第681章 不好说

“离经叛道,简直是离经叛道!”

“这个舍勒到底是怎么想到去开发这些异质的音色的!?”

反对者在唾骂,赞赏者在叹服。

就别说古这种冷僻的东西,说说大家都熟知的管乐吧——在管乐器上安装弱音器,当然本来是为了获得更弱的音量,使之更加柔和朦胧,对吧?可是在《春之祭》这里,却使用的是强力度进行吹奏!

fff的强度吹奏,却装个弱音器!?

自己这个玩了二三十年配器的人怎么就没想出来过?

带着撕裂感的音色叠加在弦乐上方,带来了更为急迫紧张的听觉感受。

“草台班子的舞蹈而已。”

看着体貌上尽显力竭的舞者们,很多反对者进行着毫不留情的批判挖苦。

“不!演员们是在表演他们的精疲力竭!而且,整部舞剧的确使他们精疲力竭,观众是可以直接感觉到的!”

“表演精疲力竭?精疲力竭还需要‘表演’?呵呵这也能‘洗’,就强行‘洗’呗。”

总是有人在寻找新的攻击点,又同样总是有人顷刻间予以反击,然后双方再次剑拔弩张地交锋在一起,在一部分情绪激昂的场合,伴生的肢体冲突就成了不可避免之事。

“怎么就不算是表演?舞者们没有把疲惫隐藏到微笑的面具后面,而是通过沉重的呼吸、颤抖的肢体等一系列细节清楚地表现了出来!一具具无拘无束的肉体,践行着带有强烈冲突和刺激的过程,非常‘物理’地论证了这部舞剧:关于起源与生命力的知识、关于感官的知识、关于不休的知识几乎所有在场之人,都对其中隐喻的密传有着切身的感受!”

“又见如此之类的‘精彩论述’。呵呵,这或许就是‘现代艺术’的诡辩的共性吧,总是需要解构,总是需要说明,总是伴随着一堆生造的名词与随之而来的迭代释义,把拙劣的露怯说成精心设计的‘有意为之’.”

“诡辩?或许吧。那是因为历史上每个时期出现新鲜事物时,总是会有一群卫道士对其群起而攻之!如果不整理思路、不发表见解去捍卫自己的理念,就会被你们扼杀在摇篮之中!”

“尽管很伤人,但还是说实话吧!某些古板迂腐的守旧之人就不应该在今天谈论艺术!艺术是连同想象和现实的桥梁,它讨论的是未来!是种种可能性!!”

“啊!!”

“别说这么多,打他妈的!!”

肢体与肢体在冲突,而和声的紧张度在“献祭之舞”中也终于被推到了接近混乱的危险程度,某些在传统语境中应该只是临时和次要的和弦结构,在这里成为了长时间持续出现的主要因素!

大量使用的叠置和弦如狂风骤雨般迸现,它们无论是原本1-4-6-5的传统进行也好,还是只差半音关系也好,或是相距一个增四度“魔鬼音程”也好,此刻都可以被叠置!无视起承转合地直接叠置在一起!成为一个狂暴的集合体!

“咣!”“咣!”

在越来越粗野的音乐声中,扮演“被选少女”的苏洛精疲力尽地倒下!

尾句极速的下行半音阶与敲击声,与她倒地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然后“野兽派”画作的背景消散、布景隐去、灯光熄灭。

画面定格在了一众舞者将倒地的苏洛托举抬起、乐池中的舍勒与乐手们齐齐抬起他们能抬起的指挥棒或乐器、朝“被选少女”远距离致意的一幕!

帷幕拉上!

“Bravo!!!”“Foolish!!!”

台下赞颂为精彩与痛斥为愚蠢的呼声交织在一起。

但是对于隔绝了外界的帷幕之后的演员们而言,这一切他们似乎无法得知更进一步的反馈了。

“这就没了?”

“这帷幕怎么不拉开了?”

“什么情况?指挥都不带人谢幕的吗?”

观众们面面相觑。

不管是准备向舍勒致敬的,还是准备等他上来当面再好好声讨一番的,总是存了“期待上台谢幕”的心思的。

但这

这也走得太洒脱了吧?

难道是怕被骂不成?

南大陆首演现场的观众惊呆了,世界各地那些“转播投影”被“咔”掉的观众也惊呆了!!

当然,脑子卡带归卡带,那些“吐糟”的欲望无处发泄,肯定是不会就此熄灭的!

这下没有了“正在演出”的顾虑,之前还稍微有点本能担心的礼节,现在彻底不复存在了.

愣了小半分钟到两三分钟不等后,观众们开始了更大程度的激情互喷!

就连最为克制的一处场合——麦克亚当侯爵夫人此刻所在的沙龙宴会厅,这下也开始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小而激烈的争辩声!

按照沙龙安排,《小柔板》和《春之祭》观演结束后,不是本来就是关于现代艺术话题的正片“讨论”环节吗!

正巧,正好!

“卡洛恩我感觉,呃,情况不太妙啊。”希兰担忧地环顾四周。

好像在某一处角落,某一撮人群中,已经有某位客人,用手猛然在桌子上一拍,把酒杯都给震倒了。

并且,注意到他举动的人还不是很多,因为另外的人群中可能也会发生同样类似的事情

希兰先是看向范宁,但见范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只能转而对罗伊开口:“学姐,呃,你们家的沙龙,应该,没出现过打架斗殴事件吧.”

“这问题问的。”罗伊脸上何尝不是一副“活久见”的表情,她叹了口气道:“在之前,要是我们家沙龙上能有人稍微吵起来就该上新闻了,只是现在的情况,特纳艺术院线的音乐会上已经出现了打架斗殴事件,并且马上就会上到第二天不,今晚的头条。那么麦克亚当家族的沙龙上再出现打架斗殴事件,充其量只能排到新闻栏目的第二行”

“先生,女士,请你们不要再吵了!”

果然,罗伊的话刚刚结束,就已经有家族里忠实而尽职尽责的侍从,发出了没有任何作用的劝阻。

“不是吵不吵的问题,你知道吗?今天我不和他把道理辨清楚,我就不回去了!”

“不,第三行。”范宁忽然开口。

“哈?”罗伊诧异转头。

这个家伙最近的表现,不仅一直懒懒散散,而且脑回路还特别奇怪,反射弧还特别长.

“新闻栏目第三行。”范宁又道。

“喔”端着酒杯的罗伊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你的预测啊。《春之祭》音乐会打架斗殴是第一行,我家沙龙打架斗殴则是第三行,好吧,那你说,第二行是什么?”

“那就不清楚了。”范宁主动把水杯递得老远,对着罗伊手中轻轻撞了一下。

“叮——”

范宁遣词造句的表达方式有些奇怪:“丰收艺术节么,少不了得出几个人才.藏龙卧虎,神鬼莫测,人人都想上去搞个大新闻,这《春之祭》算比较大的,但能不能把各大新闻板块的第一名都给占全,这也不好说啊”

(本章完)

第682章 第三重回归

“希兰,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这人大概是第一个敢拿白开水就灌我酒的。”

罗伊对于范宁理直气壮的举动再次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可她还是轻轻抿了一口。

“罗伊小姐,最新一轮的《每日院情》,共计整理的是23家以郡级院线为单位汇总报过来的100条简讯,这一次大家报的内容,大多都和《春之祭》有关。”

这时女助理妮可低调走上前来,呈上了一叠薄薄的装订册子。

《每日院情》报送机制是范宁回来后做出的小调整之一,它的诞生有七八成功劳,要归于康格里夫运营副总监原先就培养出来的很强大的情报搜集团队。

处于每日时效性的考虑,也是避免信息垃圾,总部对内容有一定要求,并不要求所有院线都一定要天天报送情况,也不会等各级各地“收齐”才呈上阅示——它只要满了100条,就会被送到罗伊手里,而剩下的则由总部工作人员自行留档登记,选择性汇报了。

“好,谢谢。”

罗伊接过后,给希兰扯下了一半篇幅,两人飞快地阅读起来,再飞快地彼此交换。

侍应也贴心地及时调亮了这一沙发区域的灯光。

两人很快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视角。

从各个院线呈递上来的情报来看,首演时各地现场发生的骚乱情况,自然也占了很大篇幅,但不同于特巡厅仅仅对于骚乱的关注,这些训练有素的院线同僚们,挖掘梳理出了很多其他值得关注的细节。

罗伊轻轻读着一些关键的信息句子。

希兰也与其交换着眼神

“相当数量的媒体从业者未现场撤离,而是现场办公撰写起评论文章?另有大量艺术家当场发表演说,有人称‘芭蕾舞剧从今夜起正式灭亡’,有人认为‘《春之祭》不是艺术’.有人则称舍勒为‘表现主义的精神领袖’,有人还称《春之祭》或将成为‘现代音乐作品的代表’,且不少人还并非南国民众?”

“诋毁者和赞颂者均在打听《春之祭》乐谱的出版和销售信息?”

“据不完全统计,有至少40处场地在演出结束后爆发了游行示威?毁誉比例各占其半?”

“据不完全统计,一个小时之内,决定将《春之祭》作为接下来演出计划的场次意向达到了25场?其中特纳艺术院线收到的场地预约订单共计8笔?”

“诋毁者称接下来《春之祭》的演出开设到哪里,他们的反对和抨击就将跟随到哪里?.”

周围的争吵声本就有些嘈杂,罗伊正排除着外界干扰,边读边思索着这些信息背后所意味的事情.

可突然,整个沙龙宴会厅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更加吵闹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不至于有人敢在这个外面搞什么游行示威吧?这下不再是罗伊和希兰这两位年轻姑娘不淡定了,就连面容始终从容镇静、仍然在宾客们中间倾听和引导的侯爵夫人,都蹙眉站了起来,往大门方向眺望而去!

“不对劲啊?不至于啊?”

希兰看见为首之人的面孔后,眼睛瞬间睁圆。

这不是音乐总监布鲁诺·瓦尔特吗?

她当即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后排沙发空空如也。

诶,总监先生至少好像二十分钟前还坐在这里的吧?

这出去一趟干了什么,怎么带了这么一大帮子气势汹汹的人回来了?

下一刻,瓦尔特喊出了一句话。

侯爵夫人也直接愣在了原地,就连吵得唾沫横飞的众人都一下子鸦雀无声了!

“圣拉瓦锡!圣拉瓦锡回来了!”

他把一本福音书举得高高的,用力地挥舞着!

如果说侯爵夫人、罗伊、希兰等人只是稍微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么沙龙现场的信教的宾客们,不管之前吵得有多么激烈,组织了多少雄辩的话语,现在脑子里都是“嗡”的一声!!

“哪里?”

“拉瓦锡师傅在哪里?”

人群顷刻间冲到了大门外,四周张望!

这届丰收艺术节,爆炸性的新闻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这个10月28日的夜晚!

难道说,《春之祭》的首演新闻,还真不一定能抢上今晚的头条了!?

罗伊把希兰拉了起来,两人均看着前面也同样起身、慢慢悠悠跟着人群向前走的范宁,彼此古怪地对视一眼。

什么鬼?还真让这家伙奇特的脑回路给说中了?

罗伊的眼里则还有更加深想一层后的担忧。

拉瓦锡神父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大师,也是教会至关重要的强者,他的回归对当今神秘侧的局势发展是有好处的,只是,这一下的丰收艺术节更“卷”了

这范宁可到底怎么办啊罗伊觉得自己可愁坏了。

“瓦尔特主教,消息准确吗?为什么我没见到圣拉瓦锡?”

有人开口问道。

“是不是教宗还在觐见他?”

倒是没见到那位布道者的身影,走廊上只是一群教会和市政里面的人,还有几位穿军方制服的人。

很多人急切地大声询问。

瓦尔特回到雅努斯这一段时间后,终于是搞定了“灯影之门”密钥申请的问题,成功晋升为了邃晓者——其实早是该解决的问题了,作为晋升没有资格障碍的“锻狮”,他开始马上为继续晋升二重,做灵性上的调谐准备了。

由于他的正式人事关系在特纳艺术厅,因此教会给他的任职暂时是“荣誉主教”,高层的种种待遇基本不变。

“消息是从阿派勒战区那边传来的,一个多小时前。”瓦尔特抹了把脸上的汗,显然刚才是从大街上一路狂奔回来的。

“教宗陛下一口气发了十多条指示,但都比较短,再过一会,从高层往下,从教会内往教会外,该传出的消息应该都会陆陆续续传出的.我们还在等教宗的统一指示,看看该如何组织觐见,是恭迎,还是接引,然后艺术文化界这边该怎么统一引导,也以总部的发声为准。”

拉瓦锡既是个宗教人物,也是个艺术人物。

很多人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想象,待会儿拉瓦锡在阿派勒现身的消息席卷大地,和舍勒《春之祭》首演的争议性新闻,到底会以多大的力度撞击在一起!

“具体怎么回事啊,诸位?”

走到门口的范宁伸了个懒腰问道。

“对啊,具体是怎么回来的?现在拉瓦锡更具体的地方在哪?”

“瓦尔特主教,您目前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可以透露吗?”

范宁的随口一问,倒是戳中了更多信徒的急切神经,他们纷纷附和追问起来。

看到自家老板走了出来,瓦尔特快步过去,当然他神情里的喜悦是依旧掩盖不住的:

“呃范宁先生,这我恐怕无论如何也得请几天假了,目前我听到的事情是这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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