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汝与何人争生死?

太一是至高神,是从古至今最近于道的存在。

其陨落,需要以伏羲数千年的谋划,外加昊天为首,三清四御一并出手才勉勉强强将其诛杀,于而今的道藏传说之中,自有太一生水之传说。

太一生水,水反辅太一,是以成天。

天地者,太一之所生也——《太一生水》。

是开天辟地的创世神,是至高神,在太一开辟天地之后,天地诞生了一炁,诞生了三清的源初祖炁,而此刻,这位本该在那个时代最强者们围杀之下陨灭的强者,竟然仍旧存在于万物之中,齐无惑的感应极为强烈,只要他一开口。

立刻——

神魂和存续就会抹杀,犹如当初的娲皇。

看着眼前的老师,齐无惑知道这只是老师的化身之一。

心神变化,徐徐呼出一口气,道:“无事。”

不能莽撞。

莽撞的勇气毫无意义。

齐无惑端起来老师的茶,微微饮下,微苦的口感,和紧随其后而来的清香让他的心神宁静下来,一开始自然是要尝试能不能将目前的情况转述告知于老师,比方说不通过直接的讲述来做,只是当这个念头浮现出来的时候,齐无惑都感觉到了神魂的剧烈痛苦。

……太一。

若是最后不行。

就直接寻老师之真身,在他面前道出全部。

便即此身身死道消。

太一也休想占据此身复苏。

明明是对太一有极强烈的敌意,但是这时候齐无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反应,这让他心中浮现出另外一个猜测——

或许自己的生死,并不会影响到【太一】替代自己。

但是至少可以让老师知道太一归来。

齐无惑道:“老师,您和那位第一劫纪元的太一神……”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无惑的声音顿了顿,没有感知到神魂的撕裂般的痛苦,没有被咒术反杀至死,方才道:

“若是交手的话,能有几分胜算?”

老者顿了顿,注视着少年道人,而后摇了摇头,干脆利落道:

“没有。”

“那是一。”

齐无惑道:“吾道门修持,不也是逆三为二,逆二为一吗?”

老者叹了口气,慈爱得注视着齐无惑,道:

“他是一啊。”

齐无惑还要说什么,忽而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少年道人沉默,道:“您的意思是……”

老者温和道:“对,祂不是修持的一,而是真正的【一】本身;不是修道,而是他本身就是最为接近于道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个【一】,而他的道,已如万物一般。”

“道已就在那里了啊,既已存在,便将会永久存在。”

“不会因为行道者来而变得更多,不会因为行道者离去而变得渺小。”

“既得便是永得,既证自然永证。”

“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增加一份,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一分。”

“是一证永证,一得永得,不增不减,不垢不净的境界。”

“他已经走到了极限时间不能对他的道有丝毫的撼动,生死不能让他的境界有丝毫的污浊,他的存在贯穿于时间之上,凌驾于万物之端,只要万物尚且存在,那么太一就还会存在;而若是万物湮灭消亡,太一仍旧存在。”

“真正的太一归来的话,仍旧会是最强,除非昊天再现,与我等联手,更要有伏羲的谋划和不顾一切代价的血性,否则的话,无人是【一】的对手。”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于此大道之下,唯【一】常胜不败。”

少年道人沉默,终不曾尝试在这里开口,只和老者含笑交谈片刻,之后打坐,炼炁,待得午后,便自行下山而去了,老者微微抬眸,注视着齐无惑远去的方向,似若有所思,却又不曾开口,只是抚了抚须,隐有疑惑。

唯青牛疑惑不解,道:“老爷何必长他人威风?”

“打的赢打不赢,不还需要打过才知道吗?”

老者只笑了笑,轻拍牛头,道:“你不懂。”

……………………

以文字写下来不行!

当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就会触动那种位格极高极高的神通克制住,就算是勉勉强强以不动念之法写下,文字刹那之间将会失去其概念,化作虚无。

尝试以图像,纹路,以清玉道人讲述的基础之中那许多文字交错着记录。

结果同样如此。

这神通不是以齐无惑的行动为判定,而是以其心性神魂为判定,如行荆棘丛之中,此心一动,便即遍体鳞伤,少年道人看着身前的书卷,当他把【太一复苏夺舍】六个字看着连起来的时候,刹那之间就失去了对这六个字的感应。

这六个字仍旧倒影与齐无惑的眼底,心底。

但是齐无惑却失去了对这六个字的理解和认知。

在那一瞬间,这六个字在他的眼底,就和孩子无意识的涂鸦一样,不附带有任何的意义,过去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收回了意识,齐无惑想要去溪边,用那微凉的溪水洒在脸上,让精神缓和一些,当齐无惑走出来的时候,伴随着傍晚忽而升腾起的雾气。

齐无惑又看到了雾气汇聚,化作太一的模样。

他抬起头看到太空之中,日月高悬,万物星辰遍布于上,万物的精气汇聚为一,化作了那看不清楚面目的太一,看到了他缓缓靠近,少年道人比起上一次更快的回过神来,他抬手猛地一握,伴随着仿佛龙吟般的清越剑鸣声音,掌中握住了神识海之中的劫剑三。

猛然横扫,剑气恢弘。

将那种被震慑的气机压迫打破,这一次的时候,齐无惑发现那一根散发出淡淡金色光明的手指,距离自己的眉心已经不足三尺了,齐无惑被清玉道人打好了基础,所以立刻就判断出来,一日近一寸,三十日后,这手指低着自己的眉心,齐无惑这个存在就换人了。

太一注视着齐无惑,眼底没有丝毫的涟漪和波澜。

【万物苍生,为吾所化,归回于一,是大自在】

【为何要逃】

【汝要证一,吾便予一】

【为何要避】

【为何,不跪受天恩】?!

没有恶意。

没有杀机,只有疑惑,以及堂堂正正的气机。

似乎在【太一】的眼中,作为万物苍生之一,回归于道生一的一,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甚至于是值得欣喜的机遇。

这是比起善恶更为难以应对的敌人。

彼之善意,于吾大恶!

自己的生存都遇到了巨大的威胁,甚至于是会有某种存在代替自己作为【齐无惑】存续下去,一股难得的愤怒和杀机自心底升起,夹杂着愤怒和恐惧,最终化作了喷薄而出的森然杀机。

【诛】!!!!

少年道人掌中之剑猛然劈斩,一股比之于往日纯粹霸道的杀机倾泻而出,眼前的画面如烟云散开一般地消散了,少年道人恍惚了下,眼前所见是大日落下,像是烧红了的钢珠,烫灼人眼,林木潇潇,风吹过去,不知不觉竟然身上出了一身的薄汗,风吹过的时候稍有些凉意。

微附身,打算捧起一把溪水,但是就在这时候,齐无惑看到了溪流里面自己的倒影。

身穿道袍,眉宇温和,眼底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流光,眉心一点竖痕,身后似有万法随行,那眸子里面的金芒抬眸,注视着齐无惑。

齐无惑瞳孔收缩。

太一!

轰!!!!

袖袍一扫,劲气落在溪流之中,让溪流之中的水猛烈炸开无数的涟漪,那个长着齐无惑面庞的太一消散不见了,背后传来笑声,齐无惑转身,看到了太一就平静站在自己面前,心底杀机起,剑气盈袖袍,只是一抬手,并指如剑点眉心

“齐先生?”

!!!

齐无惑的动作猛地一滞,眼前的幻象散开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站在前面,穿着不那么合身的褐色短打,因为是哥哥的衣服,所以用没用了的布条多捆了几下子,看上去精干许多,现在只晃了晃脑袋,疑惑不解看着齐无惑。

少年道人一身剑气压制住,他勉强笑了笑,那本来以劫剑三斩出的手指敛去了一切的力量,只是轻轻在孩子的头顶摸了摸,语气温和道:

“怎么了?”

那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先是让齐无惑检查了今日誊写的文字,旋即低下头来,捏着衣角,盯着自己的脚尖,哼哧哼哧了半天,不好意思地道:“齐先生啊……”

“那,之前来的那位张先生,今日怎么没来啊?”

孩子们久在一个地方,难得有见到新的先生来,都有些兴奋,只今日不曾见那位张先生,心底下好奇得很,这才来询问齐无惑,少年道人定了定神,告诉他们,张先生眼下很忙碌,一时没有空闲来寻他们,但是若是有了机会的话,一定会来找他们的。

这样这孩子才复又开心行礼,小跑着回去了。

齐无惑噙着微笑看着孩子远去,眼底的笑意散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敛眸——太一之烙在神魂之中,若不能够处理的话,迟早有一日自己会被影响,会被吞噬,那样的话,是齐无惑身死,太一附体夺舍;

还是齐无惑这个个体的存在,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被太一替代?

如此拜师的是太一转世,非那锦州出来的孩子。

如是行走于妖族之劫,和后土交好的是太一转世,非是那锦州出来的孩子。

不能再拖延了。

齐无惑五指握合,只是一日时间,太一对他的影响就强大到了他险些动手伤了孩子——以针对太一愤而出招的劫剑三,若是真的对那孩子出手且落在实处,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齐无惑都不愿意去想象。

是时候了。

各种尝试都没有用处,但是却也大概知道了那【太一】的目标。

该回去告知于老师此事了。

我绝不会如你所愿的,【太一】。

齐无惑下定了决心,只是在往回去的时候,还没有走向自己的院子,就只觉得眼前一花,映入眼帘的是和自己的小院子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景,只是眼前的不是慢悠悠吃草的老青牛,也不是温和的老者,而是颇有些许不耐烦的黑衣大道君。

大道君语气不痛快地道:“臭小子。”

“说好了每到日落,都要来本座这里练剑,怎么第一天就忘了?!”

齐无惑无法解释,亦或者说现在的大道君也听不进去解释。

只是一种‘又输给太上’了的极端不爽感。

这臭小子,竟然笔直笔直地就朝着太上的地方去了,这什么意思?!

岂不是视本座如无物了?

可恶,岂有此理!

臭小子,你简直是和太上糟老头子一样的傲慢!

带着这种隐隐然不爽的情绪,大道君反手扔给齐无惑一柄剑,旋即便朝着少年道人抬手出剑,剑气森然,虽然是有些不爽快,但是却仍旧死死克制住了自己的力量,保持在比起齐无惑原本的实力水准高一线,能够有压迫和提升,却又不至于导致齐无惑速败,得不到成长的幅度。

但是很快的,数招之后,上清大道君就讶异发现。

只不过才过去了一夜时间。

眼前少年道人对于劫剑之劫的领悟,竟然有了一个飞跃。

这绝对不会是单纯的悟性和天才可以解释的。

那种蕴藏于剑中的杀气,愤怒,以及一丝丝恐惧,并及在恐惧之下爆发出的,更强烈的杀机和决然,绝不会是一夜顿悟可以领悟的,大道君亲自经历过无数杀伐,对于这一点的认知绝对清醒,微微皱眉,剑光忽而一闪。

齐无惑掌中之剑碎裂,搭着旋儿飞出,而大道君掌中之剑斜持于一侧,抵着地面,语气平淡道:“伱的剑术,一夜之间,已有飞跃。”

“这不是顿悟能做到的。”

黑衣大道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道人。

诚然,从肉眼,神魂,感应,元气,都无法感应出一丝丝的不同。

【一】的境界,凌驾于一切之上。

然——

大道君并非是玉清那样管着理念和秩序的性格。

他只会相信自己的直觉。

心念如一,出剑不悔!

“你昨夜经历了一场关乎于生死的恶战,而本座没能感知到任何的元气波动。”

“所以,你的敌人——”

那柄剑缓缓抬起,并且在抬起的过程之中逐渐攀升上了一层层的涟漪,化作了极端朴素的模样,唯独剑柄之上缠绕青色痕迹,轨迹盘旋于剑身,如风起于青萍之末,最终剑锋抵着齐无惑的眉心,大道君语气平和,但是那股剑气的锋芒却是似乎要斩去一切,道:

“藏在这里。”

“对吗?”

(本章完)

第376章 劫?!错,是截!

面对着大道君的剑气,齐无惑无法做出回应。

但是有的时候,无法做出回应的沉默,便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若不是的话,齐无惑自然会说不在这里;而若是在此地却又不曾开口求救的话,那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黑衣大道君平淡自语:“受制于人?”

微微踏前半步。

掌中之剑的剑锋几乎就要抵住了齐无惑的眉心,几乎就要顺势刺杀下去,为此剑的剑光映照,于是万物失去其虚像,失去其本真,唯根本之道残留,虚空之中,万物的流光忽而彰显出来,天地万物亮起来,诸多颜色变得极为地显眼明显,映衬万物空洞虚无。

齐无惑瞳孔收缩,似乎是错觉,他几乎看到了一瞬间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道丝线。

无数的丝线纵横交错于一切苍生万物之间,似乎是其中的联系,莹莹光如月,晶莹剔透,苍茫虚幻,自大地升腾入天穹,自渺小飞鸟而垂落入苍茫巨鲸,于是万物似乎都在这无数丝线的锁定之中。

丝线明亮,万物失其分量,而大道君周围却没有哪怕一根丝线出现。

万物苍茫,只映衬此身遥远。

而齐无惑的身上则缠绕着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如同一条一条苍茫金蛇,欲要将这少年吞噬,齐无惑下意识开口道:“这些,是什么?!”

大道君的嗓音平淡:“是什么?”

“此即法。”

“此即术。”

“此即理。”

“此即——道。”

万物变化,尝试着缠绕住大道君手腕,尝试将其拉扯入万物万理大道之内的丝线无声崩散,袖袍猛地震荡,那剑的侧面流光亮起,映照大道之光,落在齐无惑的眉心,大道君的身影忽而似乎变得无比巨大,万物只缠绕于他的身边,不过是此身的注脚。

“驳杂繁琐,悟之无用,不如——”

大道君嗓音平淡:

“一一斩去!”

长剑微转,剑光森然。

劈下!

于是天失其色,地失其形,万物失去形体神魂,归于寂灭。

此剑之前,万物法理皆具备,条理顺遂;此剑之后,天地颠倒,万物浑沌!

归于大洞!

剑光落下,齐无惑忽觉得身子一松,缠绕于周身的万物万法之理,刹那之间,崩散消失如流风,湮灭不见了,以此身,以此剑,斩万物,辟万邪,先前那仿佛直接洞穿真实虚幻,直接看到了万物大道的画面消失了,齐无惑的眼中仍旧还是山中的静夜。

那一柄剑剑锋抵着齐无惑的眉心,却又猛地一滞。

撕扯出来的剑气和流风顺着少年道人的身侧而变,让他的道袍微微晃动,在地面上撕扯出了巨大刺目的沟壑,大道君的剑眉皱起,缓缓收回了掌中的剑,在收回此剑的时候,剑身之上的流光散开,仍旧只是一柄寻常朴素的剑器。

似乎承受不住方才加持于己身的磅礴伟力,在收剑的同时一寸一寸崩塌湮灭如尘泥。

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了。

方才那一柄仿佛刹那之间,可上斩法理,下诛仙神的剑。

只是上清灵宝大天尊一念之间,随意淬炼而成。

上清灵宝大天尊,根本不需法宝。

上清大道君注视着齐无惑,道:“有点意思……神魂合一,近乎于道,这般手段,乃如化生,几乎是打算直接锁定他成为你的来生,于是祂这个【来生】,在你这个【前世】身上复苏,自然是理所当然,哪怕是我,一剑劈斩,也只会连带着你和祂一起斩杀。”

“哼,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性,原来如此……”

黑衣大道君似乎终于明白了一切。

齐无惑松了口气。

黑衣大道君有十二分的肯定,道:

“伱遇到伏羲了?”

少年道人:“…………”

黑衣大道君道:“哼,这样的手段,冷静和心性,伏羲这样的家伙绝对是能够做得到的,他在巅峰的时候,是极之境界,瞒得过我和太上老头子也算是理所当然,哼,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他当年果然没有死干净啊。”

“嗯?你想要说什么?”

“放心,现在缠绕于你身上的神通,已经被我劈碎了,至少在现在,没有办法对你有什么约束……”

“是伏羲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

黑衣大道君:“…………”

旋即面不改色道:“咳咳,我就说,他都已经灰飞烟灭了,死得渣都不剩下了,怎么可能是他嘛,咳咳,不应当,不应当,那既然不是他的话,就只剩下那一个了……”

黑衣大道君微微抬眸:“太一没死吗?”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握住一柄剑。

那柄本已经是极强剑器的剑身上浮现出了一丝丝涟漪,等到这一丝丝涟漪散开的时候,这剑器之上已经满盈了纯粹无比的剑气,他将这剑器交给齐无惑,道:“你持此剑,如吾在身,彼必不肯近于你身前,可以保你一时无恙。”

“且在这里呆着。”

他袖袍一扫。

月色化作剑光然后直接在齐无惑的身边化作了一个圈儿。

这一整圈的剑气森然,淬炼为兵戈,隔绝了万物万法之理,可保齐无惑无恙。

而后大道君便自消失不见。

齐无惑握着这柄剑,思及方才大道君一剑之光彩,一时失神,剑气之道,炁则可以一气化三,剑则可以斩灭万法,下意识有见道欣喜之感,想要模仿一二,却实在是间隔遥远,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学起,只觉越是近道,越觉道远。

片刻之后,大道君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回来的,还有白须白发的老者,当然,不曾见到青牛。

齐无惑将一切事情讲述一遍之后,老者抚须,神色略有沉凝,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原是【太一】吗?无惑将手拿来。”他伸出手去,按在少年道人手腕上,抚须凝神,片刻后,只感觉到少年道人神魂之中,竟然有一股似微弱,但是实际上绝强无比的力量。

其量姑且不说。

只提其纯粹浩瀚,竟然是可以和自己比肩的。

于是感慨道:“这个层次的炁,果然是太一啊。”

“不过无妨,此刻的他只一道残留之力,太一的个体被斩灭了,但是太一的根本却还是残留于世界之上,之所以找上了无惑,一方面是因为无惑你曾经接触过太一印玺,另一方面,大概是你的功体和道……”

老者指着的是【镇天地人神鬼,一以贯之】的大愿。

“行于此道则自然而然吸引来前行者的注视。”

“就算是太一之道和你的道并不相同,但是也有几份类似和相通,再加上……”

再加上齐无惑得了三清的部分真传。

上清大道君颇有些不耐烦道:“好了,道友不必多说,这小子给盯上了,我方才已尝试过,若是真的出剑的话,太一可暂且被祛除,但是这小子的神魂怕是也承载不住吾的剑气,当场灰飞烟灭,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便是。”

老者抚须沉思,神色仍旧有三分凝重,道:“此事关乎于魂魄元神。”

“解铃还须系铃人,非是外力可破之。”

“然太一之道强横,我等虽然不能将太一之道从无惑体内分离,但是可以将他太强的部分暂且减除……”

这意思便是,假若齐无惑和太一是两张纸,而现在两张纸几乎彻底融合。

但是,太一太过于强大了,他的存在足以覆盖齐无惑之后还有大片大片的部分在外面,太上和大道君无法将开始融合的部分分离,或者说无法在做到分离的同时保齐无惑无恙,但是,将超过齐无惑的那部分做些手脚,却不是问题。

老者笑着道:“无惑且伸出手来。”

齐无惑如老者所说一般伸出右手,老者含笑伸出手指,在少年道人掌心写下了一个字,这字猛然散发金色光明,而后许久,方才渐渐收敛了明光,归于平静,肉眼根本无法看到其本真模样。

老者方才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和道:“好了。”

“这样的话,就算是不能够驱逐于他,至少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保你无恙。”

“然,生机大道,皆有自取自求,剩下的事情,老师相信,无惑你一定可以跨越过去……”

齐无惑握着了掌心,嗯了一声。

那边大道君不耐烦的用剑敲击着石桌,道:“好了没?好了没?”

“写个字而已,婆婆妈妈的,浪费诸多时间。”

“臭小子,速速过来!”

老者无奈一笑,道:“且去吧。”

齐无惑这才去了大道君处,大道君坐于石桌旁边,右手手掌袖长,随意搭着一柄剑,上上下下打量着齐无惑,道:“那【太一】,在你的神魂之中,有对你出手吗?”

齐无惑点了点头。

“是如此……”

大道君若有所思,道:“他是怎么出招的?”

“你给我使来看看?”

齐无惑想了想,回忆在梦中的交锋,那太一的招式古朴却又暴烈,于朴素刚猛,强横无匹之际,却又有自然而然的圆融,一时间回忆不起来具体的招式,大道君道:“是神通,是武学?”

齐无惑道:“二者皆有。”

大道君道:“以剑,还是以掌?”

少年道人回答道:“以指行法。”

大道君若有所思,而后忽而出手,右手提着剑,左手并指如剑,在概念上的同一时间拂过齐无惑的眉心,咽喉,心口,复又化掌轻轻按下,道:“是如此手法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

大道君复又换一门神通,收敛了炁的运用,只是彰显外面的轨迹,道:“是这样吗?”

“也不是。”

如此一连换了七八门神通之后,忽而翻手化指,指法雄浑,似乎缓慢,却又似乎极迅速,缓缓朝着齐无惑眉心压下,万物万法都被压制住,少年道人瞳孔收缩,大道君方才收手,道:“看来是这一招了。”

“太一对你的判定还真是准确,这一招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招式,唯一难缠且强大的,也就只是太一自身之势和自身之炁,嘿,他还真是小看人啊!”

不知怎么的,大道君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散发出一丝丝明朗的光。

而后落在齐无惑的身上。

少年道人的身子都微微一僵,大道君的手掌放在齐无惑肩膀上,道:“太一如此小觑于你,小子,你的生机就在此处了,老子……”大道君似乎颇为愉快之下,说了某个名字,看了一眼那边的老者,顿了顿道:“本座现在教你怎么破他的招。”

齐无惑怔住。

大道君已洒脱起身,随意将道袍下摆扎起,抬手取一根树枝为剑,随意一抖腕,凌厉无比之气出现,道:“劫剑三,不过只是基础,常人皆道什么剑招,什么剑阵,却皆只得了下品,如一化无穷,以劫剑为一,自可以破尽万法。”

老者抚须笑着解释道:“清玉道人遵循以一衍万法,万变不离其宗。”

大道君却不在意,道:“彼以势压人,你则凝神如一,在其势最大之时,以剑分光化影,连续劈斩其气机变化最弱之处,旋即以点破面,趁其势而逆转,以太极圆融,包含万物之理,顺势裹挟其招余波,一剑破之!”

黑衣大道君当场创造一门剑诀。

而后自己亲自施展了太一的招式攻齐无惑,直到齐无惑真正掌握了这一门以劫剑三为核心演变而出的剑诀,然后方才随意将手中树枝扔出去,落在地上,生根发芽,转眼化作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绿叶之下长出一个个果子,大道君随意摘了一个解渴。

旋即抖手扔一个给齐无惑,道:“小子,就在这里打坐沉睡,看看这一次能和那太一,打成什么样子。”虽然他表现得毫不在意模样,但是眸子微沉眼底终究是有诸多涟漪担忧,显而易见,太一这两个字,唤醒了他的某些记忆。

齐无惑也有此意,于是在大道君画下的圈儿里面盘膝而坐。

双目闭上,大道君袖袍一扫,先前庇护齐无惑的剑气散开,太一的道重新缠绕而上,如同藤蔓一般,少年道人在三息之内沉睡而去,老者的神色隐隐凝重,而大道君右手已落在了剑柄上。

“若是小子不争气,就只好把那家伙也喊下来了。”

“道友是说,玉清?”

“哼,除他还有谁?”

大道君颇暴躁回了一句,眼底凌厉:“可勿要让吾失望啊……”

“太上玄微。”

齐无惑睁开眼睛。

眼前所见到的又是那院子,太阴高悬于上,眼前正是那强横无比的至高神太一,太一本欲要出手,那种无与伦比的压迫性再度压制在齐无惑的身上,少年道人抓住时机,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一个文字浮现出来,猛然散发出灿烂光明。

齐无惑闭上眼睛,等到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屏障。

将那压迫性如同天地一般的太一隔绝在外。

太一似乎不打算如此收手。

因齐无惑也是万物之一。

虽然太上隔绝外界万物之联系,但是齐无惑却还在,少年道人看到自己的身上泛起丝丝缕缕的涟漪,眼前出现了一名双目苍茫如金色大日,气质苍古神圣的‘自己’,旋即直接抬手攻击。

仍旧是那一招!

仍旧是那一指,苍茫雄浑,似自九天之上而来,镇压万物!

齐无惑受到压制,五指握合,双目剧烈收缩。

那一指似乎极慢,但是这是因为其势过于磅礴过于强大带来的错觉,其实速度极快,堪称齐无惑见过最快的招式,少年道人双目空明,只一瞬间用出了大道君专门克制这一门神通的剑诀。

一瞬间的剑光闪过,那神圣无比的气机散开,手指没能点在齐无惑的眉心,而是落在了他的胸口。

炸开一个血洞。

少年道人嘴角流出鲜血,撕裂般的痛楚传来,但是眼底却自有一股凶悍。

掌中之剑在同时破招。

在自己负伤的时候。

洞穿了太一的心口!

以伤换死!

截一线生机!

此剑名之为——

【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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