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第442章 陛下 百姓们吃鱼度日

第442章 陛下 百姓们吃鱼度日

暖阁,弘治皇帝有些疲倦了。

可是讨论还在继续。

此次是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李东阳主持。

虽说户部尚书一职,乃是大学士兼任,可实际上,户部里的大小事务,李东阳管的少。

可是遇到这样的大事,却非李东阳不可。

李东阳脸色凝重,心里痛骂方继藩祖宗十八代,若非是这家伙还有那些备倭卫的家伙不靠谱,何至于有今日。

与会的除了刘健和谢迁之外,还有各部的人员,马文升愁眉苦脸,李东阳骂不了方继藩,或者说,就算你指着人家鼻子骂,又如何?人家该吃吃该睡睡的人,又不会掉一斤肉,那还骂不了你马文升吗?

最近马文升越来越成为众矢之的了。

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马文升。

各部之中,谁糟蹋的钱粮最多,是兵部!

谁办事最不得力,是兵部!

马文升低垂着头,流年不利啊。

不过不打紧,很快,就要转运了,要……坚持!

此时工部尚书刘璋脸色铁青,他是地方父母官出身,从山东高密知县,至福建道监察御史,此后历升山东佥事、山西四川副使、山西按察使布政使、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等等,最重要的,他还是卫辉人,从前多是在地方任职,乡音不改,脾气也已火爆著称:“去球!龟孙们糟践了多少钱粮,而今,宁波阖府上下缺粮,阖府上下,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衣衫褴褛,食不果腹,人相食,命如草芥。倘使龟孙们少糟践一旦钱粮,何至如此?何至如此啊!”

卫辉属河南,河南乃北方重要的粮仓,人口也多,地少,因而一说到粮,刘璋便心疼的厉害。

当然,这摆明着是冲马文升去的。

糟践钱粮的是哪个龟孙,不就是你们兵部吗?现在朝廷的钱粮,几乎都供应兵部,其他各部,尤其是工部,钱粮越来越少,不骂你这龟孙骂谁?

马文升低垂着头,默不作声,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

李东阳忧心忡忡道:“若从福建紧急调粮,这福建布政使司虽是距离宁波府不远,却是山峦重重,没有一月功夫,粮到不了。而浙江布政使司啪,已将库中余粮,早已一并押解入京。江西布政使司,倒是还有太平仓是满的,可也远水救不了近火。朝廷前送往赈济的粮,还在漕运的路上,一艘艘漕船,倒是出发了,可没有十天半个月,怕也到不了,廷圭,老夫知道你心急,可是在座各位,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呢,好啦,不必骂了。”

廷圭正是刘璋的字号,刘璋道:“十天半月,不是办法啊,就算粮到了宁波府,宁波府上下开始赈济的时候,又过去数日,这半月的时间,人没有粮食,会如何?”

刘健和谢迁二人,坐在一旁,默然无声。

李东阳则开始搜肠刮肚,想着粮食的事,太可怕了,半个月没有粮食,宁波府又是大府,牵涉到的,乃是数十万人的生计,这……可真是会要命的啊。

只是,巧妇尚且奈何无米之炊,他能有什么办法。

“若是能从福建,用海船调拨钱粮至宁波府……”

他说到此,又摇头,且不说福建布政使司虽有海船,在福建备倭卫的手里,可那么点可怜的海船有什么用?附近暗礁太多了,一出事,就是船毁人亡,可一旦偏离陆地一些,那些破旧的小海船,根本经不起风浪……

众人又沉默起来。

弘治皇帝一脸焦虑,他靠在软垫上,一直保持着沉默,突然道:“宁波府的黄册之中,是九万三千户?”

众人纷纷看向陛下,李东阳道:“是。”

弘治皇帝道:“若是再加上隐户和逃户,怕是有十五万户了吧?”

弘治皇帝显得轻描淡写。

这隐户和逃户问题,一直都是顽疾,许多大户人家为了不交赋税,刻意的瞒报人口,这是隐户。至于逃户,大抵是底层民众不堪赋税,自发的行为。

“十五万户,就是六七十万口人哪。”弘治皇帝道:“至少是这个数目。”

“六七十万口人,莫说半月无粮,便是三天、五天,会变成什么样子?”弘治皇帝扫视着诸公:“知府温艳生的奏疏,朕昨天夜里,看过了几次,粮食已经告罄了,而这奏疏递到了这里时,已有七天,七天了啊。那么现在……宁波府成了什么样子了呢?可怕,太可怕了啊。”

诸臣默不作声,哑口无言。

弘治皇帝又叹了口气:“天下的事怎么就怎么难呢?朕看你们,一定觉得艰难。可朕与你们觉得为难的事,那些升斗小民们,又会陷于何种境地呢?”

一句句反问,宛如诛心。

李东阳忙道:“臣万死。”

弘治板着脸:“不怪李卿,也不怪其他诸卿,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此次,是朕思虑不周,原以为,镇国府备倭卫还有三千人三月的存粮,原以为,三千份三月的口粮,若只给灾民坚持半月,便有两万份,原以为这些口粮,赈济下去,至少,也可让数十万人,每人每日吃这么一口两口,至少,先保证人不饿死,能吊着一口气在,哎……朕昨夜做了梦,梦到百姓们没有了粮吃,在挖土,在啃树皮……”

说到此处,弘治皇帝眼睛都红了:“这梦里,是百姓们的凄惨,可又何尝不是对朕的挞伐呢?诸卿们,朕听说,南方有土,为观音土,百姓们饿极了,便以此土为食,你们……吃过吗?”

“臣等……”众人拜下,羞愧的道:“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一脸疲倦的样子,摇摇头:“朕没有尝过,你们想来也没有尝过,土是不能给人吃的,可百姓们没有了粮食,又能怎么办?可怜啊,可怜啊……”

连说两个可怜,弘治皇帝脑海里,已浮现出了百姓们争相吃土的惨况了。

这些以土为食的人,一定怨恨朝廷,怨恨朕吧。

他苦笑,想说什么。

萧敬却是匆匆进来,大叫道:“陛下……陛下……”

萧敬是最聪明的人,知道陛下心里念着什么,此时有了宁波府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从户部侍郎手里,截了奏疏,匆匆赶进来:“陛下……”

弘治皇帝的话被打断。

一脸怨愤的看了萧敬一眼。

萧敬拜倒:“陛下,宁波府的奏疏到了。”

弘治皇帝沉默了。

良久,他感慨道:“看看吧,看看吧,无外乎,又是人相食,军民百姓,以树皮、树根,还有以土为食,我等君臣在此锦衣玉食,人家在吃土啊……奏疏拿来!”

萧敬忙是将奏疏送上。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

他觉得这份奏疏,无异于是对他这天子的控诉。

深吸一口气。

奏疏打开。

臣宁波知府温艳生奏曰:宁波大旱,至今未逢甘霖,此百年未有之异象……大灾之年,粮价暴涨百倍不止,军民百姓,置身水火……”

弘治皇帝已经不敢看下去了。

可是接下来,他看到了备倭卫的字眼。

不,准确的来说,这不是寻常的备倭卫,因为这个备倭卫很特殊,乃是镇国府备倭卫。

“兹有镇国府备倭卫,出海打捞,上天有幸,祖宗有德……大船出海,无不满载而归,去时空空,来时便可获鱼数十万斤。”

“……”

数十万斤是啥概念……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看着……像是祥瑞?这知府温艳生,他疯了吗?产生了幻觉?

“数十万斤皆为黄鱼,此鱼鱼鳔甚肥,多则七八斤,少则三五斤,或有鱼王,有十斤之重。其鱼若揭去头皮,可去除异味。肉质鲜嫩,适合蒸煮,若用油煎,油量需多少许,以免将黄鱼肉煎散。其中鱼汤,甚鲜美,犹如琼琚佳酿也,虽放盐少许,依旧可得少许清甜,并无鱼腥,此鱼肉嚼之有味,实乃不可多得也……”

“镇国府备倭卫,将此鱼以一文兜售,军民百姓大喜,蜂拥而购之,尤以灾民抢购为甚,彼无粮,便以黄鱼为食,宁波上下,炊烟四起,鱼香四溢,臣万死,本该献鱼于陛下,请陛下尝此佳肴,奈何千里迢迢,只恐……”

弘治皇帝看着奏疏,很不争气的,居然觉得有些饿了。

吃……吃鱼……

灾民们都在吃鱼……

弘治皇帝其实并不知道。

在后世,某一段艰苦的年月,江南的许多百姓,都被号召吃大黄鱼,以减少国家的粮食消耗,这大黄鱼,被称之为爱国鱼,若是爱国,便吃了它,沿海百姓,纷纷爱国情绪高涨,以此鱼为食,吃的都想吐了。

而现在……

似乎……

弘治皇帝徐徐的放下了奏疏,扫视了诸公们一眼。

“大明海禁有百二十年了,渔民是如何打鱼的?”

打……打……打鱼……

谢迁是浙江人,对此倒是耳熟能详:“江河湖泊之中有鱼……”

弘治皇帝摇头:“朕说的不是江河湖泊,而是海里,是在海里打鱼,卿等,可见这样的记载吗?”

(本章完)

第443章 大喜

眼看着陛下看了奏疏,所有人心里都很焦灼。

可这个时候……陛下居然问起了打鱼。

而且还是打海鱼。

这……专业不对口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想了想,还得是谢迁来答,谢迁道:“朝廷海禁,渔民不得下海,不过想来,也会偶有一些渔民,胆大包天,违反禁令,只是……这些本就是杀头的勾当,自然,也就不见于经史了。”

他先说明了这个问题的难度。

随后又道:“不过从宋元的记载来看,渔民打鱼,甚为艰辛,即便有大船,离了海岸,至数十里外下网,往往也是入不敷出,盖因为海中打鱼,本就不易,所需成本不低,何况,又因为风浪较大,风险不小。再者,海鱼更为狡黠,陛下,前元的时候,臣听说,同样一斤海鱼,价格乃是河鱼的三五倍不止,从中便可窥见,人们虽爱食海鱼,可同时,这海鱼打捞,亦是不易。”

状元出身就是状元出身啊,什么都懂,经史典籍,信手捏来。

其他人纷纷颔首,虽然很多人不懂,不过这不妨碍他们假装比较懂。

弘治皇帝皱眉:“卿可在经史中见过,海船出海打捞,三日来回而返,获鱼数十万斤的吗?”

“……”

所有人沉默了。

数十万斤是什么概念。

这可是天文数字啊。

何况还是海鱼。

谢迁摇头:“臣以为……这是天方夜谭,元人有书著曰:有大船出海,百余人而已,桅五杆,出海十日,或无所获。或得鱼万斤……”

他想了想,继续道:“可见元时的渔民们,出海十天,若是一无所获,却也未必没有可能。若是运气不坏,打捞的海鱼,会有万斤上下,这是百余人辛勤的结果,若是有万斤,便有利可图了,毕竟一人下来,可得鱼百斤,又是海鱼,这海鱼价格不菲,为当时人所推崇,百斤海鱼,其价值,可换一头牛犊,或是驽马,又或豚两只。倘若运气再好,能得数万斤鱼,一人下来,十日时间,便能得数头牛犊了。正因如此,虽这海中危险重重,却也不乏有人铤而走险,前去海中试一试运气。”

谢迁想了想,又道:“至于数十万斤,这便太可怕了,三日之内,人均获鱼至少千斤哪,这三千斤的肉食,即便不是价格高昂的海鱼,陛下想想看,这岂不是,一月下来,一人捕获的鱼量便有万斤。这……是肉啊,这一般的农户,一家几口十亩土地,在江南,产粮不过三十石,数千斤之数而已,这捕鱼,一年可产数万斤,却还是鲜美的海鱼。”

谢迁摇摇头,一副我绝不相信的样子。

“若如此,大家还种什么粮呢?宋元时,渔民亦是贫苦,若渔产如此之高,何以至此?”

弘治皇帝表情更加的怪异,他道:“可是镇国府备倭卫,也就是那个唐寅,三日产鱼数十万斤。”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

大家都是有理智的人。

“陛下……这是报祥瑞吗?”有人看向弘治皇帝。

祥瑞虽是一个好词儿,可在朝廷大臣们的许多语境之下,却是个贬义词,世上被就没有多少祥瑞,可有的人为了溜须拍马,便四处报祥瑞,歌颂海晏河清,因而,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

弘治皇帝道:“不是祥瑞,此乃知府温艳生所奏!”

“……”

“臣想看看。”李东阳坐不住了,竟顾不得规矩。

弘治皇帝朝萧敬看了一眼。

萧敬会意。

片刻之后,这奏疏便落在了李东阳之手,李东阳一字一句的看过去,他似乎想从奏疏中,寻找出什么错误,或者想猜测出温艳生的用心。

良久,他喉结滚了滚,甚至有些想用大袖去擦拭嘴角的涎水:“这是真的!温艳生从前几次上奏,屡屡抨击镇国府备倭卫,他不太可能,突然为编修唐寅唱赞歌。现在宁波府大灾,若是因此饿死了人,他至多也就戴罪,大不了罢官罢了。可他若是为此,而耽误了救灾,那便是万死之罪。臣观其此前的奏疏,为人还算忠厚,不像弄虚作假之人……这……灾民们有救了。”

是啊……有救了……

李东阳喜不自胜。

就是情绪激动不起来。

灾民们天天吃海鱼……这……还是灾民吗?

这分明是人间乐土啊。

李东阳表情古怪。

其他人也意动了,纷纷传阅奏疏,许多人连连点头,有人奇怪的道:“这什么威风凛凛镇国公号……是什么东西?”

“……”

弘治皇帝已是突然之间,心花怒放,尤其是在得到了李东阳确认奏疏为真之后,心里一块大石落定。

他心里嘀咕,莫非这真是上天保佑,祖宗们有德不成?

还真像是祥瑞啊。

至于威风凛凛镇国公号,好吧……这是细节,不必去深究。

他目光一亮:“传太子和方继藩!”

说着,他又乐了:“这两个小子,十之八九,就是这两个小子捣的鬼,这鱼,莫非还会自投罗网不成?得问明白。这打鱼,一人一年下来,能产万斤,一个人,能生万斤的肉?朕不明白,不明白啊。”

说着,他大喜过望。

众臣们依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可又觉得,这个时候,理应没有人敢作假。

除非……温艳生疯了。

此时已是正午,既然还要召唤太子和方继藩,那么,势必还得让众臣们等一等了。

弘治皇帝道:“今日正午,且先在宫里用一用便膳吧,萧伴伴,传膳。”

其实大家肚子早就饿了。

说实话,那温艳生写到大黄鱼的时候,便绘声绘色,何况又到了午饭的时候,许多人肚子都在烧一般。

一听陛下要传膳,不少人松了口气。

萧敬会意,快步去了。

过不了多久,便有宦官们传膳上来。

这是一盘盘……

刘健的脸黑了下来。

皇帝陛下小气,他是知道的,可是……

这是一盘盘的土豆泥。

没错,就是土豆泥!

土豆泥刚出现的时候,大家尝着新鲜,觉得味道不错,可现在,说实话,早就腻了,肚子饿了,拿来充饥倒也罢了,可这是御膳啊,这什么鬼?

李东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幽怨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马文升足足一上午,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这人心里受了伤,难免更容易饿一些,方才看奏疏时,见那上头各种大黄鱼的鲜美,心向往之,然后看着手里端着的一盘土豆泥……

“……”

其实这真不怪弘治皇帝,弘治皇帝虽然平时节俭,可也不是太苛刻的人,本来宁波大灾,百姓缺粮,心里想着宁波百姓们在吃土,自己若在宫中锦衣玉食,吃这些山珍海味,难免心里不安,因而他特意嘱咐,这些日子,就以土豆泥为膳,要与百姓们同甘苦。

即便是吃土豆泥,他心里还不舒服呢,想想在吃土的东南百姓,自己已经很奢侈了。

可现在……

他看着土豆泥,顿时觉得倒胃口。

他想吃鱼。

想吃大黄鱼。

最可恨的是那个温艳生,振振有词的说作为臣子,见到了大黄鱼,心里就想着要孝敬皇帝,恨不得立即送到御前,请陛下来尝一尝大黄鱼的鲜美。

结果,你特么的说路途遥远,怕鱼馊了,这什么鬼?

弘治皇帝咳嗽一声。

众臣没有反应。

假装很开心的样子,举起了筷子,低头细嚼慢咽着土豆,不管怎么说,这是圣恩,再小气,那也是圣上降下来的甘露,莫说是土豆泥,就算是毒酒赐给你喝,你不还得喝?

只是大家各自的心里,却不免有些复杂了,温艳生的描述,挥之不去,大黄鱼……大黄鱼好嘛?熬汤就这么鲜美?吹牛的吧?

心里不痛快啊,灾区百姓都天天吃大黄鱼呢,我们就吃这个?

灾区百姓吃鱼,会腻吗?

一定会的,就和吃土豆泥同理。

“这个……”弘治皇帝觉得有些亏待了诸臣。

可想了想,若是让御膳房重新烧灶,太过浪费,还是省省吧。

弘治皇帝便一口咽下一块土豆泥,面带微笑:“这土豆泥,真是人间美味,细细吃起来,甘甜润喉啊。”

“……”

若是方继藩在此,一定会说,*的智障。

当然,刘健等人不敢说,心里都不敢想。

却一个个勉强笑起来,随声附和:“陛下所言甚是,土豆天性便带着甘甜,真是不可多得之食,臣就很喜欢吃它。”

“不错,不错,土豆泥真好吃,比大黄鱼好吃多了。”马文升随口道。

很快,迎接马文升的许多严厉的目光。

有病吗?这个时候提什么大黄鱼?

“……”马文升也觉得自己失言,自己违心之言,好像说的有些浮夸了,诶……失策啊,可怪得了老夫吗,不是尔等走马灯似得拐着弯的骂了兵部一上午,老夫何至今日错乱,屡屡失言?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马文升一眼:“卿家若是喜欢,那就多吃一些,来人,再端几盘来。”

马文升面上保持微笑,笑容还是那样的闪亮动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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