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寿宫之争(中)

皇帝本人都这么纠结,当寿宫这件事演化为政治斗争后,被卷进来的大臣就更闹心了,首辅申时行就是最闹心的一个。

两年前选定大峪山的人,原礼部尚书徐学谟,而徐学谟则是申首辅的亲家。

而现在申首辅最大的政敌,也就是反张居正魔怔人组合、当朝三红人李植、江东之、羊可立,一直在拼命诋毁大峪山,并想借机拉申首辅下马。

扈从万历皇帝到天寿山的申首辅,虽然内心很烦恼,但表面仍然从容,并兢兢业业的阅览各方奏疏。

今天翻看奏疏的时候,看到了宁远伯世子、巡捕都督佥事李如松的章本,主题也是论寿宫的问题。

申首辅内心没有什么太大波动,李如松这奏疏的内容看起来平平无奇。

就是换着花样说大峪山好,站队表达一下对大峪山方案的支持。

在申首辅眼里,李如松这奏疏更像是故意蹭热点,跑过来刷存在感的。

不过好在也是支持大峪山方案,这就有点利用价值,申时行便将这本奏疏收藏了起来。

另外让申首辅感到疑惑的就是,李如松的奏疏里,提到了“南直隶苏州府吴县武举人林泰来”这个名字。

记性超强的申首辅当然有印象,这林泰来是次子家书里提到最多的人名了。

就是申首辅想不通,这个叫林泰来的人,怎么又和李如松走一块了?

还没等申首辅想明白,就有太监跑过传旨,皇上召见扈从大臣,共商大计。

申时行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又要和政敌短兵交接了。

现在的万历皇帝还是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正处在一个还能假装勤政的阶段。

毕竟皇帝也要面子,也需要向天下人表示,自己不比张居正干得差。

根据历史进程,万历皇帝大概还能假装个两三年,然后逐渐从心懈怠了,演变为后世最熟悉的那个贪财懒惰宅男形象。

扈从大臣们一起来到天寿山行宫觐见皇帝,万历皇帝对群臣谕道:“寿宫地址之事,朕意难决,尔等议之。”

几位尚书侍郎纷纷走个流程,进奏道:“大峪山佳美毓秀,乃风水上上之选,两年前就勘察完毕。

如今已经开始准备动工,陛下不必做出改变,立即颁诏宣告即可。

若反复变更寿宫地址,难免劳民伤财,有碍陛下爱民之意。”

不见得是多么支持申首辅这个人,主要是大家都不想折腾,所以倾向于不变,仍在大峪山兴建寿宫。

这个时候,太仆寺少卿李植跳了出来,指责刚才表态的大臣们说:

“皇上亲阅寿宫风水,自有主张,尔等原也不知风水,如何纷纷来劝?

不待皇上看定,尔等如此逼迫,是什么意思?”

当朝三红人里,以李植为首,大部分时间也是以李植为代表出面说话。

而所谓的三红人,当初都是品级较低的小官,但他们是首倡清算张居正、冯保的人,所以得到万历皇帝青睐,直接提拔了好几级。

他们现在又是反申时行的急先锋,一直视申时行为“张居正余孽”,意图把申时行搞掉,换成自己人入阁。

此刻申时行见李植跳了出来,便也开口道:

“寿宫选址之事,原与你李植素不相干,当初预定大峪山时,你李植不发一言。

如今两年过去,吉典方兴,你李植却又开始肆意诋毁大峪山风水,实乃猖狂诬构也。”

听着一干大臣们互相攻击,万历皇帝只觉得脑壳疼。

主要是万历皇帝也分不清,到底哪边的风水技术更专业,观点更正确。

而且风水这东西是玄学,没有标准答案,也无法当场验证。

吵了一会儿后,李植突然放弃了与申首辅正面辩驳,转而朝向万历皇帝,进奏道:

“陛下!当初选中大峪山营建寿宫,是因为申时行与徐学谟关系亲密,故而申时行才会赞同徐学谟的错误方案。

而事到如今,申时行已经骑虎难下,所以只能坚持到底!”

听到这里,左右摇摆不定的万历皇帝生了一点疑心。

申时行无语,两年前是皇帝伱亲自钦准的寿宫地址,现在又反过来怀疑个什么?

偶然摸到了收藏在袖中的奏疏,申首辅便强行转移话题说:

“陛下明察,大峪山并非臣一人之私见,本就广受支持!

今有宁远伯世子、都督佥事李如松上疏言及寿宫之事。”

申首辅这招叫祸水东引,让皇帝琢磨别人去,不要再继续琢磨自己。

刚才万历皇帝听了半天,实在没有听到新鲜内容,一帮大臣们都是老调重弹。

所以皇帝也正想着换换口味,便对身旁太监吩咐说:“念!”

太监便照本宣科,将李如松奏疏的内容读了一遍。

“臣李如松与南直隶苏州府吴县武举人林泰来偶然听人议论”

扈从的阁臣、尚书、侍郎、寺卿、给事中、御史们无动于衷,这会儿就当是中场休息了。

每个人大部分心思都在琢磨,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如何才能成为“说服”皇帝的那个人?

如果能说服皇帝,那就等于是解决了一个困扰皇帝的大难题。相当于立功,肯定会受到皇帝的嘉奖。

而且同时,又能打击对面的政敌,简直一举多得。

至于太监正在念的那封奏疏,大部分人的感想和申首辅差不多,只感到平平无奇,并无出色之处。

但奏疏还没读完,忽然从龙椅上传来了“砰”的一声!

大臣们冒着仰面视君的风险,偷眼瞥了瞥上面,发现是皇帝猛拍扶手。

正当大臣们猜测,这种失态到底是愤怒还是激动时,又听到皇帝说:

“好!好!好!不想李如松见识如此出众!”

众位大臣们都懵了,这是皇帝数日来第一次态度鲜明的表态赞赏某人。

他们餐风露宿的侍奉了几天皇帝,最后果实被一个根本不在现场的武官抢走了?还有一个什么武举人?

众人很整齐的转头,下意识的一起看向首辅申时行。

这奏疏是申首辅现场拿出来的,简直像是围棋中能解决全局的关键妙手。

李如松奏疏里是支持寿宫建在大峪山的,如果皇帝赞赏李如松,岂不就相当于已经同意了申首辅的大峪山方案?

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申首辅还藏着这一手!

就是大家还不明白,李如松的奏疏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皇帝如此激赏?回头申首辅能否给大家讲解一下?

被瞩目的申首辅表面继续装着淡定,内心则疑云重重,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虽然这本奏疏从他手里过了一道,但他并不比别人多知道什么.

“臣弹劾,上疏之人与申时行相互勾结!”申首辅最大政敌、红人李植这时候又跳了出来。

主要是他不跳也不行了,再不跳出来阻拦,皇帝就要采纳大峪山方案了!

如果大峪山在皇帝心目中确定为好地方,而一直诋毁大峪山的自己,只怕就会让皇帝不爽了,弄不好要吃挂落!

所以还是老办法,把一切都归纳为申时行的私心!引导皇帝怀疑申时行在敏感的风水和寿宫问题上因私废公!

然后李植又继续弹劾说:“李如松奏疏所提到的吴县武举人林某,乃是申府门客!

而且林某依仗申府势力,前日在崇文门致残诚意伯刘世延,并逃脱缉捕!”

申时行:“.”

我这个首辅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李植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老申家,什么时候多了如此凶恶的门客?

按照常规流程,申时行这时候应该上前向皇帝谢罪,并且开始自辩。

但申首辅此时完全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最后只能奏道:“臣不认识林某,对诚意伯之事也并不知情。”

李植不依不饶的追杀说:“那林某行凶之后,当街宣称乃是申府门客,后来又到申府叫门,岂能作假?

诚意伯乃是开国功臣之后,当街被人致残,实属令人发指!”

申首辅想继续自辩,但巧妇难于无米之炊,不明真相无从说起。

正在尴尬的时候,忽然从宝座上传来万历皇帝的声音:

“想不到啊想不到,向来与人为善的老先生居然也有门客当街行凶的事迹了!

朕心感慨颇深,老先生终于像是个首辅的样子。”

众人既震惊又无语,没想到皇帝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话。

要知道,这两年万历皇帝对大臣的防范心很重,一般在人前都是不苟言笑的。

刚才居然主动调侃,这说明皇帝此时心情大好,而且并没有严厉惩处申首辅的意思。

唯独发起攻击的李植心态有点崩了,皇帝你清醒点啊,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被灌了药似的?

首辅申时行本人则松了口气,好像自己又没事了?

至于到底是怎么过关的,申首辅还是不明白。他忽然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政治都白搞了。

但是都能看出,关键点肯定在于,皇帝突然之间心情大好!

于是众人立刻就想到了李如松的奏疏,秘密肯定就在奏疏里面。

这奏疏到底有什么内涵?难道申首辅如今的段位如此之高,让大家全都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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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61章 寿宫之争(下)

申首辅的对头李植忽然觉得,宝座上的皇帝变得很陌生,这让李植内心非常难受!

李植自诩是朝廷里最能窥测帝心的人,三年前就是他最早看破了皇帝的心思,带头攻击已故首辅张居正和健在掌权的太监冯保,成为清算张冯势力的急先锋。

然后李植得到万历皇帝青睐,从七品御史被皇帝直接简拔为四品太仆寺少卿。

那时候,李植进入官场才六年,就升到了正四品。

和李植际遇相似的还有江东之、羊可立,这就是当朝的三大红人。

当然李植这个升官属于皇帝中旨传升,不是官僚体系里的正规升迁渠道,所以不太被以申首辅为代表的主流官场看得起。

这种对比,就仿佛几百年后的野路子网红和科班出身明星之间的对比。

就连皇帝也要遵循规则,只能先把三红人往光禄寺、太仆寺、尚宝司这种用来养闲人的衙门里提拔。

总而言之,对皇帝的揣摩乃是李植等红人在朝廷的立身之本。

如果皇帝的言行变得难以理解,那对李植等红人而言,就意味着局面失控!

稍加思索后,李植决定改变思路,既然对申首辅的正面攻击没有效果,那就迂回攻击侧后方。

便朝着万历皇帝奏道:“李如松在京营,其弟李如柏在蓟镇,兄弟同列京畿枢机,本就不妥。

更何况李如松奏疏显明,他与申家门客林某有所勾连。

那林某生性恶劣,前日悍然折断诚意伯之右腿,实乃凶残之人!

而李如松身为巡捕都督,却对林某包庇纵容!”

万历皇帝叹口气,“你此时说这些做甚?”

李植不依不饶的说:“以这样两个人的品行,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所以他们些许议论完全不足以采信,陛下焉能听之?”

李植这是打算采用攻击李如松和林某品行的方式,来否定李如松这份奏疏,然后进一步打消皇帝因为这份奏疏产生的倾向性。

万历皇帝听了后,却又叹道:“诚意伯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但并不妨碍李林二人对大峪山的真知灼见啊。”

李植:“???”

陛下你到底怎么了?是真吃错了几斤药,还是鬼上身了?

“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这么三观炸裂的话,陛下你也说得出口?

别说李植,就连另一边的申首辅等人也是愕然不已。

李如松那封奏疏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皇帝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只为了维护这封奏疏的正确性?

万历皇帝明显不愿意继续在寿宫问题上纠结了,当即决断说:

“李如松所言,朕深以为然!就按李如松奏疏办理!”

李植顿时急眼了,恳请道:“陛下三思!大峪山实非吉壤!”

万历不想让李植等宠臣继续反对下去,这样会导致都下不了台,又强调说:

“朕志已定,寿宫不须另择地方,就在大峪山,不必再多言!

筹备妥当后开始兴建,徐文璧、申时行主其事!”

听到这里,大臣们都明白,皇帝已经下定最后决心,就采用大峪山方案,再反对也没用了。

众人心里感触各有不同,申首辅只觉得今天自己什么都没有干,好像躺着就赢了。

其他人则感到,这趟算是白来了,扈从大臣谁也没能在皇帝心里上分。

那李如松人不在这里,但从百里外飞来一封奏疏,就把所有的机缘全部抢走了!

最关键的是,大家还都看不懂、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看了李如松的奏疏后,立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万历皇帝退朝前,又下旨道:“李如松进言有功,升为都督同知,领双俸禄,赐飞鱼服。林某.”

旁边捧着奏疏的太监连忙提醒说:“苏州府吴县武举人林泰来。”

万历皇帝继续说:“林泰来赏银百两,绢五十匹!”

对于大明皇帝而言,对普通人这种档次的赏赐,就算是“大手笔”了。

李植还是不甘心,他今天的遭遇,就像是毫无预兆的溃败,体验实在太差了。

用五百年后的术语来形容,就像是被“机械降神”了。

“既然陛下嘉奖林泰来,那此人让诚意伯断腿之事,又该如何处置?”李植泄愤说。

万历皇帝随口应付着道:“该赏就赏,该查就查,此之谓赏罚分明也。”

寿宫择址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彻底结束了。

但在大臣心里,好像又没结束,因为真正的谜底并没有揭晓,皇帝为什么如此欣赏李如松的奏疏?

申首辅最大的党羽、吏部尚书杨巍在行宫外面,非常好奇的对申时行问道:“李如松奏疏里,究竟暗藏什么机锋?”

申时行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伱信不信,我的确不知。”

连申首辅最大党羽都问不出个端倪,其他人就更只能胡乱瞎猜了。

但申首辅此时也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的了,他只想早点回到城里,把那个姓林的找过来问问。

昌平天寿山行宫距离京城足足有一百里地,庞大的队伍速度缓慢,要走两天才能回到京城。

但皇帝还在路上时,消息就已经传进京城了。

皇帝回京城,必然要组织百官去城门口迎驾,负责礼制的礼部最先得到确切消息。

礼部员外郎王之猷把手头事务安排下去后,就匆匆的赶回家里。

此时王家掌门人户部左侍郎王之垣少司徒心情不大好,正在和侄子王象蒙说话。

至于王少司徒心情不太好的原因,连林泰来一个外来者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六十岁的官员就相当于站在十字路口,是继续为大明操劳,还是激流勇退?

如果再搏一把,那么还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比如从侍郎晋升为尚书。

本来王少司徒的此时心理就很敏感,偏偏皇帝去天寿山巡视,召了一群大臣扈从,却没有他王少司徒,怎能不令人堵心?

少司徒王之垣、十五妹王之瑶、侄子御史王象蒙三人正坐在池塘边说话,礼部员外郎王之猷快步走了过来。

“天寿山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王之猷叫道,直接打断了另两人先前的谈话节奏。

现如今李如松确实是大部分官员的羡慕对象,这赏赐来的太简单容易了,一封奏疏就搞定!

王少司徒目光如炬的评论说:“赏赐都是小事,关键是借此获得了圣眷,此为大收益也。

就是这封奏疏究竟有何隐喻,委实让我不得其解。”

王之猷补充道:“还听说,有个叫林泰来的,与李如松一起获得了赏赐。”

王少司徒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个林泰来,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林泰来否?”

王之猷点了点头说:“从各种迹象看,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了。

听说在天寿山行宫,还有人弹劾林泰来弄断了诚意伯的腿,这也没有别人做过。

再说前几天,林泰来确实是与李如松一起出现和离开的。”

王之垣愣了一下后,突然伸手猛拍了一下身边的石头!

心里出现了大量懊恼情绪,又是怎么回事?

王之猷感觉到老二哥的情绪有波动,为了安稳住老二哥,转头就对王象蒙喝道:

“那天你出门迎接林泰来,为什么没有把林泰来请进家里?”

王象蒙:“.”

当时不是按照二伯父的指示来办事的吗?怎么又成了自己的过错?

作为辈分最低的侄子,王象蒙承担了所有,也不敢还嘴。

再说当时他也不知道,林泰来是这么能打的啊,而且二话不说,立刻就验证成功了。

又回想起来,林泰来走之前说过“送你们王家一点富贵”,还说过“你们王家一个尚书没了”这样的话。

当时他只觉得,这些话可笑之极,现在才发现,这些话一点也不夸大,说的都是事实!

李如松上了这个奏疏,结果升了一级不说,又是双俸禄又是飞鱼服的。

如果奏疏是自家二伯父上的,那升到尚书,也不是没可能啊。

前来传消息的王之猷也越想越可气,又开口道:

“如果当时有林泰来指点,我们王家三人联名上疏,岂不人人都能升了?”

王象蒙不想再继续这个扎心的话题,“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向前看吧!”

这时候王少司徒突然对王象蒙发话,“林泰来还在京城,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去把他请回来!”

想起林大官人那嘴脸,王象蒙不情愿的说:“事情已经过去,还找他来做甚?”

王少司徒却说:“可以不耻下问的请教,若能破解那封奏疏里的隐喻,明白其中的道理,也不失为一个收获。”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王之瑶对王象蒙开口道:“当日你真的错了。”

辈分最低的王象蒙生无可恋,嘀咕说:“连你也埋怨我?”

王之瑶说:“那林解元来到京城的第一天,也没有掌握多少详细消息,就能猜测出二哥的心病,这岂是常人所能?

所以他后面的话肯定也是有的放矢,你至少应该听他把话说完,而不是直接拒之门外。

归根结底,还是你心里轻视了别人,这才导致错失良机。

如果你仍是这个心态,是不可能再把人请过来的。”

在场四个人,其他三个“长辈”都在明里暗里的埋怨自己,王象蒙实在受不了。

他忍无可忍的解释说:“你们只是没有亲眼见到那林泰来的嘴脸,所以只知道责怪我!

如果换成其他人敢在我们王家门前,像他那样如此张扬的指手画脚,早就被我打出去了!

所以我礼送林泰来,已经是足够忍耐和克制,并不是礼数不周!”

王之猷催促说:“没人怪你,先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人请过来吧。”

王象蒙无奈的说:“等我打听到住处,再登门去请!”

王之瑶又说:“你这样去请没什么用处,你要投其所好。”

王象蒙诧异的说:“他有什么爱好?”

王之瑶一边回忆着税使哥哥写过来的信件,一边说:“此人好名,好色,还喜欢用诗词踩人。

所以你应该组个雅集,请几个京师有名的才子和美人,然后邀他参加。”

王象蒙一声不吭的听着,但被搞得有点逆反心,就算那林泰来蒙对了一次又怎样?至于要当成座上宾请过来么?

最后应下来说:“待我打探到了他的住所,先前往拜访过再说。”

其实林泰来的住处很好打听,有点身份的人初到京城,住处一般就是两种选择。一是找亲友投宿,二是找同乡会馆借宿。

王象蒙派了仆役去稍加打听,就知道林泰来目前暂住在城东南的三吴会馆。

但王象蒙没去找林泰来,反而拿着二伯父的帖子,去拜访李如松了。

在他想来,奏疏是李如松写的,想要破解其中玄机,或许从李如松这里也能问出来,又何必去求林泰来。

但在宁远伯府大门外,却高挂了“免战牌”,李如松不见客。

送了王少司徒的帖子进去,才得到了一句传话出来。

李如松表示,他也不懂自己到底写了个什么,其中奥秘只有林泰来本人知道。所以恳请大家不要再来问了,他真的答不出来。

于是王象蒙没奈何,只能又带着几个仆役,前往三吴会馆,去拜访林泰来。

王象蒙本身就是御史,王家也算有实力,到哪里都能登堂入室。

在林泰来这里也不例外,直接被请了进去,并坐上座喝好茶。

就是王象蒙提出请林泰来去王家做客的时候,遭到了林泰来的婉拒。

林大官人不咸不淡的说:“这几日诸事缠身,等我得了空,再行登门造访。”

这这个语气,与前几日王象蒙在王家大门外说话的格式几乎一样。

王象蒙质疑说:“阁下刚到京师,就有很多事务?”

林泰来很无奈的说:“王御史你来迟了,有很多人给我下帖子,有文请的武请的,总要一一给予回应。”

王象蒙下意识的说:“莫非阁下这是想待价而沽?”

林大官人打个“哈哈”,“王御史想多了,在下就是太过于仁厚,不懂拒绝人,所以才收了这么多帖子。”

今天状态奇差,又是为了更新而硬写,连修改时间都没有,有时候网文这种模式真是无可奈何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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