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金銮殿审判

翌日清晨,当赵都安步入饭厅时,热腾腾的肉包刚端上桌。

“大郎来的正好,早食才做好。”

尤金花笑靥如花,捏起褐色木筷,夹了一只白花花的包子。

用另一只手的掌心虚托着,又鼓起雪腮,轻轻吹了几口气,递到他的碗里。

继母今日心情似乎极好。

“恩,”赵都安心中揣着事情,精神头不大集中。

坐下的同时,用手抓起肉包子咬了口,好奇道:

“赵盼又不在?”

咦,他为什么要说又?

尤金花咬了咬唇瓣,委婉道:“她身子不太舒服。”

昨天说肚子胀气,今日又不舒服……赵都安瞥了她略显尴尬的神色,心中一动,道:

“不会是来癸水了吧?”

癸水,即红潮,又称“姨妈”。

尤金花一听,饶是以她早已生儿育女的年纪,仍是羞的脸颊微红,支支吾吾,无法应答。

大虞朝风气虽相对开放,但身为姨娘的她,仍放不下脸来,与继子公开讨论此类话题。

看来是猜对了……赵都安咂咂嘴,没再吭声。

饭桌上,二人默默吃饭。

好一阵,尤金花才从尴尬的气氛中解脱,想起了高兴的事,道:

“大郎,有一桩事正要与你说。硝石当真能制出冰来。”

尤金花昨日怀着忐忑心情实验,竟当真做成了。

虽因屋子炎热,只出了薄薄的一层。

却乃实打实的冰块无疑。

只需多制些,将屋子温度降下来,冰块厚度想来也会增加。

昨晚便想说,但赵都安回来后,径直去睡了,才忍到现在。

“是么,还不错。”

赵都安并不意外,毕竟他通过“风月宝鉴”已经看到过程。

尤金花喜滋滋道:

“姨娘算了下,采买硝石可便宜了太多,这下家里整个伏天都不会闷热了。”

赵都安笑道:

“只是这般,姨娘便满足了么?”

尤金花愣住,不明所以。

赵都安却没多做解释,心中盘算起来。

尤金花验证成功,说明这个配方的确可行,但也因法子过于简单,很难建立“行业壁垒”。

只能趁着这个三伏天,狠狠捞一笔就走。

这就需要一个成规模的商业体的辅助,赵都安只想赚一波快钱,对经商毫无兴趣。

找谁合作?

以他的地位,捏着配方寻个商人倒不难,但寻个靠谱放心的,却不容易。

毕竟是缺乏门槛的暴利生意……

“罢了,之后再说。”

赵都安今日还要去皇宫,等朝会结束后的第一手消息。

以此确定夏江侯与云阳公主的下场。

马阎虽说不用他劳神,但赵都安不亲眼看下,总归不放心。

三两下填饱肚子,赵都安丢下句“吃完了”,便穿戴整齐,拎起佩刀朝外走。

走至垂花门,略作犹豫,他转身朝厢房走去。

……

……

赵盼儿的闺房在西厢。

一夜过去,房间中积蓄了阵阵闷热。

窗子已敞开,东方鱼肚白混着清新的空气,吹散屋中浊热。

“哗啦——”

屋内,赵盼站在洗漱架前,从洗脸盆中捧起水花,将脸庞打湿。

完美继承了母亲颜值的少女瓜子脸上,小刷子般的睫毛抖动,水珠循着白皙的脖颈滚落。

因尚未打理,而略显凌乱蓬松的乌黑头发,为其增添了少许慵懒。

少女略显单薄的身段,只裹着白色的小衣,这会却透出一股虚弱来。

“呼。”

赵盼擦干脸庞,单手捂着小腹,走到窗边颦起眉头。

视线朝前院望去,心想这时候母亲与那人应该在吃饭吧。

她不太想去,不只是因为身子不适。

也因为,每次一家三口在一张桌子吃饭,母亲总是殷勤地照顾她那个“兄长”。

好像衬的她才是外人。

赵盼当然理解,母亲这样做的用意。

毕竟,就如赵都安说的那样,她和母亲吃的,穿的,用的……都来自于对方。

包括能安安稳稳地生活,而不遭受外界的恶意,都仰赖与他。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谁呢?

可心中那股酸涩和委屈,却又挥之不去。

少女模糊的记忆里,还记得当初自己与母亲刚来赵家时。

那个“兄长”虽也板着脸,但其实并不坏。

那时她还小,并不懂得太多,许是出于本能,很喜欢找生的漂亮的兄长玩耍。

对方虽总是一脸不耐烦,但赵盼乐此不疲,哪怕一次次被赶回来,但小孩子忘性大,很快就又乐颠颠去跑过去了。

某次赵父命令赵都安领着她出去买糕点,赵都安嫌她烦,便将她独自丢在路旁。

小小的赵盼茫然地蹲在原地,也不敢走,眼巴巴等兄长回来,却只引来一群乞儿,来抢她身上的长命锁,她不给,便拳脚相向。

赵盼犹自记得,那时买了糕点回来的赵都安如疯狗扑入人群,顶着乱棍将她解救出来,脸上被打的乌青小一个月才好。

那一刻,赵盼觉得有个兄长真好。

但那也是仅存的美好记忆,之后,随着赵都安进入叛逆期,兄妹关系愈发冷淡,等其搬出去住,便好似陌生人。

再然后,便是赵都安一朝得势,性情大变,变成了她眼中的“恶狼”。

赵盼裹着单衣,想着过往。

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令她曾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不喜的“兄长”。

等等……不是仿佛!

“呵呵,傻乎乎杵在着做什么?学人家望夫么?”

披着缉司官袍,陪着长刀的赵都安嘲笑道。

赵盼愣了下,一声低呼含在嘴里。

然后脸庞倏然涨红,双臂张开去关窗——她只穿着小衣!

“彭!”

然而,赵都安的大手却扳住了两扇窗棂,瞥着她: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

“你……放开!”赵盼使出吃奶的力气,但窗子纹丝不动。

赵都安叹了口气:

“你不该是抱着胳膊才对么。”

赵盼愣了下,才后知后觉触电般松开手,环抱自己,警惕道:

“伱要做什么?”

却见赵都安闪电般,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一股精纯的武夫气机灌入,转身便走:

“上门送温暖。”

心中嘀咕:

莫名其妙,穿的严严实实,有啥可怕人看的,说好的风气开放呢……

送温暖?

赵盼立在原地愣神,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察觉小腹暖洋洋的,好似有气流盘绕,竟是不疼了。

少女这才猛地醒悟,望向“兄长”离开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他……是在关心我吗?”

大门外。

随手送了一发温暖的赵都安神清气爽,抬步坐上马车。

对早一步等在外头的车夫小王道:

“进宫。”

这时天边大日已跃出地平线,整个京城被阳光笼罩。

又是个大晴天……但不知为何,赵都安忽有种乌云盖顶的错觉。

……

……

皇宫,午门外。

早在黎明时分,宽大的广场上便来了一名名官员。

寻常小朝会,参与人数不过数十人,此刻,却是彼此三两成群,泾渭分明。

不少官员低声议论,目光默契地瞥向人群中的两人。

大理寺卿:周丞

诏衙督公:马阎

显然,昨晚两个衙门发生的冲突,早已在圈子里传开,满朝文武都知道,今早有热闹看了。

“铛——”

伴随午门钟声响起,百官默契噤声。

跟随领路太监脚步,踏入金銮殿,各自入列。

而后,换上了龙袍,冠冕垂帘的大虞女帝,才姗姗来迟,坐于龙椅,俯瞰群臣:

“诸卿可有奏报?”

“臣有奏!”

毫不意外,身披绯红官袍,国字脸,眉头“川”字纹明显的大理寺卿迈步而出。

几步行至殿前,手捧奏折:

“臣大理寺卿周丞,弹劾诏衙督公马阎,纵使下属梨花堂缉司赵都安行凶,挟武力强闯大理寺衙门,强行拘走夏江侯,并打伤大理寺丞何正在内一十三名官员,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周丞的声音铿锵有力,如钢刀一般,每一句都沾着杀气。

将昨晚发生的冲突,描述了一番。

百官虽早已听闻,但不确定细节真伪。

此刻听到弹劾,皆暗暗心惊,看先马阎的目光顿时多了敌意。

同仇敌忾!

对大臣们而言,诏衙本就是他们的共同敌人。

何况这次连大理寺卿这等大人物,都被打上门去,无疑容易激起他们的同理心。

御座之上,女帝安静听着,一粒粒珍珠串成的帘幕后,是她威严冷静的面庞。

若赵都安在这里,必会发现贞宝的另一面,相比于白衣状态的她,此刻的徐贞观才更像一位生杀予夺的帝王。

“马阎,你如何解释?”女帝垂眸,望向后者。

面庞冷峻,眉毛凌乱的大太监神态平静,同样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臣想说的,都在奏折中。”

旁边,有太监将二人的折子递上去。

大理寺卿周丞见状,大声道:

“陛下,此事脉络清晰,无可辩驳。臣只要马督公回答一句,是否强闯我大理寺,逮捕我大理寺先一步拘捕的犯人即可。”

徐贞观捏着刚送上来的两分折子,没有打开,眸子望向马阎。

群臣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马阎迎着无数敌视目光,平静颔首:

“是。”

哗——

霎时间,满朝哗然。

…………

卡文严重,一下午才挤出这章,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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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章 朝堂逆转,剑客拦路

金銮殿上,一时间喧声四起。

承认了!

面对周丞的陷阱问题,马阎竟不躲不避,直接承认了!

人群中,一袭青衫的御史大夫袁立静静旁观,眼眸缓缓眯起,视线悄然瞥向女帝。

似乎猜到了什么,嘴角浮现微不可查的笑意。

与之对应的,身为“党魁”的相国,则皱起了眉头,隐隐不安。

任何人都该知道,周丞这句话便是在定调,其抛开了一切杂乱线索,只死死抓住核心。

从马阎点头承认那一刻起,诏衙一方便跌入了极被动的处境。

“督公承认了?”

周丞怔了下,眉头的“川”字纹愈发深刻了。

马阎冷眼看他,讥讽道:

“本公与周廷尉不同,做下的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周丞没有在意他话中的刺,当即转身,朝女帝道:

“陛下,您也听见了,马阎已认下这桩罪状,臣恳请依照大虞律法,严惩马阎及其下属,以赵都安为首的梨花堂一众官差!”

话落,跟随他一同上殿的,大理寺其余五品以上官员纷纷出列,异口同声:

“臣请陛下严惩,以正律法严明!”

百官中,亦有一名给事中站出,大声附和:

“诏衙肆无忌惮,民间怨声载道,此乃积弊已久之故……”

又有一名官员跳出,力挺大理寺,抨击马阎。

其中倒也并非全是周丞党羽,还有一些纯粹是落井下石,一时间,奏请声不绝。

“啪!”

金銮殿旁的太监扬起鞭子,狠狠抽打在地上:

“肃静——”

群臣这才安静下来,高居御座之上的徐贞观神态仍旧不变,只是眼神变得冷漠许多,她清冷的声音传遍大殿:

“说完了?”

无人应答。

徐贞观平静说道:“既说完了,便也该马阎你说给他们听了。”

什么意思?

周丞敏锐察觉出这话的怪异。

“是。”马阎这才不慌不忙开口,环视群臣:

“周廷尉的话的确是真的,但我诏衙,却从不曾违背律法。”

周丞愣住了,许多人也生出疑惑。

然而下一秒,马阎便为他们解惑道:

“依照大虞律,若寻常案件,大理寺既先拘下人犯,诏衙自不可争夺。但……有一种例外,便是皇权特许,下旨捉拿!”

周丞脸色微变,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果然,马阎又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案牍,抽出最上头的几份,展示给诸公:

“早在前日,陛下便已传令诏衙,调查夏江侯罪状,必要时予以抓捕。相关流程,皆有正式批文,可供复查。按大虞律法,钦命特许之案件,诏衙可越权行使逮捕,三法司亦不可阻挠。

故!昨夜赵都安持我驾帖,逮捕夏江侯,乃奉皇命行事,大理寺丞何正因私怨而阻挠,被赵缉司击退,并不违背律法之实!

况!皇命查捕在先,而大理寺拘人在后,且据我所见,逮捕时,夏江侯与周廷尉在小聚饮茶,面对提审,坚决力保。

我也想问一问,夏江侯许了你多少好处,才让周大人甘心出面?!”

话落,他将手中的那些卷宗朝周丞砸去。

“哗啦——”

纸张翻飞,洒落一地。

全场寂然。

大理寺一众官员愣在原地,未曾想到,马阎竟抛出这个答案。

陛下竟早已下令,调查夏江侯……不是因为他与赵都安的破事吗?

这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至于地上卷宗是真是假,是确有其事,还是女帝为保护诏衙,连夜赶工,事后补上的?

哪怕有人怀疑,却也不会蠢到当场提出。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马阎拿出了合法的理由,那周丞的弹劾,便立不住脚。

“陛下……此事……”

大理寺卿周丞的脸色从红润转为苍白,又逐渐呈现铁青色,他转身望向御座。

女帝面无表情颔首:

“周卿误会了。”

误会……周丞张了张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那赵都安进门时,从未说过乃是奉皇命行事……”

马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凡陛下之臣子,哪个不是奉皇命行事?”

言外之意,赵都安既然做了,便说明肯定合法。

你质疑他不守法,是伱的不对。

周丞哑口无言。

那些方才跳出来支持他的人,也都沉默下来。

人群中,袁立嘴角笑容不加掩饰,他目光看向老对头李彦辅,却见相国早已闭上双眼,似并不打算插手。

这让磨刀霍霍的袁立有些遗憾。

马阎这时再次开口,他抖了抖手中余下的厚厚的卷宗,道:

“周大人不说话了,那便轮到我发问了,大理寺既声称调查夏江侯,不知可查出了什么?”

周丞沉着脸,道:“只是有嫌疑,尚未确凿。”

马阎颔首:“那便是没有了,无妨,我有。”

他取出一张纸,念道:

“据我诏衙查证,夏江侯与京城帮派红花会有大笔金银往来,其借红花会之手,私自开设赌坊四座,地下印子钱庄两座……”

“因催债,借红花会之手私下杀人暂计三十九名……”

“去年九月,借红花会之手,间接控制人牙组织,贩卖入京良家少女十四人,疑似以此行贿,并藏三人入私宅,并于今年一月凌虐至死,投入江中毁尸灭迹……”

“以及最新一桩,其绑架吏部主事之女冯莲莲,幸由赵都安及时救出。以上案件证据俱全,皆可查证。”

金銮殿上安静了。

大理寺卿周丞绯红色的官袍后,脊背悄悄沁出细密冷汗。

他没想到,诏衙竟不声不响,掌握了夏江侯如此多的罪证。

虽然最要命的一些,比如与他的一些交易因缺乏证据,并未事发。

但只以这些已有的罪状,便足以将这位世袭侯爵送上秋斩刑场。

可夏江侯若入了牢狱,会不会供出他们这些人?

周丞飞快于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自己虽从对方手中捞了不少好处。

但每次都很谨慎,没有留下证据。

况且,只要夏江侯入狱,那想他闭嘴的人,大概比会出手救他的多出数倍。

“此人竟如此罪大恶极,若非督公指出,本官险些被他欺骗!”

周丞翻脸如翻书,义愤填膺道。

方才那些站出来的臣子如梦方醒。

纷纷调转枪口,大骂夏江侯,请求女帝严惩不贷。

这场针对赵都安与马阎的弹劾,也好似被所有人忘记,成为了夏江侯的审判会。

……

……

就在朝堂审判如火如荼之时。

赵都安也离开家宅,朝着皇宫方向走出许久。

太阳升起后,阳光炽热,他躲在车厢中纳凉。

没有手机,颠簸的车厢也着实不适合看书……

尤其这年代的话本故事,不是才子上了佳人,就是才子上了女鬼,或者才子尚了公主……

赵都安表示,这个年代的作者胆子太小,连幻想都不敢写女帝,鄙视之。

只能无聊地看窗外风景。

然而起初外头街道景象还一切正常,渐渐的,他却生出不安来。

“小王,还没到皇宫么?”赵都安忽然问。

车夫小王也奇怪道:

“大人,好像不大对劲,这条路我走过不止一次,但不知怎么的,这条街好陌生。”

说话的时候,他也操控马车降下速度来。

赵都安起身,下意识握住佩刀,挑起车帘。

只见二人不知何时,拐入了一条清冷的街道。

两侧是一栋栋铺子,却都空荡着,没有半个行人。

也没打烊,店铺都敞开着。

包括路边一个面馆,锅里甚至还有翻腾的面条,与散发出的袅袅热气。

偏偏却没有半个人影。

“停车。”赵都安沉声道。

车夫也意识到危险,忙勒紧缰绳,按住腰间武器,警惕地打量四周。

主仆二人下了车,先朝后方望去。

却见二人过来的方向街道绵长,好似望不见尽头。

再看向前方,也是一般无二模样。

“大人,这怎么……”

姓王的年轻官差脸色发白:

“我们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赵都安抬手削了他一个头皮,骂道:

“青天白日,哪来的鬼怪?”

他脸色难看道:“不过,我们的确遇到麻烦了。”

这一刻,他想到了天师府那名“散官”的预警:

他头顶萦绕的血光之灾!

赵都安起初以为,这场灾劫应在夏江侯身上,但昨日却并未发生。

却不想,竟于此刻到来了。

“大人,您是说有人……”车夫小王愣了下。

赵都安却打断他,忽然看向远处,脸色微变:

“那是什么?”

小王下意识扭头望去,继而只觉脑后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赵都安收回掌刀,抬手抓住晕倒的下属。

有了朱逵的教训,他对身边的人难免多了个心眼。

虽然无法确定,拐入这条古怪街道,是否与车夫有关,但他都没必要冒险。

况且,面对足以威胁他生命的敌人,多一个随从也用处不大。

“抱歉了,若与你无关,等我解决了敌人,再带你出去。”

赵都安将下属丢进车厢,然后抬手安抚躁动的马儿。

“锵”的一声拔出佩刀,迈步朝前方走去。

安静的街道,绵密建筑群。

空中悄然浮过一片云,遮住了炽热的阳光,洒下阴影。

赵都安提刀而行,走出数百步,猝然停下了脚步。

街道前方有一座茶摊,倚靠着一面灰砖砌成的墙,茶摊撑起的雨棚下,摆着区区两张桌。

其中一张桌旁,条凳上端坐着一个人。

披着灰色的罩袍,头戴斗笠,罩袍内,竟是白色的剑士袍服。

他低着头,正安静品茶,桌上除了一只茶壶,一只茶碗,便只横放着一柄剑。

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一名……剑客?

赵都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在等我?”

剑客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方,靛青色鬼脸面具后传来笑声:

“久仰大名,赵都安。”

赵都安盯着那张鬼脸,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小王你猜对了。

青天白日,真有鬼怪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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