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夜探永宁寺

“这是想要引蛇出洞。”

江某眼波流转之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君何哉知道我们会来。

“所以,故意传扬此事,好引起我们的注意。

“实际上,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

“这是他对我们的公然挑衅啊。”

唐画意眸光之中闪烁精芒:

“所以,我们要如何应对?”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想如何应对?”

“我魔教从未怕过谁来,他敢这么做,到时候必然会在七安镇现身。

“我们自然应该去……而且得大张旗鼓的去!

“任凭他有什么本事,尽可以施展出来!”

唐画意开声说道:

“说起来,你在金蝉的时候,就曾经在长公主等人面前展现过身份,如今机会难得,要不伱也直接现身于人前?

“好叫他们知道,自今日开始,我魔教再也不是四分五裂一盘散沙。

“咱们有了主心骨了。”

“这番话虽然有道理,但是估摸着实话不多。”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唐画意第一眼:

“你就是想要凑热闹。”

唐画意哼了一声:

“这一路走来,咱们可都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了。

“刚开始来到青国还好,其后你们隐姓埋名,小心前往皇都。

“我和姐姐也是几经波折,方才找到了爹他们。

“堂堂魔教落得这般境地,真可谓是丢人现眼。

“要是不趁此机会,让我魔教扬威,他们还以为我们日薄西山,再也不复昔日旧貌了。

“到那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咱们面前龇牙咧嘴,岂还得了?

“更何况……昔年我魔教何等势大?

“却因为二十年前那一战分崩离析。

“多年以来大家分散五国四海,纵然是青国之中,也有不少咱们的人。

“但因为昔年魔尊身死,老魔尊临时顶替成为了老教主。

“从而导致很多人不愿意认可,而不归本教。

“这一次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可以让他们知道,少尊归位,我魔教再次站在江湖巅峰!!”

唐画意一番话说的连口水都没喝。

显然心中已经盘算了许久了。

叶惊雪却轻轻摇头:

“既然人家是想要引蛇出洞,咱们这么去了,不是正好落入下怀?

“若是还有什么算计的话,咱们又该如何处理?”

“引蛇出洞,出来的是蛇,自然是有所顾忌。

“可如果出来的不是蛇,而是龙呢?

“任凭他们有千般算计,百般手段,又能如何?”

唐画意说到这里看向了江然:

“有你在,纵然和整个天下为敌,我们也不怕。”

“少来,核心原因仍旧是想要凑热闹。”

江然将后背靠在墙壁上,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不过,这番话也不是没有任何道理。

“六月十五这一趟,我确实是想要去亮个相。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地方……我打算先走一趟。”

“什么地方?”

“永宁寺。”

江然轻声说道:

“我这一趟遇到了几个青国江湖中人。

“当中有一个名叫甄诚的,是百木门的人。

“此人曾经见过君何哉,并且知道,老教主如今就被困在永宁寺地下。

“不过,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尚且存疑。

“但有了消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我打算今夜先夜探永宁寺。

“若是能够找到老教主的话,便先将老教主救出来。”

他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

“至于六月十五……就算是要去,也不是这样去。

“我心中如今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而你们既然已经提前到了皇都,可曾见过王横?”

“见过了。”

唐天源立刻双手抱拳:

“少尊,王横如今正在奉您的命令,监视叶东来。

“此人尚且还活着……每日里奔波上下,逼迫青帝寻找溪月公主。”

江然点了点头:

“还活着就好……看来溪月公主的死讯,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亦或者……”

江然轻轻蹙了蹙眉,想到了一种可能,便说道:

“告诉王横一声,将这个叶东来抓回来。

“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人。”

“是。”

唐天源当即答应了下来。

其后众人又商讨了一番六月十五,七安镇的情况。

江然既然要去,并且还打算以魔教少尊的身份正式亮相。

那这件事情自然就不能草率。

魔教的各路妖魔鬼怪,总得全都配合上,烘托少尊气氛。

江然随口聊了两句,感觉这件事情放手让唐画意去做的话,那多半自己下半辈子都不用见人了。

最后只好将事情全权交给了唐天源和唐诗情。

至于唐画意这皮猴子一样的人,江然一只手就将其镇压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之后,江然毕竟是以‘逛街’的借口出来的,倒也不好停留太久。

便提出了告辞。

而晚上去永宁寺的,除了江然之外,还有唐画意。

唐诗情和唐员外需要在这里镇守,等待其魔教的人过来点卯。

江然则索性直接将唐画意给带回了客栈。

临走之前,江然看着唐诗情有些依依不舍。

两个人至此也算是久别,唐诗情也有心跟着江然一起回客栈,却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再过几日,就不用这般分开行事了。”

江然轻声说道:

“等我。”

“好。”

唐诗情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很干脆的答复。

其后江然便带着霜雪二人还有唐画意回客栈。

看的出来,再一次见到江然之后,唐画意显得格外兴奋,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江然默默地听着,待等她说话的空隙之间,便告诉她关于厉天羽的事情。

唐画意的眼珠子顿时瞪得溜圆。

“我的天啊!”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然:

“原来天羽他有这么大的来历?

“而且,他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而这个妻子,为了他,还嫁给了别人。

“甚至还怀孕了!?

“那厉天羽这不是喜当爹?

“这……他能做到视如己出吗?

“听你这意思,白露好像对这事还挺犹豫的……这说明情意还在啊。

“不然的话,她又何必在乎厉天羽过的开不开心?”

叶惊雪和叶惊霜也是第一次听江然说这件事情。

这一段时日厉天羽虽然走了,她们也有过好奇,却并没有询问。

江然也就未曾跟她们细说。

此时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叶惊雪便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白露好像一路上一直都在小心的看着厉天羽。

“我还以为我的错觉呢……没想到原来是真的。

“厉天羽失去了记忆,肯定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了,但是白露这边对厉天羽应该还是有好感的。

“嗯,我觉得吧,为了给他报仇,嫁给别人,怀孕生子,这算不上是背叛。”

“但是那一夜她哭的真的很厉害。”

叶惊霜则感慨说道:

“总感觉,她和秋家大公子也不全然只是利用。”

“这世上的事情,最难测的便是一个情字。”

唐画意则正色说道:

“所以,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应该单纯一些。

“如果你想要玩弄感情,那就必然会被感情玩弄。

“我魔教中人,都不会轻易的去对谁动情。

“只是,一旦动情便是一生,绝不会三心两意,两面三刀。”

“她也是无可奈何。”

叶惊雪说道:

“她毕竟不会武功,这大概是她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没错。”

唐画意也认可:

“所以说啊,每个人都不一样,方法也有不同。

“就得看身处局中的人,会如何做想了。

“诶,你们说,白露会接受他吗?

“厉天羽的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要不我去帮他一把?”

她说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赶紧离开皇都,去帮着厉天羽恢复记忆。

然后好八卦他和白露的故事。

江然伸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消停一下……”

“哎呀,这么的力气,我都要被你弹傻了。”

唐画意捂着自己的脑门,两眼含泪。

“本来就够傻了,再傻一点,正好把你扔了。”

“……刚才你还说想我来着!!”

唐画意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然。

“嗯,就那一小会,我的思念就烟消云散了。”

“那我给你长长记性?”

说笑打闹之间,众人重新回到了客栈。

唐画意这一次也懒得易容改扮,直接弄了一套黑纱斗笠,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光明正大的混进了江然所住的院子。

白日里逛街,本就已经用了不少的时间,其后去找了一趟唐天源,说了一会子话。

晚上回来吃个晚饭的功夫,外面的天就彻底黑透了。

江然带上了唐画意,悄然跃出房间,朝着永宁寺的方向赶赴。

永宁寺的所在,江然自然是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个人就已经到了永宁寺门外。

如今夜色正深,永宁寺内有烛火光芒,却并不炽烈。

看上去平静而又祥和。

唐画意眸光一扫,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石头。

正要出手,江然却摇了摇头,按住了她的手腕,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往边上看。

就见一只夜猫踩着晃晃悠悠的步子,来到了他们不远处。

似乎未曾察觉到这里有两个人,走的不紧不慢,而且没有丝毫警惕心。

下一刻,江然一抬手,周遭罡气一扭,那只猫只觉得天旋地转,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落入了江然的手里。

尚且来不及发出刺耳的尖叫,就被江然一抖手给扔了出去。

他力道绵绵无尽,夜猫直接被他力道托着,送到了墙头。

立足不稳之下,那只猫猛然往前一跃,刺耳的猫叫声这才响起。

几乎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永宁寺内便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再看那只猫已经被挂的高高的,显然是跌入了陷阱之中。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永宁寺内就已经传出声音:

“好像是一只野猫?”

“陷阱被误触了,将那只猫放了,陷阱复原。

“奇怪了,这些夜猫平日里不敢往寺庙里来,怎么忽然钻进来一只?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让人小心惊醒一些……不可大意。”

“是。”

简简单单的对话,落入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耳朵里。

唐画意冷笑一声:

“看上去一片祥和,内中却遍布陷阱。

“外松内紧,果然有问题。

“我们怎么办?

“贸然进去的话,不熟悉情况,一旦被察觉,恐怕会打草惊蛇。”

江然想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永宁寺内的机关,都是出自于百木门之手。

“确实是非同小可……不过时间紧急,来不及多做考虑,先进去转一圈再说。”

“好。”

两个人说到这里,脸上的面容同时扭曲了一下,换成了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然后从怀中取出蒙面巾戴上。

对视一眼之后,相视一笑,便围绕着整个永宁寺大概得转了一圈。

这永宁寺不小,有点京城外道一观的意思。

两个人寻了一处所在,飞身进去,脚下一落地,地面便轻轻一沉。

江然当即停下脚步,不再动弹,正好看到唐画意也飞身进来,便对她招手。

两个人距离不远,江然一招手的功夫,唐画意就已经落到了江然的头顶上。

江然五指一托,抓住了唐画意的脚,将她高高举起。

唐画意纳闷的低头看江然,闲来无事,干嘛要举高高?

紧跟着一股力道送出,唐画意整个人便飞了起来,紧跟着江然凌空而起。

就听得嗖嗖嗖,接连数声响起,一枚枚钢针顿时横扫而过,尽数钉在了另外一侧的墙壁上。

江然这戴着唐画意落到了一侧的屋顶上。

却没想到,这屋顶上竟然抹了油。

江然的纵意流光固然是快,却也得借力,这足下一点,顿时就有些打滑。

至少身形一晃,凌空一转,回到了寺庙之外的一棵树上。

他看了一眼脚底,轻轻嗅了嗅鼻子,当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粉末撒在了鞋底。

再抬头,永宁寺内已经有僧人和尚来到了事发之处查看。

同时还传来了狗叫之声。

“这里的机关被触发了。”

“让猎犬巡视……看看可曾沾了东西?”

说话之间,便有两个和尚领着狗往外走。

只是这狗原地打转,似乎什么都没有闻到。

引得几个和尚面面相觑:

“难道是机关年久失修?”

“应该不能……这可是百木门掌门亲手设置的机关。

“而且,这才设置几日?怎么会年久失修?”

“那就是机关出了错,毕竟百木门的机关那般复杂,有些细丝还不如头发粗细,出了点问题也很正常。”

“……这话说的害煞人也。

“机关但凡出了问题,不仅仅是外来者倒霉,我们更倒霉。”

“没办法,方丈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更有圣上亲自下旨,拒绝都拒绝不得。

“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这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事,如果有的话,猎犬不会闻不到的。”

“那我们走?”

“机关复位吗?”

“算了,要是真有问题,我可不敢往那边走,回头请百木门的人再来看看就是了。

“对了,听说百木门的甄诚这两天就要来皇都了,百木门掌门当时就说过,这甄诚机关术极为厉害,便让方丈出面请他来看看?”

“那也得方丈愿意才行……”

几个和尚随口闲谈,转眼之间便已经去的远了。

却不知道,他们在前头走,在他们的身后,却还有两个人跟着。

这两个人脚下无声,跟他们相距不过是一个身位。

偏偏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

就连那两条鼻子灵敏的猎犬,也未曾察觉到丝毫异样。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江然和唐画意。

先前进来这一趟,虽然已经是百般小心,却仍旧是不小心误触机关。

待等他们飞身去了那棵树上的时候,江然便察觉到脚上这油有古怪。

凑鼻子一闻,便知道这东西有追踪之效。

当即抹去了当中气味。

再看那两条猎犬,则将这粉末在自己和唐画意的身上都撒了一些。

而看那些和尚所站的位置,更是明白了,这一圈机关虽然厉害,但只是沿着围墙放。

走廊之内基本上都是正常的。

所以这帮和尚虽然不懂机关术,却也可以随意行走。

沿着墙壁的这一层机关,与其说是拿来杀人的,不如说是拿来做警戒的。

那事情就比想象之中的简单了一些。

直接流光一闪,来到了这几个和尚的身后,按照他们路线往前探索就是。

当然,这几个和尚很快就要去休息。

江然和唐画意便跟他们兵分两路。

一路顺着走廊,小心前行,便发现,这院子里最麻烦的是机关,人的话,江然的内力眼力可以轻易发现,不足为患。

待等差不多理顺路径的时候,两个声音忽然传入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耳朵里。

“事情便这般定下,尊主有言,此事之后,咱们之间的旧账就此一笔勾销。”

这个声音铿锵,隐隐夹杂金铁交鸣之音。

而另外一个声音则满是慈悲和善:

“阿弥陀佛,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却也无可奈何。

“你随老衲来,我带你去见,地下的那位施主。”

……

……

ps:感谢‘增啊增’大佬打赏的盟主~~~

(本章完)

第442章 诵经窟

这对话简短,前面说了什么,两个人一无所知。

只听到了最后的这两句。

但就仅凭这两句当中所透露出来的要素,就已经让江然和唐画意错愕。

声音铿锵之人,所说的那个尊主,应该就是君何哉。

他直言此事之后,过去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那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声音之中都透着慈悲之意的老人,应该是这永宁寺的僧人。

他说一步错,步步错……

看起来,应该是昔年做了什么事情,从而被人拿住了把柄。

结合那一句‘一笔勾销’,让江然觉得,这老和尚应该是做了什么事情,被君何哉发现了,以此要挟让老和尚帮他做一件事情。

可这件事情,却让江然和唐画意都看不懂了。

老和尚最后说的是,要带着这个人,去见地下的那位施主?

甄诚说过,永宁寺地下关着的是魔教当今的老教主……

可老教主不是被君何哉抓住,然后方才关到了永宁寺地下的吗?

又何必再让人带着去见?

还是说……他想要见得,不是老教主,而是另有其人?

和唐画意两个对视一眼之后,两个人便悄然飞身躲藏。

他们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寻找前往永宁寺地下的机关暗道,如今有人带路,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

其实要是再找不到的话,江然也打算抓个人来问问了。

反正有唐画意的心魔念在,如果老教主真的在永宁寺内,那想要找到他应该不会太难。

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就听到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一个脸上带着半截铁面具的男子,和一个老和尚联袂走出了房间。

老和尚当前引路,铁面具紧随其后。

最后跟上了江然和唐画意。

步履不快不慢之间,很快就已经来到了永宁寺的大雄宝殿。

面前是佛祖雕像,周遭是香火蜡烛。

老和尚双手合十,跪在佛祖面前,诚心礼佛。

铁面具负手而立,却对眼前的泥雕塑像,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老和尚站起身来,走到佛龛之下,伸手摸索了片刻,方才领着那铁面具往佛像身后走。

江然和唐画意小心跟随,这才发现,佛像身后竟然已经无声之间裂开了一扇门。

待等老和尚和那铁面具进去之后,这扇门便悄然关闭。

“有意思了……”

唐画意冷笑一声:

“诚心礼佛,好似虔诚至极。

“结果却给佛祖身后开了背……

“以佛祖金身做为掩护,行那阴私之事,你说他这到底算是什么?”

“有些人的信仰并不是信仰,只是一层装饰。

“装饰自然只能起到装饰的作用……”

江然随口应了两句,便来到了佛龛之下,伸手去摸,七巧天工手之下,很快便找到了玄机所在。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手。

领着唐画意往佛像后走。

果然就见到佛像又给开了背,两个人顺势往里去,进门之后,脚下微微一震,背后的门户就被关上了。

唐画意回头看了一眼:

“姐夫,脚底下的机关是方便关闭身后这一扇机关门的,但是出去的话,该怎么做?”

“……”

虽然唐画意总是叫他姐夫,但是总感觉这个时候的这一句姐夫,让江然心里有点怪怪的,乱七八糟。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块凸起:

“我猜是这个。”

“试试?”

“好。”

江然也不犹豫,退路准备好了,自然可以一往无前。

他七巧天工手探入,手指轻轻捏在了那一处凸起之上,微微转动,内部机关轻微的一处变化,都逃不过七巧天工手的感知。

便是如此,江然正反接连转动了五次之后。

身后的那扇门便悄然开启。

唐画意脚下微微用力,踩下了那块地板。

这扇门顿时又重新关上。

“有趣。”

她赞叹了一声。

“待等回头,建一个大庄子,在庄子里也建一些这样的机关暗道,让你天天玩好不好?”

江然笑着说道。

唐画意当即点头赞成。

然后眼珠子微微一转,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江然诧异: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她上前一把搂住了江然的胳膊:

“我们快走吧,老教主刚还在那里受苦受难,咱们两个在这里亲亲我我的,我担心老教主知道之后,胡子都得气光了。”

江然虽然感觉唐画意方才那一瞬间,肯定是想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见她不说,江然也就不再多问。

领着她沿着地道往下走。

走没几步,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的梵音。

江然表情古怪的看了唐画意一眼,而唐画意此时也有察觉。

沉默了一下之后,两个人继续往前。

复行不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赫然是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两侧岩壁上则被挖出了一座座石窟。

每一座石窟之中,都有一个和尚,和尚的身边则有一盏灯。

灯火相连,梵音阵阵。

声音传递四方。

虽然先前便已经察觉到这地下的情况,可眼见这么多的和尚坐在这石窟之内诵经,仍旧让江然和唐画意有点错愕。

而这些和尚也已经发现了江然和唐画意。

毕竟这里只有一条路,想要下去,就得从这些和尚中间穿过去。

除此之外,除非会遁地之术,不然别无他法。

只是这些和尚看都不看江然和唐画意一眼,只是双眸似睁非睁,口送佛经,似乎早就已经物我两忘。

江然沉默了一下之后,索性继续往前。

唐画意紧随其后。

这诵经之声,则越来越大,最后好似不是在耳边响起,而是从心中生出。

江然和唐画意皆为心性坚定之人。

对此不为所动,甚至无需运功抵御。

很快便已经穿过了一行僧人诵经之所。

一直到来到这诵经佛窟的最尽处,这里有一个老和尚,坐在尽头通道的上头。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看了江然和唐画意一眼。

轻声开口,声音则悄然送到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耳边:

“二位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江然闻言,便是一笑:

“若不想回头呢?”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话音至此,老和尚缓缓闭上了双眼。

似乎不想再开口,也没有阻止江然他们往里面去。

江然若有所思,便抱了抱拳:

“多谢。”

说完之后,领着唐画意一步踏出,来到了第二处门户。

至此往下,诵经之声没有丝毫停歇不说,反而越发的响亮。

江然琢磨着,这地下空间应该是另有玄机,一群老和尚坐在上面诵经,声音却可以透过机关传递到地下所有的空间之中。

而再往下,便看出此举用意所在。

就见一间间牢房出现在了江然和唐画意的视野之中。

惨叫之声,也此起彼伏,只是跟这漫天的诵经声相比,却是不值一提了。

江然和唐画意目光一一看去,这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大多狼狈万分,却也有一部分人慈眉善目,盘膝而坐,神态安详。

在这诵经声中,泰然自若。

正往前走,就见一侧一个惨叫的汉子,忽然察觉到了他们,猛然一步来到跟前,伸手一掌打在了那铁门之上。

只是预想之中的响亮声音并未传出,反倒是那汉子的手瞬间肿胀起来。

他疼的倒吸凉气,然后大声说道:

“伱们……你们救救我,我是西北狂龙阮行天!只要你们救我出去,我就……我就将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西北狂龙阮行天?

江然看了唐画意一眼,本以为唐画意也不可能知道这青国江湖上的高手。

却没想到,唐画意一脸的恍然大悟。

看江然那一脸孤陋寡闻的模样,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西北狂龙这是他自己说的,其实是西北狂盗。

“此人乃是纵横青国西北的一介大盗。

“手段残忍,武功高强。

“打着的劫富济贫的旗号,但从未真的接济过穷人。

“当年在西北结结实实的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后来却不知所踪。

“原来是被关在了这永宁寺地下。

“天天被这佛经所洗礼。”

江然眨了眨眼睛:

“这你都知道?”

“自然知道。”

唐画意笑着说道:

“虽然这些年的重点,一直都在你的身上。

“但五国之中的各路情报,也都会尽可能的呈现在咱们面前。

“只不过,这些年来咱们分崩离析,情报体系已经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得到的消息,就不如过去那般周全。

“时移世易,很多事情也都不同了。

“否则的话,永宁寺下有这样的一处所在,咱们也不会不知道。”

江然点了点头,就不再理会那阮行天。

继续往前,而这帮人看到江然和唐画意之后,除了那些已经面目祥和的,大多冲上前来大声开口求救。

而这帮人哪一个都是有名有姓,曾经纵横一时的高手。

越走,江然便越是愕然。

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如此看来,永宁寺其实就是一座天牢。

“专门用来关押江湖上那些作奸犯科之辈的。

“否则的话,就凭借永宁寺这一座寺庙的能耐,如何能够抓的到这么多的人?”

“而且他们的内力应该也被控制住了,天天在这里被这佛经冲击……也是怪可怜的。”

唐画意轻轻摇头,对江然说道:

“要不然咱们把他们都杀了吧,我看的怪不忍心的。”

一个正要冲上来求救的江湖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当即往后缩了缩。

江然哑然一笑:

“糊涂话,我们和他们无冤无仇,杀他们何来?”

方才那江湖人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莫名其妙的何至于下此毒手?

这个男的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个好人啊。

求救之心重燃,正要往前,就听江然说道:

“毕竟杀了也没有好处,没必要浪费那个闲工夫。”

“……”

那江湖人张了张嘴,又往后缩了缩,原来不是因为心善。

而是感觉浪费时间?

这两个果然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不过也对……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画意撇了撇嘴:

“这倒是,你在青国这边没有那块牌子,把他们弄出去说是你抓的,估计官府都不信。

“瞎折腾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一边说,一遍往前走。

越过了这一重地牢,继续往下,这里的诵经之声更大。

但是牢房却很少。

零零散散的几个,有的盘膝而坐,有的吊儿郎当。

那诵经声对他们来说,不能说没用,但显然比上一层的要轻松许多。

其中还有一个叼着草棍,晃荡着脚丫子。

看上去姿态很是轻松。

看到江然和唐画意之后,这几个人都有些愕然。

就听那嘴里叼着草棍的人在这漫天梵音之间,声音清晰透出:

“好难得,平日里这一层能见到一个活人都很难得。

“这一天晚上竟然来了四个。

“你们两个是从何而来?”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不等开口,就听一个满头赤发的汉子冷笑一声:

“将死之人何必和他们说这么多?”

“那可不一定,有本事闯到这里的,有几个寻常之辈?

“说不定很快他就要跟咱们做邻居了。”

嘴里叼着草棍的男子,笑嘻嘻的看了江然和唐画意两个人一眼:

“说说,姓甚名谁,从何而来,所为何来?”

“尊驾姿态这般轻松,可见内力不失,如今留在这里,莫非是心甘情愿?”

江然答非所问。

那人也不在意,哼哼了两声说道:

“你懂个屁。

“但凡有选择哪个会心甘情愿在这里苦熬?

“出也出不去,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层的牢房之内。

“烦的要死……”

“那为何不出去?”

“出不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随手一掰,铁门顿时被他掰开,他一步走出牢房,背负着双手在原地踱步:

“你们来的时候应该也见到那诵经窟了吧?

“我告诉你啊,那里的和尚可不单纯只是永宁寺的高手,还有大梵禅院的高手。

“这帮和尚沆瀣一气弄了一个痛改前非大阵。

“进来的时候他们不管,出去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手。

“要不然就是回来痛改前非,要不然就得被他们活活打死。

“咱们这帮人接连闯阵,已经四五次了。

“结果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唐画意闻言差点没乐出声来。

众人都很诧异的看着唐画意,听到这种事情还能笑得出来?

这到底是傻子还是呆子?

江然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唐画意见此,便对江然说道:

“我只是想到了你方才和那老和尚说的话,他说什么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现在再听他们说的话……就感觉很有意思。

“他们不管咱们踏入苦海,但第一次给了机会之后,再想去找那岸头,这帮和尚就站在岸边,拿着大棒槌,看谁露头就砸谁。

“这岂不有趣?”

“……嗯,这么说来的话,倒也不能怪他们。”

江然笑了笑:

“毕竟人家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

“还想进来……进来再后悔,想出去……那就晚了。”

“你们还能这般轻松的闲聊?”

那叼着草棍的男子诧异的看着江然和唐画意:

“到底是艺高人胆大,乃是头有顽疾?

“也罢,让我来试试!!”

话音至此,他忽然出手。

双拳交错,拳影弥漫当空,掀起阵阵罡风。

江然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拳法有些意思。”

话音落下,一步上前,单手一探。

瞬间便从那密密麻麻的手臂虚影之间穿过。

五指一扣,落在了对方的肩头。

内力稍微一吐,那人顿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哎呦,放手放手放手……”

那人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认输认输,认输……你确实是有猖狂的资本。”

这一招之间败下阵来,不仅仅是出手的这个人傻了,周遭几个看客也是瞠目结舌。

对视一眼之后,眸子里都燃烧起了希望。

就听一人说道:

“好生厉害,这一抓看似简单,实际上无迹可寻。

“以招变招,信手拈来,皆为高招。

“这一招我破不了。”

“我连耿千秋都打不过,他一招打败耿千秋,我更不是对手了。”

“有他的话,说不定能够破开那痛改前非大阵?”

“倒也难说……”

而江然此时已经放开了那耿千秋。

就见这人揉着自己的肩膀头子,满脸震惊的看着江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嘛?

“要救人的话,你想要救谁?

“什么时候走?咱们跟你一起可好?”

江然闻言沉默了一下,又环视一圈,这才说道:

“这里只有你们这些人?”

“没错。”

耿千秋点了点头:

“这里只有咱们……你要找的人,不是咱们这里的?难道……”

他说到这里,忽然眉头紧锁:

“更下一层,确实是还有一处牢房。

“只是,那里所关押的,是真正穷凶极恶武功盖世之辈。

“方才那两个人就是去了下一层牢房。

“你们……要是也去的话,只怕很难再上来了。

“听我一句劝,人生百年,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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