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0410【师旅团营】

襄阳。

王禀、王荀父子俩,被请到大元帅府行营。

因为大元帅府在汉中,所以襄阳这里叫行营,是用京西南路提刑司衙门改的。

“哼!”

王禀见了朱铭一声冷哼,被俘虏大半年他始终不肯归附。

王荀害怕父亲激怒对方,作揖拜道:“罪将王荀,见过大元帅阁下。”

王禀训斥儿子:“一个反贼,称什么大元帅?唐朝以来制度,非皇子与亲王,不得任大元帅职!”

朱铭也不生气,而是笑道:“我与宋国朝廷议和,盖的便是大元帅印章。赵佶都承认了,你为何还不承认?难道你还要不遵君命?”

“那个昏……”

王禀很想骂一声昏君,骂到嘴边又收口,气势也弱了三分:“那个做不得数。”

朱铭问道:“赵佶说话都不作数,那宋国朝廷是谁说了算?蔡京?蔡攸?王黼?还是童贯、梁师成?”

王禀无言以对,干脆闭嘴不说话。

朱铭也不穷追猛打,对左右说:“把人请进来吧。”

一下子进来七八个人,多为父子俩的妻妾,还有两个几岁大的小娃娃。

王荀问妻子:“沆哥儿呢?”

其妻拿出一份没有封口的信件,说道:“沆哥儿写信断绝祖孙、父子关系,这是绝亲信,已给朝廷使者看过了。”

“好!”

被断绝关系的王禀大赞:“果然是俺的好孙儿!”

王沆今年十四岁,半懂不懂的年纪,肯定是有人帮忙出主意。

王禀的老妻也拿出几封信,却是其兄长、次子、三子写来的,宣称断绝兄弟、父子关系。

王禀的大哥叫王亶是一个文官,目前职务为太仆寺卿。

两对夫妻低声交流,把东京的情况诉说一番。

先是童贯弹劾王禀不听军令,兵败之后导致自己被奇袭。接着又有钟相造反称帝,而钟相是王禀在荆湖招募的乡兵军官。朱铭跟朝廷和谈,索要王禀父子的家人,更是坐实他们两个从贼。

三桩大罪,已没有翻身的机会。

大宋君臣也是要面子的,不能公然“通贼”,王禀父子的家人,皆被判流放二千里。

流着流着,就流到襄阳来了。

听完老妻的讲述,王禀面如死灰,他在朝廷已被除名了,现在只是一个贼寇。

他祖父王珪,人称“王铁鞭”,勇猛无畏,为国尽忠,战死在好水川。

他父亲王光祖,跟随熊本征讨南蛮,功推第一。

他自己忠于朝廷大半辈子,到头来居然成了从贼之人。

王荀一声叹息,劝道:“大人,归顺了吧,已经回不去了。”

王禀失魂落魄站在原地,满头白发显得格外憔悴。

朱铭说道:“原京西南路常平使,在襄阳城内私蓄宅邸。这宅子如今没人住,你们一家就搬进去吧。”

“多谢大元帅赏赐。”王荀躬身作揖。

朱铭又说:“今日家人团聚,伱们好好回去叙旧。”

王荀带着老母、妻子、儿女拜别,拉上沉默的父亲离开。

数日之后,王禀终于想通了,扭扭捏捏来朱铭面前报道。

王禀被留在元帅府任职,其子王荀被扔去民兵队伍。

老将何灌自杀之后,儿子何蓟已经归降,目前在荆门担任民兵统领,王荀正好可以给何蓟做副将。

等他们作战立功之后,从将领到麾下民兵,全军都可以转正。

“正臣先生,好久不见,可还记得俺?”王渊笑着抱拳。

王禀有些尴尬,抱拳回礼说:“正臣此字不敢再用,老夫已改字遵行。”

两人如今都在元帅府任职,大概类似作战参谋,同时也领到一些琐碎职权。

王渊抱着一摞军事资料,说道:“俺是奉命来为老将军讲解熟悉公务的。”

“请讲。”王禀现在也不多想了,既然已经另投其主,就该规规矩矩给新主做事。

王渊又让随员端来开水,亲自给王禀沏茶:“此乃红茶,经略相公所制,老将军可曾听说过?”

王禀点头:“东京也有人喝。”

王渊翻开资料说:“义军的军制,今年整编之后再次改动。10000人左右,为一个师。每师下辖三到四个旅,一个旅3000余人。每旅下辖两个团,一个团1500余人。每团下辖三个营,一个营500多人……”

“也是个复古的。”王禀忍不住吐槽,这让他想起大搞复古的宋徽宗。

师旅团营,都属于中国古代军事单位。

比如隋唐时候的府兵,便有府、团、旅、队这四级。

朱铭搞出这一套军制,识货之人都不觉得他在创新,而是认为他跟宋徽宗一样在复古。

王渊继续说:“一师之主副将称为师长、师副。以此类推,有旅长、旅副、团长、团副……而今的师长只有三人,分别是张广道、李宝和杨志。其余武将,就算能统领足够兵力,也只是假(代理)师长……”

王禀点头表示理解其意,那三位是朱铭麾下真正的掌兵大将。

王渊再说:“这些只是军职,就似宋国的差遣。还有军衔,类似宋国的寄禄官,分为将、校、尉、士、卒。初从军者为卒,当兵一年以上为士。士又分上中下三等,立功者可升等,也可以累积年月升等。以上各级军衔,也分上中少三等。”

这些都是古已有之的名词,而且还用大宋的差遣和寄禄官比喻,王禀也能立即听明白。

搞出军职与军衔,既是让部队更正规,也是为了方便升赏将士。

目前只有三位少将,并授予将军号,张广道封定远将军,李宝、杨志封宁远将军。

此皆为北宋前期的武职散官,定远将军为正五品下,宁远将军为从五品上。

一品则是骠骑大将军,二品有镇国大将军、辅国大将军。

当然,三品的冠军大将军听起来最拉风。

关胜、孙览、李进义等人属于上校副师,同样也有将军号,分别是游骑将军和游击将军。

至于更下面的中校,就只有校尉封号了,昭武校尉、昭武副尉之类的。

说了一大堆军队相关,王渊低声提醒:“除了三位将军,还有一人须注意。大元帅府的张镗,此人协助大元帅掌管将士升迁,去年还独自领军打过仗。”

王禀问道:“此人是什么来头?”

王渊说道:“名臣张咏之后,已跟随大元帅多年。”

“义军便是这四人最有权势,”王禀突然一声叹息,“唉,俺理会这些作甚?我一把年纪了,又是降将,能够善终便足矣。”

王渊的意思很明显,降将们应该报团取暖,否则肯定被压制得很惨,但王禀却不愿意掺和进来。

王禀继续熟悉情况,很快发现荆门驻军最多,忍不住问:“接下来要打江陵?”

王渊说道:“江陵必须拿下,那里是四川财货外运的枢纽。”

“若是打钟相,老夫可以亲自上阵拼命!”王禀对钟相咬牙切齿,若非此人串联兵变,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

朱铭已经亲自前往江陵了,打算跟钟相当面谈谈。

如果钟相愿意让出江陵,双方可以继续和平相处,否则就各自准备好开战吧。

钟相今年占领潭州全境,正在让部将攻打衡阳、耒阳和茶陵,他自己则回到长沙享受去了。

起兵之初的半年时间钟相是极为合格的义军领袖。

至少表面上,他不近女色、不耽享乐,而且对待部下也能和蔼。

但最近渐渐变了性格,一口气册封八个嫔妃,并调集民夫在长沙营建宫室。对待官员和武将时,也不再那么听得进去意见,愈发变得独断专行起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钟相的致命缺陷,就是政教合一。

他麾下那些官员,同样政教合一,既有官职,又有教职。百姓又要给官府交税,还要给宗教会社捐钱,整个税收系统混乱无比。

百姓的负担确实减轻了,但钟相根本收不起来几个税,现在全靠查抄富户钱粮过日子。

而且钟相的地盘,明明地广人稀,却不组织百姓去开垦荒地,而是夺走地主的熟地分给百姓。

现在钟相又开始享受了,官员们也开始享受,估计最多一年时间,他们抢来的钱粮就会捉襟见肘。

到时候咋办?

盘剥小民呗。

现在是钟相最得“民心”的时候,朱铭不愿跟这人开战。

否则那些信了摩尼教,又分到田产的士兵,上了战场一个个真会拼命,极有可能比西军还难打。

即便打败钟相,夺取荆湖两路,朱铭也会被百姓视为入侵者,接下来的治理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必须等待钟相丧失民心!

也可以先打一仗,消耗钟相的钱粮,迫使他提前盘剥治下百姓。

“姓朱的派使者到江陵,请我去亲自会面?”一身龙袍的钟相,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大楚太子钟子昂说:“此人定是来索取江陵的,须得尽快搬走江陵的财货,迁走江陵的人口。江陵孤悬于长江北岸,一旦交战,便被团团围困,实在是不好守住。”

钟相现在很要面子,说道:“若是一仗不打,便主动放弃江陵,岂不显得我怕了姓朱的?”

钟子昂说:“父皇要的是天下怎可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

“先去会会姓朱的再说。”钟相也不愿跟朱铭开战,他连荆湖两路都还没完全占据。

而且越往南打,受到的抵抗就越激烈。

大量富户听说了钟相的政策,宁愿倾家荡产募兵,也坚决不向钟相臣服。

(本章完)

第416章 0411【谁谈判不带枪啊?】(为盟主

江陵城北六十里,并无河湖山峦,四下平坦开阔,没法藏匿大军。

钟相的兄弟兼丞相钟义,带着数千兵马早早抵达。

不多时,古三也来了,率领朱铭的三千亲卫。

钟义单骑打马而出,古三也独自上前。

钟义说道:“会谈之地,只准各带三百兵,且不准是骑兵,士兵相距二百步。双方主君,独自近前,相距五步(6.5米)。”

“可以。”古三同意。

钟义立即骑马返回,跑去更南边迎接钟相:“陛下,朱贼亲卫皆着步人甲,难怪能击退各路官兵围剿。”

钟相摇头说:“那些步人甲,多半是从官军手里缴获的。”

钟义说道:“朱贼有那数千甲士,我军实在不易获胜。臣觉得应该弃守江陵,以长江天险为依托,多造战船,编练水军。”

“此言有理。”钟相也是这个打算。

只要有水军,就算长江守不住,也能退守洞庭湖。

钟相又对儿子说:“你去谈。”

“怎孩儿去?”钟子昂惊讶道。

钟相解释说:“朕是大楚皇帝,就算要谈国事,也该老朱贼过来。你是大楚太子,正好与那小朱贼平起平坐。”

钟子昂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于是领着三百亲卫前进。

双方的大部队都退开,亲卫前进一段路程也停下。

朱铭带的全是火枪手,如今已超过五百人。火枪作坊的规模不断扩大,明年初应该能有八百火枪手。

这些火枪手,内着锁子甲,外面穿着丝绸衣服。

丝衣不仅是为了好看,还具备防箭的效果,跟锁子甲组成两层防御,基本不用再惧怕远程攻击(床子弩、神臂弓除外)。

钟子昂打马上前喝道:“吾乃大楚国太子,对面可是川峡大元帅?”

朱铭骑着聚宝盆缓缓踱步:“怎是你来了?”

钟子昂说:“主君对主君,储君对储君。想让我父皇出面,须得川峡经略使亲至。”

“也对,”朱铭掏出自己的短铳,一边把玩一边问,“伱可还有兄弟?”

钟子昂不解其意:“还有兄弟,与你何干?”

朱铭瞬间就觉得没意思了,本来打算一枪把钟相崩了,结果那只狐狸居然不露面。

既然楚国太子并非独子,那么杀了也没啥大用。

还是老老实实谈判吧。

把短铳收起来,朱铭质问道:“令尊去年致书家父,说愿意划江而治。可这江陵和枝江,都在长江以北,汝父子为何出尔反尔?”

钟子昂一怔,他跟父亲还真没在意这个。

“划江而治,只是笼统说法,城池与土地,自然是谁打下来算谁的。”钟子昂此言并非狡辩,他父子俩就是这样想的。

朱铭却掏出一封书信,微笑道:“楚国太子殿下,你要不要再看一下?白纸黑字写着的,朱钟二氏划江而治,朱氏统治长江以北,钟氏统治长江以南。汝父子背信弃义,说出来的话不算数,那我就只能自己带兵取江陵了!”

钟子昂哑口无言,因为这确实是他钟家理亏,只能硬着头皮说:“阁下且稍等,事关重大,我需要回去与父皇商量。”

“去吧。”朱铭说道。

钟子昂快马奔回,把书信的事情诉说一遍。

钟相顿时傻眼,他当初写信,还真就没细想过,现在莫名其妙落下口实。

“父皇,该如何答复?”钟子昂问道。

钟相的脑瓜子转得飞快,居然笑起来:“既有这封信,那我放弃江陵,也不算失了面子,而是在信守承诺,也能给臣民一个交代。但吃进去的肥肉,没有平白吐出来的事,让那姓朱的用钱粮赎城。这两座城,是我信守承诺让给他的,他想要就得花钱来买下!”

钟子昂对父亲佩服不已,问道:“应该作价几何?不能贱卖,也不能太贵。若是喊价贵了,就是逼着姓朱的带兵来攻打。”

钟相仔细思索:“江陵作价五十万贯、一万石粮;枝江作价八万贯、二千石粮。”

这个价钱,确实不贵,甚至可说便宜,因为江陵太富庶了。

但前提是钟相不把那里的人口和财货带走。

怎么可能不带走?

朱铭即便花钱,也只能买下两座空城。

钟子昂再次骑马去谈判,把钟相提出的要求讲明。

朱铭冷笑:“你当我是开封那昏君,耗费钱粮去赎燕京,结果买下几座空城?”

钟子昂说:“丁口会留下一些,并非空城。”

“下马!”朱铭呵斥。

“作甚?”钟子昂问道。

朱铭懒得再说掏出短铳,填弹上药,又用捅条对了对,瞄准钟子昂胯下战马。

几米远的距离,虽然短铳的准头奇差,但朱铭也有把握能够击中。

若是不小心伤到钟子昂,那么活该倒霉!

见朱铭拿出火折子吹红,钟子昂愈发狐疑,搞不懂朱铭在做什么。

陕西战场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到荆湖这边。

“砰!”

一声枪响,如晴天霹雳。

朱铭瞄准战马的前胸,谁知却打到马脖子。

钟子昂随着战马跌倒而摔下,右腿被马压着。

那匹马还未死透,躺在地上抽搐。

钟子昂已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被朱铭拍打脸部才清醒过来,惊慌大喊:“你使的什么妖法?”

朱铭拿着短铳恐吓道:“此乃火铳,也叫火枪。知道我怎么打败官军的吗?我麾下有一万火铳兵,五十丈开外,可洞穿铁甲,官兵对此物皆闻风丧胆。”

“一万火铳兵?”钟子昂面色如土。

二百步外的钟相亲兵正在赶来,朱铭收起火铳上马,留下一句话:“夏收之后,我带兵来取江陵,汝父子好自为之!”

等那些亲兵到达现场,朱铭已经骑马走远了。

很快,钟相也闻讯赶来,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尸,以及腿部骨折的儿子,忍不住问道:“那小朱贼用的什么兵器暗算?马颈的伤口怎是那般?”

钟子昂惊恐重复道:“是一种铁棍子,中间掏空了。小朱贼说叫火枪、火铳,他麾下有一万火铳兵,五十丈外可洞铁甲,他就是用这种兵器击败官兵。父皇,江陵万万不可守,这火铳鬼神莫测,凡人实在无法力敌。”

“他有个屁的一万火铳兵,真有恁多神兵,早就杀进东京了,”钟相惊怒交加,“这小朱贼奸诈无比,把朕骗来当面商谈,定是想行刺谋害朕!若朕亲自来了,恐怕已死于非命,姓朱的定然趁机夺取江陵!”

钟子昂猛地记起:“对,他见面就问孩儿是否是独子!我若回答是独子,死的就不是战马。”

钟义问道:“陛下,怎样决断?”

钟相咬牙切齿道:“老子凭本事打下的城池,他不给足钱粮,休想白白拿走!”

钟义忍不住说:“兄长,何必与那朱贼置气?他既然只杀战马不伤太子,也是不想撕破脸皮,留给咱们几分余地。江陵孤悬于外,实在不利于防守,把人口财货搬空就算了。”

钟相反问道:“一兵未损而弃江陵、枝江两城,百官如何看我?信众如何看我?”

“就说是信守承诺,早已跟朱贼约定好的。”钟子昂道。

“有谁会信?”钟相问道。

钟义、钟子昂叔侄俩,面面相觑,难以回答。

钟相说道:“朱贼在襄阳大肆招募流民屯垦,粮食肯定没剩几个,他要出兵只能等收麦子之后。咱们也回去整兵备战,江陵大城,墙高池深。只要官民一心守一年半载都没问题。越往后拖,姓朱的越急,迟早要花钱赎城,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钟义欲言又止,他这兄长以前很听劝的,如今却越来越劝不动了。

权势迷惑人心,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历史上的钟相,没建国称帝也一样腐化,而且当时的局势更恶劣。

三人回到江陵,立即为大战做准备。

但很快从南边传来坏消息,楚国军队在衡阳大败。

衡州、永州、道州、桂阳监、郴州的士绅商贾,已经彻底团结起来了,在官员和士子的带领下奋起反抗。

和尚、道士们也在串联,并且到处做宣传,对百姓说摩尼教徒要吃人,一个个都是妖魔鬼怪转世。

士绅商贾们不再吝啬,纷纷掏钱募兵,要跟钟贼决一死战。

多数百姓不明情况,也都信了那说法,在粮饷给足的情况下,愿意为官府和士绅卖命。

衡阳打了一个多月,不但没有攻克,大楚军队反而惨败退走。

钟相得知消息大怒,带着亲兵坐船南下,并联络躲在山里的方七佛和苗族、瑶族起义军。

大楚皇帝钟相抵达战场,亲自鼓舞士气,从将领到小兵,一个个就跟打鸡血似的。

血战近十日,不知死了多少人。

守城的乡兵实在扛不住了,被城外那群不要命的疯子吓到。潜伏在衡阳城内的摩尼教徒,趁机传播他们的教义,并说倒戈投降就能均贫富、等贵贱。

一连捕杀十几个奸细,依旧无法制止,因为已经传开了。

某日攻城时,突然有一支乡兵倒戈,大楚士兵趁机攀上城墙,越来越多的乡兵倒戈相向。

钟相乘胜进兵,又火速拿下耒阳。

连得两城,让钟相更加膨胀,彻底坚定死守江陵的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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