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二十)

季孙音:“……”

咋感觉有人,啊不,有神挖了他的墙角?

青年面露愁色地看着手中布帛信函。

这是他与自家谋主魏楼每月的定期通讯。

此前的信函除了各种政务交流、建议,便是暗搓搓表达一下自己对殿下的评价,扭曲中带着几分欣赏,欣赏中带着几分纠结,那种愁肠百结的复杂情绪看得季孙音暗暗失笑。

今天又一次收到了回信。

信函内容只剩对上一次通信问题的解决回复以及下一步策略,没了殿下相关的内容。

倒不是季孙音对沈棠有啥意见。

只是他了解自家谋主。

魏楼骨子里带着偏执,是那种一旦对谁生出意见就会钻牛角尖的性格,撞碎南墙也不会轻易回头,不会轻易被旁人说服,更不会轻易改变已有认知判断。除非他自己想通了。

让魏楼自个儿想通……

这非常难啊。

可偏偏魏楼就想通了。

季孙音:“……似乎想通过了头。”

正常人想通了,跟上司交流的时候也会公事公办,用公允角度评价沈棠的优劣,哪里该避免,哪里该学习。轮到魏楼可倒好,他作为谋主连分内之事都避而不谈了,隐去了殿下相关的汇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魏楼有意隐瞒这部分,是觉得这部分没汇报的价值?

还是想保护这部分不被季孙音知道呢?

啊~~~

君侯,真是好难猜啊。

季孙音默默盯着信函看了半天。

直到屋外有部下求见他。

对方是来通报冬日难民屋修建进度的。

“修建速度有些慢,不过掐算时间,应该也还来得及。”季孙音这话让部下表情浮现几分古怪,跟着心虚低下头。季孙音在外界混了多年,不再是当年那个啥也不懂的萌新。

给殿下那边干活能拿丰厚报酬。

进度有多快,质量有多好,这些都影响着拿到的报酬数量以及速度。有萝卜在前面吊着驴,驴干活儿自然更加起劲认真了。给自家干活,虽说也有奖赏,可毕竟比不上前者。

能跟季孙音对接的部下不会也不敢敷衍了事,但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牢骚免不了。

干活效率自然也提不上去。

好在,没有做得太过分。

季孙音故作没有察觉,主动岔开话题:“再过不久就是元日了,可有想好怎么过?”

部下道:“啊?”

季孙音:“今年稍微宽裕了点,自然也要过得好点。这一年过得太压抑,现在难得有个喜庆的日子,让大家伙儿也跟着松快一下。”

部下:“这……倒是没想到……”

连生存都是难题,任何娱乐都是奢侈。

季孙音道:“那就回去让大家伙儿好好想吧,对了,我记得外界元日都要人情往来,沈君那边帮了我们太多,于情于理也要着人去感谢。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可有好建议?”

他仔细看着部下的反应。

若部下对沈棠那边有任何不友善看法,对他这个提议肯定会露出不快——人家已经是他帐下最直肠子最没心眼的一个,瞒不住心思。

意料之内,部下对沈棠印象极其好。

热情友善的反应让季孙音莞尔。

“你似乎对沈君印象极佳?”

部下挠挠头,也没上司面前说错话的惶恐猜测,而是诚实道:“沈君不愧是女子。”

“不愧是女子?”

“……更加……心善?”部下一时挑不出其他更好的词汇形容,“若是男子,怕是不会宽容大度到拿出这么多东西给咱们的……”

季孙音:“你这不像是夸奖。”

部下忙摆手,生怕主公生出误会:“不不不,末将是真的在夸奖,绝无讥讽意思。先前那边招人,末将部下也去了不少。每个回来都这么说,说自己难得被当成个人看待。”

既不是谁手中无往不利的刃,也不是只会杀人打仗的刀,单纯只是个活生生的人。明明他们没有干多累的活儿,却有人过来犒军慰问冷暖,关心他们衣食住行,那位沈君闲来无事还会听他们困扰,以长者心态给予点拨宽慰。这是多数人父母都不曾给予过的关怀。

哪怕有人说这是她拉拢人心的手段。

可摸着良心说,这办法就算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军阀豪强,人家愿意弯下腰听他们倾吐吗?哪怕是拉拢人心的把戏,人家至少做了。

部下一开始也不相信的。

直到他亲眼看了沈棠,亲口跟她说话。

他发现部曲传达的还是缩水了的。

这位沈君比他们口中描述的人更为圣洁仁慈善良,但又不是毫无锋芒。虽说他也不清楚为何沈君作为女性能修炼,但他清楚她很强。强到足以如母兽一般捍卫她的领地子民。

如此,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呢?

部下认真道:“没有理由不夸奖。”

季孙音斟酌会儿:“既如此,那你——”

他说着将剩下的话吞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

部下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自顾自脑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

季孙音纳闷:“什么使不得?”

部下那张偏黑的脸破天荒浮现一点肉眼可见的红晕,支支吾吾道:“末将配不上。”

季孙音:“???”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困惑。

不是,说清楚点,什么配不上?

部下认真道:“主公今日试探末将,不就是……不就是想用美人计?求秦晋之好?”

两个势力之间互送美人当礼物是常态。

沈君是女人,那自然要给她送男人。

这个男人还得是主公放心的男人,既要各方面拿得出手又不能轻易被人家蛊惑倒戈。

季孙音黑着脸,差点儿将他轰出去。

“真求秦晋之好,还用得着送你过去?”

他季孙音还有一个弟弟能出卖。

阿昱长得好又聪明能干。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内能掌家,外能辅政,不比这个夯货来得好使?关键是阿昱还是公西一族的自己人,如今又是大祭司备选,未来的神侍,是方方面面都名正言顺那种。

部下一脸讪讪,脸更红了。

“不过,你的建议也不是没道理。”

季孙音可以给沈棠送人当元日登门礼。

当然,不是送人床榻。

送人去干活儿的。

只要他们都被沈棠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待来日——待来日他做出决定的时候,大家伙儿的抵抗情绪也不会太强烈。对季孙音来说,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希望外界能和平。

希望他见到的人都能安居乐业。

在此之前,他以为没人站出来挑大梁,所以他站出来了。现在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他也不想两方为了争夺同一个目标而互相征伐,平白增添杀伐罪业。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

心里下了决定,可还要再观察一二。

直到时机真正成熟。

似乎是眨眼功夫,时间就来到了元日。

这段时间,沈棠又拉着魏楼一行人外出狩猎,挑翻两座城,从各个犄角旮旯捡回来几千号衣衫褴褛的难民。不是沈棠没精力继续踢场子,而是她从一口陶瓮救回来一个孩子便情绪低落。魏楼赶来的时候,便看到沈棠双手搭在那个七八岁孩子肩头,眼眶布满红丝。

隐约还能见些许晶莹水光。

魏楼道:“贤君,这是怎了?”

沈棠没有搭话。

那个被冻得脸蛋青紫,裹着沈棠氅衣瑟瑟发抖的女孩儿也不知,只是怯怯看着魏楼。

“贤君认识这孩子?”

沈棠:“……”

得不到答案,魏楼转向女孩儿,他刻意软下了嗓音:“孩子,你叫什么?哪家的?”

女孩儿:“姣,是老林家的。”

魏城通知的魏楼,在魏楼赶来前也打听清楚女孩儿的来历。不过是普通农家女,别看她衣衫褴褛,破破烂烂的夏布连芦花都兜不住,可对于许多平民而言,这已经是全家最保暖的东西。这会儿却穿在一个快被烹煮的农家女身上,可见其父母已经尽最大努力护她。

当然,最后也没护住。

她父母在沈棠率兵赶到前就当菜了。

自然不可能是公西一族遗留在外的子嗣。

也不知沈君这么大反应作甚。

魏城想不通,魏楼自然更加不知。

只是等沈棠冷静过后,询问她缘由。

沈棠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是看着她便像是看到了故人,她一定是与我有缘。”

魏楼闻言又仔细看着蜷缩在沈棠怀中的孩子,一个骨瘦如柴的小丫头,相貌因为过于削瘦而显得可怖难看,只能依稀从骨相判断是个能养眼的。除此之外,也没有特殊之处。

“有缘?”

沈棠:“看她这个可怜模样便心疼。”

魏楼颔首,再度用苛刻眼神去打量小女孩儿,看得后者畏惧低头才肯罢休。良久,魏楼意味深长地道:“世间缘分,从来玄妙。既然贤君说她与你有缘,想来是件喜事。她父母双亡,也没个亲眷在世,不若留在身边养着?”

沈棠道:“我也是这个打算。”

三言两语便决定小女孩儿的去处。

沈棠将小女孩儿带了回去。

即墨聪道:“既然殿下喜欢这孩子,不如让她入了公西一族族谱?日后也好照拂。”

沈棠:“如此也好。”

毕竟她以后要忙的事情还多,不能处处顾及这孩子。养孩子又不是养宠儿,给口吃的就能敷衍过去。要将一个孩子教育好,费精力。

让孩子入了公西一族,几位大祭司也能帮着分担。沈棠低头看着养了几日终于多了一点儿肉的小女孩,道:“族内与外界不同,你在世俗的旧姓便要摒弃,随着姓公西吧。”

小女孩儿点头。

“至于名字?”沈棠思忖片刻,绞尽脑汁,“风,林下之风,盼你日后贤德兼备。”

公西风板着张认真小脸,不甚熟练地行礼谢恩,看得沈棠颇觉好笑:“谁教你的?”

“是魏君,他说要对主君恭敬有礼。”

闻言,沈棠没再说什么。

她不知魏楼为何会对公西风释放善意,亲自指点,只要没有恶意就行,其他不重要。

沈棠让即墨聪等人拨出一批粮食以及御寒冬衣,依照人头数量分了下去,名义上是说这笔粮食是从以后几年田税预支的,农户要补上,实际上跟白送也没区别。毕竟,农户补上这笔预支的前提是未来几年能安定耕作、沈棠势力稳固。要是没这个前提,账就烂了。

要是未来几年能安定?

对农户而言,更是稳赚不赔。

这段时间来投奔的难民也不少,多是已经定居下来的难民与人口口相传,其他人才知晓此处有个善心泛滥的大好人。只要过来投奔的人愿意勤勉劳作、听从安排、遵纪守法,便能得到以前不敢想的优待。当然,有寻衅滋事者也严惩不贷,一律轰出地界自生自灭。

难民虽愚,却不是不知死活的。

“你说有两户人家的孩子被冻死了?”

魏楼听出沈棠情绪不高,可还是要公事公办:“嗯,虽说贤君命人重建的房子都修了土炕,可取暖的木柴炭火依旧是稀罕物,即便农人去外面捡些荒草也撑不住多久……”

另一个理由就是舍不得用柴。

哪怕家人冻死了,也舍不得啊。

大人老人能熬就熬,孩子实在熬不过去。

沈棠叹气,脑筋一转想到解决办法:“既然他们舍不得生火取暖,那我们就在村中再建一个大堂吧。正好冬日没什么农事,让人去大堂,炭火让公家这边给他们出,名义上就说咱们让他们识字,是咱们给他们派下的任务。”

顺便也扫扫盲,认识几个字。

识字明理,以后下达政令也能少点摩擦。

魏楼:“……好。”

沈棠没想到他答应这么干脆。

好笑揶揄:“怎么这回应得如此干脆?不担心识字器具昂贵,还要高价聘请讲师?”

“贤君家大业大,挥霍点不算什么。”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沈棠噗嗤发笑,心头阴霾也散了点:“也是,该花花,自己不花,总有一天会有旁人替自己花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爽了自己。”

魏楼严肃道:“哪个旁人替你花?”

沈棠意外他的反应:“咳咳,只是这么一句俚语。说起来,你怎么只唤我贤君了?”

此前不是喊沈君喊得好好的?

魏楼的回应是一个白眼。

沈棠莫名其妙:“不是,我又惹他了?”

(ω)

这条IF线,继承人会是林风的前世,前世的林风徒弟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本章完)

第1607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二十一)

沈棠以为的冬天,猫冬。

实际上的冬天,打劫。

“……命人检查过痕迹,应该是山中的野兽出来觅食将孩子拖走的……”即墨聪颇为不忍又无可奈何。这年头大活人都能当一盘菜,更何况这些饥肠辘辘的畜牲?见谁不咬?

沈棠喃喃:“野兽……”

看着附近几座光秃秃露出地皮的山,沈棠也猜得到赖以为生的动物是何等艰难。庶民要砍伐木柴取暖过冬,而这些又是动物们赖以为生的根基。野兽饥饿便会冒险下山觅食。

前天报上来一桩惨案。

说是某村某户人家的孩子在大堂待不住,跟小伙伴玩起躲猫猫,结果各家孩子都回去就他没有。全村人围着村子搜寻,第二天才在村外乱石堆找到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孩子五脏六腑都不见了,整张脸也被兽牙啃得血肉模糊。

对此,有经验的村人就猜到是野兽干的。

根据沈棠定下的规矩,村中有此类恶性事件必须上报官府。当天里正就挑了几个青壮跟着一起出村,入城上报此事,恳请官府能派人除去恶兽。那可怜孩子的尸体也被送来。

杀几头下山的恶兽用不着几个人。

寻常武胆武者就能胜任。

魏城:“既然撞上来了,那正好,剥了它们的皮给沈君几个做个冬衣,当年礼了。”

这年头的人不好过,野兽也不好过。

特别是这个时节,找一只皮毛能做衣料的恶兽可不容易,越是完好的皮毛越是难得。

倒是罗三发现一点儿怪异之处。

他丰富的江湖经验在此时派上用场。

“你们有去看过那具尸体吗?”

“怎么了?仵作不是说被恶兽吃的?”

罗三:“仵作的判断乍一看是没问题,孩子尸体上确实有大型猛兽留下的牙痕,只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仔细检查一番,没发现一件重要东西——孩子有挣扎,尸体以及尸体附近也没找到一点儿猛兽的毛发,这不正常。”

哪怕冬天,野兽也是会掉毛的。

孩子被拖走的时候,大堂的大人以及其他捉迷藏的孩子都没听到呼唤,这就说明孩子一遇见恶兽就惨遭不幸了。这个判断跟乱石堆那边明显有孩子挣扎过的痕迹并不吻合……

再加上罗三没在尸体上发现毛发。

魏城:“这能说明什么?”

另一人也应和:“就是这么多牙印……”

罗三道:“这说明孩子有可能不是被恶兽害死的,而是被伪装成恶兽的人杀害的。”

众人:“你确定?”

罗三道:“我没在孩子尸体上发现野兽毛发,便去了城外村子一趟。在村民发现尸体的乱石堆,也就是孩子尸体下方有过手脚挣扎的痕迹。这说明在这里,孩子应该活着。”

那么问题来了——

“孩子活着被拖走,为何不喊救命?”

魏城:“就不能是喊了没人听到?”

罗三道:“这个可能性不大。”

那个村子可是他以及他部曲最早建造的工程之一,村人的房子挨得比较近,走几步就是一家。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紧凑的分布,村头喊一声,以普通人的耳力,站在村尾也能听到,不存在孩子喊救命而无人听到的可能性。

所以——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罗三开了一个头,在座其他人自然也都猜出来了。门外赶来的魏楼直接道:“恶兽伤人有可能是潜伏进来的敌军斥候干的。冬日大雪,困难的何止野兽?还有饿肚子的人。”

即墨聪:“……那尸体上齿痕……对了,还有武胆武者。若是斥候化出武胆图腾,将无意间撞破他踪迹的孩子杀了,伪装成恶兽下山捕食的假象……这一切也能说得通的。”

即墨聪对外界文心文士/武胆武者了解不多,沈棠对这方面的常识自然更加贫瘠。罗三几人的对话将她听得一愣一愣:“武胆图腾?”

不是,还能这么干?

“虽说有些生僻偏门,但确实有这可能,贤君还是命人把守各处,抓可疑之人吧。”

魏城先看了一眼沈棠脸色。

斟酌着道:“沈君仁善,这个时节也有难民投奔,实在不好分辨他们哪个是奸细。”

其实还有些大实话没说出来。

沈棠这个败家子儿行为估计早就传开了,附近势力的军阀豪强一听就知道她手中有大笔大笔的粮草。在他们眼中,沈棠就是行走的粮仓。家家户户缺粮的时候不打她打谁啊?

斥候大费周章混进来,小心翼翼搞什么恶兽吃人的障眼法,估计也是被她之前出门说打人就打人的行动看得一愣一愣,一时半会儿吃不准她实力多强、手中又有多少的粮草。

要是粮草不多,那偷袭她就没性价比了。

要是粮草充裕,那就值得富贵险中求。

简而言之,敌人是她招来的。

沈棠:“简单,那就缩小排查范围。”

若真是斥候,对方混进来的目的就是沈棠手中的粮草以及试探她兵马虚实。紧盯这两个地方就行,守株待兔:“既然言灵都这么神奇了,怎么就没有读懂他人心思的法子?”

魏楼:“有倒是有。”

沈棠:“……有就用啊。”

魏楼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沈棠。

沈棠:“……”

这个老登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魏楼这个老登抑(阴)扬(阳)顿(怪)挫(气)道:“老夫并非贤君帐下谋者,此等机密要事,不可擅动,以免影响两方交情。”

沈棠:“我懂。”

死要钱的老登!

魏楼看到一份崭新的契卷,脸部肌肉仿佛失控。即墨聪定睛再看,对方又恢复常色。

“魏君可有疑义?”

“老夫没有。”

即墨聪:“……”

确实不太正常。

公西风也觉得非常不正常。

她虽入了公西一族族谱,可几位大祭司都有事情要忙,其他族人她也不敢亲近——实在是跟他们奔放疏阔的性格不太合得来——公西风正茫然的时候就被魏楼提着衣领带走。

一对一教学启蒙。

魏楼对她几乎没有一点柔和之色,每日查验进度也是冷冰冰的,若有做得不好便戒尺抽手心,毫无怜悯心软。当然,要是做得好也能得到一二赞许目光。今日,她觉得不妙。

“魏君,做好了。”

公西风以为自己要喊他老师,可他拒绝。

【老夫不是你师长,不过念在情分上帮忙照看你两天,你我之间算不得师徒缘分。】

公西风便恭恭敬敬唤他“魏君”。

今日的魏君看着心情不佳,周身气氛很凝重,看得公西风都忍不住生怯,可她也不敢询问原因。良久,才听到头顶传来魏君赞许声:“这么短时间便能有这么大进步,字也练得似模似样,可见你是真的用了心的。不过还不够,你日后真想立足,还要更加努力。”

公西风点头:“嗯,晚辈知道。”

魏楼第一天就告诉她,人这一生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有幸撞见一回就拼命抓住。

一旦错过,便是云泥之别。

公西风不是很能理解,可她知道要活着。

她也确实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若非沈君从天而降,她怕是早就跟父母一样了。

“你日后想学点什么?”

公西风只是摇头。

这些对她而言太遥远也无法理解。

“……什么能活下来,我就学哪个?”

魏楼看着林风忍着满手冻疮练的几十张字,道:“不要学那个,要学就学能让芸芸众生都活下来的办法。什么能让他们活下来,你就学哪个。你未来的前程,或许就在这。”

公西风茫然不解。

“多学学如何治国,以后用得上。”

公西风:“???”

学什么东西?

治国?

她嘛?

嗯,魏楼确信是她。

在公西风之前,魏楼已经对沈棠身份释怀。而在她出现之后,魏楼才彻底选择相信。

公西风在公西一族内,记在沈棠名下。

也就是说——

未来若得天下,公西风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顺理成章打破魏楼此前的各种担心与猜想。对于沈棠,一个不曾拘泥于血缘、执着于权力的人,魏楼相信她是真正的神。

当然,要是这位神懂点世故就更好了。

魏楼想起那张契卷,又是一顿冒火。

他一火,那些细作可就倒霉了。

下饺子一样接连落网,在魏楼手中吃尽了苦头,最终熬不住交代了全部,求来一个痛快速死。他们的尸体也没浪费:“拿去堆肥。”

魏城:“这不太好吧?”

这毕竟是沈君的地盘呢。

叔父也不是人家谋主,这般行事作风,认真计较起来能追究他罪名。魏城觉得不妥。

魏楼道:“无甚不妥的。”

他拿一份的钱,给人干了三份的活儿——先是抓奸细,后是审问奸细,再是根据奸细交代的情报布置埋伏敌人的作战方案——沈幼梨给他结账了吗?他行事专横一些怎么了?

这是沈幼梨该他的!

魏城:“……”

叔父这两日的脾气肉眼可见得坏。

埋伏敌人行动很顺利,损失控制到最小,还控制了两千多干活不用给钱的免费俘虏。

“将人打发去山里,配合植树造林。”

沈棠这个决定出乎意料。

她叹气解释。

脚下土地也不独属于人类。

动物们也该有自己的栖息地。

她语重心长地絮絮叨叨:“……这恢复山林植被也是有学问的,有植物,动物慢慢会回来繁衍生息,如此,以狩猎采摘为生的庶民也能多赚点钱。兴许本地黎庶还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发展出当地特色的经济支柱……咱们要将眼光放远一些,别光想着植被茂密容易被敌人埋伏偷袭……要经济要发展要可持续化……”

竭泽而渔不可取。

|ω`)

跟正文线不同,棠妹特殊身份一开始就是明牌,所以她让公西风记在自己名下,反而是能让魏楼安心。

这意味着神不可延续,神不会霸占权力,神不会欲壑难填……正文线这边,元良他们一开始认定棠妹是人,对于稳固势力更倾向于清晰明了的血脉传承,所以棠妹考虑群臣的意见,她中意林风也不能让林风继承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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