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302:剑阁易主,逍遥鲲鹏(月票加更

严岚的身影如一道血色闪电,骤然横亘在两道恐怖力量之间。

她双臂张开,衣袍在狂暴灵压中猎猎作响,发间锁神血符的红线寸寸崩断,唇角溢出的鲜血在煞气中凝成冰晶。

“都住手吧,是我自愿随他去的!“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赵无羁瞳孔骤缩,寒魄飞剑“铮”地悬停在她眉心三寸。

花青霜的冰霜剑气在最后一刻偏转,将远处山崖劈出十丈沟壑。

“师伯你”赵无羁皱眉,项王虚影在面庞明灭不定。

花青霜神色凝重,“师姐,你是被他蛊惑了!”

“师妹!”

严岚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里没有往日的泼辣张扬,反而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心头发涩。

“很奇怪吗?”

她眼中似有火焰燃烧,却又像被雨浇透的炭火,明明灭灭。

“好师侄,你有家族医武传承。

花师妹坐拥王家资源,还有项王血脉和气运加身”

她每说一句,嗓音就嘶哑一分,“而我呢?”

“曾经在琳琅洞天,我就是在生死边缘抢资源,后来走出洞天,为了得到内景炼神术,也是拼尽全力这就是我的命!”

严岚看向赵无羁,眸光定定,倏然转为一丝温柔,道,“好师侄,这就是师伯的命,让师伯去拼吧,如今灵气复苏,正是大争之世,不争一把,师伯也不甘心。”

黄裳阴冷一笑,锈蚀龙印垂下青光护住二人:“听见没有?这才是求道者该有的觉悟。”

“闭嘴!”

赵无羁低喝,项王真首重瞳大亮,灵威惊人,他盯着严岚:“师伯,这黄裳也难以保证,给你什么好的修行资源.”

“师姐!”

花青霜清冷眸光也已浮现一丝急迫,“跟我们回去吧,王家的四级灵脉日后必定会晋升成五级灵脉。”

“然后呢?”

严岚忽然敛去所有情绪,眸光如古井般平静,倒映着远处王家六峰的轮廓:“回去之后,继续当你们的拖累?

师妹,你是不是忘了,曾经我们在琳琅洞天,就是这样一直保持竞争。

一直在争斗,师姐可曾向你低头过,可曾接受过你的施舍?”

她抹去嘴角鲜血,感受着锁神血符的纹路,露出当年争夺洞主之位时的狠绝笑容:“我严岚要的机缘,从来都是亲手抢来的!自己拼来的。

就连我们修行的内景炼神术,也是我拼来的,若非师侄出手,我恐怕也早就死了。我的道,从来都是——拼抢来的!

但我宁愿,能给你们,而不是成为你们的拖累。”

“好!好!好!”黄裳抚掌大笑,藏青法袍在灵压中猎猎翻卷,“这才配做老夫的弟子!”

黄裳淡淡笑道:“你们真是情报落后啊,难道就你们有资源,我黄裳没有资源?”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面水镜,镜面涟漪荡漾间,赫然显露出东海蓬莱剑阁的景象。

却见蓬莱剑阁的护山大阵已然破碎,两位剑阁老祖连同宗主皆是臣服。

浪涛翻涌的礁石之上,非但有黄裳的身影,更有一条青鳞蛟龙盘踞云端,鳞甲森然。

另有一名手持血色大旗的黑袍鬼修凌空而立,周身缠绕着森然鬼气。

最令人心惊的是,悬于众人头顶的,正是蓬莱剑阁传承千年的镇派至宝“沧海明月剑”!

剑身流转着湛蓝光华,却已被血色符咒缠绕,显然已被彻底炼化。

“蓬莱剑阁的两条四级灵脉”

黄裳枯槁的手指轻抚水镜,镜中景象随之一变,显露出剑阁地底两条如巨龙般蜿蜒的灵脉,“如今已在老夫掌控之中。”

“只要严岚日后助老夫取得大禹九鼎,这剑阁便是她的洞府!算是老夫送给这弟子的礼物。”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赵无羁重瞳中血月轮转,冷道,“你与那深海蛟龙勾结?还有河外列州的那些妖王。你如此做法,难道不怕麒麟剑宗找你的麻烦?”

“哈哈哈!”

黄裳仰头大笑,不慌不忙收起水镜,大有深意道:“星河道友,何必搬出麒麟剑宗来压我,你与老夫一样,都有秘密,话别说得这般难听.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赵无羁眉头深皱。

“况且.”黄裳眼神浮现一丝不屑,“麒麟剑宗又能如何?老夫当年成就元婴之时,那麒麟剑祖也不过是同道之人罢了。”

他话语一顿,眼见赵无羁和花青霜皆是不肯罢休,眼神浮现一丝不耐,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来诸位都未看清局势。”

他枯瘦的手指轻抚身前古经,浑浊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严岚如今是受老夫掌控,而不是你们想要带走就能带走,今日,老夫必须带她走.”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威压,藏青色法袍无风自动,袖中隐隐有血色符箓流转。

“若带不走.”黄裳声音骤然转冷,如同九幽寒冰,“老夫得不到的东西,向来只有毁掉这一条路!”

说着他五指虚握,缠绕在严岚周身的锁神血符顿时红光大盛。

“老狗!”花青霜眼神冰寒,冰霜飞剑凌厉。

“但若能带走”

黄裳话锋一转,枯槁面容竟浮现几分慈色,宛如严师面对爱徒。

“老夫既已是以九幽玄阴戮心咒起誓,说要收她为徒,自当倾囊相授。”

他转而看向赵无羁,“星河道友应该清楚这誓咒,这还是你曾经提出的,老夫可是信守承诺,这些年,从未透露过有关你的身份和事情。

老夫虽是不择手段,却也不会拿自己日后可凝结的元婴开玩笑!”

话音未落,他袖中古经突然翻动,散发出古老沧桑的气息,显然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师侄,师妹”

严岚看向花青霜和赵无羁,倏然决绝的面容上露出安抚的微笑,摇头传音道,“让我走吧,我不跟他走,今日恐怕很难善了。

况且,你们也不可能守我一辈子。

灵气复苏后,再加上蓬莱剑阁的资源,他的修为会恢复得越来越快,一次不得手,他也会屡次下手!”

赵无羁闻言皱眉,这的确是个麻烦。

黄裳眼中精芒一闪,枯瘦手指骤然掐诀,身前道经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至《逍遥游》篇章。

“北冥有鱼.”

古老经文绽放出璀璨青光,字字如星辰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鲲鹏虚影。

“不好!”

赵无羁瞳孔骤缩,重瞳血月轮转间,已窥见严岚体内锁神血符的运转轨迹。

他剑指如电,一枚金针自袖中激射而出!

“嗖!!”

金针破空时,针尾拖曳着幽蓝符水光痕,精准刺入严岚后颈大椎穴。

针尖入肉的刹那,通幽术光流如毒蛇般钻入经脉,符水咒力则化作无形丝线,悄然缠上其阴魂。

“轰!”

就在此时,道经青光暴涨。

黄裳与严岚的身影骤然虚化,化作遮天蔽日的鲲鹏法相。

那翼展百丈的虚影振翅一挥,顿时掀起滔天气浪!

“铮!”

花青霜的冰霜飞剑斩碎残影时,只劈开漫天飘散的青色翎羽。

天际尽头,严岚的传音如风中残烛,在云海间久久回荡:

“师侄.师妹”

“待我元婴之日.必携美酒归来与你们.共醉一场!”

最后一字余音未散,那鲲鹏虚影已化作青虹贯入九霄,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师姐.”

花青霜玉指紧攥剑柄,冰眸中泛起罕见的波澜。

她倏然转头看向赵无羁:“你方才那金针?”

“无妨。”

赵无羁负手望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

“我已用符咒之法命中了师伯,算是留下一招后手,不至于让这黄裳完全得逞。”

此时,他已能察觉,自己的金针已被拔除。

但那针尖上附带的符水术,却已侵入了严岚的体内,蹿向了其阴魂。

待回头稳定下来后,他便可施嫁梦术与这师伯建立梦境上的联系,确定其状态。

如此一来,黄裳就算带走严岚,他也能确定对方的位置和状况。

甚至等同于在这老怪身旁埋伏了一个暗桩。

赵无羁随手一招。

远处,一根被拔出的金针重新飞回,但他指尖轻捻,一缕幽蓝丝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正是连通严岚阴魂的符水咒力。

“针虽被拔.”

“咒已成结。”

重瞳深处血月轮转,倒映出远处某个模糊方位。

嫁梦术的感应正沿着咒力丝线缓缓建立,如同在黑夜中点亮一盏引魂灯。

“还好,你手段高超.哎,师姐方才那番话,显然也是半真半假,毕竟已是身不由己,更不想拖累我们。”

花青霜的眸光微黯,望向天际那道早已消散的遁光,轻声道,“不过师姐的好胜心,依旧还是如从前一样,过去就一直与我争斗比拼,不愿落后。

没想到如今,还是老样子.希望那黄裳立誓之后,是真的收她做徒弟吧。”

赵无羁摇头道,“人的性格决定命运和成败。师伯当年敢与虎谋皮,冒险与黄裳合作谋取内景炼神术,今日这般局面,不过是她骨子里的好胜与冒险所致。”

他话语一顿,看向一旁的项王真首,凝重道,“这黄裳的实力果真非同凡响,如今有资源又灵气复苏之后,他的实力恢复得非常快。

哪怕还没达到昔日的巅峰,手段宝物也是层出不穷,若非寿元所限,只怕更难对付,因此才执意要擒走师伯,找寻大禹九鼎。

方才那种情况,我们若是交手到最后,只怕无法留下师伯,只能留下一具尸体,唯有以退为进,让他们去了”

“哦?”花青霜清冷眼眸一亮,“听你的意思.”

赵无羁淡然微笑,“只要师伯不反抗,我那一针所化符咒,会始终扎在她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她不是喜欢被我扎针吗?这不仅是我扎在她身上的针,也是扎在黄裳身上的针。”

“怕只怕这黄裳老怪会察觉”花青霜忧虑道。

赵无羁哈哈一笑,自信道,“黄裳的《万寿道藏》集百家之所长固然厉害,但我家传的医武一道亦非浪得虚名。”

他眼底闪过一丝深邃,心里暗道了一句,“毕竟是七十二地煞术。”

花青霜闻言,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却又忽而凝眸,“我看那黄裳一直称你为星河道人,你将那星河道人的元神怎样了?”

赵无羁闻言看向花青霜,笑道,“峰主,我看你是担心我被星河道人的元神夺舍了吧?”

他略作沉吟,袖中突然荡起空间涟漪,“你要见星河道人的元神,我带你去见他,顺带将项王真首送回去。”

说罢大袖翻卷,壶天空间如画卷般在虚空中铺展。

但见其中云雾缭绕,灵山隐现,竟有袖里乾坤之象。

花青霜虽非首次得见,此刻仍不禁屏息。

这方寸之间自成天地的玄妙,每次目睹都令她心神震颤。

曾经,她也是被赵无羁这么收入这奇异的空间中。

“峰主,请!”赵无羁抬手邀请。

对于早已知晓壶天空间存在的花青霜,他并未刻意遮掩。

当年花青霜便是立誓,绝不外泄此秘。

不过,赵无羁也只将壶天空间说成是类似远古乾坤袋的法宝,从未提及‘壶天术’三字。

类似乾坤袋般的手段,曾经他以天南老祖的身份也展示过。

壶天术,却不可泄漏。

毕竟,七十二地煞术直指阴阳珠之秘。

纵使他内心信任这位峰主,但这世间能窥探人心的宝物术法,实在太多。

阴阳珠的存在,更是被诸多大能觊觎。

若真泄露出去,就不是简单的秘密外泄,而是关乎二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嗡!”

壶天光华流转。

二人身影连同那尊威压滔天的项王真首,一同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黄裳携严岚遁光骤停,藏青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枯瘦的手指掐诀感应,确认赵无羁二人并未追来,这才长舒一口气,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方才一战,他虽手段尽出,但终究年老体衰,尚未恢复巅峰实力。

面对那手持项王真首的赵无羁,即便是他,也感到如山般的压力。

“真是后生可畏.”

“呵……”严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中尽是轻蔑,“老鬼,这就撑不住了?当我师父,你够格吗?”

“闭嘴!”黄裳冷喝一声,袖袍猛然一挥,锁神血符的红线骤然收紧,他冷冷道:“老夫曾是元婴后期的真君修士,教导你这丫头,绰绰有余,但你首先得学会——尊师重道!”

严岚强忍经脉剧痛,却倔强冷笑不语。

黄裳目光阴鸷,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老夫今日说话算话,绝不害你性命。但若你找不到九鼎……”

他枯槁的面容浮现一抹冷意,“待老夫大限将至之日,可就不会管什么誓咒了。大不了,咱们师徒一起,同归于尽!”

严岚闻言,心中反而是松了口气,知晓这次这老怪是当真不会害她了,最多临死前大家一起玩完。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暗自感应体内,只觉阴魂之畔,竟有一丝熟悉的波动流转。

“这是……”

她心神剧震,随即恍然。

赵无羁的金针,竟早已扎入她的体内,甚至……潜伏在她的阴魂之侧!

“这小滑头.这次临走前,倒是没忘记给师伯来一针,如此也好,若是日后.”

(本章完)

第251章 303304:第三金丹,真形破境,麒麟

一个多月后。

王家,宽敞的丹室内,氤氲的灵雾突然凝成漩涡。

随着赵无羁弄丸术掐诀,两枚龙眼大小的丹丸在虚空中沉浮。

左侧那枚通体流转着阴阳二气,丹纹如蛟龙盘绕,正是皇甫谧所留的九转阴阳丹。

右侧新炼制的丹丸则泛着猩红血光,表面密布猪妖王特有的黑鬃纹路,偶尔传出闷雷般的妖吼声响。

“倒是意外之喜不枉我钻研了这么久。

这阵子单是让王家和无尚洞天帮忙收集的灵材,就有数十种了,总算炼制出了这九转阴阳丹。”

赵无羁指尖轻触新丹,丹丸表面顿时浮现出猪妖王狰狞虚影。

他眼底金芒闪烁,医武传承的辨药术与弄丸术同时运转,丹丸内部结构在神识中纤毫毕现。

妖王内丹的暴烈被三十六味灵药中和,竟比预想中更接近正统丹道。

“还好留下了先前的一枚丹药作参照,否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未必能研究出来.”

赵无羁感慨。

须知皇甫谧所留的《金匮刺脉录》以及《周天刺穴针法》这些传承中。

可都是没有记录过九转阴阳丹的炼制之法。

只记录了九转还阳汤那等低级的武修所需药汤。

因此这一个多月来,他都是以医药术配合弄丸术研究最初的一枚九转阴阳丹,总算有所成。

他袖袍翻卷间,两枚丹药凌空相撞。

“铛!”

清脆鸣响中,赵无羁突然轻‘咦’。

两丹相激的刹那,他分明看到蛟龙虚影与猪妖王虚影在药性里厮杀。

传承玉简中未曾记载的炼丹关窍,此刻如暴雨般涌入识海。

“原来如此!”

他嘴角浮现微笑。

丹体表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云雷纹,实则是封锁药性的功能。

而猪妖丹表面的鬃毛纹路,竟暗合周天刺穴的经络走向。

“倒是与星宿酒有些类似,皇甫谧当年以金丹妖丹为主药,怕是也经历过这般顿悟”

内视着在丹田躁动的血煞晶核,赵无羁眸光渐深。

寻常武修在武胆圆满冲击金丹真形境,需数十年打磨,还需以顶级的炼体圣药相助。

但他有阴阳珠持续强化肉身,又有两枚绝世宝丹,直接冲击武修一道的金丹真形境,理当水到渠成。

若是仅有一颗九转阴阳丹,恐怕还力有不逮,得修行数年后,才有把握冲关。

“炼!”

赵无羁蓦地一张口,同时吞下两枚九转阴阳丹,掐诀以服食术快速炼化。

第一缕丹气入体时,他浑身筋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

血煞晶核“咔”地裂开蛛网状纹路,十二正经浮现出猪妖王特有的黑鬃图腾。

每根鬃毛都化作倒刺在经脉中游走。

剧痛未消,那枚新炼妖丹突然震颤,丹内迸出猪妖王残魂虚影,獠牙开合间竟要反噬宿主!

“炼!”

赵无羁双目血月大盛,服食术青光自喉间暴涨。

皇甫谧所留古丹突然清光大作,丹内迷你蛟龙长吟跃出,龙尾一摆便将猪妖虚影抽得踉跄。

两股丹气在丹田厮杀,竟将血煞晶核撕成红白二色漩涡,迅速炼化。

“周天星斗,听我号令!”

赵无羁蓦地掐诀。

二十八根家传金针突然飞出,炸成金光,在体表布下活穴大阵,针尾颤动如星斗运行。

蛟龙丹气趁机缠绕任脉,猪妖丹力则盘踞督脉。

二者在金针引导下竟形成阴阳鱼般的平衡。

赵无羁脊椎突然节节爆响发出龙吟般的脆响,每一节骨缝都渗出龙血般的灵液。

这是九转阴阳丹中隐藏的“蛟龙蜕骨”之效。

丹田内坍缩的血煞晶核突然凝固,化作一枚赤红金丹。

丹体表面左半呈龙鳞纹路,右半覆猪鬃图腾,中央阴阳鱼眼处赫然是两枚微缩真形。

一条血煞蛟龙盘绕山岳,山巅却蹲坐着獠牙暴突的猪妖王虚影。

赵无羁福至心灵,突然张口长啸,整个丹室轰然震颤。

两股金丹真形之力在体表流转,最终凝成红白交织的罡甲。

左肩龙头吞云吐雾,右腰猪首獠牙森然。

随着最后一丝丹气收束,异象骤然内敛。

赵无羁内视丹田,只见三枚金丹悬于丹田之内,如三轮煌煌大日,交相辉映!

最上方,自身金丹灵光璀璨,如皓月当空,灵力流转间,隐隐有星河倒悬之势。

最下方,内景金丹紫气氤氲,似仙庭玉阙,内蕴秘境玄机,吞吐天地灵机。

而居中那一枚刚凝出的血煞金丹!

金丹表面,赤红如血,龙形灵动如游云,猪相厚重似山岳,乃是血煞真形!

此丹一出,煞气冲霄,与另外两枚金丹形成微妙平衡,三丹共鸣,威势煌煌!

“血煞真形!”

赵无羁心念一动,血煞金丹骤然嗡鸣震颤。

如擂鼓般在丹田内震荡,磅礴的气血混合金丹灵力轰然爆发!

霎时间,他周身血煞丹气翻涌,九条狰狞蛟龙虚影破体而出。

龙鳞如血玉般森然,龙瞳赤红如焰,环绕着他盘旋咆哮,龙吟震彻四方。

与此同时,他脚下煞气凝实,化作一座漆黑如墨的煞气莲台。

莲瓣翻卷间,隐约浮现猪妖王那獠牙暴突的凶煞面孔,煞气如潮水般向外扩散,震得地面寸寸龟裂!

此刻,他宛如一尊从血海深渊中踏出的修罗,气息摄人至极。

蛟龙盘身,煞莲托足,金丹真形之力彻底爆发!

轰!!

整个丹室都扛不住这股凶猛的血煞气息冲击,龟裂开来,猛然坍塌。

赵无羁体外龙形血煞一吼,咆哮间震碎漫天碎石。

“试试这真形护体的威力。”

他骤然抬手一招,真武断剑破空掠出,如雷霆般斩向自身!

“铛!”

剑锋还未近身,便被体外煞气莲台阻隔,寸步难进!

血煞真形之力,强悍无比!

“无羁.?”

这时,花青霜闻声赶来,霜眸微睁,素手轻掩朱唇,霜雪般的面容浮现一丝惊异。

“你的武修一道,顺利突破了?”

她从未见过赵无羁如此凶煞霸道的姿态。

血煞真形环绕,龙吟震天,煞气如狱!

这等狂暴的威压,甚至让她这位快要接近金丹中期的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峰主!”赵无羁侧首看向花青霜,微笑颔首,“不错,我已经顺利突破了。”

“这么说,你现在已是成就了第三枚金丹三大金丹这在灵气昌盛之世,可能都是绝无仅有!”

花青霜凝视赵无羁,清冷面容上,神色也不禁有些恍惚,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位天才的崛起。

以三枚金丹的底蕴,在末法之世可能是灾难,但如今灵气复苏,未来赵无羁是必成元婴的。

而这青年,当初她引入寒月峰时,也只是一名针艺精湛的小太医,哪里能想到会有今日这般成就?

“峰主,我有些打算,现在也要跟你说了。”

赵无羁踏碎一地残砖断瓦,对花青霜笑道,随后目光看向不远处候着的一身素白襦裙的女子,吩咐道,“收拾干净吧。”

话罢,他便与花青霜一起离去。

“谨遵前辈法旨!”

那女子立即领命,抬首时,恰见那道挺拔身影与花青霜并肩远去。

山风卷起二人衣袂,一青一白两道剑光自他们袖中掠出,如游龙般环绕周身。

恍惚间,竟似神仙画卷。

王雨棠怔怔望着,眼底泛起一些涟漪,有些羡慕,但更多的则是敬仰。

“赵前辈的修为又增进了.这对我是好事!”

她攥紧袖口,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雀跃。

曾几何时,她初为赵无羁的侍奉官时,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旁系子弟,连家族嫡系的衣角都摸不着。

那时她便存了心思,若能攀附上这位前辈,哪怕献出自身,也甘之如饴。

可惜

她这薄柳之姿,却没能入得这位赵前辈的眼。

但如今,苦尽甘来!

虽未得青睐,却因勤勉机敏,又是昔日的侍奉官,倒是能跟在赵真人身旁处理杂务,甚至被纳入内族。

“凝神境未尝没有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指挥下人清扫丹室。

山谷灵雾氤氲,山风拂过不远处的药圃,带起一阵灵植的清香。

花青霜立于溪畔,听完赵无羁即将离去的打算,霜眸微垂,指尖轻抚一株摇曳的寒烟草,声音清冷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波动:“你当真决定现在就去麒麟剑宗?”

赵无羁负手而立,笑道:“峰主,如今天下灵气复苏已至三级灵脉,便是河外列州的各路妖王和魔修,也纷纷出世,这是大争之世的开端。”

他侧首看向花青霜:“末法之时,修士韬光养晦,封山避劫,少有人去争斗,毕竟争斗所得的利益,还不够消耗的。

可如今灵气渐复,资源便要重新划分,若不争,便是退。”

花青霜指尖微顿,把玩寒烟草的叶片:“王家资源不少,你那乾坤空间内的灵脉,也是在复苏,何必急于这一时?”

她抬眸,霜雪般的面容映着天光:“麒麟剑宗的问天剑君,虽因项王真首对你有所节制,但你若留在王家修炼一段时日再去,他也不会强求。”

赵无羁摇头,唇角微扬,却无笑意:“峰主,我一人身负三枚金丹,等同三位金丹真人同时修炼。

纵使内景金丹有玄牝之门分担,消耗依旧惊人。”

他目光扫过远处灵田,语气平静:“何况峰主你亦是双金丹之身,再加王守真。

王家的这两条四级灵脉虽好,同时支撑我们六大金丹修行,哪怕是在灵气复苏之世,也必是苦苦维持,恢复到昔日五级灵脉的程度,谈何容易?

麒麟剑宗却不一样,毕竟灵脉多,还有九州气脉支撑”

花青霜沉默片刻,忽而轻叹:“你与严师姐,倒是一般,总喜欢往外去闯。”

赵无羁闻言失笑:“师伯敢与虎谋皮,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麒麟剑宗有上古剑域名额,有仙法典籍,早去一日,便多一分机缘,更能提前占据一些位置,得到地位,否则.”

他顿了顿,想到阴阳珠中未曾解密的‘驱神术’以及‘斩妖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问天剑君虽是心胸坦荡,却也并非善与之辈,我若迟迟不至,他必生疑。

届时,为防王家再冒出一个王无疆,项王真首未必还能留在我手。”

“罢了。”

花青霜指尖松开紧握的寒烟草,叶片上的裂痕渗出晶莹汁液,如泪痕蜿蜒。

她背对赵无羁,月白长裙在风中轻荡,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我方才太执着了……不愿你出去,但确实,对你而言,去麒麟剑宗,才是更广阔的天空,未来的上古剑域名额,王家给不了你。”

花青霜侧颜如冰雕雪铸,唯有睫羽轻颤:“我只是……”

她倏然住口,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何时动身?”

赵无羁望向远方的山峰,不少王家族人以及来往的散修,也都在山外空中飞舞,俨然已有灵气昌盛之世的模样。

他平静道:“七日后。”

溪水潺潺,倒映二人身影,灵雾漫过足畔,恍若隔世。

花青霜眸光微垂,望着水波中摇曳的倒影,忽而想起当年赵无羁揽着她御风逃离王家的情景。

想到那猝不及防印在额头的一吻,唇角不自觉地逸出一丝浅笑,如霜雪消融,清冷中透着一丝柔和。

“好,到时.我送你!”

麒麟剑宗。

两股金丹灵气劫同时自两座山峰冲天而起,灵光如龙,搅动云海翻腾。

剑谷深处,万千古剑震颤嗡鸣。

麒麟剑祖沧桑的声音自剑冢底部传出,如古剑铮鸣:“两股金丹劫同时爆发……应该是沉舟和飞鸢那两小子吧。

这些新生的金丹气息,倒是令老夫想起了当年剑宗鼎盛时的景象。”

他话音一顿,声如寒潭:“只可惜……若寻不到灵气枯竭的源头,化解末法之劫,未来仍旧举步维艰。

眼下,以宗内三条四级灵脉,五条三级灵脉,以及八条二级灵脉,再加上北云气脉,倒是可以支撑。”

问天剑君坐在亭子内抚琴,白衣猎猎笑道:“师祖忧虑过甚。

末法大劫刚过,灵气复苏方兴未艾。

即便未来再有劫难,也该由我这个新晋元婴操心。”

他指尖轻抚琴弦,剑身映出眉宇间的洒脱:“师祖不如多想想自己。若能在上古剑域开启时,寻到助您恢复元婴的大药”

“生死有命。”

麒麟剑祖打断道,“倒是两年前突破金丹的圣麒麟孔惊仙,近来如何了?”

“河外列州的妖王魔修纷纷出世,四处作乱。”

问天剑君剑眉微挑,“已派他外出斩妖除魔,正好磨练剑意和心性。不过.”

话音一顿,他眼中闪过笑意:“倒是有个意外之喜。

那王家的赵无羁那小子,前阵子刚斩杀了一头肆虐玄明王朝的猪妖王。

此子倒是确有侠义心肠,当年没看错他。而且他已传讯,马上将来我们麒麟剑宗。”

剑谷深潭内,古剑轻颤,麒麟剑祖声音陡然凝重:“此子若是要来剑宗?你准备给他什么位置?”

“金丹真人.自然不能按寻常弟子安置。”

问天剑君弹琴摇头笑道,“但直接授予麒麟剑子之位,恐难服众。”

“道逢剑客须呈剑,照剑宗历代传承规矩,宗主与长老,皆是从剑子中选拔。因此按规矩,他需与当代诸多剑子比剑一场。”

他忽然摇头失笑,感到有些头痛:“但以此子的御剑术,宗内七大剑子之中,能构成威胁的,也唯有孔惊仙那小子,其他人.只怕都无法与之斗剑。”

麒麟剑祖沉吟片刻,古剑发出清越鸣响:“既要服众,何不再添一项考验?

如今天下妖魔横行,不如让他们各斩一头妖魔,既算比拼,也为苍生除害,更可服众。”

“善!姜还是老的辣。”

问天剑君朗声长笑,袖中剑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我这便召回圣麒麟。待赵无羁至宗,正好让这两个小子比个痛快!”

此刻,麒麟剑宗的论剑广场上。

第六剑子玉麒麟柳扶风正伫立于剑碑前,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感应着剑碑上的淡淡剑意。

倏然,他眸光微动,似有所感,凝视向远处山峰上那两股冲霄而起的金丹灵气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萧沉舟,厉飞鸢,都已经突破金丹了。”

这时,一道金衣身影踏风而来,衣袍猎猎,正是第三剑子金麒麟苏晨。

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目光在柳扶风身上扫过,语气轻佻:

“柳师弟,怎么还在这儿发呆?萧沉舟都突破金丹了,你连凝神圆满都未至,这差距……可真是越拉越大了。

你们不是都曾经和那赵无羁交手过吗?萧沉舟一直说得到赵无羁的指点,精进很大,你难道没得到指点?”

柳扶风神色淡然,目光依旧望向远处山峰,语气平静:“萧沉舟说他得了赵无羁的指点,我可没说过。”

苏晨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怎么?你是在说萧沉舟不如你?还是说……你比赵无羁更强?”

柳扶风收回目光,侧首看向苏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苏师兄,你身为第三剑子,不也被第四剑子萧沉舟超越了吗?怎么,今日倒有闲心来指点我了?”

苏晨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冷笑道:“呵,若非我曾经的剑心丹,给了那姓赵的,我岂会比萧沉舟更慢?

如今,我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罢了,突破金丹,那是早晚之事。”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一抹玩味,压低声音道:“不过……方才宗主传讯长老堂,麒麟剑宗将再添一位剑子。”

柳扶风眉头微挑:“哦?”

苏晨冷笑:“就是那赵无羁。”

柳扶风眸光微凝,但很快又恢复淡然,淡淡道:“以他的御剑术,他的修为,确实有资格。”

苏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资格?呵,剑子之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而且,多一个人,就又多一个分资源的,他曾经可是把我们七大剑子的剑心丹份额,都一口吃了。”

他语气渐冷:“总之,宗主已传令,赵无羁不日便会来宗内比剑,若能将他压下,或许……这剑子之位,便不会多一人来分资源。”

柳扶风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向苏晨:“苏师兄的意思是……你想试试?”

苏晨冷哼一声,眼中战意微闪:“若只是比剑,不比修为,我自是要试试他的深浅。

怎么,柳师弟不敢?”

柳扶风摇头,语气依旧淡然:“我不过是觉得……苏师兄与其在这儿与我斗嘴,不如想想,若压不下赵无羁,你这第三剑子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苏晨脸色骤然阴沉,袖中拳头微微攥紧,但很快又松开,轻笑道:“好!那便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破空而去。

柳扶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敛,随后再次望向远处山峰上的金丹异象,低声自语:

“赵无羁……呵,有意思。萧师兄和莫长老,都曾说他已领悟剑气分化,接近剑光分化若是当真如此孔师兄也未必能压制此人啊。”

八千里外,天穹如洗。

一道剑光如游龙般穿云破雾,悠然掠过玄明王朝边境。

赵无羁斜倚剑光之上,手中玉壶轻晃,琥珀色的灵酒在壶中荡漾,散发出沁人醇香。

他仰首饮下一口,喉间滚过一线灼热,不由畅快长笑。

倏然

下方山林间妖气升腾,一头通体赤红的狼妖正撕扯着村民尸骸,獠牙间血肉模糊。

“嗯?一头流窜的小妖?在这荒野偏壤之地,倒是敢冒头了”

赵无羁醉眼微眯,剑指随意一划。

“铮!”

身下寒魄飞剑骤然分化,如银河倾泻。

一道璀璨剑光自天穹垂落,瞬息贯穿狼妖天灵!

那狼妖甚至来不及哀嚎,便被凌厉剑气绞成血雾。

剑光裹挟妖尸回转,带着淡淡血腥气没入云层,瞬间收入壶天空间内,可用以酿造星宿酒。

赵无羁察觉阳珠内那斩妖术的躁动,仰头再饮,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打湿衣襟也浑不在意。

“好酒!借酒斩妖,方是痛快。”

他长笑一声,剑光倏忽加速,在云海中划出长长的白痕。

沿途偶偏壤地带有不开眼的小妖作乱,或是蛇妖盘踞村落,或是鹰怪掠食百姓。

赵无羁只是信手一挥。

“唰!唰!唰!”

剑光如雨,每一道都精准贯穿妖物要害,血花在青山绿水间绽放,转瞬又被剑气蒸干。

他饮酒如饮水,斩妖如割草,端的是潇洒快意!

“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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