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东洋来客

第七师团最早也叫旭川师团,是东洋自卫队唯一的重装师团。

当初恢复旭川师团的编制,主要目标就是在第一波抵挡大鹅的装甲部队登陆,给本岛的美军争取反应时间。

说白了就是当炮灰的。

但该说不说,旭川师团的战斗力,至少纸面上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过谁也不是傻子,东洋自卫队也清楚自个是干什么的,战斗意志烂的一比,就是拿钱办事,跟上班一样。

尤其这两年,在北海道的战斗,更暴露出了第七师团的底子。

本来占优势的战斗,好多时候放两枪就撤退了,生怕比同僚慢了一步,自己就成突出部了。

这也是山田健次郎和三岛又及夫胆子越来越大原因。

这天,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杜飞下班,接上朱婷回家。

到家却意外看见朱爸竟然也在!

这是多少日子遇不到的,朱婷有些担心:“爸,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知道朱爸有多忙,要不是有状况肯定不会提前下班。

朱爸摆摆手道:“没事儿,下午有点迷糊,量了血压,有点高。”

朱婷皱眉:“那吃药了吗?”

杜飞也跟着嘘寒问暖。

到了朱爸这个年纪,再加上高强度工作,身体出问题并不意外。

朱妈道:“大夫开了两副安神的药,又给扎了几针,让他休息两天。”

朱婷道:“爸,你是该休息休息,这两年你就没一点之前睡过觉。”

朱爸笑呵呵道:“那么多事儿呢,你让我躺床上也睡不着啊~”

杜飞插嘴道:“爸,身体是葛命的本钱,这两年咱们国家经济刚见起色,您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朱爸瞅她一眼,笑骂道:“伱小子,拐着玩儿的拍马屁。这两年经济见好是上上下下的同志们一齐努力的结果,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虽然这样说,但杜飞这话确实搔到了朱爸的痒处。

这两年因为杜飞的出现,尤其是消防器材公司和纺织服装集团的出现,大大缓解了经济方面的压力。

再加上朱爸上下统筹,拿出的成绩单算是相当不错。

大大好于之前的预计。

甚至之前为了应对最坏的局面,准备大规模铺开的下乡都放缓了步骤。

难得朱爸在家,一家子一起吃了一顿饭。

饭后朱爸抱着外孙子玩了一会儿,就把杜飞叫到了书房。

朱妈知道他闲不住,索性也没拦着。

到书房里,朱爸张罗要喝茶,杜飞嘿嘿道:“爸,今儿您早点睡觉,喝茶就免了吧,泡点枸杞得了。”

朱爸从善如流:“枸杞就枸杞,对了,听说你那儿的东洋人都走了?”

杜飞拿热水冲洗了一下枸杞,给朱爸泡了一杯,自己也来一杯,回答道:“都走了,那边准备入冬前打一仗。”

朱爸“哦”了一声:“打大战?”

杜飞点头:“上次浦项制铁所那事儿,我答应给他们五百辆装甲车,一百套107火箭炮……”

朱爸皱了皱眉:“什么装甲车?”他还没见过杜飞搞出来的山寨版BRT-60装甲车。

杜飞解释道:“我那儿不是有一个速联专家嘛,让他画图纸,搞的装甲车,在上边安装了105毫米坦克炮……”

朱爸“呵呵”笑了一声:“105毫米反坦克炮……这倒是不错。”

杜飞嘿嘿道:“开门做生意,让客人满意是我们服务的宗旨。”

朱爸瞅他一眼:“你就不怕事情搞大了?”

杜飞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如果这次东洋人真能把北海道拿下来,我估计大鹅就坐不住了。”

朱爸点头。

虽然之前山田健次郎曾跟大鹅联络过,对方并没有特别积极的回应。

那是因为大鹅觉着他们没有发展前途,不想做赔本的买卖。

可是一旦拿下了北海道,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山田健次郎手里的筹码就足够吸引大鹅的投资了。

杜飞笑呵呵道:“爸,其实我倒是希望他们在北海道附近碰一碰,正好缓解咱北方的压力。”

朱爸缓缓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谁也不是傻子,孰轻孰重莫思科不会拎不清。不过上次你去北高丽,提议的通过铁路中转,跟大鹅进行贸易,效果还不错。”

杜飞诧异道:“已经开展起来了?”

上次他回来,把情况跟朱爸汇报后,就急匆匆跟林天生和朴哲去了南洋。

没想到已经付诸实施了。

杜飞也暗暗叹服朱爸这边的办事效率。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涉及到三个国家。

其中两个大国还刚打过架,弄得非常不愉快。

作为中间人的北高丽虽然有一点面子,但面子不够大,能起到的斡旋作用有限。

所以,能这么快把设想变成现实,可见朱爸这边做了不少工作。

同时杜飞也有些好奇,大鹅那边是什么态度。

听到这个疑问,朱爸撇撇嘴,喝了一口枸杞水:“还能是什么态度,继续端着呗,好像不知道,其实已经默认了这条贸易线路。”

杜飞点头,有了这些利益牵扯,双方的紧张关系肯定能缓解不少。

但要说化干戈为玉帛,还远远不够。

至少比剑拔弩张的好。

最后,朱爸提醒道:“你在北海道那边注意分寸,不要弄的太过了。”

杜飞点头:“我明白,那是美果人的禁脔,在北海道搞一搞擦边就算了,不会触及其他三岛。”

朱爸点到为止,转又说道:“对了,你上次说的,把新钢铁生产线放在锦洲,前天放在会上讨论,原则上没问题。”

杜飞一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这也是一种潜规则,生产线是杜飞搞来的,名义上挂在红星轧钢厂下面。

这都是朱爸一系的,天然享有优先分配权。

而且放在锦洲也是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前边说过,锦洲这个地方,在这个年代十分特殊。

算是廖宁省的三哥,还曾短暂当过辽西省的省会。

各方人员交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把生产线放在这里,固然朱威受益最大,其他人也不是没有好处。

算是一个比较兼顾的方案,大家都可以接受。

翁婿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杜飞提出让老丈人早点休息,从书房出来。

……

转又过了一个多月。

1970年10月23号。

快十一月,京城的的天气越来越冷,下边的各个街道居委会,开始准备卖冬储菜。

杜飞坐在办公室,看着桌上的日历牌。

五年前,也是10月23号,他穿越过来。

时间白驹过隙,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五年,他从一个孤儿成了事业有成,一妻二妾的人生赢家。

这一个多月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就是新东方那边,雷春生那帮人进行了几个月训练和指挥课程,终于乘船去了南洋。

这一次同船过去的一共一百多人,其中有王小东跟他带去的,当年他爷爷留下的人,一共二十三人。

其次就是老杨一家子,还有刘匡福和翟晓彤两口子,以及杨家几个表亲,一共十五个人。

这帮人过去,朱丽那边的用人压力可以缓一缓了。

因为朱丽接受过随身空间改造,杜飞跟她存在精神链接。

只是距离太远,每次联系都会消耗大量精神力,杜飞基本都是半个月才跟朱丽联系一次。

南洋那边,因为苏哈图的身体状况恶化,形势变得愈发复杂。

原本就是散装的岛国,如今更是四分五裂。

加里曼丹就分成了东南西北四块。

以古晋为中心的沙捞越王国,以坤甸为中心的葛命军,再就是南边和东边的两个本地的土著势力。

在加里曼丹以外,爪哇的华人家族联盟已经占稳了东部的地盘。

更早的努沙登加群岛也插旗成功。

与之相比,远在雅佳达的高层,根本顾不上外边的乱局,还在各怀鬼胎的盯着那个位置。

另外一件大事就是东洋的北海道,爆发了两年以来最激烈的战斗。

以山田健次郎和三岛又及夫为首的葛命军,在入冬下雪之前发动了大规模攻势。

为了这次战役,山田健次郎准备了几个月,聚集了几百辆战车,上百门火箭炮。

总兵力达到三万多人,可谓是精锐尽出,孤注一掷。

自卫队方面则是第七师团,总兵力六千七百人。

在一开始的时候,山田健次郎采取了围点打援的策略,再次佯攻扎晃。

却是虚晃一枪,把主力布置在第七师团的驻地千岁市与扎晃中间。

另一个方面,三岛又及夫率领一支偏师,在东北方阻击可能南下支援的第二师团。

因为这两年,葛命军闹得厉害,北海道这里除了本土的第七师团,还另驻扎着第二师团和第五旅团两个单位。

不过这两个战斗单位远不如第七师团的装备好,人数多。

战斗从10月4号上午开始,10月11号下午结束。

前后一共进行了八天。

第七师团主力被击溃,从东北部南下支援扎晃的第二师团突击无果,被挡在距离扎晃六十多公里的砂川市不得寸进,随后山田健次郎率领主力回头,扎晃投降,不战而克。

八天战斗,东洋自卫队两个师团一万一千人,一共损失了120辆坦克,54辆装甲车,70多门各种火炮。

人员损失3600多人,其中伤亡总数274人,被俘1689人,其余逃散失踪。

这还是在最后关头,位于本州北部的美空军机队出动,逼退了气势如虹的山田健次郎。

否则第七师团的老巢都不一定能守住。

在战斗中,皮薄馅大的‘消防二号’坦克歼击车展现出了强大的火力和机动性。

经过严格训练的葛命军战士展现出了相当不错的技术素质,跟第七师团的61式坦克打出了非常漂亮的交换比。

杜飞甚至可以预料,在这一战后会有不少客户慕名而来,购买‘消防2号’多功能装甲车。

另一个最重要的成果就是,打了两年多葛命军终于第一次占领了比较大的城市。

这是一个重要标志。

表明这支队伍从零敲碎打的散兵游勇蜕变成了,有地盘,有工业,有人口的割据势力。

当初杜飞给他们规划愿景已经实现了一半。

只不过接下来的另一半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次山田健次郎没能一鼓作气歼灭第七师团,而选择和先占扎晃,不能说是错误,只是选择不同。

他选择了‘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把能拿到的先拿到才是最实际的。

反应过来,有了后续支援的第七师团已经稳住阵脚,再想打就不好打了。

不过这对杜飞来说,关系都不大。

下一步,北海道葛命军能走到哪一步已经不取决于他。

而是要交棒给大鹅。

经过这次,吃了大亏,东京方面不可能再浑浑噩噩的。

杜飞不能再向从前一样,堂而皇之把装备运到北海道去。

山田健次郎他们,明年要想守住扎晃,必须在大鹅那边争取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有机会乘胜追击,咬着第七师团打,却断然放弃,拿下扎晃。

就是为了做给大鹅看,展现自身的投资价值。

这也正是杜飞希望看到的。

事实上,他最早把山田健次郎他们引到北海道,心里就带着拉大鹅下水的意思。

只要大鹅在这里下场,北海道势必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莫思科在远东能调动的资源有限,此消彼长。

也就是说,未来北海道的局面越激烈,我们自身的压力就越小。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这件事的后续影响来的这么快。

穿越五周年,杜飞心里正有些感怀,却在这时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嘿,乔治,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你最近不是没在京城吗?”杜飞有些诧异,来电话的是布什。

电话那边,布什笑着道:“昨天晚上回来的,怎么样,明天有没有时间?”

杜飞就知道这货无事不登三宝殿。

问道:“什么情况?”心里飞快思忖,南洋的石油公司,锦洲的钢铁生产线,纺织服装集团……似乎都很顺利。

布什解释道:“杜,这次我只是个中间人,东京方面有人想要见你。”

“东京?”杜飞眼睛微眯:“什么人?”

布什道:“叫安田大作,目前在东京外务省秘书处,同时也是安团财阀的直系成员。”

杜飞一听就明白了。

这个安田大作是来试探接触的。

布什作为中间人,说明这件事获得了美果认可。

杜飞不由一笑,应该是这次北海道的失败太惨痛,把那些官僚财阀弄疼了。

看能不能从杜飞这里断了北海道的装备。

再则就是最近许多信号都表明花美缓和。

作为小弟,东洋肯定要跟上。

这次安田大作过来,应该是想看一看花夏的态度。

毕竟杜飞的身份不一般。

想通这些,杜飞对布什道:“乔治,既然是你带来的人,我肯定要给你面子。”

布什很满意杜飞的态度,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杜飞笑着道:“其他人不好说,但你来肯定什么时候都方便。”

布什道:“那就明天,明天下午我带他过去。”

说定了时间,杜飞撂下电话,默默想了想,又拿起来:“喂,邓哥,我小杜,有点事儿……”

片刻后,电话转给朱爸,那边“喂”了一声。

杜飞立即把刚才的情况扼要说一遍,末了儿问道:“爸,您看跟这个安田大作见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朱爸想了想道:“你们只是私人性质的会见,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什么都可以谈,可以先看一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杜飞应了一声“是”,又问:“爸,如果对方要试探一些实质问题,我需要秉持什么态度?”

朱爸明白杜飞指的什么。

因为战后很快爆发了内战,再加上后续的高丽战争,许多事都被耽误了。

包括战争赔偿。

当初东洋人在花夏肆虐了十几年,造成了无法计数的生命和财产损失。

杜飞撂下电话,靠在椅子背上目光深邃的思忖着。

……

与此同时,瑞仕史馆。

这里有布什的专用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布什笑着跟一名穿着西装的东洋人说话。

这人大概一米七,在东洋算是比较高的,梳着四六开的分头,打了不少发蜡,油光锃亮的。

刚才看着布什跟杜飞通电话,结束后立即起身鞠躬:“布什桑,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布什道:“安田先生客气了,我们不仅是盟友,我家与安田财团也有很深的合作。”

安田大作连连点头。

布什提醒道:“不过杜飞这个人不太好说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安田大作抿着嘴:“我研究过这个人,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布什道:“他更看重实际利益,所以别拿一些务虚的东西糊弄他。”

安田大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本章完)

第1215章 给你个大逼兜

第二天。

杜飞一早就来到单位,他的心情不错,脸上带着微笑。

沈佳宁比他来得早,正提着暖壶去打水,在院里跟杜飞打个照面,笑着问道:“哎?今儿是有什么喜事?”

“宁姐早啊~”杜飞打了一声招呼,正好他也要找沈佳宁:“宁姐,等一下要来个东洋人,一起见一见呗~”

沈佳宁皱眉,她因为父母的事,一直对东洋没什么好感。

问道:“什么人?”

沈佳宁知道杜飞跟一些东洋人关系密切,但那都是公事。

杜飞道:“是东洋外务省的一个秘书,通过布什想跟我见一面。”

沈佳宁明白杜飞的意思,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杜飞不好单独见面,有她在场会更合适。

沈佳宁点头答应:“行,人来了叫我一声。”

杜飞回到屋里,稍微拾掇拾掇,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思忖今天会见安田大作可能出现的情况。

下午两点不到,周晓白从前院匆匆走来,到杜飞办公室掀开门帘进来:“经理,外边来了俩外国人,张主任让我通知您。”

杜飞“哎”了一声,把手中的钢笔扣上钢笔帽,随手把面前的本子撕下来一页,揉成一团丢进办公桌旁边的纸篓里。

这才起身出去,转而来到院里,拐到沈佳宁办公室喊道:“宁姐,来了!”

等了几秒,沈佳宁从里边出来,浅灰色的女士中山装,干净的黑色小皮鞋,让她看起来很正式。

杜飞明白,她不想在外国人面前丢脸。

这也是这个年代大多数人的心态,相比起来杜飞就随便多了。

沈佳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两人一起来到前院的会客厅。

这边张主任刚让人倒了水,布什看见杜飞进来,立即起身一个熊抱,大笑道:“杜,我的朋友,好久不见了!”

杜云也眉开眼笑:“乔治,我也是。”转又看向旁边穿着西装的青年,年约三十多岁,长的还算周正:“这位就是安田先生吧~”

布什立即介绍。

安田大作微微鞠躬:“鄙人安田大作,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杜飞笑着点头回礼:“安田先生客气了。”转又介绍了一下沈佳宁。

四个人落座,因为布什只是中间人,杜飞和安田大作才是主角,他们两个坐在中间,只隔着一个小茶几。

布什和沈佳宁各自坐在两边。

稍微寒暄之后,杜飞直入主题,问道:“安田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安田大作坐着鞠躬道:“东洋与花夏自古是一衣带水的邻国,虽然到了近代曾经兵戎相见,但那都已经过去了……”

杜飞耐心的听他吧啦吧啦的说,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安田大作一边说一遍观察杜飞的反应,却暗暗的皱眉头。

杜飞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什么,不知道他是认同还是不认同,心里有些打鼓。

直至他说完,杜飞笑呵呵到:“安田先生说的很好,尤其这个‘一衣带水’用的就很恰当。”说着扭头看向沈佳宁:“我要是没记错,这个成语好像出自隋炀帝杨广之口。”

沈佳宁先是一愣,但她也是大学毕业,有些文史功底。

立即反应过来,杜飞这话内涵的意思。

当年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奉命都督大军南下灭陈,形容长江天堑用的就是一衣带水。

原意是像衣服带子那么宽的水如何能挡住我麾下大军。

显然安田大作并不知道这个典故。

虽然东洋上层大多会接受一些汉语教育,但毕竟不得精髓。

别说是他,就是不少花夏人,都以为‘一衣带水’是什么好话。

杜飞穿越前,小时候听新闻提到东洋,就会连着一衣带水这个词。

那时候杜飞还以为这是形容两国关系好的,后来上了大学才明白其中蕴含的恶意。

安田大作有些奇怪杜飞和沈佳宁的眼神交流。

杜飞则继续道:“我如果我没会意错,安田先生是希望两家能捐弃前嫌,重归旧好,是不是?”

安田大作“哈衣”一声:“这正是我之所愿。”

杜飞抿了抿嘴,看了看布什道:“安田先生的心情我能理解,花夏自古以来爱好和平,更希望邻里和平,就算过去有嫌隙,也大可以化解,就像贵国与美果,当年偷袭珍珠港,如今不也亲如父子~”

沈佳宁嘴角抽了抽。

什么亲如父子,你干脆直接骂东洋装儿子算了。

布什则嘿嘿点头,表示认同。

安田大作有些尴尬,但他能在家族脱颖而出,这次更是出来独当一面,自然不是草包,相当有城府。

反而顺着杜飞的话说下去:“不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说着看了看布什又看向杜飞:“就像阁下能与布什先生成为好友……”

杜飞心中冷笑,听出这货嘴里阴阳怪气。

虽然没有提一个字,其实却在含沙射影那场高丽战争。

杜飞不以为意道:“这是当然,不过化干戈为玉帛也得有个前提……”

安田大作稍微正色,知道这是关键的话题,稍微正色听着。

杜飞顿了顿,接着道:“既然要化干戈为玉帛,那过去的事儿是不是得有个说法儿?谁对谁错,谁输谁赢,肯定不能稀里糊涂吧?”说着看相布什:“乔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转又看向安田大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安田先生,现在你们能跟美果化干戈为玉帛,那是因为马克阿瑟占了东京,是因为广岛长崎的大蘑菇。”

安田大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沈佳宁也吃了一惊,没想到杜飞居然这么露骨直白。

安田大作脸色阴沉,抿着嘴唇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杜飞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看了看布什:“作为二战的战胜国,只是想要一个同等待遇。当然了,美果强大,这我承认,完全平等这不现实,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一切待遇减半,他们扔两个,我们扔一个,很公平。”

沈佳宁眨巴眨巴大眼睛,她头一次看到杜飞这个样子,有些颠覆她的认知。

布什那边却习惯了,相比其他人他反而更了解杜飞,不管是南洋的石油公司,还是威尔顿公司的生产线。

安田大作脸色一白,赫然反应过来,花夏也有蘑菇。

同时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广岛长崎的惨状,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半天才反应过来:“杜先生,伱……你不能……”

杜飞嘴角一勾,冷道:“我凭什么不能?从卢沟桥算八年,从九一八算十四年,从甲午算五十年,你们东洋趴在我们身上喝血吃肉。仅仅抗战期间我们就伤亡了三千多万人,我凭什么不能?”

安田大作一时无言以对。

杜飞“哼”了一声。

布什瞧见冷场,立即上来打圆场,杜飞也不是真要把事情说僵,正好顺坡下驴道:“乔治,我太激动了,不过这事儿你们也有责任。”

布什一愣,眨巴眨巴眼睛,心说我就劝了一下,怎么还惹火上身了呢?

这是你们两家的事儿,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杜飞则道:“当初咱俩合伙打他,我在前边冲,被揍个够呛,最后打赢了,你占房子占地的还得了赔款,我可倒好,白忙一场,屁也没有。”

布什反应不慢,连忙道:“赔款我可没要。”

杜飞撇撇嘴道:“地方你都占了,对你的赔款就是左手倒右手。”

布什无语。

安田大作一脸严肃道:“杜先生,关于赔款,是你们主动放弃的,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

杜飞冷笑:“你说的常校长那篇著名的‘以德报怨’的言论吗?安田先生,所谓时移事易,他现在可代表不了谁。再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到了现在,安田大作已经彻底听明白了,杜飞说了这么多,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要钱。

安田大作深吸一口气。

对于这个情况,他在来之前与家族长辈和部门的上级都预料到了。

之前又是拿蘑菇威胁,又是翻历史,都是铺垫。

这反而让他稳住了心情,问道:“杜先生,我想知道,这是您个人的看法,还是……”

杜飞似笑非笑反问:“安田先生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儿?”

安田大作默然。

如杜飞所说,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实质上已经承认了杜飞地位。

安田大作道:“能进一步说一下您的态度吗?”

杜飞明白,他这不是问态度,而是在问钱数。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当即道:“我这个人很公平,虽然战争对我国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超过上千亿美元,但是……”说到这里杜飞拿眼角瞥了安田大作一眼:“但这么一大笔钱,显然你们不可能拿出来,不如就按照当初常校长公布的损失,赔偿133亿美元。”

安田大作一听就急了:“这不可能!”

杜飞却不着急,淡淡道:“安田先生,可能不可能的你说了不算,你可以把我的意思带回去。”

杜飞清楚,安田大作为什么会急着过来。

在他穿越前,东洋可没有类似的动作。

现在之所以急了,就是因为感觉到疼了,杜飞手里有可以拿捏他们的底牌。

否则这些家伙会一直装聋作哑,直至赖掉一切。

再堂而皇之把自己也装扮成受害者。

安田大作眉头紧锁:“这不可能,133亿美元太多了!”

实质上,安田大作这次来,就已经有了花钱消灾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杜飞狮子大开口,把他给弄不会了。

原本他以及他背后的人觉着,能用几亿美元打发一个大麻烦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现在,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安田大作干脆站起来:“杜先生,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是您似乎无意回应我的善意。”

“善意?”杜飞也站起来,脸上一脸玩味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然,你们也可以置之不理,但我会继续支援山田君和三岛君,甚至不要钱白送他们武器……”

安田大作一听,顿时绷不住了,杜飞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敲诈,是勒索,明摆着你不给钱我就一直搞你,直至把你搞死为止。

一旁的布什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子,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佳宁全程没怎么说话,表面上也没太动声色,心里却是被震住了。

刚才这一幕,跟她设想中的,有礼有节,据理力争,唇枪舌剑完全不一样呀!

怎么杜飞看起来更像是个欺负人的大坏蛋?

偏偏还让她心里那么痛快!

“八嘎!”安田大作从小锦衣玉食,哪受过这种挤对。

就是参加工作,在外务省秘书处,上上下下知道他的背景也都让他三分。

却不等这一声“八嘎”话音落下。

杜飞目光一凝,迅雷不及掩耳,抬手就一巴掌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安田大作的腮帮子瞬间红肿起来,他也瞬间被打懵逼了。

他不是没挨过耳光,他爷爷他爸都打过,但也仅此两人。

今天却被杜飞当面来个大逼兜,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杜飞敢打他。

不过杜飞也确实收了力,不然这一下安田大作小命儿就没了。

杜飞面无表情,看也没看被打的安田大作,直接看向布什:“抱歉乔治,但在这片土地上,我就听不得有人喊八嘎。”

布什耸耸肩,表示跟他无关。

安田大作退了一步,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杜飞这才看向他:“不服气?”

安田大作紧紧抿着嘴。

杜飞咧嘴一笑:“不服气也给我忍着,战败国就要有战败国的自觉,别挣俩个钱就以为自个又行了。”

安田大作气的嘴唇直哆嗦,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飞肆无忌惮的把他的体面丢到地上践踏,他却必须忍耐。

杜飞有资格翻脸放狠话,他却没有。

即使他是安田财团的直系,也没有这样的资格。

尤其全程布什一句话没说,表明了作壁上观的态度,更让他没了底气。

本来他先找布什,是希望拉大旗作虎皮,借一借美果爸爸的威风。

却低估了杜飞和布什之间牵扯的利益关系。

布什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东洋人跟杜飞撕破脸。

况且,布什本身也参加过二战,就在太平洋战区。

他对东洋人压根儿也没什么好感。

反而是杜飞的论调,更合他心意。

尤其那句,战败国就要有战败国的自觉。

“告辞了~”安田大作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忘记礼仪,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出去。

布什也站起身道:“不好意思,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杜飞恢复笑容:“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朋友,你能来我很高兴。正好不相干的人走了,咱们接着聊聊?”

布什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杜飞有别的事儿找他。

也明白,杜飞故意留下他,是做给安田大作看。

不过布什完全不用考虑区区一个东洋人的态度,如果是外务省的长官,他或许考虑考虑。

安田大作,还不够资格。

沈佳宁也有些诧异,不知道杜飞把布什留下来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见杜飞没有多余表示,索性坐着没动。

与此同时,在院子里。

安田大作气呼呼出去,回头瞅了一眼,没见布什跟上,不由皱了皱眉。

其实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愤怒。

刚才被杜飞打一巴掌,他表现出的情绪有一半是在表演。

他要看看布什的反应。

老话说,打狗看主人。

令他失望,看他被打脸,布什并没多大反应。

安田大作确定布什没跟出来,终于快步向外走去。

回到下榻的招待所,立即向国内回了电报。

电报上没有添油加醋,十分客观的说了杜飞的态度和要求,还着重说了布什的态度。

不到一个小时,东京外务省。

一间满是深棕色实木装饰的办公室内,随着一阵敲门声,一名老者喊了一声“进来”。

一名青年推门进来:“大人,是安田君发回来的电报。”

老者表情严肃,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背头,让他不算高大的身材显出几分威严。

正是外务大臣爱知归一。

伸手接过电文,爱知归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便看见上面的133亿美元也没动容。

看完后道:“通知首相办公室,我二十分钟后过去。”

“哈依~”

青年飞快在本子上记录,随即鞠躬退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老者一人,他靠在高高的真皮椅子上,手中的电文蓦的被捏皱了一半。

长了老人斑的手背青筋突出。

直至十几秒,他才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恢复正常,眼中闪过无奈,捏了捏鼻梁。

又过了几分钟,起身向外走去。

……

另外一头,杜飞把布什留住,笑呵呵到:“乔治,听说最近你们在南越打的不错,艾布拉姆酱军果然不愧是沙场宿将。”

布什奇怪,杜飞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最近那边的情况的确有所好转,但所谓的好转也就是暂时遏制了北方的进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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