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极限实验(九)

离开审讯室后不久,封不觉他们的眼前便出现了岔路。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没有标示、也没有任何可见的提示。

无论是往左、右、还是前方看去,都是别无二致的走廊。

假如这是个普通难度的剧本,此刻封不觉肯定会想办法忽悠伊戈尔跟自己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增加效率。

然而,这是个噩梦本……而且觉哥也已经见识过这个剧本里怪物的强度了。

平心而论,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就算在伊戈尔的保护下遇怪都未必能活下来……就更别提单独行动了。

再者,按照伊戈尔那极为害怕灵异事物的性格,也未必会答应跟觉哥分头走。

因此,封不觉干脆就朝着前方一指,示意对方继续带路。

就这样,两人又行了一段,沿途……陆续经过了四个房间。

这四个房间的金属门全都紧闭着,房间门口也没什么标示。虽然觉哥随时可以停下撬锁,但他并未那样做;根据先前在雕像房间的经验,他认为应该看到与主线相关的东西后再做计较。

“怪事儿啊……”待那四个房间被甩到身后,封不觉不禁想道,“这剧本究竟是有多大?走这么长距离……既没有剧情线索,也没有谜题、怪物,而且目前为止所有的走廊、房间……都没有标示,难道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工作的所有人都能把整个基地的地图印在脑子里?”

的确,这一点显得不太正常……

尽管“不设标示”这种做法可以在有外敌入侵时起到迷惑作用,但把走廊各段的景物造得如此相似……那就未免有些离谱了。

除了封不觉这种能在脑子里汇出地图、并通过墙壁上的纹理看出所处位置不同的奇葩以外,对于绝大多数正常人来说……这地方就是个迷宫;基本上,你只要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闭上眼睛转个几圈再睁开,立刻就无法确定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

在这样的布局下,不仅是入侵者会很困扰,就连内部人员的日常工作也会被影响,这无疑是很不合理的。

“诶?疯兄,你该换血包了啊。”伊戈尔的一句提醒将封不觉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哦……”封不觉抬眼一看,的确,第三包血也快输完了。

于是,两人便停下脚步,准备换上第四包、也是最后的一包血。

“伊戈尔,有个事儿想问你一下。”在准备扎针的时候,封不觉开口说道。

“什么事儿?”伊戈尔接道。

“你被送进这个基地的时候,这儿就是这样的吗?”封不觉道,“还有,你记不记得出去的路线?或者知不知道哪儿能找到地图之类的东西?”

伊戈尔摇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我是被人蒙着头抬进来的。”他若有所思地念道,“我在外面最后的记忆……是被几名战士(士兵)抬上了一辆车。刚上车我就被人套上了头套,等到头套被揭开时……我就已经躺在这个基地里了。”

这答案并不算出乎意料,封不觉也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才问的。

“明白了……”觉哥应声时,血包也换完了,“好了,那就接着走吧……”他抬眼朝前方的走廊中看去,“反正一直朝前走,就算找不到出口,也能找到尽……”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生生把最后那个字给憋了回去。

这一刻,封不觉望见了一个形似干尸的人形生物……正从前方数十米外朝他们走来。

“咯咯咯咯……”而那怪物也在第一时间望见了觉哥,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干笑。

笑声传至,伊戈尔转头一看、即刻一惊:“啊!魔……魔魔……”

他吓得都结巴了,连句整词儿都说不出来。

“别慌,它看不见你。”封不觉冷静如故,快速对伊戈尔说道,“反正它一定是冲我来的,等它走近时,你试着把它的头一刀给剁下来。”

其实,觉哥也不知道砍头的方法有没有用,只不过,以他与各种妖魔鬼怪多年的斗争经验来判断……这种方法的成功几率相对较高。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那怪物先是走了几步,随后就渐渐加速,变为了全力奔跑。

听脚步声也能知道,它是穿着鞋的;再看它的上半身……还残存着些许碎掉的衣物,所以它肯定不是觉哥他们此前遇到过的“光脚哥”。不过……二者看起来是同一品种无误。

“嘻……哈哈哈哈……”在冲向封不觉的过程中,那怪物近乎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渗人无比,再配合它那可怖的外表,纵是在灯光之下,也显得异常骇人。

十米、七米、三米……

那怪物的速度比常人要快,仅是目测,封不觉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躲过对方的攻击。

但……他还是沉住气。

直到对方接近到两米之内,觉哥才暴喝出声:“伊戈尔!”

这一声吼,让处于震惊和呆滞中的伊戈尔瞬间回过神来。在零点零一秒的反应时间后,伊戈尔本能的、不假思索地照着封不觉此前的指示出手了!

呼——

粗犷的手臂,锋利的剁刀,带出风声一旋。

与封不觉的推测一致……那怪物的确是“看不到”伊戈尔的,所以,当刀锋猛至时,它再想闪避也已来不及了。

咔——

但见,伊戈尔手起刀落,这VNO-9强化人的身体素质绝不在怪物之下。

刀锋过处……皮开、肉绽、骨碎、筋断。

那怪物的头被一刀剁飞,却一滴血都没有流,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是切开了一块冷冻室里拿出来的肉。

“啊——”它的头颅离开了身体后,竟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绝对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连喉咙都断了,绝不可能吼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某种类似“灵体”的东西,在借用死者的嘴巴发声。

“叫你个头啊!”下一秒,封不觉单手一抬,便攫住了那个因惯性飞到自己面前的头颅,并用比对方还要大上几分的嗓门,冲着那怪物的脸就是一声狂吼。

那一秒,连那怪物都懵了,它是既没想到对方会来接自己的头,也没想到对方接住以后还敢跟自己说话,更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小子的态度居然还这么横。

“说!”封不觉将这怪物的头颅提起,逼视着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呵呵……”那怪物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觉哥,并且发出了阴森的怪笑。

面对这种回应,封不觉沉默了两秒,随后用十分冷漠的语气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收起你的淫笑,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后果自负。”

“呵呵呵……”然,那怪物却是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更加嚣张地大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

他的笑声,被一记闷响给打断了。

那是封不觉抓着它的脑袋,将其脸部砸向墙壁所发出的声音。

“呃——”被砸了以后,那怪物发出了一声闷哼,接着,他好像终于打算说些什么了,“你……竟敢……”

噗——

可是封不觉好像没打算让他好好说。

“哈?你说什么呀?”

噗噗噗——

“淫笑声太大了,本大爷听不见呢~”

噗——

觉哥一边一用懒散的语气说着类似的对白,一边将对方的脸一次次朝墙壁撞去。

这怪物本就是皮包骨头的状态,被这么一弄,脸上的皮都快磨没了,鼻梁骨也已断裂。

“呃……疯……疯兄……”伊戈尔在旁边愣了半响,才说道,“你这样……它说不出话来吧?”

“哦?”觉哥闻言,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重新把那个头颅提到自己面前,望着那怪物已经被撞得稀烂的脸道,“是吗?”

那怪物嘴都歪了,恶狠狠地念道:“小……小子……你……你……”

噗——

话没说完,觉哥又照着墙面给它来了一下:“称呼我的时候,要放尊重一点。”

说罢、撞罢,他立即再把头拿回了面前。

不过,那怪物还是挺有骨气的样子:“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屈……”

噗——噗噗噗噗——

“我可以这样玩儿上一整天。”封不觉这么说着,又招呼了对方五六下。

这次,他把怪物的头拿回面前时,后者的脸都快认不出形了。

“大哥,您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看来刚才那几下,让这怪物的骨气和节操一起碎了。

“嗯……”封不觉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先说说你是个啥。”

“我……我们……就是你们……”怪物回道——【我们是隐藏在你们体内的疯狂,无时无刻都渴望着从理性的牢笼中挣脱而出,我们就是你们每天晚上蜷缩在床上所躲避的黑暗,当你们躲进那些我们无法涉足的避风港,我们便在寂静与虚弱中蛰伏……】

这段话是特殊语音,当对白响起时,封不觉便进入了一种好似在看CG般的状态。

而当那整段话说完时,觉哥眼前的景物骤然转换,眨眼之间,他竟然已来到了……自己的思维殿堂之中。

记忆如光晕般在空中游弋,思潮如雾气般笼罩着这广阔的空间。

此刻,时间凝滞。

六道人影,共聚一堂。

其中五人各自而立,站成一圈;圈中……是一个两米多高的、鸟笼型的囚笼;而那笼中,还站着第六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刻进来,但既然来了,我也不妨问一问……”第一个封不觉开口说道。

“刚才那货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第二个封不觉接道,“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啊。”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里只有五个人,直到我开始接触惊悚乐园,并且获得了进入‘具象化思维殿堂’的能力后,我才发现……还有第六个人存在。”第三个封不觉说道。

“此前我一直相信……那个笼子,就是伍迪所施加的封印。”第四个封不觉望着笼中人道,“而你,便是我被封印的恐惧。”

“直到刚才,我听到了那番话。”第五个封不觉又道,“这让我意识到,也许……那个笼子……从一开始就在那儿了。”

这五人各自说罢,沉默了数秒,然后……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他们几乎在同一秒,看向了笼中,并用五种略有差别的语气,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呵……”片刻后,笼中人,冷笑,“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呢?”

他用问题,去回应了他们的问题。

“我们,是一个人。”两秒后,笼中人又道,“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什么秘密。因为……所有的答案,就在这座殿堂里。”

话至此处,他将手伸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从中取出了一把钥匙。

见状,笼外的五人,也纷纷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口袋。

这一刻,每一个封不觉都发现……自己的口袋里,也有着一把钥匙。

“这个笼子,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笼中人道,“因为……我们,想让它存在。”

“因为你不愿意出来?”第一个封不觉问道。

笼中人回道:“但是,我也确实出来过。”

“我知道。”第二个封不觉道,“为小叹掩盖现场的那天,你出来过。”

“第一次接触赌皇斋的那天,你出来过。”第三个封不觉道。

“披风争夺战的时候,你出来过。”第四个封不觉道。

“还有……”最后,第五个封不觉接道,“若雨走的那天……你也出来过。”

“因为……自始至终,我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随时出现。”笼中人接过他们的话头,说道,“普通人,会想尽办法让笼里的自己永远不要出来。”说到这儿,他摊开双手,邪邪一笑,“但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是封不觉。”

(本章完)

第1136章 极限实验(十)

当封不觉从思维殿堂归来之时,外界的时间亦重新开始流动。

觉哥看着手上那个怪物的头颅,若无其事地接着此前的问题继续道:“跟你一样的家伙,总共还有几个?”

怪物回道:“连我在内,十二个。”

“哦?”觉哥听罢,神色微变。

这个数字,和封不觉预估的差很多……

毫无疑问,觉哥是知道“前苏联睡眠实验”这个故事的,而在他所知的版本中,实验者是五人。

虽然在惊悚乐园里,剧情设定被更改甚至被颠覆都是常事,但是……这次的这个剧本,也已经在简介中明确地提到过实验使用的是“五名二战时期的战犯”了。

那么,眼前的这个头颅,又为何会说出“十二”这种数量来呢?

“你骗谁呢!你们他喵的是圣斗士啊!”下一秒,封不觉故意摆出一副发怒的神情,瞪着那头颅道,“一共就五人参加实验,现在你告诉我有十二个?我……”说着,他就扬起了手,做出要抡头捶墙的姿态。

“等等!我没骗你!”那怪物快速嚷道,“另外那七个是经我们‘转化’而成的!”

听到“转化”二字时,封不觉的动作便立即停止了。

很显然,他本就是假装发怒,借此去试探对方而已……

“转化”的可能性,在刚才那几秒里,觉哥自然已经想到了,只是,他无法确定这个假设是否正确。

此处,他势必要从那怪物的口中套出真相,但是……怎么提问,是一门学问。

如果封不觉用疑问的语气自己问出“你们是不是转化了一些人”,那么,对方的第一反应就会是——“这人不知道答案,我可以骗他”;虽然“可以骗”不代表一定会骗,但这怪物撒谎的几率肯定会提高。

然,封不觉用现在的这种问法,结果便会大不一样。

他先装出恼怒的样子,用质问的态度,把自己知道的事实……即“一共就五人参加实验”给列出来,将问题的重点从“为什么有十二个人”转移到了“你居然敢骗我”上,并以武力威胁迫使对方迅速做出回应。

这样一来,那怪物的第一反应就会是“我得赶紧做出辩解,用更具体的信息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于是,他自己就把“转化”这一信息给说出来了……

OK,虽然我讲得已算比较清楚,但也未必能让每个人都能理解,我还是举一个更容易理解的例子吧……

比如说,某天,你下班之后跑出去玩耍了,到很晚才回家。这时,如果你老婆用疑问的语气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啊?”你八成就会随便编个加班之类的理由糊弄过去。

但如果你老婆抄着平底锅瞪着你,大喝一声:“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啊?这么晚了连个电话都没有,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走私军火?你是不是就是道儿上那个人称海森堡的!”这时……你一定会抢答道——“不……我只是出去鬼混了。”

综上所述,封不觉所使用的问话技巧大体就是这种原理。

“不对吧……”两秒后,觉哥又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问道,“这基地里有那么多人,你们能转化的话……怎么可能只转化了七个?”

怪物回道:“并不是每个人都符合转化条件的……虽说所有人类的体内都潜藏着疯狂的本性,但有些人的灵魂不够强、有些人则是肉体承受力不够,这些人是无法熬过‘仪式’的。另外……这个基地的大部分人都在抵抗我们的过程中死亡了,死人当然也无法被转化。”

“哦……‘仪式’是吗……”封不觉又听到了有趣的词汇,他瞬间就明白了那些被魔鬼们活捉的人何去何从了。

就连一旁的伊戈尔,也在稍加思索之后,意识到了这点。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隔了几秒,封不觉又对那怪物说道,“怎么走才能离开这个基地?”

这回,怪物沉默了几秒,方才应道:“不可能。”

“你说什么?”封不觉这句不是问题,而是恐吓。

“就是不可能。”但怪物没有屈服,因为它说的是真的,“我们……也找不到出口……”

“你作为人时的记忆呢?”封不觉又问道。

“我们每一个都保有作为人类时的全部记忆。”怪物又道,“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好像这部分记忆不曾存在过一样。”

【隐藏任务已触发】

怪物话音未落,系统语音又起,看起来……怪物的这句对白,意义非凡。

封不觉即刻打开游戏菜单,扫了一眼任务栏,结果,他看到的隐藏任务内容竟是——【破解世界观】。

“破解世界观?”觉哥心中当即生疑,并暗忖道,“什么意思?要说世界观的话,不就是‘******宇宙’这个设定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应该已经将其破解了才对(在单人剧本中,无需将世界观说出,只要能够在意识层面理解并确认,即可被视为成功破解),而且……这也算是隐藏任务?”

不正常、不自然、不协调……

这种隐隐的,如芒刺在背般的感觉,从剧本开始后不久,就始终萦绕着封不觉。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从他看见“那面镜子”时开始的。

“好了,我已经把你问的都说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这时,那怪物主动开口,再度挑衅道,“杀了我?呵呵……要不要我教你方法呢?”

“毁掉脑干就可以了吧。”封不觉用很轻松的语气应了一句。

“呃……”那怪物闻言,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看起来,觉哥是说对了。

“用排除法就能知道的事情……”封不觉接着说了下去,并瞥了眼那怪物的无头身体,“断头之后,身体废了,但头还能正常活动。”他顿了顿,再次直视怪物的双眼,“大脑失去供血和供氧、声带也没了,但还能说话……”他像是注视一个科学标本般,看着手中的头颅,“这些都是典型的灵体寄生特征,而寄生的部位……也已很明显了。”

他的台词在伊戈尔听来,还是一头雾水,不明觉厉……

“大体上……你应当算是一种潜伏在人类识海之中的特殊意识,当你失去抑制后,便会接管大脑的指挥权,然后通过刺激人脑中那些常人无法使用的区域,来激发人体的潜能,使其在生理上达到某种异变。”封不觉一边说着,一边蹲了下来、将那怪物的头颅放到了地上,“而在精神能量方面,你的水平还不如一般意义上的鬼魂,但比普通人类强出一些就是了……”

就连那怪物自己,都无法像觉哥这样去总结它本身的各种特征。

但它知道,觉哥说得没错……

“你并不畏惧死亡,这一点……从你刚被砍头时的反应就可以推断出来。”封不觉的话还在继续,“可是,你也有怕的东西,否则你不会跟我合作。”

他说到这里时,那怪物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

“考虑到你的性质、和能力的上限,我认为……”封不觉说道,“死……对你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可以使你摆脱身体的束缚。至于那之后你会去哪儿,我不知道,也不感兴趣。”他微顿半秒,又道,“活……你当然也能接受,这样你便可以用这个身体去进行屠杀、或转化更多人。”

言至此处,封不觉站了起来:“不过,像这样……半死不活,好像就比较难办了……”

他的这句话,终于让怪物大惊失色。

“你寄生的主体在脑部,只要这个部位没有被毁,你就无法脱离这一实体。”封不觉接着道,“而且,你显然也没有自愈之类的能力,头断了就是断了,基本没有复原的可能。”

“你要干什么!”那怪物大叫起来,神色惊惶。

“此前你向我屈服,并不是因为我把你往墙上砸时有多疼,而是你觉得……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封不觉道,“正如我所说……‘我可以这样玩儿上一整天’,可是,你忍受不了一整天,不是吗?”他笑了,笑得非常邪恶,那笑容在怪物看来可怕至极,“呵……事实上,我想你连几分钟都忍不了。”

“疯兄……你这是……”伊戈尔这时忍不住凑过来,问了封不觉一句。

此时此刻,伊戈尔对那所谓“魔鬼”的恐惧几乎已经消失了,相比之下……他倒觉得觉哥更可怕一点儿。

“你也曾只剩下一个头,伊戈尔,当时最令你恐惧的感受是什么?”封不觉顺势转头看着伊戈尔,问道,“是死吗?我想不是吧……”

“是……”伊戈尔想了想,回道,“是绝望、无助的感觉……”回忆起那时的感受,他便露出了后怕的神色,“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保持那种状态多久,而且我无能为力……这比死还可怕。”

“呵呵……其实,你还是有希望的。”封不觉接道,“只要连接你颈部的供氧和供血装置没电了,或者是那个容器里的VNO-9用完,你应该会死去,虽然那种死亡可能缓慢而痛苦,但好歹是一种可见的未来……”

说着,觉哥又看向地上那个怪物的头,笑道:“但是……这位不同,这位是灵体生物,它是不会死的……而且,它在这种状态下的痛苦,要远远超出你在相同状态下的体验。因为它是人类那疯狂本性被释放后的具象化体现,对它来说……眼下这种几乎不能动弹的处境,比被压制在‘理智的囚笼’中时还要难受百倍。”

伊戈尔从封不觉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残忍的意味,因为他好像已经理解了对方所言,并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那么,假如我现在把它丢在这里,试想一下会怎样呢?”果然,封不觉这么说了,“或许,它会被人找到,又或许……再也不会有人发现它,它会在这种极其痛苦的状态下度过很长的一段时光……长到无法想象。”

“杀了我!杀了我!”终于,那怪物崩溃了,它开始歇斯底里地叫喊,拼命地耸动面部和下颚,在地面上艰难地蠕动着……

封不觉对此感到很满意,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性中的“疯狂”,也是可以“再崩溃”的——只要刺激的方法得当。

“好了,伊戈尔,我们差不多该走了。”此时,封不觉取下了自己臂上的最后一个采血袋,里面的血也基本输完了,“既然明确了敌人的数量,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再搞定十一个就……”

“不!别走!杀了我!”那怪物仍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可封不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倒是伊戈尔,朝其投去了一道复杂的、似是带着同情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违抗封不觉的意思,只是迅速地别过头去,拿起工具箱、小跑着跟上了觉哥。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远端。

留在此地的……只有连绵不绝的、凄厉的惨叫声,那一声声“杀了我”的乞求,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反复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

同一时刻,考克斯博士的办公室中。

“你看到了吗?博士。”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个略有些颤抖的声音。

“啊……当然。”考克斯神情凝重地望着屏幕,应了一声。

“虽说每一个***-3232-1都是独一无二的样本,但至少在性格上,还是和一般的人类没有太大区别的。”通讯频道中的声音接道,“但是……这次的样本,好像有着些许的……”

“高智商反社会人格?”考克斯接过对方的话头,冷笑一声,“哼……那又如何?”

闻言,通讯器那头的人无言以对。

“在人群中占的比例低,不代表没有……如果***-3232-1就是来自另一个维度中的人类,那出现这种案例是迟早的事情不是吗?”考克斯说道,“在我看来,他出现得正好,也许这次观测……会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次。”

说到这儿时,一个大胆的计划,已在考克斯博士的脑中初见雏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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