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静涵师父

心高气傲,天资平庸,这是徐志穹给弦月的评价。

虽说灯光昏暗,但徐志穹看得见,弦月姑娘把嘴唇咬破了。

“愚痴不化,却还牙尖嘴利!”弦月怒道,“你若不是提前做了这道题,你能答得上来么?”

徐志穹叹口气道:“你,你这人,不光没天资,却,却还没气量,既是输不起,却还来切磋作甚?

数算,乃天地之至理,似你这等胸襟,这么小,如何容得下天地?如何学得会至理!”

“你……”弦月气得说不出话来,太卜在旁道:“莫再斗口,快些出题吧,这位少年数算技艺颇深,汝不可轻敌!”

弦月一挥手,眼前出现了一片草地,草地上有羊在吃草。

“这片地,让十只羊来吃草,二十二天便能吃完。”

弦月再挥手,羊又多了一些。

“还是这片地,让十六只羊来吃,只够吃十天。”

弦月再挥手,羊又多了。

“今天叫来二十七只羊,几天能吃完这些草!”

徐志穹向太卜要了纸笔,用来演算,武栩却对这道题有疑问。

“你且等一下,这题有诈!”武栩道,“且算一只羊一天能吃一捆草,十只羊能吃二十二天,是说这块地上有二百二十捆草,十六只羊吃了十天,却说只有一百六十捆草,这分明不是一块地!”

弦月嗤笑一声:“难得千户大人用心了。”

说完,弦月又对太卜道:“师尊,愚痴之人便是如此,与之说数算之理实属枉然,却连天地间之常理都想不清楚。”

武栩皱眉道:“小泵娘,别恁地刻薄,你且说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弦月冷笑道:“说与你,又能怎地?你又能听得明白么?”

徐志穹在旁道:“有甚听不明白,不就是草会长么?”

弦月一愣,武栩也是一愣。

武栩问太卜:“这草还会长?”

太卜笑道:“小徒展示的清楚,这是生草,自然会生长,否则天下的草,却不被羊吃尽了?”

弦月看着徐志穹,挖苦了一句:“你还不错,知道这草会长,看你这模样就像个会放羊的,合该去放一辈子羊,羊却不会嫌你愚痴。”

她搓出火团,点起香来:“我十四岁时做这题,用了两炷香时间,你们说我天资平庸,给你们三炷香时间,若是能答得上来……”

“把香灭了吧,”徐志穹抬头道,“二十七只羊能吃五天。”

弦月脸绿了,手里的火团跟着火一起哆嗦:“你,你,你这题也做过?”

徐志穹憨憨笑道:“我,我,我没做过。”

弦月看着眼泪汪汪道:“这愚人扯谎,便是智贤师兄也算不了这么快。”

徐志穹道:“智贤师兄也和你一样的天资么?若是和你一样,却不要再学数算了。”

弦月大怒:“愚人,你说甚来!”

说她不可以,说她的智贤师兄,就更不可以!

武栩在旁劝解道:“小泵娘,你说我兄弟做过这题,总得有个证据。”

弦月道:“好,我这便拆穿你,我且问你,若是十五只羊,何时能吃光这些草?”

徐志穹道:“十一天。”

弦月脸涨的发紫:“我再问你,若是四十九只羊呢?”

徐志穹笑呵呵道:“两天半。”

“若,若,若,”弦月口吃了,“若是十三只羊呢?”

“十三天零九个时辰。”

“若,若,若是……”

徐志穹抬头道:“别若是了,草场原本有草一百一十捆,每天长草五捆,一只羊一天吃草一捆,你说多少只羊,我都能算的清清楚楚!”

弦月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太卜在旁道:“少年,是谁教你的算法?请以实言相告。”

徐志穹道:“时才不是说了么,有,有一个卖菜老妪,她,她特别喜欢割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她就算啊,这韭菜这么多,是不是得雇人来割?雇多少人合适呀!和你这题不是一样的么?”

太卜哑口无言。

徐志穹转脸对弦月道:“这个题,该说不说,我七岁的时候还是愿意做一做的,割韭菜还是挺有趣的,我趁着撒泡尿的时候就做出来了,可你竟然做了两炷香的时间?”

弦月哆哆嗦嗦指着徐志穹道:“你,你,你……”

徐志穹还没说完:“这香这么粗,一炷少说半个时辰,就这么一道题,你做了整整一个时辰,你这天资,真不该学数算,且跟你智贤师兄一起种两年韭菜,或许还能种出些门道,就算学不会数算,也能学一门手艺,卖韭菜,也能糊口啊!”

弦月眼泪出来了,攥着拳头,连气都喘不匀。

徐志穹打了个哈欠:“还有别的题么?”

武栩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对太卜道:“两题了,太卜虽算不上一言九鼎,也应该是个要脸的人。”

太卜盯着徐志穹看了许久。

徐志穹知道太卜是三品,知道三品是接近神的人,知道三品的修为可以匹敌数万之军。

可徐志穹不能怂,这时候必须替千户把场子撑起来。

太卜对弦月道:“你再出一题,莫再考校实例,只考校算功!”

这就是要从应用题考到计算题了。

徐志穹额角冒出了汗珠,真正的考验来了。

弦月擦去眼泪,一挥手,眼前出现了一株麦穗。

她再一挥手,又有两株麦穗飞来:“这一共是几株麦穗?”

武栩诧道:“一共三株,这也算是题?”

又有三株麦穗飞来,弦月又问:“这是几株?”

武栩眨眨眼:“六株。”

又飞来四株,武栩明白了题目的意思。

弦月道:“从一始,至九千九百九十九,你知道有多少麦穗?”

一加二,加三……一直加到九千九百九十九!

弦月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让武栩和徐志穹算出来。

武栩赶紧要来纸笔,对徐志穹道:“你从前往后算,我从后往前算!”

徐志穹当然不可能这么去算,哪怕一秒钟算一个数,一个小时至多能算三千六百个数,两个人加一起七千二,这怎么可能算得完!

但是阴阳修者能算完,尤其像弦月这种精于数算的修者。

阴阳家的数算之学,徐志穹从童青秋那里也学过一些,不是真像徐志穹说的那么简单,而是注重的方向不一样。

数算之学,追求的是计算能力,太卜要是真想认真做一道计算题,他算的比计算机还快,

但阴阳家只注重计算能力,不注重数学原理,包括之前提出的水池灌水和羊吃草问题,都是大宣的数算名题,阴阳家有一套专门的解题口诀。

这套解题的口诀来自于反复计算的经验积累,二十七只羊,哪只羊吃旧草,哪只羊吃新草,都有定数,必须严格按照口诀,一步一步套用出来。

而徐志穹是靠方程解题,不管题目如何变化,都能从容应对,因此解题要快的多。

但如果纯粹比计算能力,徐志穹比不过弦月,如果换成她来算,几分钟的时间就能从一加到一千多,一炷香的时间刚好可以算完。

可惜啊,她如果出一道题,几十个四位数一起做乘法,徐志穹还真得费点力气。

可她出个等差数列,徐志穹这就不客气了,香还没点着,徐志穹算完了。

“加起来是四千九百九十九万零五千!”徐志穹眨着眼睛看着弦月道,“你只当我做过这道题,你换一个数再问!”

弦月神情茫然看着太卜,太卜看着徐志穹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志穹,苍穹的穹!”

太卜点头道:“真没想到,世间竟有此奇才,弦月,你认输吧!”

弦月快把牙咬碎了,她站起身子,指着徐志穹道:“我不服!既是切磋,当有来有回,你且出个题目,我若解不上来,今日便死在你面前。”

武栩连连摆手道:“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弦月指着徐志穹喝道:“愚人!你出题就是了!”

这女子,仗着在数算上有些天赋,平时骄横惯了。

想必除了她阴阳司里的师父和师兄,她从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今天受了挫败,脸上挂不住了,却又在这里撒泼!

徐志穹必须给她个教训。

“我只出一道题,你若答得上来,我给你磕头认错,你若答不上来,也给我磕个头!”

“行!”弦月答应下来。

“你好歹也算个阴阳修者,之前几次混赖,我就不计较了,这次说话可得算数。”

弦月还不服:“我何时混赖过……”

徐志穹道:“若是我出一道新题,却是欺侮了你,我只出一道旧题,你刚才出过的旧题,只说有一座水池,这池子漏水,五天能把水漏光,池子上面有一根竹龙注水,三天能把水注满……”

没等徐志穹说完,弦月就要作答,这个题,她还是会做的。

可徐志穹没给她作答的机会。

“题还没说完呢,天要是下雨的话,十七个时辰就能把池子浇满,现在天还刚好下着雨。”

弦月愣住了,这题不好算了。

她是靠背口诀解题,但徐志穹的题目里多了一个条件。

对于徐志穹而言,多了一个条件,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未知数和一个方程,三元一次方程和二元一次方程没什么本质区别,算起来有些费力而已。

可对于靠经验和口诀的弦月而言,这下麻烦大了。

她还在思忖怎么处理下雨的问题,太卜在旁提醒了一句:“就当是多加了几根竹龙!”

弦月若有所得,准备改变一下口诀,忽听徐志穹道:“还有一群羊来喝水,十只羊三十天能喝光池水,现在来了十五只羊在水池旁边喝水。”

太卜再次提醒:“就当水多漏了一些。”

弦月似懂非懂,话是简单,可计算的套路又要变了。

徐志穹又道:“水池旁边有个水车,从池子里放水推着水车磨麦子,一天零三个时辰能把水放干,一个时辰能磨三百斤麦子。”

太卜道:“且当又漏了一些水。”

弦月没有反应,以她当前的修为,不可能重新构建一个如此复杂的计算套路。

徐志穹又道:“这水池现在有半池水,池底漏着水,竹龙补着水,一天能下半天雨,还有半天是晴天,十五只羊晴天的时候在池子旁边喝水,两天之后生出了七只羊羔,羊羔喝水是老羊一半,且问清早打开闸门之后,正好下雨,这一池子水,能磨多少麦子!”

太卜不说话了。

徐志穹看着弦月:“水池、羊、麦子,都是你说过的,我用你的旧题,给你一道新题,这不算难为你吧?若是连这道题都做不出来,你是不是天资平庸?这等天资还要钻研数算,你是不是枉费光阴,不自量力?”

弦月放下纸笔,看了看太卜。

太卜还是不作声。

弦月拔出长剑,想要自尽。

武栩双指一颤,把长剑夺了下来,叹口气道:“我和你师父自有约定,你们不过是一场切磋,何至于此?”

弦月生无可恋,满脸是泪。

太卜看着徐志穹道:“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老实告诉我,教你数算的人,到底是谁?”

徐志穹道:“不是说了么,是个卖菜老妪。”

太卜神色狰狞道:“你若不说实话,我绝不会帮你家千户!”

武栩冷笑一声:“几番出尔反尔,你却不在意名声?”

太卜看着武栩:“我在意名声,可这事你不敢说出去。”

武栩逡了逡眼睛,太卜说的还真就没错。

太卜又看着徐志穹道:“说出你这数算之法从何而来,说出来,我便答应帮你家千户,决不食言。”

决不食言?

你食言了我能怎地?

你抓准了武栩的要害,知道他不敢声张,却在这里耍无赖!

徐志穹看着太卜,指着弦月,道:“若要说出我师父的名字,先让她给我磕个头,这是事先说好的!”

徐志穹看着弦月,别以为你要寻死,就能赖账!

太卜对弦月道:“给这位少年磕个头!”

弦月咬牙道:“弟子宁死不从!”

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这也是个说话不认账的。

太卜眉头一皱,徐志穹只觉周围的环境出现了诡异变化。

空间在放大,时而又在缩小。

这就三品阴阳家的手段?他能改变空间?

徐志穹十分紧张,但武栩神色如常,一直笑看着太卜。

他为何完全不惧怕太卜?

他真的只有五品么?

弦月吓坏了,不敢撒泼耍赖,赶紧给徐志穹磕了个响头。

太卜转眼看着徐志穹道:“你说吧,谁是你师父?”

徐志穹神色端正道:“我师父与太卜是旧时相识!”

太卜眉头一皱,他想起了不少旧日仇家。

徐志穹清清喉咙道:“她老人家的名字叫静涵。”

太卜看着徐志穹,没有说话。

武栩看着徐志穹,一脸费解。

弦月抬起头,问太卜:“师尊,静涵是谁?”

徐志穹道:“我师父曾经说过,太卜最喜欢看她那时候的神情,却是那么娇美!”

武栩诧异道:“太卜,你说的是哪个时候的神情?”

太卜眨眨眼睛,对武栩道:“千户,你的忙,我帮了。”

说完,太卜还是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故作娇嗔道:“太卜,莫再看了,羞煞人也!”

老东西,你身上有几条疤,几条印,是长是短,喜欢什么姿势,我全都清楚。

只要武栩不怕你,这些事我还是敢声张的。

(本章完)

第70章 嚣绒与血颚

“时才只不过与千户说几句笑话,千户不要介意,”太卜背着手,仰天长叹道,“万千苍生,命悬一线,我岂能置若罔闻!”

太卜支走了弦月,使用幻术,在半空中绘制了一页《历书》,《历书》旁边有数百种蛊虫的名字,太卜开始推算养蛊的时间。

“养蛊之人,掳走一百多名妇人,既是用这一百多条性命养蛊,寻常蛊虫也就不必计算了。”

说完,太卜一挥手,蛊虫的名字少了一大半,剩下的蛊虫,都是上档次的。

“如你所说,养蛊在四月,金蚕、文蛛、寒蚿(音同咸)、墨蟾、天蚣、寻守……这些蛊虫都不能在四月养育。”

蛊虫的名字又少了一大半。

看太卜心无旁骛,武栩悄声问徐志穹:“静涵是什么人?”

徐志穹老实回答:“美人。”

武栩又问:“哪里的美人?”

太卜怒道:“我自专心推算,尔等如是聒噪,却故意让我分心!”

两人不再闲谈,太卜算了两个多时辰,捋着白须道:“只此二类了。”

幻境之中,只剩下两个名字,一个叫嚣绒,一个叫血颚。

“嚣绒属蛾类,至阴之蛊虫,待虫卵孵化时,必须取两百女子之脂膏,方可孵化出蠕虫,三日之后,将蠕虫置于宿主身体之内,两天可化蛹,破茧之后,即可成形,

届时宿主背生隐翼,能飞翔,翼上有粉,粉有剧毒,寻常人触之即死,宿主吸干死者血肉,可借其毒性提升修为,

嚣绒是内道蛊虫,如与宿主极度契合,可让宿主在半年内升至四品。”

徐志穹大致总结了一下嚣绒的特点。

第一,需要女人来养蛊。

第二,可以极大提升战斗力。

第三,可以极快提升宿主修为。

从这三个特点来看,嚣绒,极有可能是梁玉明选择的蛊虫。

太卜算出了养蛊的时间:“养育嚣绒,时日必须精准,应始于四月十九,四月二十一可成,这三日间,王都阴气最重,此虫方可孵化。”

武栩问:“养蛊地点在何处?”

太卜沉思良久:“其人专掳劫京城之人,应与帝王之气有关,京城之人被帝王之气浸染,以其脂膏炼成嚣绒,与王室血脉更为契合。”

实锤了,就是嚣绒,嚣绒的所有特征都与梁玉明的需求吻合。

“至于炼蛊地点,必须要选在王都之气浓重的地方,”太卜沉思良久道,“帝王之气最重的地方,自然是皇宫,但没有人敢在皇宫炼蛊,所以地点必定在皇宫周围,

皇宫周围多官署,炼蛊也须慎之又慎,须选一人迹罕至之处,距离王宫又不能超过五里,最为稳妥。”

王宫附近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五里之内,有人迹罕至之所么?

有。

有三处。

第一处,皇宫以西,凉芬园。

凉芬园本来是一座上等园林,自前朝开始,成了处决官员的地方,大概是因为这座园林环境不错,也算给被处死的官员最后一点尊严。

因为这里是刑场,进去的官员都要身首异处,又被成为“两分园”,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有人愿意去。

太卜先排除了这一选项,凉芬园杀气太重,在这里培育出的蛊虫,受杀气侵染,性情暴躁,很有可能反噬主人。

第二处,皇宫以东——龙脚鬼市。

龙脚市集原本是一座正经市集,因为离皇宫近,靠着皇帝脚边,取名为龙脚。

大宣重视商业,集市日夜无休,早市之后有午市,午市之后有夜市,夜市之后鬼市。

鬼市介于夜市和早市之间,生意都做在午夜,鬼市最大的特点就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有奇珍异宝,有灵丹妙药,有绫罗绸缎,有古书秘典。

真东西有,鱼目混珠的假东西也一大把,在鬼市上遇到心仪的东西,不要问来历,只管与卖家划价,钱货两清之后,双方各走各路,谁都不认账。

在京城,鬼市到处都有,但龙脚鬼市最为热闹,在这里能用很低的价格淘换到好东西。

原因很简单,这些好东西来都自于皇宫,是偷出来的,别的地方不好出货,龙脚鬼市最合适。

龙脚鬼市兴盛了十几年,这些人在皇帝眼皮底下偷了十几年,昭兴帝愣是没有发现。

等发现之后,龙颜大怒,昭兴帝下令把龙脚集市给封了,那条街也就成了一条无人街。

这条街适合养蛊么?

适合。

街边有几十座房屋没人居住,想找一处养蛊的地方并不难。

这算是一个选项。

第三个地方,皇宫以北,安淑院。

安淑妃是昭兴帝的宠妃,在十年前突然发疯,不能继续居住在皇宫里,皇帝将其安置在皇宫之外的安淑院。

两年后,安淑妃病死,安淑院也被封了,偌大一座宅邸,空无一人,这里适合养蛊么?

非常适合!

这座院子阴气极重,距离皇宫很近,帝王之气也很重,是培育嚣绒的最佳选择。

“如果真是养嚣绒,安淑院是上上之选,其次就是龙脚鬼市。”

这是太卜当前能做出的推断。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梁玉明养的就是嚣绒这种大飞蛾子。

但出于严谨的态度,太卜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另一种蛊虫,血颚。

“血颚属蚰蜒之类,也是至阴之蛊虫,战力最高可达三品,但它是外道蛊虫。”

什么是外道蛊虫?就是蛊虫本身不会提升宿主的修为,只会提升宿主的战斗力,一般用来训练战士。

这一点就和梁玉明的需求不符。

梁玉明选择修炼蛊术,肯定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他又不是想当战士,养血颚对他没有用处。

而且血颚有个特点,当感知到强烈危险的时候,会弃主人而去,这东西根本靠不住,梁玉明怎么可能养这种蛊虫?

而且血颚还有一个特点,不必一次养成。

用十名女子的血液就能养成一只九品血颚,三十人之血可成八品,八十人可成七品,一百人可成六品,两百人可成五品,如果想继续提升,需要日后用蛊术慢慢修炼。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梁玉明想要培养一名优秀的战士,完全可以用十名女子培育成一只九品血颚,然后再用蛊术修炼就是了,为什么要掳走一百多名女子?

为了更高的起点?

不值得,这不值得梁玉明冒这么大风险。

太卜推算了许久:“若是炼制血颚,最佳时机在四月二十三,至于这地点……”

“不用算了,定然不是血颚,”武栩起身拱手,“谢太卜相助。”

太卜摇摇头:“何必谢我,此乃老朽分内之事,但此事干系重大,不能为旁人所知。”

徐志穹明白太卜的意思,就是你们搞事情的时候,不要连累我。

武栩和徐志穹准备离去,太卜又叮嘱了一句:“有几个南疆蛊师,近日频繁出没于京城,千户万万小心,昔日南征之时,我曾将破解蛊术之法收集起来,写成一本《化蛊卷》,今赠与千户,以助千户一臂之力。”

武栩收下了《化蛊卷》,再次向太卜道谢。

“修为不易,千户万万慎重。”

青灯熄灭,太卜身影不见。

徐志穹和武栩离开了阴阳司,回了掌灯衙门。

太卜真是个谨慎的人,他明知道养蛊之人就是梁玉明,可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梁玉明的名字。

这也就证明,他能提供的帮助仅限于此。

武栩本来也没指望更多,他对此行的收获极为满意。

煮上一坛青梅酒,武栩和徐志穹吃着羊肉,小酌了几杯。

喝得兴致正好,武栩突然坐起身子,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

“志穹,那位静涵姑娘,是莺歌院数术阁的阁主吧?”

徐志穹把羊肉吞了下去,低着头道:“千户,这是你自己猜到的,我却没有告诉过你。”

武栩神情严肃道:“上次我与屈金山去数术阁,屈金山连解十三题,本有机会入幕阁主,可我却随意点选了一名算师,现在想来悔恨不已,却与太卜知己,失之交臂!”

“是有些遗憾。”徐志穹不知该如何评价,只能低头喝酒。武栩满饮一杯,两眼放光道:“且等日后,你我再去莺歌院数术阁,你帮我解题,我一定要会一会这位阁主。”

徐志穹搓搓手道:“这样好么?”

“有甚不好,我求了太卜那么多次,受了那么多羞辱,何不让他也记恨我一回!”

徐志穹连连摇头,长叹一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等日后了,索性快意恩仇,我们现在就去。”

上次去了莺歌院,只顾着正经事情,错失大好良姬,徐志穹至今耿耿于怀。

“去不得!”武栩道,“事情平息之前,那几处地方都去不得,从今日起,你照旧巡夜,且按指挥使吩咐,遇到人牙之类,只管杀之,另外于周围人之中,向我举荐三个可靠之人,至少要三个。”

可靠之人?

这个标准不太好掌握。

徐志穹问道:“孟世贞如何?”

武栩点头:“算他一个。”

徐志穹明白标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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