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不装了(求月票!)

其他人还在呆滞,只有林大官人的叫嚣声音回荡在大堂里面,稍稍唤醒了众人。

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盐业专业人士,当然知道“开中”是什么意思。

简单地说,就是输粮于边镇,然后换取盐引,就叫开中法。

可那都是一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啊!一百年前开中法就废止了!然后逐渐改成了现在的窝本制,靠银子换盐引的窝本制度!

谁能想到,开中法这个政策又从故纸堆里被搬出来,用了一次!

输送两万石大米到灾区,然后换五千引窝,这不就是类似于开中法的套路吗!

可这跟林泰来有关系吗?应该是有的吧?

就算没有证据,可是事情如此巧合,总不能真的是巧合吧?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盐商们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郑之彦郑员外,他有点气急败坏的指着林泰来叫道:“吴县济农仓就是你的!”

林泰来瞥了眼郑员外,义正词严的驳斥道:“别张嘴就造谣!济农仓怎么能说是我林泰来的?”

然后又对众人道:“告与诸位知晓,吴县济农仓乃是在府衙指导下,由县衙和地方绅民共同所有,采用官民合办形式的大型公益性储备仓!

民方主要合伙人叫林时来,虽然与我林泰来名字很像,但真不是我!

所以谣言止于智者,诸位不要被谣言所蒙蔽!”

本来林大官人不解释还好,别人一时间还看不透其中关联。

但解释完了后,别人反而更肯定,吴县济农仓就是受林泰来控制的!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每年亏钱、大部分地方都办不下去的济农仓,居然被林泰来当成了申请朝廷特殊政策的工具!

弄清楚了这点后,再回想起林大官人先前那些举动,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比如上次带着打手到盐运司大打出手,制造互殴,扰乱竞买,是为了拖延时间,拖到朝廷下达这个诏令。

对五千引窝志在必得的郑之彦已经彻底乱了方寸,不知所措的看向费运使。

他只希望费运使还有办法帮到自己,毕竟他谋求的利益里,也预定有费运使的一份!

但费运使比盐商们想的更多,他作为官僚很熟悉官场和朝廷的流程,发现了这里面的华点,下意识的说:“怎么如此之快!”

从林泰来明白五千引窝内情,到传消息回吴县,再到吴县上奏疏向朝廷申请.

种种流程走下来,就算朝中有人推动,也不该这么快!

正常情况下,再快也得多等上几天,所以这流程速度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林大官人叫道:“运使别故意岔开话题,你就说现在运司毁约,应该怎么办吧!”

他才不会说出来,他随身携带着好几份苏州府、吴县、苏州卫的空白公文,而且上面都预先盖了大印。

如果遇到需要的时候,就直接写一份,节省好几天时间!

费运使只觉得今天真是脸面无光,不耐烦的说:“这结果是朝廷定下的,你有意见找朝廷去!”

林大官人反驳说:“盐运司作为主管两淮盐业的衙门,在出了事故后,总该负责安抚商户情绪。

这叫为朝廷分忧,也是运司职责所在!总不能只知道收银子,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在大堂坐着没有任何意义了!费运使便大喝一声:“退堂!”

然后他不再理睬林泰来,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林大官人对着费运使的背影喊道:“今日不给答复,我明天再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费运使:“.”

换成其他盐商,绝对不敢对盐运使这般态度。就算是吃了亏,也要忍气吞声,万万不能再惹盐运使不高兴。

但林大官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啊,只要占了理,他就有足够的武力来执行自己的意志,以及维护自己的利益。

不但混文坛需要武力,混商界更需要武力。

目送费运使消失在屏风后面,林大官人又看向震惊个没完的十几个大盐商们,像是看一群垃圾。

口中淡淡的说:“本来打算以普通商户的身份来认窝,可换来的却是伱们的敌对和嘲讽。

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不装了,我不用银子也能拿到窝本!”

众盐商:“.”

你林泰来如果没有随身带百八十“家丁”,没有把苏州漕军几百几百的往扬州送,然后身高再矮上一尺,力气小上几百斤,我们盐商就敢让你林泰来不能活着走出扬州城!

林大官人有点累,也离开了盐运司。

吴田氏像个小媳妇,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大官人身后,眼神里全都是崇拜。

如果这五千引窝到手,再加上先前“租”来的一万二千引,实际控制的盐引总数就达到了一万七千引!

这个数量在当今的扬州城盐商里,已经是能排进前十了。

自从实行窝本制后,目前淮盐的总窝本也就是七十万引而已。

从硬件到软件都如此厉害的豪杰人物,既强大又霸道,真是令吴田氏暗暗倾心。

那个遇到事就扔下妻儿不管不顾,只知道躲进盐场的丈夫怎么比?

林大官人哪知道吴田氏脑子里想什么,不紧不慢的回到宅邸后,就准备安歇了。

“白秘书啊,时候不早了,进屋休息吧。”林大官人招呼说。

自古以来就有秘书这个词,林大官人决定直接古为今用了,感觉这样心里更刺激。

白燕看了看才稍稍偏西的日头,这叫“时候不早”?

“大官人运道真好,朝廷居然真同意了大官人你的想法。”白秘书没话找话的说。

林泰来随口道:“这并不是什么运道,朝廷肯定会同意的。一切尽在掌握,不存在侥幸。”

这引发了白秘书的好奇心,“为什么大官人如此有把握?”

林大官人笑道:“主要有五大点十小点原因,进屋上床慢慢说。”

正在拉拉扯扯的时候,忽然听到白秘书的婢女站在屋门外,轻声禀报道:“扬州卫的万指挥坐在前厅,一定要见老爷!”

“靠!这个姓万的鼻子比狗还灵!”箭在弦上的林大官人骂骂咧咧。

上次和万指挥谈话,说要一起收拾盐务衙门时,万指挥犹犹豫豫的不爽利,还说什么可能要出门去外地。

而今天自己在盐运司刚刚“大胜”一场,这厮立刻就登门造访了,还能更见风使舵吗?

其实林大官人今天已经很累了,本来不想出去见客。但他又想了想,万指挥还有大用,便只能放开秘书。

出现在万指挥面前时,林大官人故意摆着脸色,漫不经心的寒暄说:

“你前阵子不是说,黄淮春汛闹了大水灾,你可能要亲自带本卫官军,前往淮安府支援么?”

万指挥热情的答道:“扬州卫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武官,换别人带队也一样!

我想过后,还是与林老弟的合作更重要!”

林泰来很诧异的说:“什么合作?我和你有什么合作?”

万指挥满脸堆着笑说:“你看看,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上次不是说,要一起摆平巡盐御史吗?”

林泰来冷漠的说:“可是我已经把五千新引窝拿到手了啊,还去摆平巡盐御史作甚?”

“别啊!”万指挥这样的油腻中年居然发出了近乎尖叫的声音,“咱们不是约定好了吗,让扬州卫官军取代盐丁,老弟说怎么做,我全照办!”

原来他觉得不明朗,所以需要谨慎,但现在不能再谨慎了!

再谨慎下去,只怕自己汤都喝不到了!

林大官人叹口气说:“可是争夺引窝的事情,你都没有帮上忙”

万指挥怀疑自己被PUA了。

这林泰来先说一起摆平巡盐御史争夺五千引窝,然后却单独把引窝搞定,那么现在就可以责怪自己没帮上忙.

“哥哥我一百多斤肉就在这里,随你处置!”万指挥也不想反抗PUA了,直接躺平了说。

林大官人满意的问道:“本来想以合伙人身份与你平等相处,但是你却跟不上我的步伐。

不装了,你有五岁以下的儿女吗?介意联姻吗?”

万指挥连忙说:“有!在这个年龄段的,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无论老弟你那边如何,都能搭配!

林泰来无语,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听说老弟你去年新增了两个儿子?那我这小女儿.”万指挥又试探着说。

林大官人回应说:“我儿是要与首辅的孙女结亲的。”

被嫌弃的万指挥:“.”

PUA,肯定又是PUA。

林大官人笑了笑说:“不过我二哥以后可能定居扬州,他倒是有个四岁的女儿。”

万指挥毫不犹豫的说:“我这不成器的小儿,愿求林家女为妻。”

林大官人笑道:“怎么能不成器呢?我学过占卜,刚才掐指一算,我二哥这个好女婿二十年后应该能当个盐军游击!”

万指挥听明白了,如果让扬州卫官军取代了运司、分司、盐场、哨卡、批验所的盐丁,以后这部分人马就要交给这个送到林家当女婿的小儿子。

于是也陪着笑道:“到底能不能成器,那还是要靠老弟你扶持。”

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儿子就算给林家当女婿,那还是姓万,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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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3章 林氏盐业走私了

万指挥这人善于见风使舵,为人处事滑不溜手,先前林大官人虽然可以与万指挥合作,但不敢彻底信任。

如今约定两家婚姻后,便可以对万指挥稍稍增加一点信任了。

毕竟在这时代,婚姻还是个很严肃的事情,定下婚约往往就等于是两家结盟,退婚悔婚也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比如那位反张居正夺情起家,挨廷杖后又把掉落皮肉制作成腊肉作为纪念的赵用贤,几年后就因为女儿退婚问题,遭到攻讦。

结果一个快入阁的大学士种子选手,就因为女儿退婚这点说不清的破事,被罢官了。

这无厘头的程度,堪比历史上的申首辅辞官。

东林党领袖之一高攀龙,也是在赵用贤退婚这事上勇于发表意见,被贬后又辞官,回老家讲学去了。

不得不说,万历朝党争特点真的就是庙乱妖风大、水浑王八多。

很多人都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莫名其妙的倒台了。

想到这里,林大官人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就算混官场,也不能放弃武力。

万指挥不知道林大官人思路有多么深远,还在很积极的询问说:“下一步怎么闹事?控制在多大规模?哗变还是兵变?”

林大官人答道:“运司还没有报复我呢,哪来的闹事理由?我们不可妄兴无名之师啊。

等我再逼一逼运司,争取让他们早日开展报复。”

万指挥想了想说:“运司除了从盐业动手,确实也没有其他报复你的办法了。”

要玩武力大概率是打不过,上告估计也告不动,盐务衙门想要报复林泰来,除了在权力范围内的盐业动手,还能怎么办?

送走了万指挥,林大官人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等二哥林运来到了,然后加上陆君弼和万指挥,林氏集团在扬州分部的组织架构差不多要成型了。

一个“虚君”名义东主,一个“首相”大掌柜,一个镇守边关的“总兵”。

三个人各有侧重,各司其责,然后又能互相制衡。

唯一比较难安排的就是吴氏夫妻了,主要是吴田氏的定位比较尴尬,林大官人目前也没明确思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又回了内院,进屋安歇。一夜无话,次日天亮后,林大官人高卧不起。

有婢女站在卧室门外禀报说:“那位吴田氏到了院门,等着大官人起来。”

白秘书一语双关的问:“你们两个之间有事?”

林大官人翻身要下床,嘴里答道:“我们能有什么事,只是今天还要一起去运司衙门,继续寻衅滋事!

大概时间不早了,所以吴田氏等不及,我也该走了!”

白秘书却捏住了林大官人的把柄,“你昨天不是说,要在床上讲讲为什么朝廷肯顺伱的意,共包含五大点和二十小点?

昨晚你也没顾得上说,现在不来教导教导奴家吗?”

林大官人一气呵成的说:“第一,黄淮水利十分紧要,一旦出问题,运河这条生命线就断了。

所以这里天下河工最重要的地方,朝廷不敢不重视,有地方主动请求运粮赈灾,朝廷当然乐见其成。

第二,苏州到淮安府交通便利,也不算太远,从苏州运粮到灾区快捷方便。

第三,朝廷决策有个原则,就是喜欢遵循旧例,参考成法,遇到拿不准的事情,就看有没有先例作为依据。

运粮到灾区,然后换取盐引,明显是引用了开中法旧套路,朝廷那边就没道理反对了。

第四,这两万石粮食明面上是吴县济农仓出的,并不是私人市恩,所以也不存在原则性问题。

第五,最重要的是朝中有人好说话,所有的道义都有了,那顺水推舟就很容易。”

白秘书:“.”

这里面还真有这么多条条道道?

还有,难道她留人在床上,真是为了听这长篇大论吗?

林大官人说完了后,就穿衣服出去了。

到了外面,与吴田氏汇合,然后又聚集了八十名“家丁”,大摇大摆的前往盐运司。

到了地方,林大官人也不深入,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盐运司前堂。

八十名手下就罗列在堂前,使棍弄棒练习身手。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场面热火朝天。

本该在大门、前堂、前院值守的书吏、盐丁,都尽忠职守的远远在边上看着。

有个胡姓年轻盐商今天恰好到运司衙门来办事,但是才进大门就吓了一跳。

恍恍惚惚间,他还以为到了绿林好汉的聚义厅。

林大官人坐在檐下太师椅上,正百般无聊,看到有个遍体绫罗的年轻人进了大门探头探脑,就招手道:“过来说话!”

年轻人胆气壮,就上前道:“这位官爷请了,在下徽州胡万安,今日到运司来办事。”

林大官人随口道:“这么巧?我也是来办事的。”

然后又抱怨说:“就是这运司衙门的服务越来越差了!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连个出面接待的人都没有!”

胡万安还要在盐业吃饭,哪敢接这话,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作为回应。

林大官人又问道:“你也是盐商?有多少盐引啊?”

胡万安答道:“小本经营而已,窝本二千引。”

其实他们胡家有钱,但却是木材行业的,父亲决定准备进军盐业,他这个当儿子的先试试水。

林大官人大手一挥,“运司做事这么差,我看盐业以后肯定越发难做了!

你们小盐商何必还费这劲,不如把盐引租给我们林氏盐业,每年白拿个分红岂不轻省?”

胡万安:“.”

再见,不,最好再也不见。胡万安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逃离了盐运司。

如此这般,林大官人就堵在盐运司前堂,遇到来办事的盐商,就直接请求租盐引。

看看坐在檐下的雄壮巨汉,再看看周围八十个大汉,但凡是被林大官人问话的盐商,没有不被吓跑的。

这个时候,其实费运使已经不在盐运司里了。他微服从后门出去,直奔巡盐察院。

之所以说七品巡盐御史是从三品盐运使的上级,从方方面面都能看出来。

比如说,盐运使按规定一般是由知府升上来的,而巡盐御史则是都察院外放差遣。

但凡对大明官场制度有所了解的,都能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而且是根本性的区别。

简单说,一个是从天上下来的,一个是从地上爬起来的。

见了蔡御史后,费运使也不说别的,只问:“如何是好?”

蔡御史反问道:“你觉得应当如何?”

费运使答道:“不妨给林泰来一点赔偿,就算不能息事宁人,也能堵上他的嘴,叫他找不到由头继续胡闹。”

蔡御史喝道:“哪有这么办事的?盐务衙门威信何存?以后盐商还会把盐务衙门放在眼里么?”

费运使心里很明白,蔡御史希望他干点什么,但是他也害怕成为炮灰啊。

所以费运使装傻说:“那我也无计可施了,侍御身有言官之责,不妨上奏疏弹劾林泰来。”

蔡御史答道:“就算要上弹章,也要有可弹劾之事啊。

而且必须是那种证据确凿的罪行,然后尽力往林泰来身上攀扯,不然没用。

盐运司那么多分司、哨卡、批验所、盐场,用心去查查,一定能找到罪行。”

费运使沉默了片刻后,无可奈何的说:“知道了。”

遇到这种不愿意担责、喜欢把风险和压力下沉的上级,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临走前,费运使忍不住又说:“如果真查到了什么问题,根据以往经验,林泰来肯定会煽动闹事,把水搅浑后浑水摸鱼。”

作为盐运司主官,若想在盐业里查谁的问题,那太简单不过了。

更别说他们盐务衙门对林氏盐业监控大半年了,甚至还帮着林氏盐业二掌柜吴登大批量走私,线索就在手里。

但最大的问题是,查出来问题来之后的问题。

蔡御史说:“怕什么?被查出罪行了,还敢无理取闹,那就多一条罪名,正好一起上奏朝廷!”

费运使提醒说:“听说林泰来是首辅门客出身。”

蔡御史笑道:“朝中多有正义之士,首辅也不能一手遮天。”

其实蔡御史还有些机密,没有对费运使说——申首辅可能快要自顾不暇了,到了那时,申首辅还未必顾得上包庇林泰来。

甚至相反,林泰来的事情没准还能给首辅累加一条罪名。

这样的话,他蔡时鼎也算是立下一功,以后的前途不就越走越宽了吗?

如果不是当年申首辅作祟,他蔡时鼎早已当上六部郎中了,何至于蜗居在扬州迟迟不得升迁?

费运使并不知道这些机密,他又舍不得盐运使这个官职,便只能在蔡御史的强逼下,抱着侥幸心去做事。

此后一连数日,林大官人天天到盐运司坐镇,直接导致盐运司业务陷入了瘫痪状态。

在这日,苏州卫副千户、扬州水次仓备御营把总赵大武正在仓中巡视。

目前正是春天漕运开始的季节,不能疏忽大意。

刚在仓中转完一圈,就看到有个亲兵飞奔而来,叫道:“出事了!我们的盐被泰州分司的盐丁扣住了!”

按说这件事很坏,足以让任何一个盐业从业人士心惊胆战。

但赵大武想了想背后靠山林大官人,很有底气的说:“不要慌!给我细细说清楚了!”

根据林大官人那收取人心的意图,以及当初的约定,林氏盐业的大部分盐货都是由苏州卫漕军承运。

其他家盐业集团的内部架构里,一般细分为场商、运商等环节。

在盐场负责收盐支盐的叫场商,从盐场运盐到引区批发的叫做运商。

林氏盐业内部,熟悉两淮盐场的二掌柜吴登就承担着场商的角色。

而林氏盐业与其它盐商却有个不同之处,就是运商这个角色连带这部分利润,一起交给了苏州卫漕军,这是林氏盐业的最大特色。

不算还没有发下来的五千新引窝,林氏盐业目前租有一万二千引窝本。

按照目前官方规定,每年可以支运正盐二百四十万斤,以及同等数量余盐,加损耗合计约五百万斤左右。

超过了这个数目的盐货,就是所谓的“走私”了。

按照林大官人的计划,在二到九月漕运季节,每月运盐六十到八十万斤。

而常驻扬州水次仓的赵大武,除了保卫水次仓之外,还兼职着协调和分配漕军运盐的事务,算是替林大官人“干私活”。

所以运盐那边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就向赵大武来禀报。

那亲兵便继续说:“有我们苏州卫兄弟连带漕船,以及三十万斤盐货一起被扣押了!”

三十万斤?赵大武听到这个数目,稍稍疑惑了一下。

运盐计划都是他制定的,这批应该是二十万斤,怎么多出了十万斤?

随即赵大武立刻反应过来了,破口大骂道:“吴登这个绿帽子的王八!”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多出来的十万斤,一定是吴登自己的私货!又搭着林氏盐业的顺风船走私!

赵大武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林氏盐业那二十万斤应该问题不大,都是有凭证的,无非就是增加的损耗可能多点。

这次被扣押,肯定是吴登那十万斤完全没有任何凭证的私盐出了问题。

没有任何依据的十万斤私盐,足以把所有关联人员判个重罪了!从支盐到运盐的,都跑不掉!

想到这里,赵大武忍不住长叹一声,愤愤的吟了一句诗:“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

难道英明神武的林大官人,也要被红颜祸水?

早就听说吴登不是个好东西,一年至少运了七八十万斤私盐。

但林大官人偏偏肯就放任不管,任由吴登借着林氏盐业的旗号走私,赚着私人的外快!

如果不是为了吴田氏的美色,谁信林大官人能这么宽容优厚?

赵大武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就往外走,他要亲自去扬州城拜访林大官人!

不,是进谏!要犯颜直谏!劝林大官人清醒过来,斩断妖姬祸水,不要拿基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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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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