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一个令李二无法拒绝的条件!【求月

“不知太子殿下您,想要刊印什么新报纸?”

蔡坤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他在江陵的时候,经常听说李承乾在江陵的事迹,但他从未见过李承乾,也不知道李承乾的脾性。

所以,他来长安的时候,蔡司马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小看太子是个年仅九岁的孩子,就轻视他,要仰视他,不懂就问,也不要自作聪明。

这搞得他在面对李承乾的时候,不由得有些紧张。

却听李承乾笑着道:

“虽然此处报馆只是售卖《大唐日报》的报馆,还没有刊印报纸的能力,但随着这段时间在长安售卖报纸,你应该清楚了报纸的作用,所以,若是将这处报馆改为综合性报馆,也就是刊印与销售一体的报馆,相信应该不是很难!”

“这”

蔡坤闻言,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若太子殿下想要在此处刊印新的《大唐日报》,小人确实能办到。”

李承乾满意的‘嗯’了一声,又道:“我确实要在此处刊印新的报纸,但不是《大唐日报》,而是《娱乐周报》。”

蔡坤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是《娱乐周报》?”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所谓《娱乐周报》,顾名思义,是以娱乐为主的报纸,里面的内容,有真有假,专供百姓娱乐消遣!”

“而且,此报纸也不是每日都发,一般七天发一期,每一期的内容,可以是天下大事,可以是街坊小事,也可以是诗词歌赋,总之,就是要让看到此报纸的百姓,乐在其中。”

蔡坤更加不明所以了:“敢问太子殿下,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呢?百姓中能识字的人又不多,天下大小事要不了多久,就传遍天下了。”

“而且,要搜集天下大小事的内容,需要很大的人力,我们目前也没有那么多人去搜集。”

“人手的事,你不用操心,且听我说完。”

李承乾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又接着道:“刚才我已经明确了,《娱乐周报》的内容,有真有假,也就是说,不一定非要记录事实,可以在道听途说中进行艺术加工。”

“比如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大唐谁最有钱?大唐顶级豪门,也就是五姓七望家族,与你们江陵豪族的差距有多大?”

蔡坤的眼睛亮了:“想!太子殿下可知道?”

李承乾摆手:“我也不知道,你看这就是了,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五姓七望多有钱,但大家都对五姓七望多有钱感兴趣!”

“由此为噱头,咱们是不是可以大胆揣测一下,进行艺术加工?比如赵郡李氏家有多少钱,多少粮,博陵崔氏有多少钱,多少粮,荥阳郑氏有多少钱,多少粮,这些内容,谁不好奇?”

“还有长出了六根鸡翅的母鸡,会产牛奶的公牛,母猪上了树,你好不好奇?”

“好奇!”

“想不想看?”

“想看!”

“这不就对了?”

李承乾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这就是《娱乐周报》的魅力,除了娱乐百姓,还要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至于你说的人手嘛,这还不简单,咱们贴出去公告,凡是提供稀奇古怪消息的,或者各种小道消息的,报馆给予一定的金钱奖励,消息越劲爆,越真实,奖金越高!”

“另外,你也可以招募一批人,这些人的身份叫记者,让他们走街串巷,采集新闻,然后撰写到报纸上,官府政策,战争捷报,就撰写到《大唐日报》上,娱乐消息,名人诗词就撰写到《娱乐周报》上,进行刊印销售!”

“当然,如果你能发现新的内容板块,也可以在报纸上刊登,明白吗?”

“明白了!”

蔡坤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太子殿下放心,小人一定尽快将《娱乐周报》刊印出来!”

“好!”

李承乾微微颔首,旋即笑着道:“报纸内容出来后,别着急刊印,送一份到太子府,让我先审核完再刊印!”

“遵命!”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倚靠在胡凳上查看前方传来的战报。

这时,门外忽地响起一道禀报声:“启禀陛下,大理寺卿戴胄求见!”

“嗯?”

李世民愣了一下,旋即皱眉道:“让他进来吧!”

“诺!”

门外的宫侍应诺一声,很快,戴胄就从门外不疾不徐的走了进来。

“陛下!”

戴胄躬身道:“五姓七望那边有消息了!”

“哦?”

李世民顿时端正身形,追问道:“他们有何反响?”

“除了御史大夫王珪没有来找臣,包括尚书左丞卢承庆,大理寺丞崔仁师,以及刑部侍郎郑善果,右散骑常侍李震,少府监李叔慎,都来找过臣,希望臣对他们家族的官吏,网开一面!”

“呵!”

李世民呵了一声,冷笑道:“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啊,身居高位,不为朝廷办事,不为百姓做主,竟敢让同僚徇私枉法,此等官吏,朕留之何用?!”

“陛下息怒,此事并没有算完!”

却听戴胄又道:“虽然臣严辞拒绝了他们,但看他们的态度,想必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而且,据臣所知,他们正在动用家族的人脉,想要为此事翻案!”

李世民闻言,眼睛微微一眯:“这么说,此事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是啊,那些罪臣,几乎都是五姓七望的嫡系,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屑地道:“嫡系又如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还怕了他们不成?”

说完,顿时表情一肃,沉沉地道:“此事先这样拖着,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能耐!”

“诺!”

戴胄应诺一声,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道:“陛下,还有一件事,请陛下定夺!”

“何事?”李世民皱眉追问道。

戴胄当即从袖口拿出一个卷宗,递给他道:“这是陈仓县令刘仁轨杀车骑都尉鲁宁的卷宗,请陛下过目!”

“这个刘仁轨,真是胆大包天,他人呢?朕不是说将他押到长安,朕亲自审问吗?”

“回陛下,他人就在殿外,等候陛下审问!”

“既然如此,那就将他带进来吧!”

李世民接过卷宗,并没有查看,而后直接朝门外下令:“将刘仁轨带进来!”

“是!”

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刘仁轨就被几名禁军带进了甘露殿。

“罪臣刘仁轨,拜见陛下!”

刘仁轨走进来,直接就朝李世民跪了下去。

却听李世民冷声道;“刘仁轨,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杀害朕的车骑都尉?”

“回陛下,是国法!”刘仁轨义正严辞地回道。

李世民微微一愣,不由扭头看向戴胄。

只见戴胄当即朝刘仁轨厉喝:“刘仁轨,陛下当面,岂容你放肆!”

“大理寺卿,我朝法律,可允许知法犯法?”刘仁轨看向戴胄,平静的说道。

戴胄脸色一沉:“自然不允许!但你身为朝廷命官,也没有权力杀害朝廷命官!”

“大理寺卿审案,难道只凭一面之词吗?我虽杀了鲁宁,但鲁宁乃该死之人。“

刘仁轨冷声道:“如果杀一个该死之人,也有罪,那就算有罪吧!”

“该不该死,是朝廷的法律说了算,不是你一人说了算,你杀鲁宁,乃私刑,你可知什么罪?”

“那鲁宁在陈县鱼肉百姓,仗势欺人,即使有不法之事,陈县官吏也多有纵容,皆因惧怕其父乃裴司空门生,我曾屡次警告他,却屡次被无视,又亲眼看到他射杀百姓,难道我要坐视不管吗?”

“可本官听说,是刁民要造反,他去镇压刁民,才射杀对方的,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不法之事了?”

“那大理寺卿有没有仔细调查过,那些所谓的刁民,为何造反?”

“这”

戴胄顿时语塞。

却听李世民平静地追问道:“为何?”

“回陛下,因为那些所谓的刁民,其实是灾民,是鲁宁让当地的官差,去灾民村中收取赋税,双方起了冲突,其中一名叫张三的灾民,刚被天灾夺走了妻子,还有个快饿死的孩子,家里已经没有粮食可交赋税了,这才怒而杀了一名官差!”

“鲁宁不仅射杀了张三,还将所有灾民定为刁民,反贼,准备一起射杀,若非臣及时赶到,那些村民都被他射杀了!”

“但陈县官吏却将个中曲折全部隐瞒了下来,包括鲁宁这些年在陈县做的各种不法之事,也都隐瞒了下来!”

“岂有此理!”

李世民听到刘仁轨的陈述,勃然大怒:“这些官吏好大的胆子,竟敢欺上瞒下!”

说着,一个冷眼扫向戴胄,又道:“朝廷制定律法,如果包庇,纵容官吏犯法,吾谁欺,欺天乎?!”

“来人!传朕旨意,命魏征为全权大使,前往陈县调查此事!”

“遵命!”

门外恭敬领命,很快便去中书省传旨了。

这时,李世民又将目光落在刘仁轨身上,平静而威严地道:“刘仁轨,虽然朕知道你有冤情,但你私杀朝廷命官是事实,所以,朕依旧不能轻易饶恕你,明白吗?”

“陛下英明,臣愿承担一切后果!”

“好!果然刚毅正直!”

李世民满意一笑,旋即摆手道:“你先下去吧,等此案了结之后,朕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刘仁轨恭敬行了一礼,便起身离开了。

这时,却听戴胄又继续说道:“陛下,臣觉得此案与五姓七望也有关系,应该派御使去一趟岐州,还有好峙县,据说那些灾民差点就攻破了好峙县,幸亏太子及时通知好峙县开仓放粮!”

“嗯,你说的有理,鲁宁不过一车骑都尉,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乱法,既然与裴司空有关,那与五姓七望也脱不了干系!”

李世民沉吟似的点了点头,而后当机立断道:“这件事,朕会派御使去岐州,由你大理寺从旁协助!”

“是!”

戴胄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玄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满脸急促地道:“陛下,河南道传来奏报,蝗灾!遮天蔽日的蝗灾来了!!”

“什么!?”

李世民吃了一惊,顿时从胡凳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

尚书左丞卢承庆府邸。

大理寺丞崔仁师依旧坐在主位,除了王家家主王珪没来,其余几家家主都来了。

却听卢承庆率先开口道:“看来陛下是铁了心要杀一儆百啊!我们接下来,恐怕会很难办!”

“哼,再难办也要办!”

崔仁师冷哼道:“如果让陛下杀了我们的嫡系子弟,我们以后还如何在朝廷立足?”

“没错,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与太子的争端了,而是陛下与我们的矛盾,如果陛下真的一意孤行,我们不妨让他看看我们的影响力!我就不信,他李二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刑部侍郎郑善果附和道。

“可是,李二郎连兄弟都杀,我们若惹急了他,恐怕.”少府监李叔慎有些担忧的说道。

“呵,他杀了兄弟,逼父亲退位,又霸占了弟妹,名声早已烂透,只是知道的人少罢了,如果我们将这些事宣扬出去,他还有何脸面坐在皇位上?”右骑散常侍李震,冷笑道。

“不行!”

崔仁师当即否定了这个主意:“若我们将此事宣扬出去,那与李世民的矛盾,就摆到了台面上,与我们家族百害而无一益,就算是救我们家族的嫡系,也不值得我们这样做!”

众家主闻言,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却听郑善果又道:“那依崔家主之见,我们该如何对付李二郎?”

崔仁师想了想,道:“李世民在乎名声是不假,但他更在乎大唐的天下,否则也不会发动玄武门之变,所以,只要我们从天下方面考虑,跟他谈条件,应该能让他不予追究此事!”

“可是,该如何从天下方面考虑呢?”卢承庆忍不住追问道。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老爷,宫里传来陛下旨意,召京中五品以上大臣,太极殿议事!”

“嗯?”

卢承庆微微一诧,旋即皱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据说是河南道发生了特大蝗灾,遮天蔽日,寸草不留!”

“什么!?”

众家主闻言,大吃一惊。

就在这时,崔仁师忽地仰头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崔家主,你这是何意?”李震被崔仁师这笑声惊得满脸疑惑,忍不住追问道。

却听崔仁师笑道:“我有一个李二郎无法拒绝的条件,让他乖乖放了我们家族的官吏!”

众家主再次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崔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直接跟他进了宫,准备见机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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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7章 李承乾:这天下姓李!【大章求月票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端坐在皇帝宝座上,面色冷峻,目光如炬,将下方的群臣扫视了一遍。

蝗灾的影响更甚旱灾的影响。

因为蝗虫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颗粒无收,百姓若没了生计,极易发生农民起义。

这在古代王朝,是经常发生的事。

更何况之前的雪灾,旱灾,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了,如今又来了特大蝗灾,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

所以,当听到蝗灾爆发的急奏时,李世民第一时间就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问道:“河南道蝗灾肆虐,百姓苦不堪言,诸位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大臣们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寂静无声。

过了片刻,户部尚书韦津向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今年朝廷的赋税,还没有完全收上来,前年的赋税,除了朝廷的必须开支,拿来救助雪灾的灾民了,去年的赋税,因为旱灾,同样拿来救助灾民了,再加上对突厥的作战,以及陛下援助古儿汗国的粮食和物资,如今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足够的钱粮来救灾了!”

他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

其他大臣纷纷点头,脸上也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有官吏弱弱的说道:“陛下,自古以来,蝗灾都是无法解决的,一般都是让蝗虫啃咬一阵后,让它们自行离去。”

“是啊陛下,蝗虫乃‘神虫’,杀不死,也杀不完。”

“这两年,我大唐历经了多次灾害,实在罕见,估计是‘旱魃’作怪.”

“陛下!依臣之见,大唐接连天灾,应该是上天给大臣的惩罚,臣以为,陛下应该下‘罪己诏’,请求上天原谅!”

“陛下,臣等附议!”

虽然唐朝的官吏,还没有宋之后的朝代,信奉儒教,但汉朝之后的儒家思想,依旧是主流思想。

他们觉得一个国家遭受如此多的天灾,就跟遭了天谴似的,极为不正常,这是老天爷对执政者的处罚。

甚至有极端的儒学官吏,认为蝗虫是‘神虫’,不能杀掉。

可别觉得古人不聪明,或者糊涂。

其实在唐玄宗以前,很少有朝廷主张消灭蝗虫的,就算到唐玄宗时期,山东爆发蝗灾,当时的丞相姚崇主张消灭蝗虫,依旧有不少官吏反对抵制。

最后唐玄宗力排众议,才在山东地区开展消灭蝗虫的运动。

自此,后代的官府开始设立‘捕蝗吏’这种官职来监控全国蝗灾,以达到整治蝗虫的目的。

而在唐玄宗之前,蝗虫不能杀,是‘神虫’的这种观念,在推崇儒学的官吏心中,可以说根深蒂固。

以至于朝会刚刚开始,气氛就显得非常沮丧。

不是消极处理,就是不予抵抗,任凭蝗虫啃噬百姓庄稼,这让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大臣,全部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一方面是儒学思想在大唐官吏中占据主流,另一方面是,他们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应对蝗灾,并且知道蝗灾的可怕。

然而,当李世民听到有官吏建议自己下‘罪己诏’的时候,心中怒火瞬间就升腾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国库空虚,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朝廷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朝堂上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变得鸦雀无声。

他不禁咬牙切齿的环顾众臣,又沉沉地道:“民以食为天,百姓没有朝廷的粮食救济,又让蝗虫啃咬他们的庄稼,这让他们怎么活?”

说着,将目光落在刚才那个说蝗虫是‘神虫’的官吏身上,槽牙咬的嘎吱作响,额头上青筋直跳,一字一顿地道:“如果残害百姓的蝗虫是‘神虫’,那尔等不为百姓着想的官吏,又算什么?”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都说朝廷官吏是百姓的父母官,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大唐子民的!?”

“这”

听到这话,众臣互相对视,依旧不语。

忽然,大理寺丞崔仁师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身着官服,神色镇定,不紧不慢地持笏道:“陛下,臣倒是有个办法,可以缓解灾情!”

哗!

全场哗然!

众臣听到崔仁师的话,满脸诧异,不由纷纷扭头看向他。

就连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要知道,以往这种时候,五姓七望的官吏都是非常低调的。

就算不是五姓七望的嫡系官吏,也会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

因为像五姓七望这种深耕朝堂的世家大族,最忌讳的就是枪打出头鸟。

所以,像崔仁师这种崔家家主站出来,由不得他们不意外。

甚至连李世民都被崔仁师的举动惊到了。

却听他惊疑不定地道:“崔爱卿有何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不瞒陛下,我们家族的田地靠近河南道,蝗灾所过之处,我们家族的田地也深受其害。另外,身为大唐官吏,为大唐子民着想,本就是应该的,所以,于公于私,臣都应该尽心尽力!”

李世民闻言,‘嗯’了一声,然后展颜一笑:“崔爱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不知崔爱卿有何办法,可以缓解灾情?”

“回陛下,既然国库空缺,巧妇也难无米之炊,故而,臣建议陛下广开捐粮之门,号召朝廷百官,乃至世家大族,踊跃捐粮,应对灾情!”

“什么!?”

众官吏听到崔仁师的话,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就连跟随崔仁师一起来的其他家主,都被他这话搞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

你要交投名状,也犯不着卖我们啊!

你家的子侄不是要被李二陛下杀了吗?你怎么还挺他?你是不是犯贱啊!?

“哈哈哈!好好好!”

就在众官吏心中大骂崔仁师的同时,李世民忽地仰头大笑,连说几个好字,又满脸堆笑的道:“崔爱卿此建议甚好,朕这就下旨,号召大家踊跃捐粮,应对灾情!”

“陛下圣明!”

崔仁师恭敬行礼,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其余众臣见状,面面相觑。

却没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虽然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包括长孙无忌等人,都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因为据他们所知,崔仁师,包括其他五姓七望的家族,最近一直在想办法营救他们家族的嫡系。

根本不可能如此好心,为准备杀他们子侄的李世民出谋划策。

但事实摆在眼前,即使房玄龄等人对崔仁师的建议满心怀疑,依旧没出言阻止他。

就如此,一场引人惧怕的大蝗灾,就这么被‘轻易’的化解了。

而另一边,从兴唐报馆离开的李承乾,刚回到太子府,孙伏珈就迎了上来。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河南道传来蝗灾消息,陛下正召集百官,商议应对之策,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嗯?”

听到孙伏珈的禀报,李承乾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在心中估算时间,好像蝗灾确实是这时候发生的,于是笑着安慰孙伏珈道:“孙大人不必紧张,陛下不是召集百官商议了吗?相信百官群策群力,一定能想出应对之策的!”

说完这话,朝身旁的来福招呼道:“来福,让人把马车上的纸搬下来!”

“诺!”

来福应诺一声,立刻带人前去马车了。

而孙伏珈则满脸不解地道:“太子出去这趟,是买纸的?”

“不是啊,这纸不是买的,是拿的,以后太子府的所有公文,包括平时用纸,都去兴唐报馆拿,需要多少拿多少!”

“啊?这”

孙伏珈闻言,不禁满脸诧异,心说太子殿下这么豪横吗?怎么长安随处可见太子殿下的产业,整个太子府一应开销,几乎都没花钱,包括每日的餐食,都是外面酒楼按时配送的。

难怪有人说,江陵富甲天下,看来太子殿下在江陵这两年,当真没白待啊!

就在孙伏珈心中感慨不已的时候,却听李承乾又道:“孙大人,我之前让你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嗯?”

孙伏珈愣了一下,然后回忆似的道:“太子殿下说的是,科学院的事?”

“对!”

李承乾点头道:“我想在长安建一座学院,名叫科学院,此学院不招收有才之士,只招收能工巧匠!”

“这”

孙伏珈迟疑了一下,旋即有些不解地道:“朝廷不是有工部吗?太子为何还要建立一个只招收能工巧匠的科学院?”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朝廷的工部,那是掌管朝廷营造工程的府衙,而科学院,那是创新工程的研究院,就好像我父皇做秦王时期的秦王府与天策府,还有弘文馆,秦王府与天策府是对应军事的,弘文馆是商议国策的,都有不同的作用。”

孙伏珈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躬身道:“太子殿下是想组建自己的弘文馆,臣明白了!”

“呃,好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快说说你办的咋样了,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建一座科学院?”

“回太子殿下,倒是有一处地方,可以满足您的要求,就是那处地方不好弄,是崔家的地产.”

“崔家?”

李承乾眉头一皱:“怎么又是这群人,他们在长安城的势力也这么大吗?”

“这”

孙伏珈尴尬的咧了咧嘴,苦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改朝换代,大姓不改,势力自然不会弱。“

“像臣这样的寒门,要想被人看得起,也得靠与大姓结亲,否则,即使官居宰相,在他们大姓眼中,也与田舍汉无异!”

“呵!”

李承乾冷笑一声,旋即有些不忿的小袖一甩:“这天下姓李!”

说完,直接就回到了府中。

与此同时,崔仁师府邸。

刚从太极殿回来,五姓七望的各家家主,全都聚集到了崔仁师府邸。

就连之前与崔仁师闹得有些不愉快的王珪,都主动来了。

却听王珪率先开口道:“崔家主,你之前向陛下提的建议,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你,要捐粮了?”

“是啊崔家主,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决定了?”李震也有些不满的说道。

其余家主虽然没有开口,但也对崔仁师的建议非常不满。

只见崔仁师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杯,然后轻轻抿了一口,才笑呵呵地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告诉你们详情。”

众家主闻言,面面相觑。

却听崔仁师笑着道:“我之所以向陛下提议捐粮,是因为陛下不可能得到捐粮!”

“嗯?”

众家主微微一愣。

只见王珪有些不解的皱眉道:“崔家主这是何意?”

崔仁师斜眼看了看王珪,又看了看其余家主,淡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陛下的名声?你们以为,靠他的威望,能号召多少世家大族捐粮?”

“所以,我建议他号召世家大族捐粮,其实是在让他自取其辱!”

“而一旦他知道自己的威望,不足以让世家大族为他捐粮,你们猜,他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这”

众家主闻言,不由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就明白了崔仁师的险恶用心。

这是要让李世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就算陛下无法获得世家大族捐的粮食,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郑善果疑惑的问道。

崔仁师笑着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郑家主还是没有明白啊,我们是大姓,我们家族的粮食,哪怕分出九牛一毛,都够帮他解围了!”

“但是,我们会白给他解围吗?”

“明显不可能!”

“那么,这时候,我们若给他一个条件,只要他让我们的子侄回祖地号召捐粮,就能得到粮食。你说,他会怎么选择?是杀了我们的子侄,还是要他的大唐子民?”

“啊?这”

众家主听到这里,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就连王珪都忍不住佩服崔仁师的计谋。

这一招简直太绝了。

本来他都打算放弃自己子侄了。

现在听到崔仁师的计谋,他忽地觉得,这一招着实可行。

就是有点卑鄙。

不过,只是失去一些粮食,就能换回家族嫡系的性命,怎么想都很划算。

由不得他不赞同。

于是,没过多久,他们就达成了一致,采用崔仁师的计谋。

另一边,裴寂府邸。

李世民裁撤武德老臣,与李承乾见死不救,让裴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双重打击,不久后便病倒了。

而李世民对此,表现得相当冷漠,只让他带病休假,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关怀。

这几日,通过医者的调理,裴寂的身体总算好了一些。

此时,他正在厅堂里接见自己的好友,法雅和尚。

而这名法雅和尚,来头可不小。

在李渊做皇帝的时候,他就是有名的‘得道高僧’,颇受李渊和太子李建成赏识,甚至得到李渊特别恩准,可以在皇宫自由出入,给李渊讲经说法。

不过,后来李世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因为李世民不信佛道,也就对他没什么好感,所以,直接剥夺了他进出宫门的特权。

如此一来,法雅和尚与皇宫便渐行渐远,连李渊经常给他寺庙的善款,也没有了。

这让法雅和尚对李世民产生了一些怨愤,经常在公开场合说李世民的坏话。

而就在最近这几天,他的言论终于惊动了当地官府,并将他告到了李世民那里去。

尽管李世民还没有下旨查办他,但他心里慌的不行,于是便找到了裴寂,希望裴寂能解救自己。

而他之所以能与裴寂交好,也是因为裴寂是李渊的心腹大臣,在他接触李渊的时候,裴寂经常在旁边,两人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裴寂现在也自身难保了。

特别是在听到他的请求之后,裴寂整个人都沉默了。

然而,他依旧不死心,再次朝裴寂道:“裴施主,依老衲之见,太上皇心性大变,应该是邪魔所致,只要驱除邪魔,方能回还本真!”

“哦?”

原本不想搭理法雅和尚的裴寂,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此话何解啊?”

“据裴施主所言,太上皇是接触太子之后,才性情大变的,而太子也一反常态,说明此邪魔乃法力高深的邪魔,他不仅能影响附体者,也能影响周围的人,甚至能影响整个大唐天下。”

法雅和尚正色道:“如果能除掉此邪魔,相信太子和太上皇,一定能改邪归正!”

“可是,要如何除掉此邪魔呢?”裴寂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法雅和尚心头一喜,面上却波澜不惊地道:“自然是以佛法渡化!”

“这”

裴寂眉毛一凝,而后摇头道:“陛下不信佛道,恐怕无法让你我如愿。”

“佛说,一切皆有因果,今日之果,皆因往日之因。只要我们想办法让他相信”

“老爷!大事不好了!”

还没等法雅和尚把话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急呼声。

裴寂脸色一沉,真想杀了这个不谙世事的管家,但因为这管家是其夫人的侄子,又强压下心中的杀意,怒喝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老爷恕罪,实在是此事干系甚大,小人不敢不报啊”

“行了!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回老爷,朝中传来消息,说河南道发生了特大蝗灾!夫人的祖地,可就在河南道啊!”

“什么?!”

裴寂闻言,吃了一惊。

一旁的法雅和尚却是眼睛一亮,端正身形道:“这哪是什么蝗灾,这分明是天君降世!”

“嗯?”

裴寂面色一诧,而后惊疑不定的看向法雅和尚,道:“大师此乃何意?”

“阿弥陀佛!”

法雅和尚念了一句口头禅,旋即一本正经的朝裴寂道:“裴施主,您还记得老衲刚才说的话吗?邪魔不仅可以影响太子和太上皇,还能影响大唐天下!”

“你的意思是?”

“大唐如今的灾祸,皆因邪魔所致!”

裴寂心头一震,不由得道;“大师的意思是,此蝗灾乃上天惩罚邪魔降下的?”

“不错!蝗虫并非灾虫,乃天君所化!”

法雅和尚肃然道:“我们要引导天君,消灭邪魔!”

“可是陛下他”

裴寂有些犹豫地道:“他应该不会同意的.”

“陛下虽贵为皇帝之尊,却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识得天君本身?若惹怒了天君,纵使贵为皇帝,也会遭到惩罚!”

法雅和尚说着,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合十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去引导天君吧!”

“这”

裴寂依旧有些犹豫,但又有些不甘心。

虽然李世民没有罢免他的官职,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官职早晚都会被李世民罢黜。

而在这之前,他将会逐渐失去所有人脉。

比如现在,按照以往的情况,他若是病了,朝堂上一大半的官吏,都会来看望他。

然而,直到他病都快好了,也就几个五品以下的官吏来看过他,甚至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待滿,便借故离开了。

可谓世态炎凉。

这让他非常郁闷的同时,又满心无奈。

虽然他是大唐的开国功臣,但也只是李渊的开国功臣。

如今,李渊不再是当年的李渊,他自然得不到李渊的庇护。

而如果,李渊回到原来的样子,那是不是可以继续庇护他?

想到这里,裴寂眼睛忽地一亮,开始生出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于是,在法雅和尚的蛊惑之下,裴寂最终还是决定帮他引导‘天君’。

不管法雅和尚能不能驱除李承乾身体里的‘邪魔’,只要能让李渊摆脱他的影响,就能让李渊重新重视自己。

“来人!将老夫的令牌拿过来!”

裴寂沉声喊了一句。

很快,一枚写着裴字的令牌,就被裴寂交给了法雅和尚。

却听法雅和尚又波澜不惊地道:“诸法因缘生,老衲与裴施主果然有缘,善哉,善哉!”

“一切就靠大师了!”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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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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