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坐摇摆车

时间飞逝,转瞬间又是几度晨昏交替,数日光景悄然而逝。

这些天姜守中白日陪着厉南霜去寻找妍儿,傍晚与染轻尘一起研究关于青州前任知府的一些案宗,晚上则是和梦娘探讨人生。

虽然妍儿未能找到,但对贺本全的调查却有了新的发现。

从一摞摞卷宗中抽丝剥茧,姜守中发现了一些疑点线索,甚至亲自跑去当初曲红灵刺杀贺本全的大牢内勘察,最终得出结论——

前任知府贺本全根本就没死。

是有人暗度陈仓,觅得面貌酷似的替身,瞒天过海。

这个调查结果无疑震惊了染轻尘。

此时书房内,摇曳的烛光如豆,星星点点。

染轻尘凝眸细看着姜守中笔下条分缕析的推理论证,眼中波光潋滟,每阅一条,眼中疑惑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当她再次抬首,望向姜守中的目光中满是惊诧与赞叹。

原本已经是钉死的案卷,就连素以严谨著称的刑部亦未曾提出丝毫质疑,却被姜墨发现了破绽。

自家这位夫君是真厉害。

“既然贺本全被人暗中掉包,那么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做到?又有谁会愿意救他?”

染轻尘提出了疑问。

姜守中拿起一本笔录册说道:

“贺本全将自己远房堂姐塞进秀女,如今那位堂姐已成为皇帝最受宠的贵妃,这么一层关系,肯定有能力去救。”

义姐……

染轻尘微微蹙眉。

那位林贵妃将她认作了义妹,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次之所以前来青州调查,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位义姐的缘故。

“可是林贵妃曾说过,她和贺本全并没有亲属关系。其实地方有一些官员,在进献秀女的时候都会进行押注,与一些潜力不错的秀女攀上亲戚关系。”

染轻尘说道,“若是选中了,自然鸡犬升天。若是没选中,也不损失什么。所以当时看来,没人会觉得林贵妃和贺本全有亲戚关系。”

“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呢,反正在我看来,只有这个林贵妃才有能力救贺本全。”

姜守中舒展筋骨,悠然自得地伸了个懒腰,随即漫不经心地拿起一侧茶盏,轻啜一口。

茶香入喉,褪去了些许疲惫。

姜守中看了眼外面天色,开始思考今晚和梦娘研究些什么新动作为好。

要不学学那位洛家家主?

螺旋升天?

一字马倒挂?

染轻尘则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位义姐可不简单。

从宫里把手伸到青州,在众人眼皮底下进行偷梁换柱,确实厉害。

“如果贺本全没死,现在又会去哪儿?”

染轻尘好奇问道。

这时,她看着男人手里的茶杯,面色古怪。

姜守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杯子,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谁知道呢,或许隐姓改名藏起来了。总之现在的重点不是他的生死,而是当初贺本全是受了谁的指使,泄山洪淹没安和村。”

染轻尘略一踟蹰,终未出言点破,以免生尴尬,转而轻声探询:道:“你觉得会是谁?”

女人嫩白的俏脸浮起一抹淡淡红霞。

虽说她已悟得“情空”境界,但也只是情绪上的理智,该有的女儿心态还是有的。

姜守中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关于贺本全的有些卷宗明显是残缺的,甚至包括他在滦州担任知府时履历记录,都被抹去。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背后实力不容小觑。”

“能使唤知府的官员并不多,而有能力将他调任至青州,说明宫里有人。”

染轻尘分析道,“林贵妃是不可能的,她有能力救人,但没能力给自家亲戚调任,除非是在皇帝耳旁吹枕头风。可是依当今皇上的性格,后宫一旦干政,后果不堪设想,兰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听着染轻尘分析,姜守中说道:“要么是内阁大臣,要么是太子。”

“太子……”

染轻尘美目一闪,垂眸思忖。

“咚咚!”

锦袖轻轻敲门,小心翼翼探入半边脸颊,灵动双眸在书房内来回游移,“姑爷,小姐,你们不打算吃饭吗?我都已经热了好几次了。”

二人一怔,这才意识到晚饭还没吃。

“不好意思,我忘了。”染轻尘轻笑,指尖不经意掠过耳边青丝,对姜守中歉意道,“我们先去吃饭吧,明日再调查。”

姜守中摆手笑道:“无妨,反正我也不饿。”

……

锦袖的厨艺一如既往的精湛,尤其是那红烧佳肴,色泽鲜亮诱人,滋味醇厚,即便是多次温热,依然能勾起人馋涎……姜守中赞叹道:“锦袖姑娘,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锦袖俏脸微红,心里又美滋滋的,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儿,“姑爷我可不嫁人,一辈子跟着小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染轻尘眼波流转,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樱唇轻衔着筷尖,似在品味着食物,却又若有所思……女人的心思仿佛随着筷尖轻轻拨动。

思索之际,一块红烧肉夹在她的碗中。

“最近查案都瘦了很多啊,多吃点肉,你看看锦袖,圆润圆润的,多可爱。”

姜守中打趣道,顺手给锦袖也夹了一块过去。

“姑爷是说我胖吗?”锦袖泫然欲泣。

姜守中打量着锦袖,轻轻点头,“确实胖,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锦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在夸还是在嘲讽,嘟起小嘴。

染轻尘望着碗里的红烧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莞尔一笑,张开樱唇吃了起来,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偶尔看看锦袖,带着笑意。

吃过晚饭,姜守中并没有休息,趁着夜色不算太深,在空旷院落内练拳。

因为染轻尘是新院主事的缘故,这座独立小院鲜有外人打扰,姜守中也乐的清净。

染轻尘吃过晚饭后又去书房处理了一些公务,回来时看到姜守中在练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步伐,在门槛边娉婷而立,凝眸观看。

待姜守中练拳结束,染轻尘好奇问道:“你有学剑法吗?”

姜守中怔了怔,轻轻点头,“学了。”

“练给我看看。”

染轻尘来了兴致。

姜守中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要看他练剑,回想晏长青教给他的剑术,便简单挥了几下。

“这是什么剑法?”

染轻尘看的有些发愣。

姜守中面带赧色,嘿嘿一笑道,“随便瞎练练。”

染轻尘眸光微敛,沉吟半晌后忽然问道:“无双剑法你还记得吗?”

姜守中轻轻点头。

那剑法已经烙印在了心里,不可能忘记。

染轻尘回屋将“斩情剑”拿了出来,对姜守中说道:“试着练一次。”

既然已经悟得“情空”之境,染轻尘很好奇能否以这样的心境来修炼娘亲的无双剑法,若是能完整修行成功,又会是什么威力。

“现在?”

姜守中愕然。

染轻尘细长的眉尖蹙起,“不方便?”

姜守中摇头笑道:“没。”

他抽出腰间对面妻子赠送的灵水剑,剑身流转着潺潺波光,晶莹如同秋水,于夜幕之下更显空灵,与四周的暗色形成鲜明对比。

“开始吧。”

染轻尘深呼吸了一口气,挥剑起舞。

二人分立庭中,各自行云流水般舞动手中长剑,仿佛两道幽谷清风,互不相扰,却又暗自交织着无形的韵律……无双剑法刚开始,便是各自练剑。

偶有那么一瞬,剑光交错轨迹,轻轻一抹,剑尖与剑脊在空中擦出微妙的火花。

染轻尘本就是剑道天赋极高的大师,其挥剑之时,宛如天人合一,无不契合自然,周身环绕着一股超凡脱俗的灵韵,仿佛天地精气汇聚一身。

此刻女人三千青丝随剑舞动,在朦胧夜色下更显飘逸,如同九天玄女翩然而降,不染尘嚣。

姜守中有五行道门河图相助,世间任何功法在他手里都能熟练修行,每一式每一划皆力透剑尖,展现出无匹的阳刚之力。

此时的他如同烈日炽热,其势之猛,让人感受到一股蓬勃向上、不可阻挡的雄浑气概。

一阴一阳,一男一女。

随着二人剑法不断递进,由最初的各自为营,到后来动作与气息渐趋一致,如同潮水相汇,由疏至密,默契悄然生根。

剑光闪烁间,刚猛与柔韧巧妙结合。

剑招与剑招之间,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流畅地交织、缠绕。

最终,两道身影几近重叠,难分彼此。

在剑法的催动之下,二人完全处于一种忘我之境。

随着最后一式剑招戛然而止,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气激荡开来,仿若无形之刃,割裂了周遭的宁静,层层叠叠地扭曲编织,织就一幅流动的画卷。

星辉月影在这一刻似乎都受到了牵引,轻轻摇曳。

剑意悠长,回响不绝。

天地间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四周景致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薄纱,切割出一個独立于世的小天地,内中剑意纵横。

随着剑韵褪去,二人这才渐渐回神。

然而,当意识重归现实,眼前的一幕却令他们愕然失色。

两具身躯紧紧拥抱在一起,宛如经年累月的藤蔓与古树,难舍难分。

彼此的心跳,透过薄衣清晰可感。

两瓣温热的唇,仅在毫厘之间,那几乎触碰而又未触的微妙,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吐息,带着微微的温热与馨香。

二人愣愣望着,似乎全都大脑宕机。

“小姐,我把——”

丫鬟锦袖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双手慌忙捂上双眼,转身之际,脚步杂乱无章地奔跑开来,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惊呼:“我没看到,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二人这才彻底惊醒,身躯骤然绷紧,随后如同被磁石排斥的两极,急速弹开,目光交织中带着几分尴尬与无措。

“咳咳……”

姜守中没料到这《无双剑法》竟然这么情意绵绵,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没出声。

染轻尘俏脸涨红,心跳如鼓。

气氛尴尬无比。

最终还是姜守中率先打破沉默,“我先回去休息了。”

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染轻尘的心情犹如暴风雨过后的湖面,从羞赧与慌乱的漩涡中缓缓平复。

她轻轻咬住下唇,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回味与复杂。

紧接着女人眉头紧蹙,拿起手中的剑,眼神带着无比的困惑,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情空’之境,竟然对无双剑法不起作用?”

女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斩情剑,却发现剑身上多了两行字:

“情深似海,渡人亦渡己;情浅如烟,随风自散矣……”

——

姜守中回到屋内,发现锦袖已经在浴桶内放好了热水。

姜守中脱掉衣服,浸入氤氲缭绕的浴桶中,惬意的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体毛孔舒爽的感觉。

想起刚才那一幕,男人也是很无语。

什么无双剑法,干脆叫撒狗粮剑法得了。

把人整的怪尴尬的。

不过在回味之后,姜守中不得不承认,自家妻子的木瓜是真的吓人,难怪平日里要紧裹住,这走起路来真滴是负担。

哗啦——

一具温香软玉的娇躯出现在水中。

梦娘柔弱无骨的手臂搂住男人脖颈,唇角咬着一抹玩味笑意,“今晚心情不错吧,是不是觉得还是自家媳妇最香?”

姜守中低头亲了会儿梦娘唇瓣,无奈笑道:“只是练剑法出现的意外情况,我能感觉出来她真不打算找男人的,这几天轻尘身上的仙气更重了,我都怀疑某一天,她可能会飞升离去。”

“要不试着追一下?这么仙气十足的妻子,不追就可惜了。”

梦娘打趣道。

姜守中轻轻摇头,“虽然不否认自己是人渣,但总得对妙妙和你们负责,世上绝色女人永远不会消失,总不能出现一个就泡一个吧。”

“我的主子真是人间清醒啊,不过有些时候,你越不想要,却越容易得到……”

梦娘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摁在了桶里。

小姜想让伱闭嘴。

姜守中扬起脑袋,轻呼了口气。

还是和梦娘在一起最舒坦,啥都不用想,只需要下半身思考就行。

姜守中轻声说道:“梦娘,今晚我想坐摇摆机。”

(本章完)

第200章 曲红灵拜访

“什么!?”

“让锦袖今晚给我暖床?”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正在吃早餐的姜守中还没把口中的馒头咽下去,听到染轻风轻云淡丢出的一句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锦袖一双明眸骤然圆睁,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彩。

回想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少女心想:莫不是小姐和姑爷要同房了,所以提前派我先去暖个床,让姑爷练练经验,提前摸个底?

想到这里,少女脸蛋绯红,两汪清澈的眸子被惊喜所触动,波光粼粼。

锦袖啊锦袖,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染轻尘面无表情的喝着清粥,语气平静道:

“你别多想,并不是因为生怕你对我有想法,所以才迫切的给你找个女人,主要是我希望能给锦袖找个好归宿,不要让她陪着我孤独终老。

锦袖对你也并无反感,况且你身为染家姑爷,让一個丫鬟暖床也并非什么过界的事情。”

染轻尘扭头看向低着头的锦袖,眼神温柔,“锦袖,你愿意跟着姜墨吗?”

少女睫毛轻颤,如同蝶翼微展,为她平添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她刚要羞涩点头,忽然反应过来小姐话里的意思,绯色的脸蛋陡然变白,抬头愕然盯着染轻尘,“小姐,你不打算嫁给姑爷吗?”

染轻尘的眼帘低垂,细密如羽的睫毛轻轻覆盖住那幽深的瞳眸,仿佛藏着万千思绪。随即她的嘴角上扬,勾勒出一弯新月般的浅笑:“想走一条和娘亲相反的路,若是错了,那就错了吧。”

锦袖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伱不嫁我也不嫁,我一辈子陪着你。”

“傻丫头,若是某一天我飞到天上去,你怎么陪?”

染轻尘玩笑道。

“我……我……反正我要一直陪着小姐!”锦袖抽了抽小琼鼻,语气无比坚定。

一直沉默着的姜守中揉了揉眉角,决定坦白,他目光迎上染轻尘,轻声说道:“过段时间回京后,我算打娶夏荷为妻。”

话音一落,空气陡然凝固。

染轻尘神情僵住。

男人的这句话让她一时没缓过神来。

锦袖也呆住了,随即少女黯然低下头……原来,姑爷并不想要她啊。

许久,回过神的染轻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因为生怕我给你乱点鸳鸯谱,所以才冒然做的决定,还是……你和夏荷姑娘有什么了?”

“总之事情有点复杂,但我已经答应过她,要娶她的。”

姜守中也不打算瞒着对方了。

染轻尘娇躯一颤。

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即便是她已达至“情空”之境,心如止水,波澜不惊,那份微妙而复杂的思绪依然能穿透心灵的平静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让她在这短暂中,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恍若隔世的迷离与失神。

“夏荷姑娘也答应嫁给你了?”锦袖好奇问道。

少女心底发酸。

没想到那个冷冷冰冰的夏荷,竟然捷足先登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锦袖的想法与自家小姐不谋而合。

毕竟染轻尘曾经最不相信,那个夏荷会和姜守中产生情感交集……结果反倒是她,只能说世间的情感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姜守中有些尴尬地无奈道:

“这个……倒是还没有,夏荷想待在江夫人身边,目前还没答应要嫁给我。”

锦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愤愤不平。

自家姑爷这么优秀的男人,那个女人竟然没答应?太不识抬举了!

染轻尘收敛起情绪,微笑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那我就不点鸳鸯谱了,回去后我去跟小姨说,若夏荷愿意,我给你们亲自张罗。不过到时候记得给我把休书写了,免得夏荷姑娘吃醋。”

“不能写休书!”

锦袖闻言,心中焦急。

正待出言劝阻,却不料染轻尘凌厉的目光已先一步投来,令她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嘴,满腹委屈化作一汪秋水,盈于眼眶。

察觉到气氛古怪的姜守中笑了笑,故作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打趣道:“休书就先放着,说不准某一天你看我顺眼了,想嫁给我呢。”

染轻尘俏目瞪了一眼,嗔道:“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姜守中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三人默默吃着饭,怪异的气氛弥漫在饭桌上。

吃过晚餐,姜守中去找厉南霜,临出门时染轻尘忽然叫住他。

女人笑容温婉柔和,语气轻柔带着些许小伤感:“若是某天我真的想要离开世俗,去追寻一些东西,你帮我照顾锦袖,好吗?”

姜守中轻轻点头,给出了承诺,“好。”

“拉钩。”

染轻尘伸出洁白的尾指。

女子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童真之光,姿态娇憨如同未经世事的小女孩。

姜守中怔怔地凝视着那纤细的尾指,心中不禁浮现出张雀儿的身影。

往昔的记忆与眼前的画面交错重叠,让他一时恍如梦境。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地与那温润如玉的手指勾连在一起,低声道:“拉钩。”

目送姜守中远去,染轻尘回到小院。

见锦袖托着下巴闷闷不乐地坐在门槛上,女人上前笑道:“后悔了吧,让你矜持,要不今晚就厚着脸皮去给姑爷暖床?”

锦袖闷声道:“小姐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啊。”

染轻尘坐在少女身边,轻轻搂住锦袖丰腴的娇躯。

锦袖闻着小姐身上沁人的香气,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变了,你好像真的不在乎姑爷了,以前的你还是有些在意的。”

染轻尘淡淡一笑,“锦袖,你觉得以前的我喜欢姑爷?”

锦袖动了动嘴唇,不知怎么回答。

若说有的话,未免太假了。

染轻尘眺望着幽远湛蓝的天空,柔声说道:“以前的我确实很在意姜墨,但这种在意并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蛮横的占有。

你跟我这么久了,也知道我的性格,虽然我有时候嘴上说着不在意,心境表现的很豁达,可是我骨子里又是一种占有欲很强的人。

不是我的,哪怕我喜欢,我也不想要。是我的,哪怕我不喜欢,别人也不许拿走。

我并没有和姜墨成为夫妻的打算,并非我瞧不起他,当然,刚开始确实有,觉得他配不上我。但随着接触,他的确很优秀,和世上其他男人不一样。

而且我也看走眼了,这家伙的修行天赋还是可以的,昨晚练剑真的震惊到我了……”

说到这里,染轻尘脸蛋泛红,微微发热。

女人又想起与对方亲密相拥的场景。

染轻尘抚平思绪,继续说道:“但是我选了一条注定要孤身的路,我怕会害了他。我想学李观世,心境视万物为无物,这种情况下,若是我和他真的成为夫妻,最终伤害的还是他。

前些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陷入了一种很空灵玄妙的境界,这让我更理智的审视我过去所作所为。你知道吗锦袖,当我看到自己那么作的时候,真的很恶心啊,就像是一朵白莲花,假装清高,又犯贱犯蠢。”

染轻尘将微卷的鬓丝勾过耳后,却有更多紊杂垂落额前,透着难以言喻的寂寥和萧索。

她轻轻拍打着锦袖肩膀,“所以啊,人不能这样,不愿意却还攥在手里不放,这样是不对的。

总之,我会做好妻子的本分,去维护自己的丈夫,但也会真心祝福他能寻到自己的幸福。

在我握住娘亲佩剑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我有一种感觉,我好像要失去什么,所以我必须做出决定,去努力争取……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既然选了,就不要再纠结了。”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喜欢上姑爷怎么办?”锦袖问道。

染轻尘失神了一会儿,自嘲道:“那就是我自己作的呗,反正我从小作到大。”

锦袖捏了捏粉拳,认真说道:“小姐,休书千万不能写!写了休书你就变成前妻了,以后你若喜欢上姑爷,就只能当小妾。

只要夫妻名义还在,哪怕姑爷三妻四妾,你的正妻位置永远不变的。

我告诉你小姐,一旦成为前妻,那地位就真的天差地别了。其他的我可以听小姐你的,但唯独休书这一块,你必须听我的!”

染轻尘被逗乐了,捏了捏少女粉嫩的脸蛋,“我家锦袖说的有道理啊,那休书就不让他写了。”

“嘿嘿。”

锦袖抱住小姐,唇角上翘。

少女其实有着小心思的,未来小姐若是成为小妾,那身为丫鬟的她地位可就更低了。

唯有小姐保住正宫地位,她才能挺起胸膛。

……

打发走小心思的丫鬟,染轻尘回到书房。

正当染轻尘玉指轻触门扉,欲推门而入之际,一股莫名的警觉如电流般窜过她的脊髓。

女人神经陡然紧绷,眼眸刹那间变得犀利。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悄然滑向腰畔,稳稳握住剑鞘上的柄,指尖轻扣,蓄势待发。

书房内,一抹鲜艳的红跃入眼帘。

红衣少女正俏生生的站在书桌前,细心打理着一盆生机盎然的君子兰。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陆离地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光影交错间,更显空灵秀美。

染轻尘凝视着这位曾与自己有过两次“撕衣”打架的女子,凤眸微微眯起。

“你好啊,大乃姐姐。”

少女轻盈转身,如红莲初绽,满室生辉。

曲红灵很亲切的打了声招呼,笑容甜美,“先别急着动手,我这边可是有重要的线索跟你谈。”

染轻尘犹豫了一下,迈步进入书房。

房门自行关上。

染轻尘冷冷盯着对方,“你胆子很大,竟然敢偷偷闯入六扇门。”

“偷偷?”

曲红灵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眸,笑意盈盈,狡黠之色在眼角眉梢轻轻跳跃,

“大乃姐姐,我可是光明正大拜访的,你若存疑,大可去询问那守门的卫士。我不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是染大人的同僚朋友,讨论些公事罢了,他们便爽快地让我进来了。”

染轻尘蛾眉微蹙,并不觉得对方在说谎。

因为眼前这位少女,外表纯真无害,身上无半点妖邪之气可循,宛若清泉之于山涧,自然而纯净……寻常人很难发觉她是妖。

上次若非对方主动暴露身份,连她也无法判定。

不过让她恼火的是,就算分辨不出妖,这帮门卫难道不看身份令牌吗?不知道汇报的吗?

果然见到漂亮女孩子,脑子就缺水了。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染轻尘用神识扫过周围,确认对方没有同伙,内心诧异之余升起一丝好奇心。

“姐姐请问。”

曲红灵笑语盈盈,表现的很有礼貌。

染轻尘紧紧盯住对方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天妖宗的新任宗主……曲红灵?”

“大乃姐姐觉得呢?”

曲红灵纤手轻柔地将一盆君子兰摆放在雕花木窗边,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顾自地轻启朱唇,“若染大人想和我们宗主交谈,我帮你介绍一下也可以,不过染大人得亲自进入十万大山一趟。”

“所以你不是?”

染轻尘微微蹙眉,有些失望。

“谁家宗主没事到处lu”曲红灵故意卖了个关子,“染大人觉得是就是,我可以代表宗主的。”

染轻尘一时无法判定,也懒得猜测,冷冷问道:“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前段时间梦瑶阁的调查,染大人有进展吗?”

曲红灵背着手问道。

染轻尘眉梢一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况且,你们天妖宗的那位护法金鳌作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莫不是来向我示威的?”

“我可没那么无聊。”

曲红灵笑着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值不值得合作,若是值得合作,我就把我知道的一条重要线索告诉你,这条线索甚至可以救下不少青州百姓。”

染轻尘面露讥讽,“哼,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叫你一声‘大乃姐姐’啊,你看妹妹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你不该表现一下?”

曲红灵巧笑倩兮,语带三分俏皮七分调侃。

见女人板着脸一言不发,曲红灵俏脸掠过一丝索然无味之色,摆手道:“算了,真是无趣。言归正传……这两天,青州会有一条妖龙出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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