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盗墓贼

“哦,他就是莲花楼的主人,传闻中能救活死人的神医?”听到李莲花的名号,何晓凤有些惊讶。

不愧是天机堂的人,对江湖之事,就是比较了解。

只是赞叹了一句,她就将注意力又转到了沈皓峰身上,“公子生的俊美无双,平日里一定会遇到很多麻烦吧?”

从她的眼神,沈皓峰立马就明白她说的麻烦是什么,大概是女子的纠缠。

沈皓峰笑道:“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那便好。”何晓凤笑了笑,“险些忘了介绍,我是天机堂堂主何晓惠的小妹何晓凤,我是来追我那顽劣的外甥的,他姓方名多病,乳名小宝,没小我几岁,性子却是顽劣的很。御赐的婚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敢离家出走,让我这个做小姨的担心。”

她这个小姨可一点都不小。

哪怕是丝毫不显身材的衣裙,也难掩其高耸和浑圆。

山的形状又很多种,但最受人喜爱的,应该就是眼前这种,底盘稳固,山体圆润,顶端收放自如,整座山如同一个倒扣的玉碗。

这样的山,虽然不陡峭,但尽显格局和风范,令人想要攀登一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莲花竟然难得的主动搭话,“原来是这个样子,何姑娘,刚刚方少侠与我们辞别,说要去北上见识一番。你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看的出来,他是不想和方多病纠缠了,所以宁愿他被天机山庄抓回去。

“这臭小子…”何晓凤当即要去追,但又忽然驻足,将一个东西放到沈皓峰手里,“沈公子,这是我的专用凤凰信烟。你若是想见我,便可燃此信烟让我找到你。”

说到这儿,她还对沈皓峰放了下电,“后会有期啊,沈公子。”

这…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颜控啊。

看着手里的信烟,倒是省了一道妖力?不过转念一想,即便是花痴,也一定喜欢惊喜。想了想,沈皓峰还是打了一道妖力过去,便于后续的操作。

等何晓凤走了,李莲花一脸好笑的看着沈皓峰,“想不到你还挺受女子欢迎。”

对此,沈皓峰倒是没有谦虚,“长成我这样,想要惹人厌憎,确实十分困难。”

愣了一下,李莲花笑道:“有道理。”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此间事了,改回莲花楼,至于如何找到笛飞声,从他口中问出单孤刀尸体的下落,还需从长计议。

……

莲花楼。

李莲花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是无了大师关心他的病情的。李莲花在看完之后,就将它烧了。他将书信放到炭炉底下烧的时候,方多病走了进来。

“我说你们,我躲开我小姨的功夫,一转头你们就没影了。还好我聪明,知道你们一定会回莲花楼。”方多病一进门,就朝李莲花数落。

话音一落,他看到炭炉里有火光,好奇问道:“你在烧什么呢?”

“不重要。”李莲花敷衍了一句。

方多病一脸狐疑,“不重要,你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有什么事跟本少爷说,我罩着你们。”

李莲花还好说,沈皓峰一个随时可能成为他姨父的人,哪里需要他罩。

看了他一眼,李莲花淡淡道:“你逃婚离家,被斩断了财源风餐露宿,又狼狈四蹿,只怕连你身边的小丫头,都被抓了回去了吧。你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难不成,一直想赖在我这个莲花楼啊?”

“我…”方多病急道:“话不能这么说啊,都是互相帮忙啊。好歹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都是什么交情啊。人在江湖走,都得靠朋友。”

听到他的话,李莲花一脸冷漠,“我不入江湖,也不交朋友。”

方多病被他噎的够呛,“我说你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随和,又好说话,跟谁都没脾气似的。其实心里头冷的很,谁也不愿意亲近。这样真不好,你老是一个人…再加上沈皓峰,就只有你们两个,生活得多无趣啊。”

他说话的功夫,李莲花从砂锅里舀出几颗山楂,方多病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吃。“不错不错,下次你试试把这山楂晒干了,和陈皮冰糖放在一起熬试试,肯定更好吃。”

“算你识货。”

“那当然,本少爷在京城食香客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方多病一脸自得,“怎么样,你这莲花楼,是不是就缺一个我这样的,又能吃又能打,长得还英俊的搭档?一起闯荡江湖岂不是快哉?”

李莲花朝沈皓峰看了一眼,“你再英俊,能英俊的过他?”

方多病:“……”

见他哑口无言,对沈皓峰的颜值十分服气,李莲花又看向沈皓峰,“你的那份,被他吃了。”

都是要做他姨父的人了,对晚辈,沈皓峰还是很宽容的,摆摆手,示意方多病随意就好。

没想到沈皓峰轻轻揭过,李莲花只好自己道:“打住,一起破案这件事,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我就搞不清楚了,你真的很想进这个百川院?”

“那是当然了。”方多病立马道:“四顾门不在了,我师父也失踪了,可我对他许过的诺言可不能忘。更何况现在大魔头笛飞声还没死,我得替我师父收拾他。”

这…

听他试试替李相夷考虑,李莲花一时也没了脾气,再加上他又是单孤刀的外甥,李莲花也不可能对他说什么重话,叹了口气,李莲花道:“这个做人呢,不能总活在别人的期望里。或许这个李相夷,也未曾对你有过这么大的期许。”

不是或许,是根本就没有啊。

李莲花甚至连曾经给过这孩子承诺都忘了。

方多病一拍桌子,“我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泼人冷水。我跟你说这么多,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你倒好…”

嗯?

话还没说完,方多病又觉得头有些昏,他顿时反应过来,李莲花又对他下毒,“你!”

药效来的奇快,方多病怒斥一声,人已经倒在了桌上。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安神香,好好的睡吧。”李莲花叹了口气,“李相夷根本不记得这些,也不会再回去,做人别太认真了,傻小子。”

说完,李莲花扭头看向沈皓峰,“搭把手吧。”

沈皓峰神色为难,“我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姨父,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李莲花:“……”

说是这么说,沈皓峰还是和他一起,将熟睡的方多病搬下了莲花楼,放在了路边。李莲花则熟练的赶着骏马,莲花楼缓缓离开了此地。

……

沈皓峰先陪着李莲花去了趟他师父的墓地,李莲花坐在坟前喝酒,沈皓峰没有上山,闲极无聊,感受了一下几道妖力的位置,竟然没有一道与他是同一个方向,一下子就更无聊了。

等李莲花祭拜完师父,两人一路晃晃悠悠进了城。

到了城中,沿途打探了一番消息的李莲花,又做起了老“本行”,摆摊行医。

沈皓峰则去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位朋友,过来说话。”坐在摊子上的李莲花,朝一个拎着草药,从药铺中走出来的陌生男子说道。

要说这百草堂的东家,格局也真的是大,李莲花这半吊子大夫,就这么在其门口支了个摊位,对方一点都不在意。

那人捂着肚子,看了李莲花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你多日服药不愈,恐是有不吉之兆啊。”李莲花淡淡说了一句。

嗯?

听到李莲花的话,那人顿时一阵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李莲花又不是真的神棍,就连大夫,他也永远只开那一副药而已,他这么说,是因为之前打听到的一些消息,故意在这儿守株待兔。

放下手里的书,李莲花神秘兮兮道:“因为你是撞邪,不是生病。”

“你一个卖膏药的,还懂驱邪?”可能是提到驱邪,那人反而冷静下来了,一脸不信的看着李莲花。

被他质问,李莲花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大隐隐于市,有何奇怪?倒是你,近日手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死人的物件?”

“你…”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看了看他,李莲花再次开口,“你早起呢,手足冰凉,腹部绞痛,印堂发黑,目有血丝,这是有恶灵侵体之兆。你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七日…算了,我也不说了,就看你想不想活了。”

都说到这儿了,哪能不说了,那人急道:“自然是想活啊,神医,神仙,你救救我,救救我。”

“救你也可以,驱邪需溯源,你且将来龙去脉跟我讲清楚。”忽悠了他半天,李莲花其实就是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打听到的消息驳杂,说什么的都有,事情传来传去的,早已偏离了真相。还是问这些当事人,最为清楚。

那人一脸慌张,当即回忆起来,“前阵子,我帮隔壁邻居的大牛,当过一件金器,自打那以后,我的身体就…”

“什么金器,从何处得来?”见他还想隐瞒,李莲花立马打断了他的话,“你要不跟我说清楚的话,那邪灵可是会赖着不走的。”

“我说我说,就是前几天吧,山上突然出现了七具无头尸体,那身上都披着金银绫罗,我那金器,就是从他们身上得来的。”那人道:“当铺老板可说了,这些都是百年前,芳玑王府上的宝贝。神医啊,我可都说了,你得救我,你得救我啊神医。”

“明白了,好治。”李莲花从桌子上拿起一片膏药,“这个呢,看起来是个膏药,其实是个辟邪符,你贴在你的肚脐上,晚上要关好窗户,明日一早上,就会痊愈了。”

听到李莲花的话,那人忍不住问道:“神医,我是中邪了,还是着凉了?”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李莲花也就不在和他墨迹了,淡淡道:“双管齐下,快去吧,免费的。”

“谢神医,谢神医。”

等他走后,李莲花默默念道:“芳玑王,朴锄山…”

人生何处不相逢,打听都了想要的消息,收了摊的李莲花在城中闲逛,又遇到了方多病。

被丢在路边,身上又几无盘缠,好不容易到了这儿的方多病,心底的幽怨可想而知。尤其他刚一听有人施粥,熬不住肚子饿,想去讨一碗粥,却因为穿的太过富贵,被拒绝了。

叠了层甲,那幽怨都快溢出来了,让看到他的李莲花只想转身就走。

但方多病哪肯轻易放过他,提议要去吃散伙饭。

两人说话的时候,就听旁边的乞丐在议论一桩怪事,听到一品坟三字,方多病立马朝对方问道:“兄弟,咱们是不是见过?”

他们确实见过,刚就是这个乞丐,告诉他前面施粥的,结果人家讨到了,手里正捧着呢,方多病没有讨到。

“没错,是见过。”乞丐点头。

方多病再次询问,“你说的可是这朴锄山的奇案?”

“可不,就是朴锄山,前几日啊,有七个无头尸出现在山里,捕快说撞见的人瞧着还会动呢。”乞丐道:“据说他们都是盗墓贼,想打一个叫一品坟的主意才死的。这一品坟啊,邪门的很。”

乞丐说完,方多病一脸得意的扫了李莲花一眼,从身上取出一件东西,“给你看样东西,这可是捕快从无头尸上,搜出来的证物。这上面半个骷髅头的标志,就是黄泉十四盗的标志,这可是盗墓贼的行牌。”

晃了晃手里的牌子,方多病道:“听说黄泉十四盗的匪首,消失已有十年,突然出现七个无头尸,上面捧着芳玑王的宝贝,手上挂着的,就是这盗墓贼的行牌。你说他们是不是就是黄泉十四盗呢?”

说完,方多病又把牌子收了起来,“此事和传说中的一品坟扯上了关系,倒是挺有意思的。本少爷可以不计前嫌的带你过去,查一查这案子。不过呢…”

他还没说完,李莲花就打断道:“方少侠,你又开始自说自话了,我何时说要和你一起去查案了?”

第699章 卫庄

“再说了,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没有听懂,也没有听明白。”李莲花道:“都听得我犯困了,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事实当然不是如此,从方多病这儿,李莲花得知了那七具尸体的身份,还是十分有用的。

方多病气道:“不见就不见,本少爷查案未必要靠你。”

两人就此别过。

等方多病走后,李莲花朝方才说话的乞丐搭话,“老乡,跟你打听一下,这附近可有买卖古玩的黑市啊?”

“古玩?”乞丐想了想,“有,就在山里头,叫卫庄。”

“谢了啊。”

四处都不见沈皓峰的踪影,就在李莲花想着,是不是独自去一趟卫庄的时候,远远瞥见沈皓峰朝他走了过来。

这人啊,还是真是不禁念叨。

“查到什么线索没有?”等沈皓峰走近了,李莲花随口问道。

沈皓峰点头,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去赌坊玩了几手,这阵子可以吃些好的,住的舒服一些了。”接着,他将打探到的消息,和李莲花说了一遍。

勾栏赌坊酒楼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无疑十分适合打探消息,只是消息的真假,就需要自己判断了。

以沈皓峰的暗器手法,他能从赌坊赢些音量,李莲花没觉得奇怪。李莲花也没圣母到,觉得这些都是不义之财,点点头,收了起来。

“要是方少侠有你这手气,也不至于想吃顿饱饭都难了。”李莲花叹了口气。

“又遇到方多病了?”

李莲花道:“他急着想破三件案子,加入百川院,听到动静,自然会凑过来。不必管他了,我之前便准备去趟卫庄,一起去看看吧。”

“好。”

卫庄建在山里。

若非那乞丐指的方向十分清楚,沈皓峰二人想找到这里,肯定得走些弯路。

“就是那儿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站在木桥上的李莲花,看到一处阔大的宅子,门上的牌匾上写有卫庄二字,门口还有两个守卫,一看就不是寻常之地。

李莲花点头,迈步走下木桥,刚要开口,就听到一道在他耳边响起,“这里是查案的地方,有些人来这里做什么?”

没想到还没进去就遇到了方多病,李莲花一脸无奈,“我们来卖点东西。”

“来深山的黑市里卖东西?”方多病语气不屑,一个字都不信。

李莲花笑了笑,“你上次说那个赢珠甲很值钱,我过来打听打听价格,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等有了钱,我的莲花楼还能翻新一下。”

恩?

方多病急了,“赢珠甲乃是江湖至宝,你竟然卖了修你的破楼…算了,本少爷说不管你的事,就不会再管。”

他撂下一句,率先朝卫庄走了过去。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私家宅院,闲人勿进。”

“我是来做生意的。”如今也算有了些江湖经验的方多病神色淡定,善意的谎言张口就来。

右手边的守卫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入门做生意,需要交保金一百两。”

一百两?

连施粥主意都打的方多病,这会儿哪能拿得出一百两,他讪讪一笑,“一百两?”

“这位爷不会做生意不带钱吧。”

“出门做生意,四海皆朋友。这位公子的保金,我一并付了。”沈皓峰走了过来,将一张银票递给了门口的守卫。

这是一张三百两的银票,可以进三个人。

他们三人正好。

目睹这一幕的李莲花:“……”

他将银票自己收着,却把碎银给了他?恩,几十两的银锭,加起来也有上百两,不能叫碎银了。

“听到没有,我们是一起的,现在可以进去了吧?”没想到沈皓峰会替自己付保金,方多病一脸感激。“行了,你们之前的事,本少爷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不想和他掺和到一起,但方多病身上那块和田玉,足够做他的保金。既然他反正也能进去,沈皓峰手里的银票面值,又是三百两的,就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

三人顺利的进了卫庄。

只是进去之后,三人就又分开了,李莲花说他是来卖东西的嘛,而方多病是进来查案的。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真让那傻小子一个人应付?”

李莲花古怪的看了沈皓峰一眼,“你好像愈发能带入姨父这个身份了。”

还打趣起他来了?

沈皓峰叹道:“要是这样的侄儿外甥在多几个,我估摸着往后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光替他们擦屁股都忙不过来。”

“那你多虑了,据我所知,天机山庄庄主,就这个一个宝贝儿子。”李莲花笑着摇头。

“话是如此,可我并非打算只娶何晓凤这一房啊。”沈皓峰神色惆怅。

啊?

李莲花冲他竖了根手指,“好志气。”

……

卫庄内宅。

凭借那枚牌子的方多病,顺利走了进去。

目睹这一幕的李莲花朝沈皓峰道:“走吧,里面的情况,他应付不了。”

内宅的大厅里,坐了好几个人。

走进去的方多病冷眼旁观,只是还没等他打量清众人,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就不满道:“仇坨,你什么身份,敢跟我们狮虎双煞一起吃席?”

被他指着的仇坨,乍看还以为是个书生,“张庆狮,你何必吹胡子瞪眼,卫庄主开席,这不来者有份吗?”

“爷爷觉得你不配。”张庆狮不依不饶。

听他们争吵,同桌的段海开口道:“庆狮兄,咱们原来是客,先不跟他置气,给卫庄个面子。”

“哥,段海说的不错,先算了吧。”坐在张庆狮旁边的张庆虎也朝张庆狮劝道。

本来站着看戏的方多病,突然被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人盯上了,这人叫丁元子。他走到方多病面前,“呦,看着面生,你也是来吃席的?”

他的话,吸引了在做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之前就听他们说吃席,方多病应了一声。

丁元子冲他抱拳,“那小老儿打听一下,尊驾是几更动身,走的是哪条便道?”

方多病听不懂这些黑话,耿直回道:“前天动的身,走的官道。”

听到官道二字,丁元子当即怔住,在他身后的张庆狮等人,全都站了起来,还亮出了兵器。

“竹哨、排箫都见响儿,这位朋友呢,也跟咱们在一个屋听曲儿,南腔北调不分家啊。”就在双方准备动手的时候,李莲花适时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和李莲花一起出现的,还有丰神俊逸的沈皓峰。

目光扫过众人,李莲花道:“诸位,这位小兄弟呢,不过是个肉头,平日里不怎么下地,不懂行话,大家莫怪啊。”

他这么解释,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张庆狮不满道:“真晦气,什么时候肉头也能来吃席了。”

“你还替他说话,那你又是几更动身,走的又是哪条便道?”丁元子朝李莲花问道。

李莲花随口回答:“二十更动身,走的是独户道。”

丁元子的目光仍旧盯在李莲花身上,“既然走的是独户道,那敢问阁下身上,扛没扛幡?幡上是几个字啊?”

别看只有丁元子在问,但在场的人,都等着李莲花的回答。

“扛金幡。”

李莲花三字一出,众人的眼神全都变了。

方多病也震惊的看向李莲花,不过他和众人震惊的含义不同,他只是不知道李莲花在说什么,但又好像把人都唬住了。

“十三年前,京南皇陵,明楼前留过四个字。”李莲花语气淡然。

可在场听着他这话的人,却是立马恭敬行礼,“拜见素手书生前辈。”

“没想到素手书生前辈也出山了,晚辈丁元子,师承鎏金一系。”

“晚辈段海,遗墨。”

“在下葛潘,山卯一系。”

“我们两兄弟,张庆狮张庆虎,师承天漏,早就听闻前辈大名。”

李莲花的话音一落,这些人一一自报家门,倒不是怕了李莲花,是对前辈起码的尊敬。而且吧,他们对十三年前素手书生的手笔,也确实大为佩服。

冲着李莲花谄媚一笑,丁元子又转过头,朝坐在栏杆上的男子道:“古风辛,素手前辈跟你一样,走的是独户道,还不快来拜见。”

“没兴趣。”古风辛看了看李莲花,敷衍了一句。

丁元子瞪了他一眼,忙朝李莲花解释,“前辈,这个姓古的半路出道,不懂规矩,您多多包涵。”

“没关系,我来吃席,不攀交情。他是我这些年教导的弟子,沈皓峰。大家请自便。”说着,李莲花又给了沈皓峰一个合理的身份。

丁元子等人连连点头,“难怪近年来听不到前辈的消息,原来是悉心指导弟子去了。沈小兄弟好福气啊。”

他这话多少有点恭维的成分,因为素手书生不过是半路出家,他的弟子,显然算不上什么大派师承。

沈皓峰朝他们拱了拱手。

和众人打过招呼,李莲花就走到了一边,沈皓峰和方多病都跟了过去。

“刚才你说那些话什么意思啊。”方多病凑到李莲花身边,小声询问。

李莲花回道:“行话,土夫子的行话。你都跟到这里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感觉到了质疑,方多病立马开口,“我当然知道,卫庄外院是古玩黑市,这内院则是土夫子的据点。有人发现了大墓,便来此组局,一块下墓。我只是不明白,他们刚才为何突然要对我动手。”

“那是因为你说错了话啊。”李莲花道:“几更动身,是问你入行几年,你走的哪条便道,是问你属于哪个派系。他们所说的鎏金、山卯等等,皆属这行的派系。你什么都不提,偏说自己走的是官道,那官道是官府衙门的意思,跟他们是死对头,当然得对你动刀了。”

这些黑话,只有粗浅江湖经验的方多病哪里知道,他忍不住又问,“那你说的独户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独户道呢,是半路出家,没有派系。他们全凭功夫入墓,而且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会又命案。”李莲花又解释了一句。

“所以问你扛没扛幡,是指你身上有没有命案?”

李莲花点头,“还算聪明,我说扛了金幡,就是钦点要犯。这么一说呢,他们就不敢来招惹了。”

“十三年前京南皇陵被盗,这守军被杀了二十三人,贼人嚣张,在明楼前留下四字名号素手书生。圣上震怒,下令缉拿真凶却至今没有下落。”方多病看向李莲花,“你在冒充素手书生?”

有进步了,没有认为李莲花就是素手书生,这里面有个很关键的原因,是他觉得李莲花不会武功,不可能是素手书生。

“你对着朝廷的卷宗,倒是很熟悉。”李莲花道:“没错,所以我冒充一个名头大的,这样才能混进来。”

方多病看着他,“说要来逛黑市,却跑来内院,对这土夫子的行话说这么溜。更重要的是,这素手书生乃是朝廷密令,你居然也知道?李莲花,你肯定有问题。”

“那你知道,为什么至今都没有找到素手书生吗?”

“为什么?”方多病好奇追问。

李莲花没好气道:“因为他死了,我亲手埋的。素手书生之前因为伤势太重,我看他太可怜,就把他一直留在我这儿。我这些土夫子的话,都是从他那儿学的。”

说着,李莲花看了看他,“你不是很熟悉那些卷宗吗,素手书生本名叫做齐知原,额头上有块胎记,对吗?”

“那你跑来内院做什么?”

这个问题李莲花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身边的沈皓峰,“你问他吧。”

沈皓峰只好道:“我毕竟与你家长辈相识,内院情况复杂,怕你应付不来,我们进来照看你一下。”

“你认识我家长辈,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方多病还是不太相信。

“刚认识没有几天。”

恩?

方多病盯着他看了几眼,“你说的是我小姨,那天你们撞见了,这算哪门子认识?”

以后会越来越熟的。

沈皓峰没有过多解释,“你就说有没有帮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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