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重新鉴定

“故宫报案了,说是诽谤,所以领导,人我们必须要带走……当然,只是正常询问!”

那怎么办,还能拦着人家不让走?

王成功心里“咯噔”的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又听到张汉光在电话里交待:“你跟着去,但不要干扰地方上的同志们办案。”

这次离得比较近,李定安听得比较清楚,竟开起了玩笑:“张处长,捞一下嘛!”

“捞个屁……还笑?肯定是你走了眼,要不人家敢报案?”张汉光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等着吃公家饭吧你!”

李定安也很纳闷:“所以我才想不通!”

“想不通嘚儿,搞的伱真是火眼金睛似的?你先去,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联系王成功……”

“好,麻烦了!”

“啧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谢就不用了,以后少告我点黑状!”

李定安顿时就笑:“好!”

挂完电话,他又笑眯眯的站了起来:“警察同志,那咱们走吧!”

啧啧……这口气,这态度,感觉就跟串门似的?

心里这样想着,队长做了个请的手势:“李老师,不好意思!”

“客气了,应该的!”

李定安笑着点头,施施然的往外走,郑万九和助理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钱金玉、江灵雨反倒有些兴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

去的警察有点多,开的车也就多,王成功和孙怀玉也顺便搭了趟顺风车。

也就十分钟,警车开到了平和分局。刚进院子,副队长下意识的瞅了瞅。

副局长、队长和分局办公室主任就站在台阶上,好像在等什么人。旁边还有一位年轻一点儿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应该不是局里的同事。

欢迎上级领导视察的时候,也就这阵势了吧?

转着念头,也就车刚停稳,局里的三位先迎了下来,直奔王成功和孙怀玉。

“王科长,孙科长,欢迎来指导工作……张处长刚打过电话,两位放心,事情不难办……”

副队长一个后仰:好家伙,这么露骨的吗?

而且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更是在嫌疑人的面前?

但这不对啊:办公室主任不好说,但他是副局长一手带出来的,秉性不要太了解:说好听点是有风骨,说难听点就是自命清高。不然那么多的荣誉傍身,快退休了还是个副科。

包括队长也一样,一对师徒就像模子里刻出来的,见了局长也照样敢摆臭脸,但这会脸上挤满了褶子,笑的要多假有多假?

转着念头,他又抬起了脚,准备带人进去,结果被队长捅了一下:“你急个卵?”

“干嘛!”

“有人要和那位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

他下意识的一抬头,看到那位戴眼镜的男子也下了台阶,直直朝李定安走了过去。

唏,不说符不符合规定,关键是……这特么可是停车场,能不能进去再说?

他转了转眼珠:“怎么回事?”

队长左右瞅了瞅,压低了声音:“你个傻屌,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公开、公正、公平、透明……”

我去……

意思就是,故意让人看的?

那肯定不是什么部不部的关系,咱骨头没这么软。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情况有变?

他刚要说话,队长又碰了碰他,意思是待会再说……

……

王成功和孙怀玉眼睛微眯:“刘秘书?”

两个部门经常打交道,张汉光和王永谦还很熟,所以他们对这位也不陌生:王永谦的秘书。

“两位辛苦了!”

确实挺辛苦,不但要贴身服务,还要贴身保护,关键这位太不安份,还特能折腾……

像是找到了知音,王成功和孙怀玉感激的笑了笑:“应该的!”

李定安也主动打了声招呼:“刘秘书!”

“李老师!”

刘秘书点点头,知道这种场合说什么都不合适,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领导让我来看看!”

领导是谁?

当然是王永谦。

这事闹的?

李定安叹了口气:“给领导添麻烦了!”

刘秘书又笑了笑:“李老师客气!”

来的时候,领导虽然没表态,只是交待他看看李定安怎么样。但一群顾问都挺兴奋,说是大半辈子了,终于见到一位敢和整个行业叫板,关键是还让他给办成了。

不夸张,那些搞收藏的和古玩爱好者给李定安立块碑都不过份。还说也就身份不合适,不然他们也想来看看李定安,顺便瞻仰瞻仰。

所以,刘秘书觉得李定安真没必要不好意思,更不用觉着好像惹了麻烦。

有的时候,事情得反过来看:站在官方的立场上,这真就不是什么坏事。

就是动静闹的稍大了些……

他笑了笑,又想了一下措词:“李老师,领导没交待,但我觉得有几件事还是得提一下!”

“嗯,刘秘书你说!”

“十五分钟前,盛京收藏发表声名:承诺店内售出的古玩中如果出现仿品,将全额退款!”

李定安不由的怔了一下:“没说追究我造谣,诽谤的责任之类的?”

“没有?”

等于这一家基本承认了他在直播间里讲的那些仿品,确实全是仿品。

这在古玩界是极为罕见的,堪称绝无仅有,而且离他直播才过去了多长时间,就发表了声明?

正狐疑着,刘秘书又说:“大概半个小时前,是长白山拍卖……稍早几分钟则是安本斋,同样的,两家承诺:仿品全额退款……”

这就奇怪了:一家改口还有点可能,三家同时改口?

李定安皱着眉头:“再之前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

聪明!

刘秘书赞许的笑了笑:“在此之前,也就是良品坊率先发布通告:邀请专家鉴定、仿品就地销毁、已售出的仿品假一赔三……并承诺,此次事件结束后,会向当地希望工程捐款一亿……”

“嘶……”

任是李定安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

如果说是在直播看到王成功和孙怀玉亮了证件,被吓到了……本地的三家倒有那么一点可能,但良品坊,绝对不会。

与之相比,前三家顶多是虾米,后者则是鲨鱼……

“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据陈教授和张教授分析,可能是……”

后面的两个字刘秘书没说出来,只是比了一下口型:来历!

李定安恍然大悟:但凡做古玩生意的,哪家没有几件说不清来历的东西?

体量越大,这样的东西就越多,有关部门真要追究,保证这些公司的老板以后个个都能衣食无忧。

而一看良品坊这么大的势力,却突然服了软,阵势还这么大,剩下那几家会怎么想?

不赶快跟上,就是出头鸟的下场。

那良品坊呢,动作为什么又这么快?

稍一思索,李定安就明白了:只是骂了几句假专家,这小子就敢和东北文博界放对,不分出死活誓不罢休,换成把他哄来东北,闹成现在这副局面的始作佣者呢?

不和你拼个鱼死网破,我都不姓李……姓冯的女人肯定是这样想的。

那与其两败俱伤,还不如提前释善意,稳住自己再说。所以,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姓曲的女人已经背着支票本到沈阳了……

嗯,还不止……

李定安猛的一愣:我去?

这女人好大的野心……

李定安默然不语,其他人也被震的不轻。

副队长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师傅和师兄要摆出这么一副阵仗:不只是情况有变,而是风突然就倒着刮了。

看来那几家的东西是真的有问题,更说不定,事实真就像李定安说的,假货占了九成。不然发布通告的时候绝对会提一句,而不是像现在全都默认了一样。

但之前呢?

报案的时候,可是一家比一家强硬:咱什么时候卖过假货,都是那小子污蔑、诽谤……抓他。

所以不用猜他都知道,那三家肯定已经撤案了。这样一来,之前的报案根本不用管,现在就只管这一头。

再联想一下,故宫那一件呢?

还真就不太好说,因为这四家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位的眼力有多高。而到如今,那幅地图才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也是公众关注的焦点。如果万一反转,哈哈……乐子就大了。

死不认错、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他都能想到故宫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警察必须先得把姿态摆出来:看到没有,咱们从头到尾都是一是一,二是二,够公平、够公开,够透明,也够客气吧?

至于什么地方保护……对不起,压根就不存在……

转着念头,看到局领导一点头,他就知道可以带人进去了。

都抬起了脚,副队长又顿了一下,看了看到旁边打电话的刘秘书:“师兄,这位是谁?”

队长言简意赅:“部委的,文旅部!”

副队长一个后仰:“专程从京城飞过来的?”

“不是,科教处的王处长就在沈阳,听说后顺带派秘书过来了解一下……”

这是顺带嘛?

摆明就是怕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特意派人来看着。

包括之前那两位警司也一样,都不带一点遮掩的。

对地方部门就这么不信任嘛?

副队长挠了挠额头:“那这案子怎么办?”

“秀逗了,还能怎么办?”队长眼睛一瞪,“当然是我刚才讲的:公平公正公开!”

“咱不是一直都这样办案的吗?”

“那不就结了?”

明白了:该摆的姿态要摆,但该怎么办还就怎么办!

副队长顿时就吃了颗定心丸,又挥了挥手,让警员把人带了进去。

边往里走,郑万九和钱金玉,还有江灵雨还不停的瞄着李定安的背影。

又有京城部委领导来打招呼!

到现在,都两个部了?

李定安这背景逆天了……

……

沈阳故宫。

一辆奥迪停到了办公楼下,秘书先一步下车,又打开了后座的车门,下来了两位男子。

一位年轻一点,四十出头,另一位满头华发,至少也有七十岁。

不过身体很健朗,步履很稳。

这位的经历稍有些传奇:上世纪六十年代,沈阳纺织厂还叫奉天纺纱厂,他是厂里技术最好的纺织工人,年年都是三八红旗手。之后任机长、组长,车间主任。八十年代初改制,那时他刚刚三十出头,就已是分厂厂长。

九十末再次改制,他已是总厂副厂长,括弧:副厅!

后来,陆续在工业、经贸、招商等部门任职,退休的时候,正好是文化部门的领导。退休之后,他还在奉天纺纱厂原址上修建的“东北纺织博物馆”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名誉馆长。

从渊源上讲,这位不但是老前辈,更是老领导,而数遍全东北,比他懂纺织业,经验更丰富的纺织老工人,估计已经没有几位。

所以看到李定安在直播间里说,请位老纺织工人就能一目了然,院长就把这位请来了。

但故宫其它领导层都有些不以为然:挂了几十年的东西,多少学者、教授,以及知名或不知名的专家都看过,就因为一个小年轻说了句“机纺”,就成了假的?

没这么扯淡的,更没有什么必要重新鉴定。

还专程把老领导请了过来,院长是真能折腾人……

有意见归有意见,但看到老人下了车,书记忙带着几位副院长从门口迎了出来:“老领导辛苦,这么热的天,还要劳您跑一趟!”

老人摆摆手:“客气话就别说了,东西呢!”

“就在会议室,几位教授正在研究!”

“去看看!”

“好!”

寒喧了几句,一堆人簇拥着老人进了办公楼。

会议室在三楼,不是一般的宽敞。中间用十多张会议桌拼了一座展台,《皇舆全览图》就摆在上面。

外面依旧罩着玻璃框,就只有左下角的位置被打开了一小块,其余部分依旧处于密封状态。

而在空气中暴露这么一次,这一小块地图缩短的寿命至少也要以十年计。所以说,在场的这些人个个都恨不得刀了李定安。

这是犯罪……

看到老人进来,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老人依旧摆摆手,意思是少啰嗦,该干嘛就干嘛。

登时有人递上了放大镜,老人摇了摇头,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上了年岁,走几步就喘……你们先看,我先缓缓!”

稍一顿,他又问:“实验室送检了没有?”

“送了,共取了四份样,碳14和热光谱各送了两份!”

院长看了看表,“估计快有结果了……”

话音未落,口袋里“嘟嘟”的响了两声,院长拿出手机:“真是巧,实验室打来的!”

他顺手接通,电话中的声音很是清晰:“你好邓院长……四份样品的结果都出来了,初步可以确定,丝绸的年份在一百年以上……”

“咚……”

书记砸了一下桌子,满脸振奋:“现在谁还敢说是机纺?”

(本章完)

第200章 人造丝

书记也知道有些得意忘形了,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碳14的误差要大一些,有时几百年都不止,但热光谱的误差只有一百年左右。

既然实验室断定丝绸的年份在百年以上,说明实际年代至少也在200年以前。再算算时间,不恰好就是乾隆时期?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机织……”

不止书记是这样的想法,包括几位副手,也包括专程从辽大和东大请来的教授,以及在场的所有的研究员。

院长却叹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地图肯定没问题,不过这是给王永谦打电话之前。

虽然说双方因为摩睺罗的事情闹的不太愉快,但总归混了个脸熟。所以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院长就联系了王永谦,想请顾问组的专家也来看一眼。

但王永谦说顾问都不愿意来,理由是李定安和他们太熟,容易被人误会他们徇私舞弊。之后又说,保险起见,他最好还是找个纺织学专家看一看。

什么意思?

不管是顾问,还是王永谦,完全倾向于那个叫李定安的结论:地图有问题。不然不会说什么徇私舞弊,甚至还让故宫找纺织学专家。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都是享誉全国的权威学者,总不能都跟着一个年轻人胡闹吧?

至此,哪怕他再是坚如磐石也没办法不怀疑,所以才坚持重新鉴定,更去请了老领导……

思忖着,他又微微一勾腰:“还是谨慎一点的好……老领导,麻烦你!”

“好!”

老人站了起来,围在地图周围的馆员和教授们立即让开了一条路。

书记又递上了放大镜,老人却摇了摇头:“不用!”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干了大半辈子纺织,压根都不用眼睛去看,用手一摸他就能知道是什么料子,用的是什么工艺。

地图很大,高六米六,宽九米九,但开封的地方就只有右下边的一个角,长宽都是十公分左右。老人先摸了摸,又把角掀了起来,用手指捻了捻。捻了几下,他又用指甲扣了扣取样后留下的丝绸断茬。

再然后,他才撩起了一根丝线,仔细的瞅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近十分钟。他虽然没说话,但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

众人也跟着忐忑起来:不会是真的有问题吧?

正惊疑不定,老人用力的一点头:“是劈丝……没问题,正宗的江南织锦,用的是木机妆花技艺,纯手工织造……”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会场内像是刮起了风。

书记激动的拍了一下手掌:“哈哈,大家都听到了吧?”

当然听到了,而且听的很清楚。

这下,那个叫李定安的还有什么话说?

所有人都转着类似的念头,个个神情振奋,面色潮红。

院长却捏了一下下巴:“但王处长的态度,太奇怪了:感觉他对李定安结论,完全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不会是护短护过头了吧?”

扯什么淡?

一抬头,发现说这句话的是一位大学教授,老人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当教授脑子都当锈逗了?

王永谦怎么也是部委干部,既便是胳膊肘往里拐,也不可能拐到是非不分,巅倒黑白的程度?

老人斟酌着措词,“所以,还得再找一下王永谦……嗯,于平,你再给他打电话,把检测及鉴定的结果告诉他,看他怎么说!”

确实得再找一下,因为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不止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结果出来以后,应该怎么收场,怎么善后。

稍一思忖,院长点点头:“好!”

……

宾馆里,王永谦接完电话,微微的笑了笑:“鉴定结果出来了,挺意外的:赵永江看的,说是布料没问题,”

项志清眉头一皱:“赵永江……不应该啊?”

“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但听语气把握很大……于院长话里话外,都有点不计前嫌,握手言和的意思!”

有顾问故意问:“不计谁的前嫌,我们的?”

又有顾问顺口就回:“那你以为?意思就是:伱们赶紧的,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李定安放出来?”

“做什么美梦呢,也不看那小子把人家都坑成什么样了?”

“而且是连着两次!”

一群老顾问也挺坏,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闹了一阵,王永谦又看着项志清:“项老师,确定没看错吧!”

“放心!”项志清豪气干云:“李定安可能会错,但我肯定不会!”

你们俩的结论有什么区别?

“那就好!”王永谦笑了笑,又拿起了手机,“解铃还需系铃人,让李定安自己解决……”

……

难题又甩给了故宫这边:

之前还只是模棱两可,态度玩味。但这次,王永谦直接就挑明了:建议你们直接找一下李定安。

还不明白?

潜意就是:并非东西没问题,而是你们水平不够……

问题是,高精尖实验室的检测结果,白纸黑字的照片都发了过去,为什么王永谦还会是这样的态度?

真的,也就是上级部门领导,而且刚刚才被打过一次脸,不然早吵起来了。

书记敲了敲桌子:“我的意见是别管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院长叹了口气:“万一呢?”

要只是王永谦还好说,关键是他身后站着国内鉴定界最权威、最顶尖的顾问组,这才是王处长最大的底气。

换种说法:顾问们全都认定,地图有问题。

反过来再说,既便是他们走了眼,也要考虑一下上级部门,以及这么多的业界老前辈的感受。

所以,事情不能做的太绝……

“谨慎无大错!”院长想了想,“左右不过多打一个电话。”

书记强横的一挥手:“你拨通,我来说……”

……

询问室,李定安左顾右盼,瞅瞅这,看看那,最后还摸了摸扶手。

不知审过多少嫌疑人,副队长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差点没崩住:“怎么,李老师想试试钢椅坐着舒不舒服?”

李定安没说话,竖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还是你懂我!

公安局他进过好几回,而且是换着地儿的进:先是京城,之后是沪上,这次就成了沈阳。但审讯室还真就没进过。

包括这次也是:这就一间普通的办公室,普通的椅子。副队长就坐在他对面,说话的声音稍大些他都能感觉到有风吹过来……

啧,这位的脑回路挺清奇……正经人谁喜欢坐那玩意?

副队长暗暗好笑,取掉笔帽摊开了笔录本,还没来得及写字,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应该是两个人,李定安和副队长刚转过头,人就到了门口。

一个是刚刚在楼下见过的队长,另一位是刘秘书。

这两位一起出现,还跑来询问室,就挺奇怪。

正狐疑着,队长朝着副队长支了支下巴,意思是让他先出来。然后刘秘坐到了李定安的对面,递上了手机。

再一看,竟然通着,霍然就是王永谦。

“领导!”

“你也是真能折腾?”王永谦很轻松,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沈阳故宫的于院长刚给我打电话,地图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真的!”

“不可能……请纺织师傅看了没有?”

“当然看了……在行业内很权威的一位老领导,六十年代他就进入纺织行业,一直干到退休……”

李定安不由的一怔:不应该啊?

自己的眼睛可能会出错,但系统绝对不会出错。

“别拖了,尽快解决……拖的越久,舆论越大,对谁都不好!”

不是我想拖,而是他们鉴定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下好了,原本很简单的事情,突然又变复杂了?

李定安有些挠头,想了想:“领导,那现在怎么办?”

“项老师倒是挺想去现场看一看,顺带指导一下他们,不过我觉得不合适……你和他们直接对话吧,实事求是,别卖关子。”

哪会卖关子?

自己脑袋又没被门板挤,赖在公安局做什么?

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转着念头,王永谦挂了电话,刘秘书又拔通了于院长的手机号。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子:“李专家,我是故宫的书记,姓连,连自珍……刚请示过王处长,有几个问题需要咨询一下你……你方便吧?”

你那是请示吗,示威还差不多……没听出来王永谦都有些不耐烦了?

李定安哂然一笑:“公安局呢,确实挺不方便的!”

不是……到这会了,你还能笑的出来?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几个问题!”

“行,你说!”

“专家鉴定了,布料没问题……”

布料的问题李定安还没想明白,他觉得要好好琢磨一下:“这个放在最后再说,你先说其它的!”

“好……印也没问题,总共四枚印章,《垂训之宝》,这是乾隆以扬国宪之印……《敬天勤民之宝》,这是嘉庆以饬觐吏之印……《皇帝亲亲之宝》,这是道光以展宗盟之印……还有《皇帝尊亲之宝》,这是咸丰以荐徽号之印……

这几方,全是清代皇帝二十五宝之一,也全部收藏在京城故宫。为了鉴别,我们专门请京城故宫博物院发了一套宝玺照片。又经过反复比照,全都没问题……”

李定安的脑子里依旧想着布料,随口敷衍:“印确实没问题,还有呢?”

他承认印没问题……这是要改口?

连书记愣了愣,又点了一下录音键:“还有笔迹……依旧这四位皇帝的题记。同样,我们向京城故宫借阅了相关资料,与几位皇帝留存的墨宝对比,无论是书法习惯还是痕迹,完全符合……”

“对,字也没问题!”

嗯,他又承认了?

“我们又做了检测,实验室完全可以确定:丝绸的年份在一百年以上!”

“确实在一百年以上!”

连自珍的声音猛的提高了好几个八度:“那你还说是机织的?”

李定安下意识的就怼:“布是布,地图是地图。你怎么肯定不会是后人拿一百多年前的布织的?”

“我……死鸭子煮熟了嘴是硬的……你就是狡辩!”

又要开干了?

上次就是这样,都还在相互讨论阶段,连书记突然就毛了,拍着桌子就吵。

最后逼得王处长掰断了金偶的小拇指,结果真相大白,当时连书记的脸比猪肝还紫。

这才过去了几天?

院长叹了口气,接过了手机:“李老师,咱们平心静气的讨论:这些既然都没问题,那哪里有问题?”

“我很平心静气,就是布有问题!”

李定安顿了一下:“能不能说一下,纺织专家的结论?”

“正宗的江南织锦,用的是木机妆花手工技艺,纯手工织造……”

是织锦没错,也确实是江南织造。但自己当时看到的,为什么全是电动机械工艺,压根就没什么木机妆花?

总不能两个人看的不是同一幅地图吧?

换了?

这更扯淡。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就算他们有这个胆量,也没这个能耐……

那有没有可能,两个人看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霎时,脑子里闪过了一道光,李定安眼睛“倏”的一亮:“纺织专家看的是地图的哪个部位?”

“当然是边角?”

“你们没有全部开封?”

“你开什么玩笑?”连自珍都被气笑了,“这是国宝……如果氧化破损谁负责?”

“我知道了:就是之前被边框盖住的地方对不对?哈哈……就说怎么没印像……”

李定安笑了两声,“如果光看工艺,确实不太好认,因为这是用第一代日产的电力拉木机纺的,因为功率不够,所以纺的比较稀疏,也比较软,和人工纺织的丝绸几乎没区别。不过除了工艺之外,还有很多地方有区别……

这样,你让纺织专家重新看,别看边角,看中间:这幅地图用的不全是天然蚕丝,有部分是人造丝!”

什么玩意:人造丝?

清朝哪有这东西?

所有人都懵了,惊的站了起来,包括赵永江。

他还没冲到地图跟前,又听李定安说:“你们如果还是不敢全部开封,那就再比照一下:1926年,都锦生用电力机纺的杭锦,《江山万里图》……用的全是人造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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