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一刀割错就死人

何教授说着说着,又将一张胶片抽了出来,对着现场所有的医生说道:

“咱们马后炮一下,看看术前那些CT片子,可以发现肿瘤存在多支、粗大的供血动脉和迂曲的引流静脉,脑干腹侧可见粗大、迂曲的畸形血管团。

肿瘤血供非常丰富,术中大出血、术后脑梗塞、再出血等手术风险大大增加,手术难度再次增加。

所以老葛今天危险了,而且非常尴尬的是,这台手术他是能做最好,不能做也要做。

不做病人一定会死,做了病人还有一线希望,当然希望有多大,就要看老葛同志的水平如何了,让我们为他祈祷吧。”

何教授这话一出,多媒体教室里的人已经鸦鹊无声了。

有人在为小病人感到惋惜,有些人为倒霉的葛教授感到惋惜,有人则在感叹世事无常,一次矫正手术居然碰到一个高难度的脑肿瘤。

一时间就连蒙玉书也忘了讽刺葛明华几句,并且有点同情起这个老对手来,毕竟今天估计要在全国同行面前丢脸了。

手术室里,葛明华教授都快哭了。

做为北大医院的教授,他原本就是外科出身,脑血管母细胞瘤当然是认识的,也知道这个肿瘤的棘手性。

要不是现在是现场直播,老葛同志真想放声大哭,悲愤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所以他也顾不得现场直播了,直接让学生将音频关掉,在确定多媒体教室听不到声音后,葛教授要疯了。

“陈棋,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棋无语地回道:“你语音复读机啊?还能怎么办?这台手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只能继续往下走。”

其实陈棋心里有底,因为昨天的CT和血管彩超他都亲自做过,知道骨头里面大概是什么情况,所以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可是,可是这台手术连专业的脑外科医生都拿不下来呀,陈棋,病人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我当不上学部委员不要紧,没办法跟家长交待呀,她妈妈昨天刚去世,总不能让女儿今天也跟着走吧。”

陈棋吃了一惊:“孩子妈妈昨天过世了?”

“对,过世了,我也是刚知道,脑出血,唉,现在孩子爸爸还等在手术室我,我没脸见他呀。”

陈棋心想这位葛明华教授还不是无药可救,如果这个时候他还在惦记自己的学部委员,只想着自己的前程,那就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现在葛明华想的更多的是家属的感受,他还有一颗医者爱人之心,那么陈棋的付出也就值得了。

“放心吧老葛,手术的确很难,但并不是百分百不能做,我是谁,我可是陈棋,有什么手术我拿不下来?好了,你安心配合吧,咱们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

手术室护士长也在旁边安慰道:

“老葛,陈院长说得对,孩子父亲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让他再失去女儿了!”

“对,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院长加油,葛教授加油!”

手术室里众人七嘴八舌地互相鼓劲,这让葛教授也慢慢冷静下来了,现在盖子已经揭开,再说后悔也晚了。

“好!手术继续,陈棋你大胆放心做,真出了意外,责任全在我!”

陈棋撇撇嘴,心想责任当然全在伱,老子又一没拿飞刀费,二没有签字署名,责任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呀。

腹诽完,陈棋还是低头看向了这个肿瘤物。

表面上看,这是一颗呈不规则圆形的肿瘤,颜色呈粉红包,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血管,跟布灵布灵的布丁差不多的感觉。

陈棋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果然是Q弹的感觉。

他又歪过头看了肿瘤的基底,发现果然是跟脑干粘连在了一起,想要剥离这个肿瘤谈何容易哦。

“周教授,准备好血液,再开放两条输血通道,接下来就要打硬仗了,另外把自身血液回收系统也准备好,接下来的手术就要血流成河了。”

肿瘤的基底全部跟生命中枢这种要命部位紧密粘连在一起,陈棋想要分离,每一刀下去就会割断几根小血管,止血都来不及。

血液一旦狂飚不止,就会影响手术视野,手术医生看不清,一个不小心在脑干上多割了一刀,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同时手术医生还得根据病情变化行减压术、脑脊液分流术,缓解颅内压力。

可以说这台手术陈棋根本就没有失误的余地,必须保证刀刀到位,一丝一毫不能出错。

让陈棋都忍不住曝了一句粗口:

“老葛,这次手术结束你得好好请我去首都饭店吃佛跳墙了,他娘的,就这台手术如果我在国外做,飞刀费少于10万美元我绝对不会碰一下。”

葛教授也是连连求饶:

“行行行,别说佛跳墙了,就算你让我跳墙我也跳了,这次幸亏有你,让我来,我宁可给自己来几刀。”

手术室里的人都轻笑了起来,之前凝重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行,那我们开始手术吧,老葛,还有两位博士,你们一会儿止血手脚一定要快,成败在此一举了。”

两个博士已经三十多岁了,这时候也紧张得跟小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好的陈院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棋拿起自己的“棋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离了,刚切了第一刀,血就哗啦啦一下冒了出来……

多媒体教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我靠,老葛真是拼了,真的对肿瘤下刀子了。”

“这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快去,把咱们医院的脑外科医生都去叫来。”

“对对,小张,你也马上打电话,让咱们医院脑外科和肿瘤科的医生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医三院。”

就在所有人呼朋唤友的时候,北大附属几家医院的院长副院长也悄悄来到了多媒体教室,坐在了后面观看起手术了。

领导是来做善后的,如果手术失败了,他们就得替葛明华教授擦屁股。

如果手术成功了,他们也要第一时间大力宣传,这就意味着北医三院不但在整形外科领先全国,甚至连脑外科手术也是突破了禁区,创造了奇迹,那就要好好吹吹牛了。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手术室里,陈棋拿着手术刀果断的一刀刀分享,三个助手拿着止血钳和吸引器,随时跟着止血抽血,配合默契。

就是如此,监护仪已经好几次发出了警报,总输血量达到了4000ml,几乎将整个人体的血液都换了一遍。

多媒体教授的人只看到镜头里一股股血液一直在泉涌,陈棋手速之快,一般人很难跟上。

手术室里面,此时鲜血流得遍地都是,巡回护士根本就来不及处理,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浓重的血腥味,非常难闻。

无论是手术室内还是多媒体教室,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陈棋割下去的第一刀,都可能要了小病人的生命,小医生们不以为意,那些老专家老教授们则是看了特别纠心。

时间慢慢过去,光是分离这颗肿瘤就足足花了4个小时。

陈棋就跟一台精密仪器一样,4小时内整个人一动不动,连手都没有抖一下,手术刀一会儿在这边一刀,一会儿在那边一刀。

就在众人看得快麻木的时候,突然陈棋动了。

最后一刀下去,整个肿瘤全部都被切割了下来,陈棋赶紧双手捧起,站在那儿让自己的腰椎缓一缓。

葛教授整个人都兴奋了,跟华国队夺得了世界杯冠军一样疯狂的喊了起来:

“成功了,肿瘤全部成功切下来了,而且没有损伤脑干一分一毫,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妈呀这肿瘤还真够重的,这么大一坨。”

随着葛教授的“吼叫”,多媒体教室里的诸多医务人员全部都清醒过来了。

“我艹,真的假的,老葛还有这本事?”

“天呐,我有没有看错,一个整形外科医生居然能做脑外科手术?”

“何止是会做呀,老葛这家伙就应该去竞选脑外或神外的学部委员,这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整形医生该有的。”

“大开眼界呀,今天这台手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北大医院真是卧虎藏龙,佩服佩服,一个整形科医生都可以吊打其他医院的脑外科。”

北大医院的几个领导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的,赶紧去写通稿。”

蒙玉书教授、方兵教授、曹立春教授三人跟看怪物一样,心里只剩下了妈妈批。

“不是吧,老葛这运气真是牛爆了。”

“这不是运气,是实力啊,我甘拜下风,这一届学部委员补选,我退出。”

蒙玉书气急了:“不是,手术还没结束呢,光是割掉一个肿瘤没用呀,这上颌骨都被他切掉了,病人怎么办?”

手术室里,几个小助手正在手忙脚乱称重:

“葛教授,陈院长,这肿瘤重达到了2000克,妈呀,陈院长太厉害了。”

轮到陈棋装装逼了:“没啥没啥,旦手熟尔,咱们做医生的就应该多做多练,相信你们以后也能做到的,呵呵。”

葛教授兴奋过后却又发起愁来:

“陈棋,这骨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面颅骨,这可怎么办啊?”

(本章完)

第769章 钛合金材料出场

外科手术的思路,往往是你病人缺什么,就想办法从其他部位自体移植过来什么。

比如之前陈棋做鼻子整形手术,因为缺少鼻骨,那就从耳软骨或者肋软骨那里切一部分过来顶替。

再比如烧伤植皮,这边的皮肤被烧光了,也是从自己的其他部位皮肤移植一部分过来顶替。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病人是面颅骨少了一块,怎么办?

上颌骨,这块骨头位于颜面中部,左右各有一块,互相连接构成中面部的支架。

上颌骨有体部和四个邻近骨相连的骨突,如额突与额骨相连,颧突与颧骨相连,腭突在上腭中缝部左右对连,牙槽突就是牙齿所在部位的骨质。

如果上颌骨因为肿瘤的原因产生缺损,直接会影响面部的外观,面中部的凹陷畸形,十分难看。

因为眼球、鼻腔,上颌骨眶下区失去了骨性的支撑,很多功能就会受到影响。

比如眼球运动受限,产生复视;

鼻腔塌陷,出现鼻腔的干燥或者流脓;

口腔因为跟鼻腔上颌窦直接相通,说话说不清楚,吃饭的时候食物会进入到鼻腔内;

有些上颌骨缺损因为炎症的原因还会影响张口,影响其它功能。

所以上颌骨缺损不仅外观上严重影响社交功能,在各方面,包括语言、吞咽、进食、张口、呼吸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如果说小文香在手术之前,骨头是一个“凸”形,那么手术之后就可能变成一个“凹”型,那么手术的意义在哪里?

葛教授还是很发愁的:

“陈棋,现在怎么办?上颌骨没了,咱们总不能这样就缝合了吧?”

陈棋有点奇怪:

“老葛,上颌骨缺失麻烦虽然大,但也不是不能治疗,你有什么好发愁的,难道,现在你们觉得上颌骨缺失是不能修补的?”

陈棋已经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前世今生的认知发生了偏差,可能1990年真不会搞上颌骨修补。

果然,葛教授没好气地说道:

“上颌骨伱说怎么补?就算我敲下一些骨头来,把这个洞给填满,可是怎么固定?这又不是手工艺,破损的地方可以用胶水一粘。”

陈棋心想果然如此,怪不得这老头这么着急上火呢。

“骨头虽然不能用胶水粘起来,但咱们完全可以像木工一样,拿垫片辅助固定呀。”

葛明华白了陈棋一眼:

“垫片,你这思路不错,不过我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垫片原理,再说了,就算可以用垫片,那骨头怎么选择?拿哪部分骨头来填这个窟窿?”

陈棋呵呵一笑:“行了行了,我算是知道你这位北大教授的真实水平了,既然让我当主刀,这种事情我当然想过了。”

陈棋这时候又看向了护士长:

“护士长,麻烦你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对,就那个箱子,然后你打开。”

护士长不明所以,但手术室的规矩就是主刀医生最大,所以她也就乖乖听话,然后从密码箱里取出一样银白色的金属片。

葛教授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陈棋,这是……”

“对,这就是我准备的金属垫片,这玩意儿可是宝贵得很,咱们国内还没得买哦。”

“这是什么材料?”

“钛合金。”

“钛合金呀?”葛教授众人再次震惊了。

钛合金在几十年后并不是啥新闻玩意儿,可在1990年,钛合金就代表了这个时代的最新材料学技术。

这个年代,钛合金主要用于军工用途,比如制作飞机发动机压气机部件,其次为火箭、导弹和高速飞机的结构配件。

而且这个年代钛合金死贵死贵,几乎都需要进口。

我们自己国家对于耐蚀钛合金和高强钛合金的研究那还是相当落后,当然后来是加速冲刺,缩小了差距。

过几十年后,也就是陈棋前世工作的那个年代。

钛合金因为具有的高强度、低密度、无毒性以及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耐腐蚀性等特性,已被广泛用于医学领域中。

是人工关节、骨创伤、脊柱矫形内固定系统、牙种植体、人工心脏瓣膜、介入性心血管支架、手术器械等医用产品的首选材料。

震惊的葛教授急着追问:“陈棋,这些钛金材料你是哪来的?”

陈棋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这些都是我空间手术室的材料仓库里拿出来的?

“呃,这些钛金材料都是我原先从米国购买的,纯粹是私人掏钱,用于实验手术用的,这不是看小病人可怜,所以特意拿出来的嘛,要不这钱你们北大三院给我报销?”

“呸,病人的手术费还倒欠我们一堆呢,让我们北医三院怎么补给你?不过这钛金可真是好宝贝呀,你有没有得多?送我几个?”

这下轮到陈棋翻白眼了:“想啥呢?这就这么小一块,几千美金。”

其实葛教授有点小心思,北大可是顶尖学府,什么样的实验室没有?如果能拿到一块钛合金材料,到时研究一下,或许能推动医学钛合金的发展。

做好了,可是一个大金矿呀。

这时候多媒体教室里,众人看到护士长拿过几块银灰色的金属板,同样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东西?”

“感觉是什么金属物,估计是做骨缺失修补的吧?”

因为此时镜头里可以看到,手术医生正在对着“漏口”进行对比,明显要用于修补。

“修补用,普通金属材料不行吧?这是会产生排斥反应的。”

“不对不对,这会不会是钛合金材料,这玩意儿我们骨科也有,不过形状不一样。”

“嚯~~~这北大医院真是财大气粗,钛合金都上了。”

蒙玉书这时候也在对旁边的人说:

“这老葛也不怕破产,如果真是钛合金一块就要几万人民币,还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他也真舍得。”

“看来老葛同志不但医学水平高,同样思想境界也是蛮高的嘛,值得我们学习呀。”

蒙玉书白了邻座的医生一眼,继续看向了电视屏幕。

这个时候,电视屏幕里可以看到医生正在给病人的臀部做消毒。

几个小医生都奇怪了:“不对呀,这不是面颅骨的手术嘛,怎么在臀部做消毒了?这不是风马牛不相及吗?”

积水潭医院的一位教授呵呵一笑:

“这个你们不知道了吧?葛教授明显是准备用病人自己的髂骨来补上颌骨缺失后的这个漏洞了,由此可见,葛教授的临床水平已经是跟国际主流技术紧紧接轨了,厉害厉害。”

“噢~~~原来如此。”

“葛教授原来这么厉害,果然是北大的教授,是要竞选学部委员的大拿呀。”

“怪不得他敢接别人不敢接的病人,看来今年的补选非葛教授莫属了。”

众人议论纷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葛教授已经连续采用了几个新术式,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高难度手术步骤,让人旁观的人大开眼界。

相比较之下,蒙玉书、方兵等教授就显得暗淡无光了。

毕竟人家在台上表演,他们只能坐在台下当观众,水平差距,高下立判。

陈棋这时候已经快速切开髂骨前皮肤,开始取骨头。

要命的是髂骨的骨质同样是非常坚硬的,陈棋不得不再次让电锯上场,而且还不敢多割。

取下来的髂骨被固定在了钛合金板上,陈棋将骨头带钛金版一块固定在小病人的颅骨上,用螺丝固定,剩下的就是让骨膜内的成骨细胞和破骨细胞慢慢去融合吧。

最后陈棋将下颌骨取过来,像装机器零件一样装到关节上,整个骨头方面的手术步骤算是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陈棋示意镜头拉近,给修复后的面颅骨来了一个特写。

整个创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到这一步,有经验的老教授们都看出来了,手术成功了。

就跟造房子一样,承重墙和承重柱已经搭建好了,接下来就剩下一些装潢工程,这就是最简单的活了。

陈棋接下来就是将两个眼球放回了眼框里面去,并且还用了一种新型材料的网兜进行固定。

再去除面部多余的组织,然后将整张脸皮再缝合起来。

当然对外行人来说,这张脸完全不能看,因为五官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但对于专家医生们来说,手术已经结束了。

等陈棋缝完最后一针,冲葛教授点了点头。

葛教授兴奋地真想抱住陈棋亲一口。

可现在现在直播,葛教授强行按耐住兴奋,假装冷静地说道:

“好了各位同仁,今天这台骨纤维异常增殖症手术到此结束了,感谢大家的观看,不足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手术录相有需要的,可以跟我们北医三院的科教处联系,本次直播到此结束。”

关掉直播镜头,葛教授刚要欢呼,却发现手术室里已经没有了陈棋的身影。

“咦,陈,陈棋呢?”

陈棋这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厕所里,然后痛痛快快放了一回水。

“妈的,一天到晚憋尿,迟早要憋出前列腺病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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