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第一一三章 十残剑鬼!上时代的凶

第1133章 第一一三〇章 十残剑鬼!上时代的凶残战力!

“叽叽叽叽——”

未见其人,先闻怪笑。

真煌殿的大阵从外被咔一声冻裂后,浓烈的霜白雾气从缝隙中渗入,最后化作一道凝实的身影。

这个人……

怎么说呢,这是个极为惨烈的人!

他浑身乌漆嘛黑的,遍布已经干涸了的黑红血污,身上隐隐还有焦烂的肉味传来。

脏乱而硬直的头发、身上毛发,根根往天怒冲而起,完美诠释着什么叫做另类意义上的“放荡不羁”!

一眼扫去,除了身上挂着的几根破烂布条之外,他就像是从炭堆里走出来的生物。

除此之外,浑身还满是伤痕,像是利器所砍、所刺。

最严重的伤势,当属其左手了。

来人左手小臂齐肘而断,伤口处此时裹挟着圣力,没有鲜血滴落,却也没法长出新生血肉来。

“寒爷!”

徐小受心头一颤。

他不是通过面貌认出这人来的。

从面貌上看,这个被雷劈得不成人样的家伙,他已经不认识了。

但那熟悉的冰系能力,那霜白雾气,那半圣威压……偌大一个罪一殿,恐怕也只有在不赦厅见过的寒爷,能匹配得上。

“哟呵,还有一个小年轻?”

雷人寒爷趔趔趄趄从殿外稍显僵硬的走来,口中语气却十分洒脱、乐观。

就仿佛他身上的伤势其实长在另一个人身上,而其灵魂于此刻正泡在天堂的温泉之中,畅享着快乐和自由。

“兀那厮,给身衣服让本大爷穿穿!”

寒爷边走边随性扯断了身上的破烂黑色布条。

原本毛茸茸的雪白尾巴在此刻成了狼牙棒一样的焦黑之色,又硬又直,好不容易才抽搐着扭过来,勉强挡住了关键部位。

顾青一、二沉默着。

他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邋遢到了极点的家伙,好像是位……半圣?

但他并没有半点属于半圣的架子,连以如此尊容让人“面圣”,都没有赐下什么惩罚。

这跟被人叫了一声叫要放些天地异象去恐吓别人的半圣,截然不同。

“愣着作甚?衣服啊!衣服听不懂?袍子!遮羞的东西,随便给一件!”寒爷骂骂咧咧的,终于歪歪扭扭走进了大殿。

他身子时不时滋一下有电流划过,每当此时,他就抽搐停顿一下,但这都不影响他的洒脱、不羁。

“麻了个巴子的,眼睛都快给劈瞎了,还以为是残影,原来这里有三个人啊……”

寒爷走近时边嘀咕着,想用左手去揉眼睛,结果发现左手最长只有手肘,着实太短。

他晦气的啐了一口,改换成了右手。

徐小受沉默了一下,十分娴熟的从空间结界里扔出一身衣物过去。

寒爷随意的套上之后,又用冰水搓了搓面庞,这才像是看清了大殿内的一切,而后眼眸一肃,空气就冷了下来。

“好家伙!古剑修?还是两位?”

这一句话着实没带什么好语气,相反,充满了仇恨、怨毒!

顾青一警惕性拔到了最高,双目中已经出现了幽暗小剑,徐徐往眉心处靠拢,汇成红色。

听这话,这位虚空结晶自由的不速之客半圣,相当仇视古剑修啊!

果不其然……

“本大爷生平最讨厌古剑修,天杀的古剑修,通通给本大爷去死!”

“叽叽叽叽——”

伴随尖唳,寒爷脸色骤然扭曲,膝盖一弯,嘭一声高跃上空,毫不讲理的出手了!

他一只半的手往两边一扬,背后轰一声腾展而开半边弥天冰翼,散发出浓烈的鬼兽气息。

那冰翼裹挟着不尽圣力,几乎是不留余地的张开,而后猛力往前方一扫。

“疯子!”

顾青二想都不想,怒骂一声后,直接就往上冲。

他浑身剑意一扬,虚空顿时分化出无数金色小剑,悍不畏死就要迎上这半圣。

“大师兄先走,我来断……”

“断个屁,你给我退下!”

顾青一单手抱剑,另一只手一把就揪住了师弟命运的后颈,将之往后一摔。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一点血红绽放,浑身嗡一下,同样腾冒而出圣力波动。

“剑鬼前辈,烦劳出手。”

轰!

寒爷的半边冰翼从天穹之上携势如刀般翻斩而来,空间都被轰得爆碎。

下一秒,黑色的鬼兽之力和冰蓝的半圣之力下,伴随“铿”一声剑鸣,骤射而出十道剑光。

“刷刷刷刷……”

剑光如影,无形无质,斩破虚空。

千钧一发之际,寒爷终于反应过来,面前这年轻人好像也不大好惹?

可他暴怒之下的全力出击很难收手,那剑光,似乎也不该是这个级别的小辈能斩出来的,完全没预料过!

“什么鬼东西?”

身子才堪堪一侧,嘭一声炸响,寒爷的冰翼化攻为防,急忙挡在了身前,却还是在顷刻间被斩成了冰碎。

那剑光透过瞬间从冰碎冰斩成的冰渣,狠狠砍在了寒爷的身体之上。

“叽——”

惨叫声响起。

寒爷身体径直被剑光斩飞,抛开淋漓鲜血。

所幸冰翼已经格挡了大半伤害,他没有被这十道剑光当场斩死,只是被那高强度的斩击之力,斩得砸破了大殿的墙壁,砸穿了殿外的大阵,砸向了虚空的不知名处。

“嘭嘭嘭嘭嘭……”

透过真煌殿被轰破的大阵裂缝,依稀可以听见寒爷这一路不知撞碎了多少迷宫围墙的声音。

“嘶!”

徐小受已经看呆了。

他是有心不制止,想看看顾青一之能的。

若顾青一挡不下,他自然会出声喊停,止住这般乱来的战斗——就凭他认识寒爷。

可是……

寒爷!

堂堂半圣级鬼兽!

他的暴怒一击,被顾青一斩碎了,连人都被轰出了大殿灵阵之外?

头上似乎多了一层阴影……

徐小受傻着眼仰头,终于看到了那将寒爷轰飞出去的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个有着三丈多高的类人形凶残灰色怪物,它长有如同精灵一般尖而高的耳朵,无眉独眼,血盆大口咧到了腮边耳下,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身着一身破烂的白色囚服,款式是一种皱巴巴的无袖长上衣,长到盖住了其大腿,露出四肢,并没有裤子。

之所以说这是囚服,是因为这长衣之上,白底黑字写有一个“囚”字。

而最换人触目惊心的,却并非是这怪异类人型生物的形象,而是它身上血淋淋的十个伤口,以及插在伤口之上的十把破破烂烂、锈迹斑斑的剑!

或长剑、或短剑、或巨剑、或细剑……

这些饱含凶残气息的剑,有的贯穿胸口,有的横斜于双肋之下,有的从其右臂掌心伸出,有的则卡于两边的膝盖之中。

它背后向前插着三把剑,天灵盖往下,还有一把!

一张口,外人甚至能从其口腔之中,看到从上至下贯穿半身的那凶残之剑的斑驳剑身!

“这是个……什么玩意?!”徐小受口干舌燥。

这个凶残的“剑鬼”,一身剑意简直是他见过的最强!

同巳人先生的那种收敛截然不同,它完全放肆,不加半分掩盖,简直就是穷凶极恶、出鞘利刃的唯一代表!

“顾小子,出手一次,一把一品灵剑,你记得吧?”剑鬼独眼一低,望向了顾青一。

顾青二此时已经瑟瑟发抖缩在后面不敢说话了,望向那剑鬼的眼神中只有恐惧,就仿佛他曾经被这怪物恶狠狠收拾过。

“当然记得。”

顾青一几乎是光速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了一柄一品灵剑,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

剑鬼从掌心中伸出利剑的那条右臂没有动,用另一只仅有三根手指头的手掌,勾起了一品灵剑,送到了面前。

“咔!咔!咔!”

它慢条斯理的,一口一截,将这一品灵剑咬断……吞下去了!

吞了???

徐小受倒吸凉气。

这一品灵剑有多韧、有多强,他哪会不知道?

可就是这玩意,剑鬼仅用牙齿一咬,就断了,它还真给吞入腹,消化了?

“顾小子,你说伱什么时候将邪剑送我?只要你送我,让我吃掉,我随便你使唤。”

剑鬼咧着嘴一笑,边吃边说,慢慢咀嚼,脸上表情全是满足,仿佛在品尝人间美味。

“前辈说笑了,一品灵剑我都不多,何况越莲?”

顾青一似乎也很害怕这剑鬼,紧了紧怀中邪剑,末了补充道:“越莲是我师尊的佩剑,您不用惦记了。”

“他这不是已经送给你了嘛,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再是他的了!”

剑鬼扯着血盆大口笑了一声,将灵剑碎片连剑柄全部咽下去,然后望向缩于角落里的顾青二。

“顾老二,你呢,打算什么时候送我礼物?你小师弟都送了,你不来点表示?”它紧紧盯着顾青二背后的血剑,绝色妖姬。

“你做梦!你放屁!”

“我师弟那哪里是送,你是明抢!”

“你个饿鬼,你个抢劫犯!我死都不会把绝色妖姬送给你!”

“你要是再敢威胁我,我就告诉师尊,我打不过你,我让他来收拾你!”顾青二色厉内荏。

“嘎嘎嘎……”

剑鬼惨笑着,深深望了顾老二一眼,挪开目光。

它忽然转身,盯上了徐小受,身子一俯,血盆大口几乎要将徐小受的头颅给包裹住。

“小鬼,看什么看!”

徐小受这一刻能清晰看到,剑鬼说话时口腔大开中那暴露出来的残破剑身上的黏液,以及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芳香”。

“略~”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干呕了一声后,急忙挪开距离。

“你小子……”剑鬼独眼一眯,“为什么,我能从你身上闻到熟悉的味道?嗯,有……”

咻!

真煌殿大阵裂缝闭合之际,霜白寒气终于再次探来。

寒爷的去而复返,打破了剑鬼的思索,伴随而来的,还有寒爷的一声怪叫。

“十残剑鬼?”

“你小子是什么人,能召唤出来十残剑鬼?!”

徐小受分明能从这话语声中,听出一丝丝颤抖,那是恐惧!

这恐惧还不是零星半点,而是那种压制到了极点,但放开来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咔!

十残剑鬼头颅往侧方一偏,发出了骨骼脆响。

它的脑袋竟也没有被那从天灵盖刺入的长剑给割断,只是眼神变得不爽、很不爽!

“我讨厌说话的时候,被人打断。”

这句话是背对着寒爷,俯身正对着徐小受的脸说的。

可徐小受能清晰感受到,当十残剑鬼在说这话时,注意力已不在自身身上,而是去到了复返的寒爷那。

嗒。

剑鬼往后撤了一步,徐小受便觉天上亮了些许,眼前的残影也化作碎片。

寒爷大惊失色。

这速度……

它忙不迭身子一矮,背后张开两片蝙蝠翅膀般的双翼,蜷而护体。

“乓!”

十残剑鬼如同幽灵魅影一般,出现在寒爷身前之时,单手一剑已经重重从空中劈落。

寒爷猛然张翼,奋力想要将那残剑斩击给弹开。

结果剑鬼的砍击力度之重,再次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嗤啦一声,寒爷的双翼被当场斩断,从剑鬼掌心中透出的长剑于他肩膀处,狠狠撕开了一道血口。

“干你大爷!”

寒爷暴怒,勃然化身鬼兽形态,弥天之巨。

结果这般体型对常人而言好似压迫感十足,然寒爷的行动本就迟钝于十残剑鬼,如今再巨大化,更是连剑鬼的行动都摸不着。

“可笑之至。”

十残剑鬼一声嗤鼻,两边小臂往下一甩,打中了斜插于肋下的两柄细剑。

“咻!咻!”

那俩细剑割开了剑鬼身躯上的血肉,在寒爷巨大化的同时,已然切开了空间,旋舞着化作两柄断头利器,盯上了寒爷的头颅。

“草!”

寒爷要疯了。

他的速度在半圣级鬼兽中已是首屈一指,却是连剑鬼出剑之速的万分之一都跟不上,这怎么打?

才刚刚变大,它就不得不立刻变小,以躲过这必然枭首的两剑!

——十残剑鬼不仅出剑之速快,连斩击的威力都是一绝,寒爷可没自信能用瘦削的脖子挡下剑鬼的攻击,他的肩膀才刚刚受伤。

“迟钝蠢猪。”

寒爷方化小归作人型,耳畔又飘来一声讥笑。

下一秒,他的头顶便被黑暗笼罩了。

狰狞的十残剑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躯体一缩,变得同他一般大小,而后张开双臂,同他来了个紧实贴合的拥抱。

这一刹,寒爷脸色都绿了!

剑鬼的拥抱,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敢去享受的。

他全身上下,足足插满了十把剑,这种锋利的拥抱,谁扛得住啊?

“给本大爷……死开!!!”

寒爷身上凝压出了厚实的冰铠,四肢往外一甩,就要将十残剑鬼轰开。

半圣之力全力绽放的时候,连天地在这一刻都被完全冻结,霜寒泛滥。

可这,依旧止不住十残剑鬼的行动!

凶恶的剑鬼狞笑着,完全不受影响的,轻轻抱上了寒爷。

这刹那,世界安静了……

徐小受眼皮狂跳。

顾青一牙齿一磕。

顾青二猛然抱住了自己的胸膛,紧紧闭上了双眼,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噩梦。

“嗤!嗤!”

这第一、二声,是剑鬼双脚一勾,卡在它双膝之间的残剑,如切豆腐般切落了寒爷小腿的声音。

“啊——”

苦痛袭来,寒爷撕心裂肺惨叫,脸色都变得煞白,像是经受了不堪折磨之痛。

“嗤!嗤!嗤!”

这第三、四、五声,是剑鬼胸膛一挺,那从他后背刺入、透过胸前的三剑,猛然穿破寒爷一身冰铠,分别刺入他右胸、中胸,和左胸心脏位置的声音。

“噗……”

寒爷当场失去了尖叫的能力,眼神散去了焦点。

他堂堂半圣,几击之内被十残剑鬼拿下,惨遭酷刑,连动都动弹不得。

“咻咻咻咻咻……”

远空的破风声从无到有,愈来愈大,寒爷似乎想起了什么,背对着后方,却瞳孔大颤。

旁观的徐小受三人也同时扭头,举目望去。

却见方才剑鬼从肋下甩飞出去的,不曾将寒爷枭首的那两柄细剑,如飞来骨一般,盘旋着飞回来了。

“嗤!嗤!”

这两声,是细剑归来,刺入十残剑鬼身体,回归肋下位置发出来的声音。

当然,被十残剑鬼抱住于胸前的寒爷,首当其冲替剑鬼抗下了这波凶残的归鞘之剑的伤害。

“噗!!”

寒爷张口就是一大捧血,糊在了剑鬼的肩膀上。

剑鬼只有三指的左掌轻轻捧住寒爷的身体,右手高高抬上,其掌心之中,是一柄从血肉伸出来的锋利残剑。

“等……”

“住……手……”

十残剑鬼的剑,似乎附带了什么特殊能力。

寒爷哪怕是半圣,被这七剑扎中之后,也无比虚弱。

他连吐字都模糊不清了。

剑鬼如无耳闻,独眼波澜不惊,毫无半分情绪。

它吞完顾小子的一品灵剑,就知道自己出来后的任务,是什么。

哪怕他先前守护的是温庭,对顾家三小子很看不起,但这三小子毕竟是温庭的徒弟,既然被温庭派来当他们的保镖,就该尽到保镖的责任。

何况,顾小子也出了使唤费。

太虚对他随便动手可以,这是磨砺。

但半圣对一个年轻人出手,那就太不要脸了。

这种不要脸之人,早该死掉,何必苟活于世?

“咻!”

剑鬼右臂在高空划过残影,掌心利刃狠狠砍下。

寒爷几乎绝望了。

他的实力本不该如此轻易被剑鬼拿下的。

可他太大意了!

他刚被饶妖妖砍了半截手臂,还被圣劫轰得死去活来。

在实力残余得十不足一的时候,却招惹上了这么一个怪物。

此刻濒死之时,寒爷目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认识十残剑鬼,却并不是因为认识顾青一所致。

而是在以前,他见过有这么一个人,在践踏了所有人尊严的同时,其身边也跟着这么一只怪物。

那怪物也类人形态,也无眉独眼,也身插十剑,也出剑极快,也出剑极狠……

若论“剑”,它好像才是剑道宠儿,是天生的剑之子,强到没边。

当然,在那个人的面前,连十残剑鬼这种特殊的,能被红字鬼签契约的“剑灵”,都得甘居下风。

“八……”

“八……尊……谙……”

寒爷发出了虚弱到极点的声音,这也是他渴望求生的最后一声哀鸣。

“嗤。”

十残剑鬼掌心的剑只堪堪割开了寒爷脖颈上的皮肤,殷红渗出,便停了下来。

它哪怕是以这等极速砍下,也能做到收发自如,想要停剑就停剑,想要留人一命,就留人一命。

十残剑鬼单手拎住虚弱无比的寒爷,将之往外一拉。

“嗤啦!!”

寒爷只觉贯穿自己全身的残剑带来了可怕的二次伤害,他浑身痛得抽搐、痉挛。

那种熟悉的磨人的痛楚,如迟钝的刀在锯,在划拉着伤口,阻止着他全身伤势的愈合。

“你认识,八尊谙?”剑鬼提着耷拉的寒爷,头一偏,声音中有着意外。

如若说方才还不确定寒爷口中最后说了什么,徐小受连冲上去制止,都有些犹豫。

那现在见这凶残剑鬼停下了砍头行动,百无禁忌的道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徐小受几乎肯定了自己此前有过的一些猜测。

寒爷,是八尊谙的人,属于后手之一!

如此看来,他这番前来想要兑换次面之门,代表着次面之门已经落到了敌对势力的手中——大概率是圣神殿堂。

“这人有用,不能杀。”徐小受转眸望向顾青一。

顾青一急忙出声:“剑鬼前辈,请留他一命,他有大用!”

剑鬼无声回眸扫了顾青一一眼。

顾青一头皮发麻。

说实话,如若可以,顾青一不想召唤十残剑鬼出来。

仅仅只隔着红字鬼签,借用其力量,像先前对抗姜布衣那样,使用一点点剑鬼前辈的能力就行,这样绝不会伤害到无辜之人,也不会导致其他各种意外发生。

十残剑鬼,实在是太凶残了!

它是师尊温庭赐下的最后保命手段,属于是葬剑冢独有的一种由无数残剑、断剑、名剑的怨念结合,诞生的特殊“剑灵”。

在这之前,十残剑鬼是跟着师尊温庭行走江湖的。

葬剑冢从古至今,只诞生过三只“剑灵”。

最古老的那只,听说是被侑荼老爷子契约去了,唤作“十残剑老”。

而近时代,除了师尊温庭用红字鬼签契约,现今传给自己的这只,就只有他的好友八尊谙,和八尊谙契约的另一只“十残剑鬼”了。

这两只十残剑鬼几乎是双胞胎兄弟,同时诞生,一并成长,最后分别辅佐师尊和第八剑仙,后随二人分道扬镳而分散两地。

顾青一知道些十残剑鬼的来历,也晓得这属于是师尊温庭才能操纵得了的上个时代的凶猛怪物。

他从出葬剑冢开始,就没想过将之当成过自己的战力来使用。

奈何方才真煌殿大阵一破,这冰系半圣一来,二话不说就要灭绝古剑修。

顾青一不知道这疯子是被哪位古剑修砍伤了,所以恨屋及乌。

但古剑修这世上就那几个,哪里能轻易受欺辱?

顾青一一生气,特别是还见着二师弟要拼死去断后,二话不说当场就将最强战力给解放出来了。

你冰系半圣厉害是吧?

我这十残剑鬼,我师尊那个时代的护道者。

你要能打得过,我顾氏二兄弟,我等古剑修,随便你杀!

这下好了。

十残剑鬼一出,寒爷给秒了。

但寒爷濒死时道出的这个“八尊谙”,同样给顾青一镇住了。

第八剑仙,东域剑神天何人不知?

更何况,于葬剑冢而言,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味道。

严格意义上讲,以师尊温庭和第八剑仙的关系,顾青一真要见着了八尊谙,甚至要喊一声师伯之类。

温庭和八尊谙,据说是摁着头颅拜过把子的兄弟!

“你是谁?你认识八尊谙?”

顾青一还算有所保留的问着。

他尚且不知这位疯子半圣是敌是友,所以没有点破他与第八剑仙之间的关系。

结果身后方复读机顾青二上线了,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神态,不同的措辞:

“你是谁?你认识我八师伯?”

啪!

被十残剑鬼从手上扔下来的寒爷,在这一刻瘫倒在地上,全身僵硬得如同一坨冰雕,只剩瞳孔在剧烈震颤。

他说什么?

八、八师伯?

这两位,是那个恶魔的……师侄???

(本章完)

第1134章 给我跪下!

“所以,你认识八尊谙?”

“对,本大爷曾作为护道者,跟随过八尊谙一段时间,他器重大爷我,所以本大爷也知道,他有一头同你一模一样的十残剑鬼,这才认出了你们来。”

“伱是圣奴的人?”

“圣奴?这本大爷就不知道了……本大爷跟着八尊谙的时候,你们连个卵蛋都不是!圣奴什么的,也应该是后来的事了,这时候我们已经分道扬镳。”

“那后来的你去了哪里?”

“戌月灰宫!本大爷说了,重复的问题,不要问第二遍!”

“呵,你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哼!本大爷还不屑同你们证……呃,好,我说……大爷我后来加入了戌月灰宫,按你们的年纪来算,应该是戌月灰宫上一辈的元老了,你们不认识,再正常不过。”

“大师兄,你不能信,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你这小子烦不……呃,不好意思,你让它把剑先放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本大爷确实还有个伴,这次行动,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们如果有缘的话,应该见过这次同本大爷一起行动的另一位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伙伴——他叫陈潭。”

噗!

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寒爷,徐小受差点没笑喷出声。

如果说前面的话他持七分怀疑态度,那当这句出来之时,寒爷所有的话都成了废话,一点可信度都无。

这家伙,睁着眼睛编瞎话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可你要说认识陈潭……

你说的这个陈潭,现在就默默站在你们对话的后面,一直盯着你看呢!

顾青一、二也停下了问话,陷入了迟疑。

十残剑鬼这种生物,认识的人不多,当寒爷还能道出八尊谙这个名字,并且将一切解释得有理有据的时候。

顾青一就有所顾忌,不敢下杀手了。

更何况,十残剑鬼是强,但当真要下杀手,寒爷不一定没有其他底牌可以逃遁死局。

别忘了,半圣化身!

如此,接下来可能会是无尽的报复。

“陈潭……”

顾青一琢磨着这个名字,发现并不认识。

陈恕他倒是认识,一字之差,就站在他三人和十残剑鬼的身后,从大战一开始到结束,默默无声,处变不惊的观望着。

“陈兄,你怎么看?”

顾青一将这个麻烦扔了回来。

他还记得,最后时刻是陈兄说这寒爷不能杀,留着有大用的。

“可否将它交给我?”徐小受问。

“当然,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跟他之间,没有半点瓜葛,你想杀他都成。”顾青一伸手示意。

他倒很想看看,自己有十残剑鬼所以不惧。

这陈兄是如何做到在半圣威压之下,如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

真煌殿内,在挂着核善面色的十残剑鬼百无聊赖的呵欠之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井然有序。

顾青一、二姿态放松,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到半点戒备的痕迹。

寒爷闻声,也规规矩矩的将目光从顾青一身上,挪到了最后方又一个小年轻身上,脸上写满了客气。

它再也不敢乱来,安分守己的眼神中不见有对鬼兽寄体的渴望,像是从未思考过夺舍面前三人之一这种可能性。

徐小受笑呵呵瞥了顾青一眼:“我可能需要单独交流的空间。”

“当然可以。”顾青一二话不说,拉着自家师弟就要退去,对于救命恩人的要求,他半点抗拒都无。

“你们不用退,就在这里,我和他一对一交流即可。”徐小受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顾青一微怔,而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小心夺舍。”

“嗯。”

徐小受望向了寒爷这边,下巴一抬,“单独交流。”

寒爷一张可爱乖巧的大圆脸上是充满了智慧的黑色眼珠,闻言没有犹豫,手一扬。

“嗡!”

圣域张开,化作实质,形成了一个冰霜世界,将十残剑鬼,顾青一、二都给隔绝在了外面。

这一刻,真煌殿和冰霜世界仿若成了两个时空,从外头看不见里面,从内里看不清外界。

“你想说什么?”

直至此,寒爷才像是重新有了锋芒,目中有凶戾之色一闪而过。

这个时候,他真要夺舍,外面的十残剑鬼都来不及阻止。

所以面前这年轻人怎么想的,敢直接将生命交到自己手上,他不怕死的?

徐小受打量着周围的冰霜环境,只觉冷冽刺骨,连思维都被冻缓了许多。

不得不说,寒爷被十残剑鬼完虐,不是因为他菜,而是他正处于虚弱状态,而十残剑鬼又是强盛时期。

真要对付半圣之下,寒爷依旧能做到秒杀。

“你这地方,能隔绝圣帝意志的影响吗?”徐小受望向了正主。

寒爷眉头一皱,很显然有些不明所以了。

还圣帝意志,这年轻人想做什么?

“你要聊就聊,破事那么多,难不成你还想夺舍本大爷我?”

话虽如此,可寒爷还是很顺从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青色石头。

他捏住这青色石头,圣力缓缓注入,冰霜世界便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青色的薄膜,一切力量都沉寂了下来,感觉是给封印住了。

徐小受一时竟连严寒都感受不到。

他贪婪的目光从寒爷手上的青色石头收回,知晓这是可以匹敌自己圣帝龙鳞的宝物!

“你想做什么?”

寒爷眯着眼,快速将青色石头藏好,再不敢多拿出来显摆一分。

这小子感觉修为不高,怎么比自己还残暴?他方才莫不是还想强抢自己这宝贝?

徐小受深深看了寒爷一眼,“如若想夺舍,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

寒爷意动。

这小子此言不虚。

他现在夺舍了人,有圣帝之力的隔绝,十残剑鬼一时半会都破不了他冰霜世界的防御。

届时顺着虚空岛的道则遁走……

十残剑鬼剑术是强,可论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它就弱了,恐怕自己开跑,它影儿都摸不着。

寒天之鼬是什么?那可是最擅长跑路的物种,连头顶圣劫的饶妖妖都留不住他。

寒爷真想跑,半圣也追不上。

至于说方才之辱……

方才被十残剑鬼抱住,纯属意外好不啦?

鬼能想到,随便一个古剑修就能召唤出来十残剑鬼?

且这十残剑鬼还不是婴儿期,而是成熟体,跟八尊谙那头的战力接近!

甚至直至被抱住,接近濒死那一刻,寒爷都在怀疑人生,而不是想找机会跑路。

时代变了?

本大爷现在,都打不过一个年轻人了?

寒爷甩甩脑袋,不再多想这些个无意义的事情,他望着面前小年轻,感觉有些熟悉,却认不出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再废话,本大爷真将你夺舍了!”寒爷大眼珠子一瞪,撸着尾巴毛发,凶萌凶萌的恐吓着。

徐小受失笑,杜绝了最终可能后,他可以安心说正事了。

“我就是陈潭!”

他面色一变幻,直接变出了先前的样子,还附加补充说明,“不赦厅,我、夜枭、饶……半圣,你是被她一剑劈破封的。”

这一刻,寒爷瞳孔地震,如见鬼般吓得差点将尾巴从腰后给拽出来,噌一下后撤了一大步。

“你你你……”

他哆嗦着手指说不出话来,想到了方才在顾青一面前的胡编乱造。

这特娘的,正主原来一直在旁边听着?

“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徐小受捏着下巴,“说吧,你是什么身份?嗯……还想夺舍我的话,也可以继续动手。”

寒爷感觉给人拿捏住了。

方才一瞬间,他在惊吓之余,只觉被幸福砸中。

因为他在不赦厅垂涎着的那具寄体又从天降,哪怕不是冰系,但邪神之力的气息,超绝的灵阵造诣,这些都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大的辅助。

但陈潭太会了,他这么说,寒爷反而不太敢动。

“你小子……”

寒爷唏嘘着,摇着头,上下打量着面前青年人,突然仰天大笑:“叽叽叽叽——”

“疯了?”徐小受皱眉。

“你小子……说!为什么认识‘白脉三祖’!”寒爷怒目圆睁,知晓了陈潭的真实身份后,这年轻人等于撕破了神秘面纱,他再无顾忌。

“你似乎忘了,现在你是人下,我才是人上。”徐小受感受着浓浓的半圣威压,眉目一抬,一身气势反顶而上,丝毫不落下风。

“放肆!”寒爷腾一下背后冰翼就张开了,“在不赦厅的事,本大爷还没跟你计较呢,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本大爷说话?你也有十残剑鬼?”

不赦厅,就因为陈潭倒打一耙,将一身脏水泼到了他身上,导致饶妖妖化身疯狗,一边渡劫一边追着他砍。

天可怜见,寒爷就从未见过这种疯子!

这是在渡劫啊!

还是在渡半圣之劫!

正常人都得悉心准备,那疯婆娘扛着玄苍神剑,一剑劈断雷劫,下一剑就敢用来砍他。

从罪一殿砍到虚空岛,一路剑光带闪电。

寒爷丢了半截小臂,被雷劫和剑气几乎砍成重伤。

这,才等到了饶妖妖渡劫迎来关键期。

趁着那疯婆娘不敢分心,专心渡劫,寒爷连闪带遁,终于逃之夭夭。

现在,这制造恶狗的始作俑者,在自己面前神气?

你神气个甚啊!

本大爷劈了你!

在冰霜世界的遮掩下,寒爷越想越气,双翼一竖,化作冰锥就要扎来。

本大爷不扎死你,但就是得先给你来上几个血洞,让你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特别是半圣!

圣,不可辱!

“服了。”

望着那直接冲杀而来的寒爷,徐小受也给气乐了。

这家伙真的是又菜又暴躁,不会忍,出手却又不够彻底。

你要真有胆,现在就直接夺舍,物理攻击算怎么一回事?

纯发泄?

斩草不除根,留着等人报复是吧?你连姜布衣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啊!

徐小受几乎是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寒爷,他其实一直想等寒爷多透露一点身份,自己有了肯定的判断之后,才好进行下一步交涉。

哪曾想,这个冲动的家伙,除了会胡编乱造外,一事无成!

诚然会编造身份,代表着哪怕他被圣神殿堂暂时逮住,也不至于泄露真实信息,但……

我是谁?

究竟是何等蠢货,才会以为一个毫无身份的人,敢对你个半圣这样大声叱喝啊?

你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我不简单,可以进一步试探了!

徐小受已经不打算再等了。

就先前寒爷透露出来的那些,他已有七成概率去肯定——寒爷,是八尊谙的人。

不装了!

我摊牌了!

你要真是我想的那样,那你接下来就等死吧!

“放肆,就凭你个小小鬼兽,也敢对我动手?”

想到就做,徐小受厉声一喝,面色板起,以宗师修为对峙半圣,竟也带上了高位者的训斥口吻。

他的言行举止,是如此的信手拈来,理所当然。

以至于当下试图进攻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因而不敢下死手的寒爷,真给喝住了。

寒爷动作一停。

下一秒恼羞成怒。

“你个小娃娃,真当自己是十残剑鬼转世是吧,本大爷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寒爷冰翼化锥为扫,不再保留,真想给陈潭来一记恶狠狠的教训,以泄不赦厅之耻。

徐小受恬然望着那携势袭来的寒爷,面色波澜不惊。

他并起了双指,缓缓伸入怀中,从元府世界中夹出了“八字令”,咻一下猛掷于地。

“八字令在此,见令如见人!”

“给我跪下!”

铿一声响,那黑色令牌几乎是贴着寒爷的脚前边缘射入大地,用力之巨,于地面崩开了一道狭长的裂纹。

剑念的气息,由此弥散而开。

大殿骤然安静了。

“吱——”

寒爷像是一脚猛踩住了刹车板,任凭上半身骤然前仰,脚下却戛然而停,根本不敢越过由八字令崩开的横长裂纹半分。

他终于收回了势,脸色却涨得一阵潮红。

最后憋不住,“噗”一声,张口就喷出了浓浓的逆血。

震撼、惶恐、惊疑、不安、悸动……

种种情绪,纷至沓来。

这一息间,寒爷脸上的表情至少变幻了数十种。

最后他大眼圆睁,脸色定格成了青白夹紫,腮肉抽动,痉挛不停。

“你……”

寒爷背后冰翼嘭一下就消碎了,大口喘气,频频摇头,不可置信。

他扫量一眼陈潭,又低眉看向那八字令。

“你……”

仔细端详着八字令,寒爷浑身血色像是一下被人抽干,连身躯都变得冰冷无比。

“不!”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种发展……”

寒爷根本不敢相信,再次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陈潭,像是要从这年轻人身上,找出一点自己熟悉的痕迹。

“你你、您……”

结果越看,他越惶恐!

徐小受表情淡漠,目中不带丝毫感情,恬然出声。

“跪下。”

“你……”

“说了,跪下。”

“不……”

“要我说第四遍吗?还是说,你得站着,才能冷静?”徐小受负手昂胸,下巴微抬,感觉自己这一刻就是上……呃,圣帝。

从寒爷刹车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

这人,他拿捏定了!

“嘭。”

寒爷颤着膝盖,刚修复好不久的双腿终于绷不住,软倒跪下了。

他并没有觉得半分屈辱,像是只有这样子,才能更好的去瞧看一眼八字令的真假。

因而一跪,他立马俯身,一只半条手伸出,就要捧上八字令。

“你敢动一下试试?”

寒爷咔一下当场成了冰雕,一只半手停在了八字令外边,不敢再摸上。

他头低得极低,像根本不敢高过那八字令半分。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也终于瞧清了那八字令的细节。

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有字的那面,而是刻着图案的另一面。

那是个身形曼妙的赤身女子,抱膝垂首,我见犹怜,其四肢之上,有着沉重的镣铐,锁链则蔓延至令牌的边缘处,像连通了天地大道,永世沉沦。

“这不可能!我日他大爷的!”

“这小子什么来历,这绝对不可能!”

“啊啊啊啊——”

寒爷疯了,心声几乎是歇斯底里在嘶吼着。

然这一刻,他却已明白那令牌不是作假,其上有着独属于那恶魔的气息……令牌,绝对是真的!

寒爷跪着,颤颤巍巍抬起头来。

这一回他看到的,已不再只有陈潭那平平无奇的脸。

这家伙的身后,多了重重幻影。

那是虚空岛内岛臣服的诸圣。

在那诸圣之上,有一青年脚踩魔帝黑龙,剑指白脉三祖,桀骜到了极点,放肆到了极致。

而偏偏,在他之下,无人敢吭声。

哪怕是高傲的魔帝黑龙,也得垂下龙首,当那人的坐骑。

便是昔日里无所不能的白脉三祖,于彼时也顺从如猫,乖巧可怜。

在那等画面下,他寒爷……不,他小寒,甚至还只是一个背景板,属于底下诸圣之一,只敢偷摸着瞄上一眼,屁都不敢放一个。

“冷静了?”

“冷静了。”

“能好好说话了?”

“能!一定能!”

铿一声,徐小受拔回了八字令,小心擦拭着,然后收好,“那就起身说话吧,半圣跪着,也太没面了。”

看着寒爷顺从无比的起身,不时还偷摸着瞄上自己几眼,徐小受表情依旧恬然,心下却是五味杂陈。

这破令牌,未免也有点太好用了吧!

徐小受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当下感受了。

很爽!

但爽得不是很彻底。

因为徐小受明白,寒爷敬畏的不是他,而是这令牌背后代表着的另一个人——八尊谙。

可即便如此,单凭这一枚破令,徐小受已经训下了太多人。

封于谨、玄无机、寒爷……

这一个个的,半圣起步,圣帝封顶。

特么的正常人白日梦都不敢这么去做啊,自己就靠八尊谙给的一枚令,训下了这么多人。

总有一天……

徐小受发誓,总有一天,他不需要这令牌,也不需要伪装,就顶着圣奴徐小受本尊的脸。

他也要做到如此,让人望而生畏!

“陈、陈兄……”

“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叫我陈潭,或者你之前怎么叫怎么来,就当不认识这八字令。”徐小受皱眉。

“我……”

本大爷也得敢啊!

寒爷心头生草了,畏畏缩缩道:“本……呃,我有个问题……”

“你是不是还得举个手,然后出去也这样,让人看出来端倪?”徐小受劈头就骂。

他见寒爷这么怕,连玄无机都不如,都直接上手了,戳上了这大白鼬的脑门。

“你有脑子的吗?我先前察觉到你身份不对,透露出了‘白脉三祖’,你就是这样来试探我的?”

“你被饶……呃,追杀,你打不过,你跑出来,你遇上个古剑修你就想杀?你是有病还是咋的,在内岛被关傻了?你不知道当今时代,最不能惹的,就是古剑修?”

“亏你还是个冰系半圣,哦,冰系还有你这么暴躁的人……鬼兽呵?特么冰镇过的脑子还能这么冲动,你想过你的任务没有?你出来是为了干什么的,为了自由?为了杀人?为了爽?”

寒爷脑门都差点给戳破了,愣是噘着嘴委屈得不敢回应。

他泪眼巴巴的,突然就啪嗒啪嗒,从眼眶里掉下冰晶来了。

“???”

徐小受都看愣住了。

这家伙……

尼玛,有病啊!

你哭了?

你可是半圣!

你连无机老祖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啊,玄无机都没你这么卑微,他有时还敢顶嘴。

你这样子,是怎么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

“陈……小子,你什么身份?”

寒爷掉泪掉了一阵,忽然想起来这家伙不是八尊谙,只是有他的令牌,反应过来后,他才连忙止住眼泪,张口就问。

“有你问话的份儿吗?”

徐小受见寒爷能欺负,直接蹬鼻子上脸了,“我问,你答,敢再胡编乱造一句,老子宰了你。”

“噢噢……”

“你从虚空岛内岛出来的?”

“对。”

“你是哪一脉的?”

“尊主之下,无有派系,本大……我,呃……本大爷生是八尊谙大人的兽,死是他的鬼,绝对没有二心……”

“屁!你不用跟我表忠心,我不是八尊谙,你就告诉我,你是谁的手下?”

“白脉三祖,神狱青石大人座下!”

“如此啊……”

徐小受眯起了眼。

白脉三祖,烬照老祖、七树大帝、神狱青石。

所以,方才寒爷拿出来的那玩意,就是神狱青石赐下的圣帝至宝?青色的石头……

“那东西,他给了你几颗?”徐小受贼眼一眨巴。

“别啊!”寒爷要哭了,唯唯诺诺摆手拒绝,“这不是我的东西,是神狱青石大人的,他只是借用,只有一块,我是不能给你的,还有用处……”

徐小受望着寒爷委屈巴巴的表情,重重一个深呼吸,这才平复了心绪。

他娘的,就你这样,长得又白又胖,性格又软弱的,在虚空岛内岛那种疯人院,那不得天天遭受暴击?

难怪了……

难怪不赦厅那会初见,你就是个毫无架子的半圣。

难怪一破封解放出来后,你变得如此张狂、如此暴躁,敢情是压抑了太久,否极泰来在释放呐。

我,真服了!

但凡这位半圣端起点架子,徐小受都不敢如此对待。

但寒爷对比起封天圣帝封于谨,敢想敢杀敢做的无机老祖玄无机,好似本身就只能称得上是个软萌可爱的小白鼬。

见了八字令后,他真硬不起来。

徐小受不打算骂他了,他自己都骂得累。

“说吧,把你的任务,一五一十道来。”

“包括神狱青石的计划,你们在内岛中有关白脉、黑脉的全部筹谋,还有你的同伙……你特么绝对不是一个人,你肯定还有同伙。”

“全说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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