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多歧路,今安在(七)

随着船慢慢抵达了檀香山,陷入自我怀疑妄自菲薄的孟松麓,也慢慢找回了一点自信。

虽然三代时候的故事,早已成为神话。

但神话残留下的信息,渐渐也就和这个原始的时代对应上了。

他自己的自信倒是找到了,三代无限美好的信仰倒是又进一步崩塌了。

船抵达檀香山的时候,这里的岛民已经熟悉了这种大船和大顺的商人。看到大船之后,很多人驾驶着小船,靠近到大船附近,高举着芋头、椰子、猪之类的东西。

而且一些人居然已经会了一些简单的、听起来非常别扭的汉语。

“布”。

“剪子”。

“铁”。

显然他们想要用这些水果蔬菜肉食,换取一些他们最想要的布匹剪刀之类的小玩意儿。

船停靠的地方,是这附近最好的一个天然港。

这年月的天然良港,都差毬不多。

水深得够。

在港口前,要有个岛屿,作为天然防波堤。或者背后有山脉,可以挡住信风。

最好是附近有淡水河,但淡水河不能正对着港湾,否则会导致冲刷淤积。

要么就是在海湾里。

大顺的那几个天然良港或者军港,基本都这个鸟样;欧洲那边,包括罗刹蛮子的军港,也都差毬不多。

大顺人管这里叫檀香山。

岛上的人管这里叫瓦胡。

大顺鲸海公司看中的地方,并不是眼前这个深水港,而是北边盛产珍珠的海湾里的一处港口。

鲸海公司不喜欢眼前这个深水港,更喜欢珍珠港的原因,倒也简单。

因为鲸海公司计划是把这里,作为捕猎毛皮的荒野猎人过冬的地方。

眼前这个深水港,冬季风浪大,夏季风浪小,适合交易;盛产珍珠的峡湾里的港口,夏季东北信风刮得厉害,但是到了冬季风平浪静,非常适合过冬长泊。

之前的探险队,找了一圈,整个岛屿群,真也就这么两处适合泊靠的港口。世界毕竟是唯物的,有些地方成为港口,总是一种必然。

船上也有一个懂檀香山语言的,是船长的“义子”。这艘船的船长,当年测试月距角经度法和绘海图的时候,来过这里。不是这个岛,是附近的岛。

当时岛上正值一种叫“塔布”的禁忌,在禁忌期,是不准吃椰子的。有个小孩可能是不懂事,也或者只是单纯的馋了,吃了个椰子,被抓住后要被处死,小孩跑了,被船上的人救了。

船上那个当初被救走的孩子充当了一下翻译,不多会儿便有一艘船靠近了大船。

小船上的人,大约好像是个长老,也只是在腰间围了一圈布,但还身后披着一些鸟类羽毛做成的简单披风。他们自己也会织布,虽然没有棉花亚麻羊毛,但他们用树皮内的纤维,沤烂之后提取纤维织布。

虽然没有铁器青铜,但纺织术的水平,大抵应该是殷商水平,不是太差。当然,好坏向来都是动态的,历史上跑到檀香山的中国人评价这里的人织布水平太差;而跑到这里的俄国人,就惊呼他们的纺织技术非常棒,叹为观止。

小船上的长老得到允许后,借着绳子,爬到了大船上。

跟着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也不知是奴仆,还是近侍的人。

手里捧着一个切开的椰子壳,椰子壳边缘镶嵌着一些人牙,看着就非常诡异。

长老咳嗽的时候,捧着那个镶满人牙的椰子壳的奴仆或者近侍,就把这个椰子壳举起来,让长老把痰吐到里面。

船上有来过几次的人,便和孟松麓等这些头次来的,解释说,上面的牙,都是部落的敌人的,杀死敌人后把牙拔下来,镶嵌在椰子壳上,专门往里面吐痰。

孟松麓就觉得有点恶心,倒不是说这种行为很野蛮,而是说没有美感。

他既读过史书,自然知道历史上把敌人的头盖骨当酒杯的故事,大顺传承的史书里,有的是记载。

但他妈的把牙拔下来,往里面吐痰,就像是往敌人的嘴里吐痰一样。怎么都感觉,比用头盖骨当酒杯恶心一些。

船长很快拿出了酒和一些果脯、蔗糖之类的东西,这个长老也不拒绝,就在船上和这些人喝起来了酒。

一般性的交流,那个小孩都能胜任。

当然,一般性的交流,不需要那个小孩,也没啥问题。

无非就是交换、以物易物。

而深入一点的交流,那个小孩就不能胜任了。

一些专有名词,小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只能用音译重复一遍,等于没说。

酒喝到大半,那长老说的意思,孟松麓好像也听明白了,似乎是想要交换一些火枪或者大炮。

岛上好像并没有黄金,或者很少。

但他们能够拿出珍珠,只是这些珍珠的品质也不是很好。

好像是说岛上的酋长,自认自己是鲨鱼在陆地上的形态,所以历代祖先和家族战神,在官方祭祀的时候,需要用海里的珍珠。

上等珍珠都用于祭祀。

下等珍珠,实际上并不值钱。

大顺的珍珠,无论是海珠,还是东珠,都有上好的渠道。

比如法兰西的五大湖东珠。

比如锡兰的海珠。

檀香山的好珍珠用于自己祭祀,而且因为本身只是作为祭祀品,并没有参与到世界贸易中去,所以数量也不多。

毕竟采珍珠需要专业人手,或者要占据大量的劳动力。可之前又没有贸易,岛上的人生产力也不足,自然不会大规模去采珍珠。

不过“好在”这一次这群人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贸易的,而是为了干涉檀香山的政治的。

枪、炮,船上都有,而且也是作为公司提供的资助品。

只是,枪炮给谁,支持谁,那就另有说法了。谁知道眼前这个部族,是否值得支持呢?

长老要求交换火枪的请求,因为拿不出足够的贸易品,就这么被搁置了。

但盛情款待之后,赠送了两块镜子、一匹棉布、两瓶酒之后,长老还是很乐呵地邀请这些人上岛上。

并且很快解除了附近的临时禁令,允许妇女们靠近商船,和水手们做一些交易和交换。

在船上肯定是安全的。

上岛那就说不准了。

但这种时候,孟松麓必须要担起来作为半官方身份的领头人的责任。

上岛之前,船长还是再度嘱咐了一番孟松麓。

“孟兄,船上的武器,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人支持。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

“如果把大量的武器给你们,这是不安全的。他们可能会选择抢劫、偷窃,你们人手太少。而且,一旦流血,对公司也很是不利。公司希望今年冬天,就能让一些职员来这里过冬,北极冬季的死亡率太高了,公司承受不起不断拉人运人的代价。”

“我们的船,会在这里等两个月到三个月。要到九月份,最狂暴的信风过去之后,我们才会选择驶向东北方。”

“在此期间,武器都会放在船上,会很安全。九月份一到,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还要绘制远方的海岸线地图和经纬度坐标。”

“也就是说,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弄清楚岛上的情况、部族的争端,并且做出决定到底支持谁。”

“这里不是中原,也就没有正统。你不要带入中原的情绪,而是选择一个人支持,并且教化他。因为每个人都是蛮夷,所以只需要从最现实的角度考虑。这是兴国公让我转达的话。”

孟松麓内心小小激动了一下,自己第一次体会到这种需要“决策”、“承担责任”、“关乎几十万人口的决策”的感觉。

压力在身,却也别有滋味。

应下来后,便带了十几个人,携带着火枪和短刀,跟随着长老上了岛。

岛上的人,先引着他们去参观了一下他们的“神庙”。

自然是过于寒酸,但寒酸之外,倒是有些先秦古籍里的滋味了。

简单的石头雕刻出来的战神,凶神恶煞,和蚩尤的方位差不多,前面摆放着诸多祭品,还有两个作为祭品的人的尸体。

右边是春天之神,主管万物复苏,可能也管生育。

左边是秋天之神,主管收获果实,前面的祭品就比较丰富了。香蕉、椰子、还有烤猪。

这些在孟松麓看来的“淫祀邪神”,用简单的栅栏和石头围着,仅就神像的做工来说,只怕任何一个县城的庙宇,都比这里的更细腻。

作为外人,他们只能远观,不能进入这些祭祀场所。

过了祭祀场所后不多远,就是当地部落酋长的“王宫”了。

在靠近一片池塘的地方,是六间草房,非常简陋的那种草房,用树叶和树枝作为屋顶。

但看起来,已经有点等级制和方位感了。

长老说,最最大的那间,是酋长的膳厅,酋长在那里吃饭。

旁边两间,是妻妾的寝室。因为男尊女卑,所以即便是酋长的妻妾,也不能和酋长在一个桌上吃饭,而且不能吃椰子、不能吃猪肉。

再往旁边,是一间会客厅。酋长一会儿会在这里会见他们,会见其余长老、或者接待别的部落的使者时,也会在会客厅见面。

剩下两间,则是厨房、工房。

当然从孟松麓的角度来看,这片房子盖得不合礼制。

粗糙与否不说,那正房应该是坐北朝南,而厨房应该是作为厢,妻妾寝室应该在后面,并且应该用围墙围起来。

这弄得四敞大开,像什么话?再一想,这也正好,一团碎泥巴捏泥人,可比把旧泥人一点点改成想要的泥人简单。

(本章完)

第1153章 多歧路,今安在(八)

孟松麓的礼、乐、史,终究不是白学的。

在这次会面之后不到两个月时间,孟松麓就对照史书,基本弄清楚了岛上的状况。

按照孟松麓的理解——当然理解的未必全部正确,但人不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事物,所以他只能把岛上的情况糅合到先秦古籍记载的那些神话时代的故事里。

大抵来说,现在还处在一个三皇时代的模样。

大约是尧放四凶那样的场景。

岛上的大酋长,已经建立了一定的集权,岛上最大的酋长的部落最大、领地最多。

其余的小酋长,则对大酋长类似于听调不听宣。

同时一些小酋长,也在大酋长的周围,担任类似的春夏秋冬四官的职务。

或者派遣人质,当然是小酋长的儿子,去大酋长周围服侍。

最开始遇到的那个要买枪的部落,是岛上大酋长的亲戚,不算远的旁支。

部落小酋长的儿子,论起来辈分,得管大酋长叫声堂叔。

小酋长的儿子自小就作为“人质”,在大酋长身边培养,目的肯定是为了团结自己家人,将来继承了小酋长之后也算是“宗亲”,而且是在大酋长身边长大的“宗亲”。

问题是这个小酋长的儿子,也不知道是脑子不好使啊,还是说作死作大了,亦或者说是野心膨胀。

在一次战斗中,小酋长的儿子战胜了敌人,并且把敌人抓到了大酋长的宗庙,亲自操刀去人祭家族战神。

结果就出矛盾了。

在孟松麓看来,这要是不出矛盾,反倒见鬼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

首先,你不是大酋长,你凭啥有资格祭祀?

再者,祭祀的是家族的战神,你是分支,不是大宗,分宗凭啥有资格祭祀家族战神?

最后,战神既是家族神、又是主神,你一做“臣子”的,去祭祀“王”的家族神和主神,你想干啥?

就这三点,这要是放在商周肯定,肯定是要掉脑袋的。

简直是把“反”字,写在脸上了。好在这里的礼法还没有那么凝重,这事爆发之后,小酋长之子就被定义为“四凶”,流放了。但这年轻人居然从流放地,自己跑回了自己的部落,两边的矛盾日益加剧。

大有“曲沃代翼”之趋势。

这就是一开始要问他们买枪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这一个岛上的情况。

整个群岛区,分成好几个大酋长,谁也不能做到一统“天下”。

孟松麓在仔细考察了两个月后,便做出了决定,支持靠近港口的这个部落。

因为船上的人这些天也没闲着,绕着群岛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是唯一的天然良港,而且俩。

之后的过程,也就有些魔幻了。

确定支持之后,卸下了火枪和两门大炮。

留下的四十多人很快成为了小酋长之子的亲信。

再然后,孟松麓按照古礼,演练了这四十个人。

完全以“士见诸侯”的礼仪,进行操演。毕竟教岛上的人,比较麻烦。

应该说,效果显著。

这酋长学会的第一句文言文,就是在接受这些“士”参拜之后,学会的“今日方知人君之乐!”

第二件事,就是“大兴土木”。

把那六间草房,给拆了。

按照先秦礼仪,要按照《考工记》之要求,营造新城。

但考虑到生产力不足,所以只是在港口附近,按照礼制规矩,新盖了几间房子。

由孟铁柱和另一个瓦匠——当然在这里只能当瓦匠,实际上是建筑师,曾参与锡兰高浪埠要塞改造工程,不过在这里也只能是瓦匠了——担任冬官司空,分别任大司空、小司空。

然后小司空孟铁柱,负责经营“王田”,种植水稻、小麦、土豆、地瓜等。

待“宫殿”成,又兴磨坊。

不日,风起,作熟,乃迁“秋天之神”于“王宫”之右,翻译为“社稷”;乃迁“宗祠”于王宫之左。皆以礼制。

收割之日,王田所获颇丰。

于“王宫”后厨安置铁锅,炒了三五个菜,“王大悦”,祭社稷,孟松麓以儒礼主之,进退有据,其部落之“卡胡纳(祭司)”有不悦之色。

其酋王嫡子,呵斥卡胡纳。

不日,王薨,新王继位,杀卡胡纳三人为人祭,问对孟松麓“富国强兵”事,孟松麓献策数条,王曰善,乃行。

先是按照颜李学派的设想与先秦制度结合,遴选青壮三百为武士。

各武士得田一井,另拨帕帕瓦考(奴隶)十,固于井田,专行耕种。

三百武士,脱产,由夏官大司马——原大顺陆战队釜山驻军退役上尉——操演火枪阵法。

两门大炮,则由小司马掌握,炮手也是一起来的人,并不交给本地人。

又选良田数百,归为王田,以小司空孟铁柱指挥帕帕瓦考,垦田耕种,豢养牛羊。

经年,军阵初成,粮食大丰。

冬,祭战神,出征,大胜,瓦胡岛遂归一统,又欲一统“已知之天下”。

孟松麓对曰,不可急,当缓。

于是兴新城、定官制、模礼乐、封土地、营仓廪、广积粮、练新军、定刑罚。

又收山泽之利,山之檀香、水之珍珠,皆与大顺商船贸易,交易铁犁、牛马、铁锅、船帆、火药,并收大顺纸币为积存。

当然,这些改革,并不是中央集权封建君主专制的最终形态,而是掺杂了大量的原始社会残余的一种过渡形态。

这种掺杂了大量残余的过渡形态,会持续很长时间。

孟松麓在这里水土很服,因为他的那一套东西,本来也是依托在春秋战国的生产力水平、甚至更往前的水平上的空想。

毕竟,《周礼》好像没出现过一个关键的东西:耕牛。

政治进程的发展,不可能跳脱循序渐进的合理形态,从而一蹴而就的实现。

国家作为一个客观的形态,绝对不是从外部强加的一种力量,而是社会发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大顺的人到来之前,这里已经出现了层次分明的阶级,并已经有了国家的雏形。

这种地方,原始而脆弱的生产力、稀薄而浅显的文化,注定使得他们在“国家”的政权构件上,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模仿或者借鉴外部世界的政治形态。

如果檀香山直接学大顺,必然只能是“形式优先、内容后补”,先把一个框架搭建起来,然后被资本冲击,被帆船联络,最终补足内容。

但,也正因为他们学不了大顺,所以复古派的孟松麓,在这里可以用一种与西方殖民影响下的传统瓦解截然不同的形式——儒生复古的形式和内容,在这里是进步,但又没进太多步,契合程度的比直接拉到资本主义体系之中,要顺滑的多。

当然,资本的力量是恐怖且伟大的。那是消解一切旧时代等级制度的利器,也是把传统毁灭拉进近现代的最强力量之一。

在之后不算漫长的岁月里,檀香山要做的,就是在大顺商业的影响下,在资本的注视下,在大约五六十年的时间里,快步走完旧时代瓦解的过程。

曾经的武士,成为拥有土地的种植地主;曾经的酋长,成为坐拥檀香利润的、以原始的劳役制得利的种植园主;曾经的贵族,成为拥有种植园出售粮食的农业资本家。

毕竟,这里没有自给自足的空间,一切贸易,只能也必然只能与大顺在北美的开拓息息相关,与大顺的檀香木贸易息息相关。

生产力的进步,会在这种制度的辅助下,一点点改变檀香山岛民的传统、婚姻、家庭观念。

这个过渡期,不会太长,最多也就五十年时间。

这五十年里,他们只能用大顺的历史、制度、投射自己的历史和制度,创造类似于华夏影子的传统神话故事。

但资本的力量,终有一天,会炸碎一切旧的传统。

这也就是刘钰对儒生还存有一丝希望的原因——当旧时代毁灭,需要有一群人,发明一个东西。

即,便近现代的、资本主义、近现代社会普遍适用的伦理、道德,伪装成、或者装饰成民族的。

华夏的《周礼》,可以引导部落制的这群人,往前走,恰恰是因为《周礼》中所蕴含的封建时代的普遍性,而不是其中的特殊性。

同样的道理,大顺现在缺的,是一本新经。一本可以引导封建时代,跨向近现代的新经,并且这本新经,要蕴含近现代的普遍性,并把这种近现代的普遍性,伪造成或者装饰成民族的。

特殊性,是防御技能。

普遍性,是进攻技能。

马上要打一战,并且要奠定世界新格局的大顺,要在新时代狂点进攻技能,而不是带着神州陆沉的惨痛记忆,仍旧去点防御技能。

否则的话,可以这么说,就檀香山的诸多传统残余,在资本的冲击下,一旦诞生在资本主义萌芽期的新教传进来,直接血崩。

除非孟松麓断绝一切对外交流,毁灭所有檀香树,并且美洲西海岸也永远不被开发,否则真顶不住——因为这里比大顺顽固的小农经济脆弱多了,资本和商业必然主导这里,诞生在资本主义发展期且充斥着资本主义伦理的新教,很危险。

危险之处不在于上帝之类的破玩意儿的特殊性,也不是宗教的落后性,而在于为了适应资本主义而被魔改的资本主义时代的普遍性的东西。

大顺当然可以凭借先发优势,塑造近代性和现代性,并向外输出。

但,需要一个载体——比如港剧的辉煌时代,靠的是先发优势下对现代生活的阐述,或者说借助了现代社会的普遍性,向正在向现代化转型的内地输出——大顺现在急需的,就是这么一个载体。

并把这种普遍性,伪装成民族的特殊性,向那些处在封建崩溃迈入近代的国家,展示民族的优越性,做寒夜里的灯塔。

这是儒学自救的唯一方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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