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5章 重回中古!

这一刻,吕阳同样冷漠。

牧长生抬头,眼底的彩光熠熠生辉,就这样和那高居【彼岸】的渺小身影不偏不倚地对视在了一起。

时光转过身,和他渐行渐远。

历史在这一刻倒转。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往日种种,看到了历史从他的身后走来,越过他,向着“未来”坦然地走去。

而他则是走向历史。

在这个过程中,那道来自渺小身影,审视般的目光始终不曾移开,简直就像是要彻底焊死在他身上。

吕阳并不意外。

初圣猜到了凌霄背后另有其人,甚至将目标缩小在了牧长生的身上,这已经是这老东西手段惊人了。

‘八成是先射箭再画靶,世尊不愧是初一儿,这不是完全没遮掩住么不过有【剧外观测者】的保护,他不可能望穿牧长生,直接看到我的本体,更不可能知道我的本体此刻远在光海之外。’

吕阳神色平静。

他看得出来,初圣这是打算锁死牧长生,即便深入伪史,也要如监控飞雪那样,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可惜——

‘这招好用,但选错人了!’

下一秒,就在历史回溯到十二万八千六百年前的瞬间,吕阳打开【剧外观测者】,然后轻飘飘一抹。

牧长生,结束观测。

删除!

伪史之中,浪花飞起,牧长生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纷乱的因果之中,也消失在了诸道主的视野中。

“嗯!。”

霎时间,都不止是初圣,包括其他所有道主都注意到了这一变化,齐齐朝着牧长生消失的方位看来。

【命数】推演?没有结果!

【因果】探查?毫无发现!

【气数】锁定?查无此人!

牧长生就这样凭空消失,无因无果,而专注于他的道主们,谁也没有看到那悄然飘入伪史中的意识。

用牧长生作为诱饵,吸引视线,然后借着十二万八千六百年前,这个距离道主之战不过千年的时间点,利用因司祟而生的因果混乱,悄然藏匿自身,就此跳出了道主掌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轰隆!”

这一刻,所有道主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想什么?

‘【变数】.’

世尊很快察觉到了来自剑君和苍昊的视线,其中带着惊异和问询,在他们眼中,牧长生是他的棋子。

殊不知,他的心中此刻也同样充满了疑惑。

‘豢妖的手段真是他吗?’

而在道主们交错的意志中,某个隐而不发的意识也同样意外:‘到底是谁?除了我,还有人在藏匿?’

下一秒,诸道主纷纷抬头。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岸】的顶点,看向了那道渺小身影——如果有问题,肯定是初圣搞得鬼!

“.”

【彼岸】之上,渺小身影同样反应了过来,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伪史长河。

‘看不清了.’

道主们的伟力让伪史变得混乱了起来,犹如一条长河在源头处被分裂,化作了亿万道支流奔腾呼啸。

哪一条支流能占据主脉?

不得而知。

当然,他此刻只要往下走一步就可以镇压一切,将那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进伪史的小老鼠揪出来。

可是

‘【五行】怎么办?’

‘还有冥府。’

初圣转动目光,看向【五行】封印,经过多日的勘测,他渐渐也发现了【五行】封印中的问题所在。

‘变得虚弱了。’

‘表面虽然完好,但本质出现了差错,似乎换了一个新东西进去,是【天道】?剑君和苍昊的手笔’

【五行】不全,化神飞升计划的根子出了差错。

还有冥府。

初圣再度移开视线,仿佛看到了那位于光海现世之下,无尽幽暗深处,同样抬头朝自己看来的少年。

道天齐。

‘豢妖.不该苏醒的,也是个麻烦。’

吕阳此前的一系列安排,此刻赫然显现出了效果,初圣要管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让他失去了余裕!

如果为了伪史向下走一步,那为了【五行】是不是也要向下走一步?然后为了冥府再往下走一步?那他就要从第七层掉到第四层,和剑君,苍昊,法术道主平起平坐了!和自断手脚有何区别?

‘这也是你的算计?’

渺小身影的气机微微动荡,那双俯瞰光海的眼眸愈发深邃:‘对我很了解,而且是超出想象的了解。’

是那本书吗?

‘伪史,天书’

【变数】。

一念至此,渺小身影突然伸出了手掌,如同搅动一盆清水般,对着下方的伪史长河轻描淡写地按下。

“轰隆!”

霎时间,本就混乱的伪史长河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因果被混淆,历史不再是固定不变之物。

所有道主的伟力都被切断。

如此变动,立刻就让其他道主皱起了眉头,因为初圣的这一手,他们也失去了对伪史的观测和掌控!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你们不是要对伪史下手么?不是要阻拦我的视线,不让我干涉么?既然我看不清,那大家都别看了!

江水滔滔,大河浩浩。

无边无际的水气从海外升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雾海,越过悬崖峭壁,朝着仙枢的内陆奔涌而来。

所过之处,大雨磅礴。

每一滴雨水都仿佛从天而降的刀剑,肆无忌惮地切割着被淹没的民众,修士,让血肉溶解在雨水中。

雾海就像是一头没有形体的巨兽,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所过之处,不留活口,只剩下晶莹剔透的白骨,倒映在水天一色的光景之中,原本鼎盛的“人气”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冲天“妖氛”。

仙历元年,海外妖族进犯。

道主大战,不复显世,六位龙君联手攻伐内陆,掀起滔天大水,山洪暴发,沿海宗门纷纷内迁逃难。

“轰隆!”

看着眼前被洪水冲刷,继而崩裂,坍塌的巍峨高山,身穿道袍的老者目瞪口呆,眼底浮现绝望之色。

没救了。

六位龙君联手,引动水行果位,倒悬海外汪洋,也只有那些个高居天上的真君,才有能力庇佑一方。

他【老君观】不过小门小派,身为祖师的他也就筑基修为,面对这等毁天灭地的大灾,能顶什么用?

然而就在这时。

老者的目光陡然一滞,却见眼前那座被洪水冲毁,崩裂的高山中,竟有一块玉石顺流而下飘了出来。

那是什么?

老者瞳孔骤缩,却见那玉石生有七窍,里面隐约可见人形,等到它飘近了,才勉强看情其中的模样。

‘这是.’

只见其身如枯槁,白发白须,就在老者看向它的同时,石中人也同步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老者看得更清楚了,却也更疑惑了,因为石中人虽然生得一副老态,却偏偏短手短脚,俨然是孩童的模样。

这竟是一个状若老人的婴童!

(本章完)

第1196章 生而仙灵

仙历3年,江东,沿海地带。

从东到西,横向约莫三万里,纵向近万里的疆域,此刻都被绵绵不断,一望无际的长河所笼罩覆盖。

翻涌的河水,漆黑如墨,一眼看不见河底,还有浓厚的雾海在河面上蒸腾,这些并非水汽所化,而是无数妖族汇聚而成的【妖氛】,它们正一步步取代灵机,让天地间的事物都出现对应变化。

然而万物总会寻到生机。

即便是在如此绝境之中,依旧有着大大小小的区域,如星星之火,在龙君伐陆的大势下存活了下来。

【老君观】正是其一。

就在河底,某个不算高的土丘上,只见一道道阵法运转,撑起一道光幕,将所有河水都挤压在外侧。

而在山上,数十位修士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是山上如今修为最高的一批修士,所以前来担任最危险的任务,那就是隔离阵法的修缮和巡查。

之所以说这是最危险的任务,就在于阵法的疏漏总是不可避免,运气好,没碰到出问题也就罢了,一旦出了问题,就必须顶着泄露进来的【妖氛】,迅速补上缺漏,一不小心就会有性命之危。

这一次,他们显然运气不好。

“快!堵住缺口。”

“不行了,缺口越来越大,已经有【妖氛】进来了光靠修补阵法,恐怕拦不住这些该死的东西。”

“快回观内!”

“只要请来持了【神尚飨】的上修,应该还有希望.”

在一阵喧闹过后,直到一道遁光经天而来,辉耀的金光显化出一道巍峨光影,才算是堵住了缺漏处。

而当郁华真人从闭关中被惊醒,赶到现场时,发现自己的亲传弟子已经倒在了残留【妖氛】之中,原本圆润的额头赫然长出了一对小角,肌肤上更是浮现鳞片,清秀的容貌也变得凶恶了起来。

“不好.”

郁华真人见状咬牙,却不敢怠慢,先去处理阵法问题,直到交代好所有事情之后才将亲传弟子卷起。

片刻后,两人已然来到了山顶。

入目所见,赫然是一座小庙,庙中香火鼎盛,却在首位上供奉着一块生有七窍心,玲珑剔透的玉石。

“仙人救命!”

刚进入庙宇,郁华真人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将自己已经昏迷的亲传弟子放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

三年前,正是这块玉石,以及玉石中的“仙人”救下了他【老君观】一脉,为当时的上百修士寻到了这么一座容身之地,三年过去,如今的【老君观】不断收纳逃难者,更是已经有千人之众。

这还只是修士。

如果抛开修士的话,还有足足十余万凡人,全都生活在这一座小山周围,全都仰仗“仙人”的庇护。

郁华真人正是奉了“仙人”的法旨,这才立下庙宇,如今山门内外,人人皆知【大德仙人】的恩情。

因此他坚信,即便是人人畏惧的妖氛,这位仙人肯定也有办法。

很快,随着郁华真人话音落下,玉石也渐渐亮起了光芒,石中景象也被照亮,显露出一位苍颜老人。

正是吕阳。

确切地说,是吕阳的一道神念所化,此刻已经完全融入伪史,成为了伪史之中一头尚未出世的仙灵。

这是一头甲木仙灵。

此刻的吕阳,就寄托在这头仙灵上,来自本体的所有伟力都被隔绝,连牧长生的修为都没能带过来。

这是从初圣眼皮子底下逃走而付出的代价。

不过他并不在意。

即便如今失去了曾经盖压光海的伟力,吕阳的心境依旧平和,丝毫没有因为力量的衰减而出现波动。

这是道心的进步。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腰缠万贯,贵气横生,人的心境在很多时候都会因为外物的变化而变化。

而一旦失去了这些外物,极少有人能持定本心,坦然面对。

吕阳亦是如此。

要知道,他和本体可不一样,本体有【百世书】,大不了重开,他只是一道神念,没了可就真没了.

这一度让他颇为惊怒。

因此他花了三年,才平复心境,稳住了动摇的道心,而当他走出这一困境时,心中赫然生出了明悟:

‘难怪都说伪史能帮助锤炼道心,这就是第一步了,经历如此大起大落而心性不改,只要能做到,道心立刻就能突破不过风险也大,走出来还好,要是没走出来,受困其中,可能就废了。’

收敛思绪,吕阳抬起头。

恍惚间,他仿佛可以看到那穹顶之外,诸位道主的伟力正在互相纠缠,还有一座飘渺的宫阙在悬停。

【天宫】。

宫阙内,隐约还有一道身影在俯瞰着自己,吕阳很清楚,那是他的本体,对方可不会蠢到亲身犯险。

所以只能是苦一苦自己这道神念了。

‘.畜生!’

想到这里,吕阳忍不住骂了一声,接着运转玄法,试图和【天宫】生出感应,却又在最后停了下来。

‘.现在不行。’

吕阳心有所感,伪史如今被诸位道主死死盯着,一旦自己感应【天宫】,很有可能被顺藤摸瓜找到。

不过问题不大。

吕阳的神情依旧淡漠,他根基已成,并不在意现有伟力的大小,道行仍在,修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只要不做得太过分,直接从【天宫】降下伟力,提升我的位格,而只是降下一点玄妙,道主也很难察觉到端倪,不过前提是我得先扩大【神尚飨】的规模,增加更多的香火信众才行。’

吕阳默默盘算着。

紧接着,他突然抬起头,在栖身的玉石内望向外界,冥冥之中,一股强烈的恶意正环绕在他的周围。

这股恶意来自天,来自地。

日月星辰,花鸟鱼虫,浩瀚如汪洋一般,环绕在【老君观】所在的山丘周围,随时都有可能涌过来。

‘天公.’

吕阳对此心知肚明,这是来自天公的恶意,早在三年之前,对方就想要夺舍如今身为仙灵的自己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曾经面对愚痴天公的夺舍,吕阳毫无办法,只能认栽,然而如今的他已经脱胎换骨,足以轻松应付。

【老君观】就是他的杰作。

传播封神法,用修了【神尚飨】的筑基修士,将这座小山侵占,从天公的掌控之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当然,和正史中的愚痴不同。

伪史里的天公无比清醒,他可以感觉到,对方之所以还没有对自己动手,仅仅是因为暂时没有余裕。

而现在,它似乎抽出些许余裕了。

吕阳低垂眼睑。

目光穿过玉石,径直落在郁华真人那位被【妖氛】感染的亲传弟子身上,眼底深处渐渐泛起了涟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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