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天下,江湖!(求月票)

恢弘灿烂的剑光仿佛要将这八百年的长河撕裂。

剑光如人心豪迈之气,攀登至极,却又徐徐平缓下来,宇文烈咽下鲜血,握着重枪冲来,万军不可入,却只见得了那天地之间,狂风舞动着,墨蓝色的苍龙纹旌旗翻滚。

帝王的剑器斩下,江湖的传说出剑。

波涛汹涌入海流。

慕容龙图收回了那柄青竹,应国大帝兀自不肯倒下,只是叹服,那剑客转身,踱步往前行去,那般气魄雄浑,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皆手持兵器,欲此一战。

周围的千军万马踏前,肃杀之气冲天。

应国大帝却只是抬手,道:“不必,让他走吧。”

剑狂慕容龙图,天下那几位传说之中,唯独一位可以凿穿万军的存在,手中一柄长剑翻覆,便是道尽了这江湖八百年风流。

应国大帝微笑:“天下宁有此人,倒是畅快淋漓!”

慕容龙图没有说什么,只是脊背笔直,白发垂落,而应国大帝的背后,那以此生一切的豪情,最后付出一切代价背负的那八百年国运,在姬子昌死后就已是支离破碎。

被慕容龙图一剑,斩碎!

八百年的意气风发,八百年的煊赫,那诸多的豪情壮志,卑劣阴谋,如同笼罩天空的阴霾,终被此剑震荡粉碎,应国大帝看着自己的手掌,低吟道:

“斩气不斩人,剑狂……”

“一个狂字,怎道得尽你的气概。”

那八百年扭曲的国运散去了,到那时天地之中却传来了一阵阵苍凉的肃杀的龙吟,云海苍茫,赤金色的鳞甲若隐若现,太古赤龙安静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

人之战,尤其姬子昌焚尽了那赤帝一脉后。

太古赤龙更不可能参与此战了。

只是此刻,这数千年来看到无数英雄崛起,无数的豪杰落幕的太古赤龙却还是长吟,慕容龙图青袍烈烈,腾空而起,傲慢无比的太古赤龙,让这个人类的剑客踩踏在他的头顶。

最后注视着那墨蓝色的苍龙纹旌旗之下,拄着长剑站立着的应国大帝,宇文烈,贺若擒虎,五十万大军,足以将太古赤龙击溃,但是应国大帝只是抬手,拦住了神将。

他拄着剑,看上去仍旧气概从容。

剑狂青袍持剑,踏在了那赤龙之首,亦是超凡脱俗,在这八百年赤帝的终末之后,在那三百年乱世的结局之前,走到了最后的霸主和江湖风流意气的剑有这样一次的交汇。

有波涛入海而去,太古赤龙龙吟,就在这三军阵营,千军万马的注视中,撕开了云海,腾云而去了,龙吟的声音烈烈,那老迈剑客扶着龙角,抱着青竹如剑,缓缓坐下来了。

应国的大帝目送着太古赤龙带着剑狂慕容龙图离去。

仍旧气概从容,然后去安抚了三军,却未曾顺势往前继续压阵,复返于中军大营,宇文烈等三位天下前十的神将跟在了后面,只是当大营营寨的门垂下的时候,先前还从容不迫的应国大帝君,忽然面色骤变。

只是踉跄一下,朝着前面倒下,却兀自以手中的长剑抵着地面,摇摇晃晃,剑狂啊剑狂,何等傲慢,只是一剑破去八百年气运,却未杀他。

是杀不得了,还是不杀?

应国大帝不知道啊。

但是他只是知道,以最后的生机和一切汇聚,去驾驭那八百年污浊之气运的自己,还活着,不过只是因为那气运本身的浩大,纵然是饮鸩止渴,也可延续短暂的寿数。

“……到极限了吗?”

当帝王放弃生命,才有可能走出的一步,却终究是来自于外物,被那洒脱从容的剑客,以那一剑尽数破去了,应国大帝嘴角扯了扯。

宇文烈和贺若擒虎搀扶着应国大帝。

将应国大帝搀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位老迈的君王,就连踏前都做不到了,贺若擒虎道:“陛下,您的身体……不能,不能再战了。”

秦玉龙捧着应国大帝的剑器。

应国大帝被搀扶着,但是他的手掌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宇文烈的手掌,道:“不退。不退!”

宇文烈和贺若擒虎凝滞,那老迈的君王到了这个时候,目光仍旧炽烈的如同火焰一样:“不能退,继续往前推进军势,继续!”

炽烈的火。

应国大帝坐在那里,握着剑,他呢喃着道:“太师还在镇北关对峙李观一,这个机会,是断然不能够放弃的,无论如何,继续拼杀。”

“继续往前!”

宇文烈道:“陛下,且先继续休息一下。”

他们为应国大帝卸了重甲,才发现,曾经肩膀宽阔,年少的时候作为御林军,以少壮豪勇,美姿容为人所称道的君王,此刻却已瘦得皮包骨。

就好像他的一切都被燃烧了,都化作了那战意的养料。

风吹拂而过的时候,衣袍之下犹如丑陋的骸骨。

军中已经有了骚乱。

人心不可控制。

即便是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三人强行压制住三军。

但是那人心中的思考,仍旧犹如暗流波涛一样地汹涌着,在暗中流传着。

青衫剑客一人自大军前而来,那一柄利剑掀起的剑光灿烂恢弘,再加上之后,太古赤龙前来,背负剑狂离去,对于整个大军的军心都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被剑狂闯入了大军军营之中应国大帝又不出面的话,整个大军的军心都会开始剧烈的变化,第二日的时候,出乎于宇文烈的预料。

那墨蓝色的苍龙纹旌旗之下,穿着重甲的君王再度出现了,他肩膀宽阔,他看上去眉宇飞扬,白发一丝不苟的编织成发冠,豪勇雄壮。

还可以穿着这种沉重无比的重甲,披着君王的大氅,骑着战马,在大营当中穿行,双目明亮炽烈,像是火焰,他大声说话,大笑着,遇到过去的老卒,还能够准确地说出他们的名字。

军心翻涌。

复又两日前行,继续朝着麒麟军的方位压制过去。

应国大帝亲自横戈立马,吟唱诗句,骑着战马,在这山峦之前,看着波涛如怒,忽而道:“如今天下最后之战即将要来了,兵士们不日将要和秦军厮杀。”

“且来,今日设宴,欢乐!”

“可以食肉,饮酒一盏。”

秦玉龙看着应国大帝的背影,缓缓拱手,道:“诺!”

应国大帝微笑道:“去吧。”

这个即便是娶了敌国高层之女,即便曾经的游侠,也是受到足够的重用和信任的名将缓缓退出去了,然后前去将应国大帝的军令传递下去。

前两日的事情对于军心的些微影响,早已经在这两天应国大帝的表现之下,被彻底地压下去了,如今大战在即,却又可以放开肚皮去吃肉,还可以饮一杯酒。

于是万军欣喜,人皆欣喜不已,五十万大军,连绵的军营扎寨,去取肉,淘米做饭,上至于将军,下至于士卒,心中有担忧,也有对于即将出现的大战的紧张。

却也要在这样的欢庆之下短暂忘记和放下这些压力。

大吃大嚼,欢庆此时之乐,将诸多忧愁放下忘却,应国大帝亲自前来,和老卒们同乐,提起当年的厮杀和交锋,他还记得,大笑不已,往日诸乐,往日诸苦。

帝犹可以食肉,饮酒,气概从容。

然后起身,道:“诸位,且慢饮酒……”他起身的时候,那些老卒,悍勇的将士们都恭恭敬敬地起身,看着这位带着他们讨伐四方,带着大应国抵达历史极致。

也即将踏上太平之路的大帝,起身,端起酒,道:

“敬帝君!!”

时值夕阳,遍染层林,姜万象看着眼前这些战士,看着悍卒们,恍惚起来了,这些人的脸庞似乎模糊,又似乎变得很清晰,记忆和现实交错了。

粗狂的豪勇战将们笑着:

‘敬大王!’

带着蓝色苍龙纹的汉子们笑着:

‘大将军,喝酒!你也得要喝啊,哈哈哈哈,可不能输了咱们,再如往日那样装醉,可不行的!高骧二哥,你也拉着头儿灌酒,不要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笑!’

‘你看,你又笑!’

御林军们咬牙,眼底决意:‘大哥,我们一定能赢的!’

老迈的应国大帝恍惚了,恍惚还在那模糊的夕阳里面看到了更多的人,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得了一声道:“帝君,帝君?”

应国大帝抬起头看着前面,那悍卒大着胆子,道:

“不日即战,陛下不喝酒,咱们兄弟们不敢喝这一口。”

应国大帝看着这杯子的酒水,微笑,他朗声大笑着,左手握着腰间的剑柄,右手端着酒杯,举起,大笑:

“诸位,力战。”

“争太平!”

于是这大军轰然应诺,也是天下的豪勇男儿,举起来手中的酒盏酒碗,大呼:

“争太平!”

声音汹涌翻腾,滚沸于天,那应国大帝放声大笑,他深深注视着眼前这些笑着看着他的汉子们,转身,手掌拈着大氅,转身时候袖袍和大氅翻卷着,像是吞噬了这昔阳红光的黑云。

应国大帝走到了自己的中军大营里面。

然后,朝着前面重重的倒下去了。

他看到天空在翻卷,看到万物流转,看到那血色的夕阳忽然就倒转着,像是火炉里面,燃烧挣扎了全部光芒和力量的火炭,落在地上,忽闪着。

“陛下!!!”

“陛下!!”

宇文烈和贺若擒虎齐齐过去了,他们搀扶着应国大帝,后者终于病倒在了床榻上,神色逐渐睥睨,他双目安静,躺在榻上,道:“宇文。”

宇文烈道:“陛下。”

应国大帝看着这清傲的战将,道:“你的性子冷傲,但是有为将者的刚直和不屈,你这样的战将,是国家的栋梁,家国烈烈勇武,没有你不行。”

“但是,过刚易折,你是一柄利刃,不能够因为自己的傲气,折断了自己……”

应国大帝咳嗽几声,又看着那边的贺若擒虎,招手让他过来了,轻声道:“擒虎公,你追随我最长,经验丰富,悍勇为国,但是你身上的世家和党派太多了。”

“我不是怀疑你对家国的忠诚,但是,你对于国家忠心耿耿,那些纠缠在你身上的势力和党派呢?他们狐假虎威,祸乱天下,岂不还是要坏了你的名望?”

贺若擒虎的面色骤变,跪在地上,道:“末将明白。”

应国大帝伸出手,抓着宇文烈和贺若擒虎的手掌,他的手掌还有温度,拉着他们两个,道:“你们都是我大应的擎天巨柱,朕走之后,我大应国,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玉龙还年轻,你们两个,要帮帮他。”

“我的那把剑,就给他,让他知道,咳咳咳,咳咳……”

应国大帝面色涨红,咳嗽了一阵,却犹如口中有钢铁般,道:“我从不曾怀疑他。”

宇文烈道:“陛下,先休息,等待龙体安康。”

应国大帝躺在那里,淡淡道:“我死之后,秘不发丧。”

宇文烈和贺若擒虎脸上神色凝滞,他们脸上有悲恸。

应国大帝冷静道:“我死,以诸君之力,不逊于敌,但是太师所言,那机关乃是五百年前第一神将薛国公,又有越千峰等悍将,我军乃是驰骋而来,恐怕难占便宜。”

“此战,恐怕犹自难以成我之愿。”

“但是!”

应国大帝他死死抓住了两位神将的手掌,一字一顿,道:“纵我死,你们也要,将那沉诟的,那八百年残留诸世家,诸多咳咳咳……那些会对太平之世产生威胁的东西。”

“在战场上耗尽!”

“不要觉得可惜,那些是,在我们之后的时代里绝对不需要的东西!”

宇文烈和贺若擒虎感觉到了应国大帝刹那之间抓紧的手掌,那一股巨大的力量,完全不像是一位弥留之际的老者,他们心中悲痛,道:“是,谨遵陛下圣旨。”

应国大帝失去了全部力量,躺在了那里,轻笑:

“终于,还是死在了寿数之上……”

“当真,可惜啊。”

“姜万象,你还真的是个废物。”

他闭上眼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音,他竟升起来疑惑,询问是什么情况,秦玉龙入内,道:“天上忽然有日食,军士们都嘈杂起来。”

应国大帝垂眸。

于是姜万象笑起来。

“啊……”

“我听闻古代的时候,豪雄之主死的时候,会有天命,我这样一个出身于宗室庶子,最开始连骏马和甲胄都买不起的人,终于也走到这一步,会让老天为我而变化了吗?”

他闭上了眼睛,轻声道:“姜素。”

三位神将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心酸。

姜万象轻声道:“再唱一遍敕勒歌吧……”

但是这个时候,姜素还在拼死,还在镇北关为了天下而厮杀,宇文烈咬着牙大步走出去,看着惊慌失措的士卒,道:“陛下,无恙!!!”

“只是今日忽然有兴致,想要听闻诸位,唱一唱敕勒歌。”

这些悍卒们都疑惑了,但是彼此对视,却不知道有谁开口唱起来了,这声音不是什么很婉转美妙的歌喉,行走天下,征战四方的汉子们,那喉咙唱起歌谣来,实在是粗粝难听。

但是一个人的粗粝和走调,十个人就有豪勇。

三军万人高呼,那便是能够让天地都晃动的苍凉和恢弘了。

之前三百年,天下分南北,南陈为天下文化之地,北地抗衡草原,北府的歌谣苍凉肃杀,于是天日尽暗下去,三军齐唱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卢,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慷慨歌谣绝不传,穹庐一曲本天然。

中州万古英雄气。

也到阴山敕勒川。

姜万象手指敲击节拍,缓缓闭上眼睛。

那夕阳似乎又罩在了他的身上,他恍惚许久,觉得那阳光刺眼,却忽然有一只手掌拍打他的肩膀,他恍惚了一下,一下坐起来了,还是年少十六七的岁月。

正在他疑惑茫然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喊。

“喂,姜万象。”

一个少女眨了眨眼:“傻愣着什么呢?!”

“今日随你去买马匹和甲胄,你不说什么天下吗?!”

“怎么,不打算要啦?”

“你还说,咳咳,男子汉大丈夫,手持兵器,骑乘战马,横扫天下,要扫平这两百年乱世,要让天下太平呢!”

“大话,不知羞。”

那少年愣住,不知为何,竟然泪流满面。

看着前面好友高骧的背影,还有那少女走远的背影,咧嘴笑了笑,迈步跟上去了,道:“来了!”

姜万象手指敲击拍子。

重重垂下。

再不复抬起。

………………

而在那一日,太古赤龙长吟着,就已经将那青袍剑客背负着了,太古赤龙这样的一个老家伙,在几千年前就在这片大帝之上驰骋着,他没有见过这青袍剑客这样的人物。

“一剑破了气运,往前三千年,往后三千年都再也不会有你这样的人物了吧。”

太古赤龙的声音苍茫,慕容龙图坐在龙首,笑看着天下江湖,道:“是吗?”

太古赤龙道:“哈哈,那还有假话吗?”

“你这手段,那可以说是,高得不能够再高了!”

“从古至今,什么武道传说,你都算得上一句神话了,独一份的气概!”

慕容龙图盘膝坐在那里,他倚靠着那龙角上,看着远处,不说话,那一丝丝生机早已经开始散开了,续命蛊最害怕的就是那种锐气霸烈之气。

君王之气,军队之气,森然剑气。

剑客看着远处,道:“旧日的东西,就该是要我等这些老东西去处理了,你是祥瑞,不必参与这样的事情,太古赤龙就是赤帝一脉的象征,若你出现的话,之前许多血就白流了。”

“况且,五十万大军再加上天下前十的神将,你也要死,却也不比如此。”

太古赤龙嘿然冷笑:“就他们?!”

“想要我死,知不知道老夫这千古第一的祥瑞是怎么来的名望!?”

慕容龙图只是轻笑着。

太古赤龙道:“慕容龙图!慕容龙图!”

慕容龙图睁开一丝眼皮,懒洋洋回答道:“还活着呢。”

太古赤龙道:“哦。”

慕容龙图看着天空和大地,忽然道:“你说,整个天下,未来不会有我这样的剑客吗?”

太古赤龙郑重地道:“不会有了,往前三千年,往后三千年,都再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剑客了,在我的生命里,恐怕不会有如你一般惊艳之人。”

慕容龙图笑着道:“还是年轻。”

太古赤龙瞪眼发怒。

慕容龙图轻笑,他手指轻轻抚摸着这一柄青竹,只是忽然道:“赤龙,你见到的人的时代,有能够长盛不衰的吗?”

太古赤龙沉默,道:“不会,即便是开始时很好的时代,后面也会不断变化,最终积累各种的矛盾,最终爆发出种种的战场,然后被新的王朝取代。”

慕容龙图道:“但是,人间是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纵然曲折,也要大步往前,犹如剑客之一生。”

他伸出手,剑客白发苍苍,并指扫过这一青竹,道:“我幼时铸剑,家破人亡之后学剑,无情剑道大成后转而为有情,后来,妻子,孩子一个一个离开我,复又忘情枯坐。”

“握剑,习剑,弃剑,最后无所谓剑。”

“我在六年前,还是七年前的时候,在中州的时候,我那时候挑战天下的全部宗师,六大宫主,武道传说,说,要让你们知道,往后不会有如我一般的剑客。”

“要独占这天下剑意汹涌霸烈,但是,我现在忽然觉得,那时候的我还是太是个剑客了,太傲慢也太决绝了。”

这剑狂微笑起来,他就这样堂堂皇皇地道:

“我错了!”

“往后还会有如我一般的剑客!”

“而且,不会只有一个的!”

太古赤龙惊愕,但是那位剑狂却犹自平静,自信,按剑道:

“一口气就将未来的一切困境解决,即便是天生的圣人也做不得,即便是观一他们开辟的天下,也会在数百年后出现问题,那时候的天下一样气运当尽吧。”

“然后,一定还会有人,握着剑,让那样的天下赴死。”

“然后再开辟一个新的太平时代。”

“不断往返,如人登山,如同挥剑终究往上,我之名,不过一介江湖剑客,终究葬于天下灰尘之中,但是,让这天下赴死之剑,终会长存,历代皆有。”

“剑道岂是力量本身?”

“只要见得此般困境,还有握剑拔剑之心。”

“只要见得不可敌之人,仍旧还握着心中之剑。”

“纵手无缚鸡之力,也是——”

“不逊我慕容龙图之剑客!”

“慕容龙图今日万军之中斩一国之气运,断一国之生机,就是为了让后世天下人皆知道,纵无论如何的差距巨大,尚可以有此一剑。”

太古赤龙安静倾听着慕容龙图的话语。

于是这剑客并指一扫前方,他的白发扬起,从容不迫道:

“这就是慕容龙图此生最后一剑。”

“把这一剑的真意,传给这众生。”

“剑指天下。”

“愿这天下众生,人人心中有此剑,愿这天下,代代有不甘奋起之剑,愿这天下人,皆是如我慕容龙图之剑客。”

“赤龙。”

“你看我这一剑,如何?”

许久后,太古赤龙道:“最好。”

于是那剑客放声大笑。

笑声之中剑鸣清越,却皆徐徐而止住。

慕容龙图手掌松开了,那一把青竹飞出赤龙,就在空中粉碎,碎裂之流光,犹如竹叶,犹如这一道浩荡磅礴的剑意,洒落了这天下的每一处地方。

太古赤龙张了张口。

祂再度感觉到了悲怆,但是祂没有再去呼唤那沉睡的剑客了,龙吟施展祥瑞之能,剑鸣之声响彻诸州,剑客们抬起头,看到了四方的云海翻腾着,犹如那绯红金色。

层层叠叠,仿佛天阙。

有太古赤龙背负着一位白发垂首的青袍剑客。

掠过江湖和天下,飞入云端。

再不复见。

(本章完)

第533章 天下草莽英豪,此起彼伏(求月票)

姜万象身死,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秘不发丧,仍旧犹如这位应国大帝还活着一样,率领大军朝着江南边境之地去推进,军心沉静汹涌。

三位神将忍耐着心中的痛苦不甘,表面上仍旧还要维持着冷静沉着的姿态,维系着军心和大势。

而在那个李观一曾经历战姜素的那一座城池上。

薛神将的机关人外面套着了一层将军级甲胄,他伸出手,握了握,感知到了自己的力量涌动,旁边的管十二头发乱糟糟地,给薛神将调试机关手臂。

“所以,这一套甲胄基本是运用了足以铸造玄兵和神兵的材料打造的,兼具了韧性和坚硬度,也可以极好地流转内气,降低消耗。”

“那位长生客的最后生机力量已经抽调出来了。”

“就给灌输入你的体内,支撑宗师级别的战场大概能支撑完一整座战场,但是如果你以大宗师级别的力量输出的话,可能只有半个战役时间了。”

“而你如果不顾一切,非得要出你那几个绝杀招式的话,怕是没几下,青袍客残留的手臂生机,就已经彻底消磨干净了。”

管十二帮薛神将调整机关甲胄,道:

“武道传说,当真是武道传说。”

“这位长生客就只剩下一条手臂,竟然在经过了六七年之后,还能够有这种恐怖的力量,足以支撑你这样的神将踏上最后的一场战场,当真不敢想象。”

“这位青袍长生客在全盛的时期,究竟是多强。”

管十二这个擅长机关术的墨家夫子,觉得这帮宗师级别以上的武夫,就算是万人,十万人里面才能有一个,但是却都有些超过他的常理认知。

尤其是那几百年来,甚至于可以说。

几千年来武道不断蓬勃发展,到了最近这三百年才逐渐出现的武道传说,全都是怪物。

什么战场之上所向睥睨,什么一把长剑在手就敢让天地翻覆,什么生机无限,血肉重生。

这都啥啊?!

怪物,怪物。

脑壳儿疼。

不过,管十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五百多年前的老粽子又活蹦乱跳地在这里活动手腕,觉得自己的常识又被蹂躏和锻打了一次,变得更加坚强了。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

管十二把机关甲彻底调整了一遍,道:“总之,就看你的了,薛神将,之后的事情,我等只是墨家的机关师,没有你们这样强大的力量,之后就看诸位的了。”

薛神将懒洋洋道:“多谢。”

“下次请你喝酒。”

管十二没好气道:“你每次都说下次请我喝酒,到底什么时候!?”

薛神将理直气壮道:“下次一定。”

管十二无可奈何,常常被这个家伙气得想要飞起一脚,直接踹在这家伙的机关上,但是偏偏这个机关还是自己自己造的,没有哪个墨家机关师会去破坏自己创造的造物。

更何况,玄兵之材质。

管十二觉得,自己一脚踹上去,怕不是脚先坏掉了。

墨家机关师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薛神将微笑看着他,然后侧身看着远处的天空,兵家的煞气冲天,应国五十万大军汹涌而来,江南的兵力不足。

就算是越千峰,李昭文等人已率一部分军队,借助汹涌水路赶回来了,但是也不能够和这五十万大军相提并论的,也只是好在,阵魁那家伙拎着司危在不断加固城防阵法。

借助约莫一半不到的兵力,名将,阵法。

依仗着城防,死磕对面。

一路大军在上,一路大军在下。

李观一,岳鹏武,应对的是军神姜素。

而薛神将,越千峰,李昭文,陈文冕,萧无量,段擎宇等名将,则是借助城池,对峙燃烧气运和寿数,踏足类似于武道传说之境的姜万象,真正的天下前十,甚至于是常态天下前五的名将,宇文烈,贺若擒虎。

再加上一位前十名将秦玉龙。

秦玉龙就可以和越千峰相提并论。

薛神将想办法拖住姜万象,而剩下的所有名将,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可能地借助这大军汹涌,拖住其余的三位名将,彼此兑子。

借助阵魁,司危,司命的阵法和驻守城池防御的特性,尽可能地去拉低兵力差带来的负面。

薛神将双手撑着城池,看着远处:“两路大军,两路厮杀,唯有一念,双边看得就是谁能顶住,谁撑不住,露出疲态和弱势,谁就会输。”

他声音顿了顿,道:“剑神独自去了,如何了?”

老司命看着远处,他安静许久,摇了摇头:“太乱了。”

天下风云数百年,越是到最后结束之前,那不断累叠不断积蓄的磅礴大势,就越发可怖,越发强大和汹涌,此刻在老司命的眼中,豪雄气,君王气,兵家的肃杀煞气,战将的昂扬战意,江湖的洒脱,无双的剑意。

这些在平常太平世道里面,难以一见的恢弘气运。

如龙般升腾到了空中,不断冲突,纠缠在一起,迸发出耀目的流光,撕扯碰撞,发出嘶鸣和咆哮的声音,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种八百年气运走到最后的感觉。

即便是老司命这样不世出的阴阳家大宗,也是看不出清楚了。

剑气仍旧流转于长空,但是兵家的煞气,君王的凌冽气魄也仍旧存在,在阴阳家的眼中,这些气息在天空中长久地存在,不能够分出上下了。

“是这样吗?”

薛神将微笑,道:“那么,就只能够靠着手中的兵器,来分出个上下,探明虚实了吧。”

“不过,我也还是羡慕剑神的,一生至此,所作所为,皆是靠着自己心中锐气,竟然有如此的剑客,如此的男儿,一生唯我,哈哈,逍遥自在,倒是让某人要难受了。”

才有些许伤感的老司命咧了咧嘴。

虽然心中腹诽,这位神将的嘴巴是不是淬了毒。

这么碎又这么毒的嘴皮子。

是不是就因为他是五百年前的第一神将,才能够善终的啊。

不过,虽然薛神将没有点名道姓地说是谁,但是老司命和老玄龟,还是下意识转头看去,还是下意识看向那边的银发男子,后者抬眸,颇为不爽,颇为不客气地瞪回去了:

“看什么?。”

老司命收回目光。

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没什么。”

老玄龟闭着眼睛:“没有看你。”

“老玄龟闭着眼睛,是因为没法子睁眼说瞎话。”

“这是一种古老的笑话回文。”

薛神将主动进行旁白,摸着钢铁下巴,道:

“实在是让人,嗯,忍俊不禁。”

“忍俊不禁。”

老司命打了个冷颤。

那边的银发钓鲸客的额头抽了下,咬着牙道:“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你那个老掉牙的冷笑话了?!”

“夜不疑那小子是不是和你学的?!”

薛神将摸了摸下巴,当真疑惑不已,道:“夜不疑吗?那个孩子,颇为坚毅肃重,我颇为看重,倒是传授点武功,再说了,什么冷笑话?!”

薛神将挺胸抬头。

抬起手掌拍打心口,理直气壮道:“这在我那个时代,可是正当红的好笑话啊,每次陈霸仙那个冷冰冰的性子都会笑出来的。”

钓鲸客抖手把阵盘砸过来。

也忍不住笑起来。

人在极度无言以对的时候,实在是会笑的。

他忽然能够共情那位五百年前第二神将了。

在薛神将这样一张淬了毒的碎嘴子下面做天下第二。

实在憋屈。

难怪陈霸仙这辈子都打算把薛神将给掀翻了。

他骂道:“你的时代都已经是五百多年前了,那时候当红的笑话,现在已经老的掉渣了。”

薛神将道:“原来如此,其实我知道我的笑话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了,只是五百年前和现在放在一起,凸显我好像分不清楚现在和过去,是一种故作糊涂的手法,实在是让人……”

老司命大惊失色。

直接抄起玄龟。

奋力一抛,用老玄龟的龟壳堵住了薛神将的嘴巴。

老玄龟:“???”

老司命头皮冒汗,打着马虎眼,干笑道:“哈,哈哈哈,说起来,你们说,剑狂能拦住姜万象他们吗?!”

钓鲸客沉默,道:“……姜万象的大军仍旧来了。”

“剑狂却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没有继续下去了,但是潜藏的意思也足够明显了,这位素来以最年轻武道传说而自居的阵魁,此刻却莫名有了一种颓唐之感。

他和剑狂,同样是武道传说。

但是那老者最后展现出来的气魄,分明已经超越他。

身为自傲至极的武人,不得不承认被人超过,实在是一种心中别扭和颓唐之感,薛神将却只是放声大笑,道:“好啊,好气魄,我在那个时代也见过许多的剑客。”

“自诩豪杰,但是气度上没有比慕容龙图更强大的。”

“大军来此,乱世天下,你我也没有什么选择了。”

薛神将看着旁边的猛虎啸天战戟,感知着这一柄暗金色的神兵鸣啸,神色沉静从容起来。

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带着大军抵达了边关前方。

就如同死去的姜万象的安排一样,他们以中州,应国的旧日世家体系的那些精锐们为核心,结阵,朝着那江南的麒麟发动了冲击。

毫无疑问的战场,毫无疑问的硬仗。

但是薛神将却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竟然都在后方掠阵,他们真正的精锐没有压上前来?”

越千峰疑惑:“那又如何?”

薛神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摆明车马,拼的是底蕴,结硬寨,打呆仗,没有多少腾挪的余地,又不是诈败之计,兵家战阵之上讲究一鼓作气,等到了都已经被对面杀穿一阵,再想要提起兵锋,就很难了。”

“对面一开始这个样子,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打算要【借刀杀人】。”

越千峰道:“结我们的刀,杀死这些先锋军。”

薛神将道:“也是借助他们的刀,来耗费咱们。”

“啧啧啧,有些像数百年前的死囚营,消耗我等。”

“我看这些人,似是什么人都有,多有精锐,却又有着不同家族的风格,有趣了,姜万象打算用我们的手,杀死他治下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

越千峰沉默,道:“我们该怎么办?”

薛神将道:“你觉得呢?”

越千峰道:“敌既已来,避无可避,自然该战。”

薛神将道:“是。”

“不过,我们还有其他的法子,只是顺着对手的战略目的去做的话,无论如何都是出于被动的,嘿,他们想要用这些世家兑子,来一次双向的借刀杀人,咱们就用他们试试机关。”

“把墨家的机关都搬上来!”

“遵照那个鲁有先的战阵开启。”

薛神将为主帅,曾经的天下第一神将,就算是那个时代的乱世风云波涛还没有如今这样汹涌,他未曾踏足武道传说,但是作为顶尖统帅的眼力和战略眼光仍旧存在。

在秦王不计一切代价的七年支撑之下。

公孙世家和墨家的机关术更新迭代,早已展露出威能,双方在这城池之外厮杀,借助阵魁的阵法和墨家的机关术,麒麟军成功顶住了这几日的攻伐。

而宇文烈和贺若擒虎,也同样将世家势力的那一批军队,悍将消磨去了,将那些被姜万象裹挟出来的,中州的沉垢扫平,八百年赤帝残留下来的那些公侯消失不见。

之后,便是整个天下的争锋了。

在双方都隐隐约约感知到的前戏结束之后,便是正戏的开端,神将宇文烈,贺若擒虎踏上战场,他们也秉持着故去帝王的遗愿。

即便是姜万象在最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死去,这一次战场的期望难以完成。

但是宇文烈,贺若擒虎仍旧拼着自己的决意,率领应国真正的精锐,踏上这乱世战场,奋力去战,薛神将的神色凝重,却下令让越千峰,李昭文,萧无量,陈文冕,段擎宇五名战将全部出战。

战场之上,杀气冲天,刀剑的鸣啸像是灌注着青史的决意,震颤不已,但是即便是有阵魁大阵加持,以五打三,却曰不是对手。

只是,每当宇文烈等人要重伤对方的时候。

就会有箭矢如同流光一般落下。

弓弦的鸣啸犹如猛虎的低吟。

薛神将手持破云震天弓,就站在这城关之上,进行援助,他的眸子沉静,却隐隐有所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姜万象还不出面。

“还在钓鱼……”

“亦或者说,姜万象,已死在了路上。”

薛神将窥破了潜藏的局势,自语:

“以诸多世家作为先锋‘必死营’,战将冲阵,犹自勇武,却隐隐透露出一股悲意,看来,剑神的最后一剑,彻底斩断了姜万象的大愿。”

老司命缄默,素来洒脱的他,却还是不习惯离别。

他不知道该要用何等的情绪去想着慕容龙图的最后一剑,是豪壮是勇武,是所向睥睨,还是说无怨无悔。

江湖,天下,两位走到了最后的强者,却几乎在同时陨落吗?

薛神将将战弓放下,道:“虚实之间,也已分明。”

“姜万象死,世家前锋军已消耗殆尽,应国军力已经不足以对我方产生压制,此地的困局已经要解开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此战将对方逼退,士气崩溃。”

“宇文烈,贺若擒虎,就会不得不退兵。”

“他们的战卒,不是机器和机关。”

“会产生疲惫,即便是借刀杀人,对于应国的战卒来说,也是同袍之死,会对军心产生巨大的影响,呵,这里面,因为我是机关,他们不是机关,所以用了凡尘的手法。”

老司命面色大变,想要拦截却已拦不住。

薛神将一本正经道:

“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阵魁咧了咧嘴。

只是负责以八门金锁之阵维系城防的元执却低声道:“……但是,眼下,我方五位将军,也不是对面三位大将的对手……”

或者说,是段擎宇拼命去拦住秦玉龙。

越千峰,李昭文对峙宇文烈。

陈文冕,萧无量硬撼贺若擒虎。

三路皆是处于下风。

薛神将伸出手掌,握住了猛虎啸天战戟,机关手掌却也带着犹如当年般的从容,管十二的嘴唇抖了抖,老司命意识到了什么,稍微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只有一个人可以阻拦此地的死局了。

薛国公。

天下第一神将薛神将的最后一战。

薛神将却是扬了扬眉,放声大笑:“哈哈哈,你们这是什么模样,我已是已死之人,能够有此一战,是多么痛快的事情啊。”

“天下乱世汹涌,诸多困境,自然是我等这些老东西先上了。”

“唯以鲜血和刀剑,可以开辟出乱世的天下。”

“诸位——”

薛神将踏在城池之上,背对着老司命,管十二,钓鲸客,声音微顿,微笑道:

“告辞。”

虚空泛起涟漪五百年前的白虎低声咆哮。

薛神将的袖袍翻卷。

跨越五百年的昏黄岁月,再度踏上了战场。

战场之上,当代的白虎咆哮,一招击溃了李昭文和越千峰,宇文烈抬起头,看着那城池之上,凌冽的气焰,宇文烈冷漠,驱使龙马,朝着彼处冲锋。

薛神将握着神兵,嘴角微微勾起。

那种轻佻的气息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兵家神将的巍峨肃穆。

天下,还是这个样子。

乱世汹涌,但是,最为黑暗的长夜之中,才有炽烈火焰的升腾,前方的道路,就由我等这些老一辈的老东西,为你们撕裂裂隙,我等背负着这闸门,汝等前往光芒的未来。

在姬子昌,姬衍中,曲翰修,慕容龙图之后。

薛神将。

握着神兵,奔赴最后一战。

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他的意识都会沉睡,或许再度过去千百年的岁月,在很遥远遥远的时代,在你们的名字都成为历史,历史升华为传说的时候,我还会苏醒吧。

那时候,就让我在文字里面,看着你们创造的太平盛世吧。

两尊白虎在这沙场驰骋,宇文烈,薛神将,都是九重天的凌冽气焰冲天,老司命张了张口,一瞬间仿佛狼藉苍老许多,看着薛神将奔赴自己的结局。

乱世如黑夜的,先行者的结局。

他们没有办法阻止。

乱世之中,英雄杀英雄。

这并不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话语,战场之上,马蹄的声音轰鸣如雷,怒吼声音,刀剑声,破空声,低声的忍痛声,血腥味,刀剑钢铁,宿命的味道。

薛神将看着当代霸烈的白虎。

猛虎啸天战戟鸣啸。

宇文烈看着五百年前的前辈,没有丝毫的相让。

两把兵器扬起,几乎要裹挟着此生的决意,裹挟彼此的豪勇杀出。

就在这个时候,凌冽的,撕裂天穹的高鸣声音炸开。

金色的双翅猛然震动,巨大的飞鹰掠过苍穹,一柄长枪几乎化作了怒龙,从天穹往下,猛烈地凿穿了这黑暗,狠狠的落在战场之上。

轰!!!!

战场之上,气浪暴起。

金色的流光散开,撕裂了沙场的烟尘气浪,旋即猛然一扫,刀剑和血散开,金色的大鹏鸟桀骜地盘旋在那里。

吐血的越千峰怔住,眼底是桀骜的金色双翅法相。

金翅大鹏鸟!

沥泉神枪挡住了宇文烈的重枪。

巍峨毅重的神将神色宁静。

岳鹏武,前来!

岳鹏武长啸,金翅大鹏鸟法相和白虎撕扯在一起,长枪横扫,瞬间和宇文烈的重枪碰撞在一起,两柄神兵的碰撞爆发出的雷霆般的怒吼。

将老家伙薛神将给剔除了战场。

越千峰惊愕道:“岳帅,您怎么在这里?!”

岳鹏武和宇文烈交手平手,两人拉开了距离,岳鹏武站在准备赴死的薛神将之前,道:

“岳鹏武。”

“奉主公之命,前来支援!”

薛神将惊愕,旋即声音提高,道:“你过来,那那边岂不是只剩下李观一那小子一个了?!就只是他的话,怎么可能打过姜素的!?”

岳鹏武握着枪,仿佛又看到那在战场之上长吟的神龙法相,脸上神色闪过一丝丝动容,缓声道:

“不。”

“我已经亲眼看到了。”

“主公他,突破成就,武道传说。”

薛神将,越千峰,还有老司命,钓鲸客都忽然安静下来了,乱世的天下,是老一辈驰骋,展露自己的决意的时候,但是这天下却并不只是老一辈的。

不只是江湖,不只是朝堂。

战戟独守镇北城。

就在此刻,在应国内部。

一支万人左右的江湖游侠组成的奇兵,奔赴应国城池,为首者是一位肃穆,脸庞颜色颇深的奇伟男子,窦德手持长枪,声音沉浑,看着眼前的兄弟们,道:

“应国姜万象,掀兵马百万,前去共讨秦国。”

“我等只此万人,在战场之上,并无裨益。”

“秦王当年,亲自前来迎接我等,大丈夫,有恩报恩,不问缘由,不问生死,如今是时候了。”

“随我,前去绑了姜万象两个儿子,并那许多战将后裔家眷,且看这应国帝王,是否还有不顾一切的心思,看他们是否还是没有一丝丝的心软。”

“只要有一丝迟疑,便可以削他们一丝战意。”

“这万里战场之上,就算是我等,报答当日秦王之恩。”

单雄看着自己的兄弟,叹了口气,道:“但是,就算是应国大帝姜万象将精锐全部带出去,这一个大国的内部力量也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况且,他们若是班师回朝,你我如何自处?”

窦德仍是缄默,只肃然道:“大丈夫兴于世间,只管去做该做的事情,此身性命,有何顾惜呢?”

“最多不过是报恩而死。”

单雄等人对视,道:“大哥所言甚是。”

窦德沉静,握着长枪,骑乘战马:“也让秦王知道。”

“天下豪杰,岂只在这沙场和江湖之上?!”

他朗声道:“如此天下,见王侯名将侠客。”

“知燕赵之地草莽屠狗辈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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