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团队缺陷与不可替代性(求订阅)

“罗哥,你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时间我来就行了。”

“实在抱歉!~”方子业再一次出现在急诊科找到秦葛罗时,秦葛罗也正好在猛猛干饭。

而看到方子业出现后,秦葛罗的干饭速度就放缓至之前的五分之一。

“没事儿,子业,吃饭了么?”秦葛罗问。

方子业是带着大团队在开疆扩土,这个团队,秦葛罗也在其中,以后对秦葛罗升副高,极有裨益。

不看私交看前途,已经经历过住院总毒打的秦葛罗也是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吞。

“我还没吃的,这就点,本来是打算和罗哥你一起吃的。”方子业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

请秦葛罗吃饭,不是秦葛罗缺这一顿饭,而是聊表心意。

在秦葛罗的视角,现在的方子业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不好好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反倒总是叫他顶替住院总岗位,这算什么住院总?

其实,按照医院正规的流程规定,住院总阶段,就只值班急会诊,如果有急诊手术的话,都可以推给上级去完成。

比如说方子业看到了急诊手术,决定接诊后,可以打电话让科室里的上级二线班,去完成手术。

只是大部分的情况下,方子业都没有这么做。

“你点自己的吧,我不知道你会来,不然就帮你一起点了。”

“我吃完之后,去手术室里学习喝点汤……”秦葛罗开玩笑式地抿嘴,谈吐中略带辛酸。

其实秦葛罗哪里不想参与到课题正式内容中啊,自己有这样的机会,有隔壁组聂雪华等主治都羡慕但不可得的亲近高端临床课题的机会,秦葛罗就算是杵在手术室里旁观,那也是一种学习啊。

只是方子业的情况太过于特殊,如果这个课题,这样的手术,不是方子业亲自参与,还进行不下去。

就连邓勇替代方子业都不行。

方子业这一次没再说什么虚伪的话,而是眼珠子转了一小圈后,咧嘴问了一句:“罗哥,如果有时候有急诊手术,你愿意大半夜或者什么时候来手术室转转吗?”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

方子业隐晦地表达自己想带带秦葛罗,但这样的时间节点应该不会特别好,秦葛罗是否愿意学习,只看他自己。

方子业以前听袁威宏就说过,小医生想要学手术,最佳的时间绝对不是工作时间,而就是在工作时间之外,比如说急诊手术……

当年,袁威宏为了学习这样的手术,就是在住院总阶段,去求着谢晋元带自己做,慢慢积累起来的。

秦葛罗并不傻,再一次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筷子夹菜了三四次都失力落下,偏头,语气迟疑:“子业,基本功基本没有捷径吧?”

方子业想了想:“提升空间没有捷径,每一步都要走,但临床病例是最好且最综合的练习材料,多看多练,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体悟的。”

方子业不敢大胆地说,我TM现在的清创术和切开术可牛逼了,你就算跟着我一起做手术,你只要悟性够,伱能看到的天花板就比在其他地方看到的更强。

拥有‘国手’水平基本功的基本都是一些老家伙,他们是不会出现在急诊手术台上的,因此,罗哥你跟着我,可能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学习机会。

方子业不敢这么讲,也不会这么讲。

“那行。子业你有空了,打我电话。”秦葛罗,夹菜进饭盒。

“是个人就都要吃些苦的,比如说子业你,在住院总期间如同疯魔一样,我听外科诊室的人说,你基本上能要得到的骨折就都要了。”

“比如说子业你的师父威哥,威哥不容易啊,住院总期间,不知道从哪里腾挪了时间去做了实验,还有很多实验结果用来申请课题。”

“而且住院总期间,还要学习手术术式,从刚毕业时的比较优秀,一跃超过了华哥他们,成为了省内副高以下名副其实的大高手。”

“都是要辛苦些的,而比如说我和李诺,我们当初在这個阶段就在偷懒,那时候偷了懒,现在就得还回去。”秦葛罗敞开了自己的心扉,与方子业诉苦。

秦葛罗如今面向的压力,已经不是方子业超过他了,而是在想着如何往前奋进,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加有用。

组里面的人,一个邓勇,组内的大哥大,背锅人,实力更是放眼全省都是顶尖的。

一个刘煌龙,杰青的帽子就让人倒吸凉气。

袁威宏,专业操作在青年一辈可以说到了天花板级别,不与方子业这样的BT比,就还是非常能打的,优青的帽子,也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再往下的方子业,方子业就是一个纯粹的变态,秦葛罗都听刘煌龙说起过,不要和方子业这样的大变态比步速,秦葛罗就不比了。

于是乎,秦葛罗这样的接近资深的主治,反倒是成了团队里的短板和拖后腿的人。

但秦葛罗其实也有自己的骄傲的。

当初,秦葛罗也是闯过了练功房里的博士对标的标准出关的。

当初,秦葛罗看方子业,也如同是大人看小孩的,只是现在这个小孩长速有些过分,肌肉虬起,力大无穷……

如果秦葛罗愿意去地级市医院一钻,绝逼快速地就可以升副主任医师,甚至带组,做一个骨折治疗的大高手。

甚至偶尔还可以搞一搞地级市医院不敢做的骨缺损,骨搬运术的手术。

然而,这有意义吗?

见识过中南医院里病种的秦葛罗,是绝对不甘愿自己去当一个骨折治疗工人的。

因此,再累,再吊车尾,也得努力地学!

“罗哥,小涛他现在怎么样啊?明年可以有机会读博吗?”方子业问秦葛罗。

秦葛罗目前是硕导,只是秦葛罗的专业能力不如袁威宏那么牛掰,因此只能先带学硕。

而梁涛,就是秦葛罗的学术型硕士研究生,经常在实验室里出没,很少出现在临床。

梁涛与揭翰一级,目前很快硕士二年级就要毕业了。

“不晓得啊,明年本来打算冲一下威哥的学生!”

“不过,现在刘教授来了,我到时候还得带着梁涛去问问刘教授是什么意见。”

“小涛现在的科研产出不算特别多,就两篇二区的文章,影响因子也不算高。”

秦葛罗说完,岿然一叹:“我工作的那个年代,两篇二区的文章,留院都非常能打了,现在这种超级内卷的氛围,就是你们这些小狗崽子带起来的。”

方子业点完了外卖之后,把手机一放,直呼冤枉:“罗哥,这真不怪我。”

“我读博的年代,我一篇一区,if5分的文章,就已经不够看了,我都只能闯练功房。”

“这读博的科研内卷程度,绝对与我小方无关!~”方子业举着右手发誓。

开什么玩笑,自己读博就是闯过了练功房,其他的深潭,方子业是一滴水都没有掺过的。

“唉…也是,不过就算是梁涛读了博,以他的资质,也很难留院。几乎没有可能了。”

“科室里目前,公认的下一代天团就是威哥组了。”秦葛罗无意间,竟然这么提了一嘴。

方子业内心一紧,把手机侧握着紧贴右边大腿外侧,嬉皮笑脸:“罗哥,这是什么说法?谁在这么谣传啊?”

不管是谁给袁威宏打上这么一个标签,方子业都得替恩师警惕他。

不论如何,袁威宏扶方子业于水深火热,如今即便是邓勇对方子业也好得如父亲,但‘大义父’的位置,仍然是袁威宏的,邓勇就只能是‘二义父’。

被打上标签,这人是想要给自己的老师戴一顶高帽子还是咋的?

秦葛罗咀嚼了几口,嘴角一咧说:“就是开个玩笑,也是事实嘛。”

“威哥旗下,三个学生,一个你,我就不讲了吧?”

“下一个,揭翰?揭翰现在发了多少篇文章了?啊!”

“青葱计划绝对够了,而有这样数量的科研产出,即便是博士毕业后,不能留院科室,也能在实验室里有一席之地。”

“遑论,揭翰好像在练功房内,进步也是颇为迅速,有机会闯过一部分专项计划的基本功,相当于就是,科研和临床,都可以闯得过去,直博无解。”

“最值得论道的还是兰天罗了,兰天罗我就不提了,你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

“威哥这识人能力,无人能及啊?”

“如果是我的话,遇到了天罗这样的天才,莫说是一年不带学生,五年不带我都心甘情愿。”

袁威宏的命真好!~

方子业听到秦葛罗这么一一罗列后,笑着说:“罗哥,但是我师父当年是捞我的人呀,我硕士复试是科室最后一名,如果不是师父留我,我就得滑档了……”

“揭翰师弟是第三年的笔试第一名,说是邓教授特意为我师父弥补的一个好苗子,科室里也公认了的,这也不算我师父挑的吧。”

“至于天罗的话,如果师父不带他,可能天罗就成地网了……”

“什么?”秦葛罗没能听明白方子业的内涵话。

方子业摇了摇头:“没什么,罗哥。”

“就只是开个玩笑,罗哥,那我就把你的话当真了啊,如果有合适的急诊手术,我就真打你电话了啊?”

方子业将有人在科室里‘传’袁威宏小组内部无敌的言辞,放入了内心最深处。

虽然袁威宏招学生时坦荡,自己的工作机会,自己组内的科研成果,都是实打实的成绩,又不是走了歪门邪路。

但人言可畏,不能全然不防。

如果被人打上‘学阀’标签,那袁威宏的头皮都得脱。

人怕出名猪怕壮,袁威宏戴上“优青”帽子后,看来即便是科室里的兄弟们,也会觉得颇为嫉妒啊。

秦葛罗即便没有明言,但方子业也知道造谣的人就那么几位。

当然,方子业也不会特意关注。

兴许就只是开个玩笑,只要类似的风言风语,不成气候,众口铄金即可。

不过,这件事,方子业还是会给袁威宏去汇报一声的。

……

亲送秦葛罗离开急诊科时,方子业口头上依旧客气了几句,辛苦了,罗哥对小弟真好这样的话,是频频而出。

秦葛罗都快不好意思地锤了方子业几下,并且威胁方子业要还这样说话,下次就不来顶班了。

方子业这才闭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和本分,越过了这个本分,让他人帮忙,就是求人,求人的时候,嘴巴甜一点是没问题的。

送秦葛罗离开后,方子业再一次回到急诊外科诊室时,笑着问:“方哥,听说辉哥已经功成飞升,那我们急诊外科,是哪位老师来轮值啊?”

神经外科的李辉,在五一期间值完了最后一次急诊班后,就给方子业提过,他从五月份的工作日开始,就要回神经外科的病房了。

而且说,认识方子业这位小兄弟,非常开心,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多多喝酒,也让方子业多多和他交流。

方松林摸了摸下巴,双眼一下子变得很奇怪,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后,才道:“子业,这一次乳甲外科升副高的‘老师’,可是一位真·年轻貌美的姑娘。”

“今年才二十九岁,就要破格升副高了。”

“啊?”方子业一听这话,没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没算明白这年龄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九岁副高?自己明年也是二十九岁,也才主治啊。

“乳甲外科的刘果,好像是十七岁读大学,八年制博士毕业时,才二十五岁,后面规培一年后取得了主治职称。规培期间是并入了住院总的……”方松林说。

八年制,本硕博连读,其实对于一部分学生而言,是有点催熟体的意思,即便是博士毕业后,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补足缺席的时间。

不管是临床还是科研的积累都不够。

但天才除外,有些天才正常本硕博都要提前毕业的,因此,八年制的本硕博就刚刚好。

比如说洛听竹就是类似的猛人了。

“方哥,这跳级,跳得有点猛啊?”方子业啧啧称奇。

八年制不止洛听竹一届,既往的学姐们也有天赋卓绝的猛人,方子业也是能理解的。

全天下人才济济,不可能就是方子业一个人才是天才。

“不仅跳得猛,关键还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看起来很飒的姑娘,挺有魅力的。”

“子业,你可不兴移情别恋才好啊?”

“咱们老方家不兴这一套。”知道方子业有一个很好看女朋友的方松林,竟然提前打了预防针。

“谢谢啊,方哥,那我到时候,过来问问这位姐,看她能不能在值班的时候,也给个便利什么的。”

“如果不行,就算了。”方子业经过了方松林的提醒,也是赶紧给自己画一条防线。

方松林的提醒,不止是给自己提醒要与刘果隔开距离,也是希望方子业不要给洛听竹太多的压力。

“对咯,子业啊,其实像你这样的年龄,该是谈恋爱的时光。你说你,如果不是因为提前毕业了,博士毕业无忧,留院无忧,不提前毕业。”

“好好地浪费时间,去谈几年恋爱,多好啊。”

“现在这个年纪就成了住院总苦逼,唉……”方松林感慨起来,觉得方子业还太小。

“方哥,那照你这么说,刘姐就不该早点升副高的,还有更多的大好年华……”

方子业正说话时,就看到了一个身材消瘦,体型干练的马尾从急诊诊室外走进,一边走,一边说:“方老师,我来接班了…”

她推开门后,看到了穿着洗手衣的方子业,方子业此刻未着口罩,清秀的面容以及沉稳的气质,优哉游哉地双手倒撑着桌子,与方松林聊天,有一种相对别样的魅力。

刘果的脸是相对标准的瓜子脸,脸上略施淡妆,脖子修长,走进的动作干练,看起来就不太像一个特别温柔的女孩子。

但此刻,她声色略顿:“方老师,这位就是您提起过的创伤外科老总,方总吗?”

方松林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挂钟:“小刘,现在才三点四十,急诊外科诊室的白班是8-16,还有二十分钟才交班呢?你怎么提前来了?”

今天刘果值晚班,晚班是4-12.

当然,方松林也没等刘果的答案:“这位就是我给你讲过的创伤外科老总,方子业方总,特别优秀的外科医生。”

“我知道,听师妹说起过,说是博士第一学年就拿到过科研特等奖学金。”

“好像今年才刚毕业是吧?”

“优秀!~”刘果竟然还知道一点方子业的来历。

“关键是还正如师妹所说,长得很帅。”

刘果的气质干练,进门后先用自己的淡蓝色水杯接水,一边就开始直插入话题,与方子业二人交谈起来。

方子业也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顺便又让方松林做为中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刘果果断地点头。

“这行啊,方老师你这是给我找了一个得力帮手啊。”刘果很爽利地就答应下来,并且还特意加了方子业的微信……

大概二十分钟后,方子业与方松林二人从外科诊室走出时,方松林侧头问:“子业,怎么样?这刘果医生,还是非常有意思的吧?”

“看起来是蛮有外科医生的清爽干练。”方子业内心暗比了一下刘果和内科的住院总,的确发现她的不同之处。

自然,方子业还暗忖了一下刘果的颜值。

标线以上,气质加分之后,至少可以到八十五分以上。

“行了,下班了,回去了。”方松林脱了白大褂后,踮起脚尖伸了一个懒腰。

方子业闻言也就与方松林道别了。

……

方子业赶回病房后,果然是发现邓勇等人已经从手术台上下台,言初的手术也终于告以结束,并且返回了病房。

方子业过去看了一眼,言初的足部戴着专业的足踝部支具,此刻暂被固定住。

她对着方子业泛出了最真挚、无邪的笑容,声音很脆:“谢谢你,方医生哥哥。”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躺在床上和行动不利,言初终于晓得,以前的四肢正常活动,多么寻常的一件事,却是那么的珍贵且难得。

自己如今,终于又有了行动自如的机会,兴许还能够去跳舞。

言初的父母都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是围在一旁,给方子业道谢,夸奖着方子业年轻有为,以后肯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医生。

“谢谢你们夸奖啊,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言初这里目前情况都还好,但如今仍要特别注意她的足部血运,以及是否出现局部的挛缩凸起。”

“如果有组织凸起,就可能是肌腱断裂了,马上汇报给值班医生,可能需要二次修整……”方子业交代了一句,确定言初的父母都听明白后,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而后往医生办公室方向而去。

轻轻地推开门至∠,侧身滑入后,方子业又轻轻地关上了。

办公室里的椭圆形桌子上,邓勇等人随意斜坐,包括秦葛罗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身着绿色洗手衣裤,只是摘了口罩和一次性帽子。

此刻正在说话的是刘煌龙,语气谨慎:“邓教授,今天言初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我们术前还是少评估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子业的体力消耗以及术中的真实工作量。”

“长达三个多小时,接近四个小时的高强度细微操作,是极为费手的,这还是言初的肌肉僵硬只有足踝部。”

“如果还有更长、范围更广的手术,我觉得,以子业一个人的能力,还不足以持续这么长的时间。”

“甚至,这一次的手术,之所以能够成功,都略有些勉强。”

“我们可能还是要找个人,能够暂时替代子业完成一些不太关键的操作。”

“我本来想的是,邓教授您可以与子业互换休息,但现在看起来,我觉得邓教授您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清创的过程中,还是要你和子业一并进行,才能够达到最快的速度。”

刘煌龙说完,比较隐晦地看了一眼袁威宏。

很显然,即便是要与方子业配合着清创,都需要一定的手术功底,而如果有人要与邓勇配合的话,则可能需要与邓勇相差无几的功底。

刘煌龙的任务已经抽不开身做其他的事情,仅仅只是皮瓣设计,肌腱转位以及神经移植术,就够他喝一壶饱的了。

诺大一个团队。

两个教授,一个方子业,一个袁威宏,再加上秦葛罗,这么豪华的阵仗,竟然面临这样的新术式,在第一场战斗告捷后的休整时,觉得人手还不够,觉得团队的质量还不够强!

即便是邓勇自己,都觉得医学这条路有点太难。

“子业的工作,暂时存在着不可替代性。”

“可以想象,下一台手术的清创工作量,会更高于今天的言初小朋友,到时候的清创、松解术,将会从大腿中部持续到足部。”

“一个月多时间的下肢运动功能缺损,肌肉间隙绝对已经疤痕增生愈合,需要重新修整,才能恢复肌肉的收缩滑动功能。”

“哦,对了!~”

“秦葛罗,等会儿你下了手术室后,一定要再次提醒麻醉科的人,及时过来做术后的神经阻滞止痛,言初做了松解手术,术后的疼痛正常的成年男人都难以承受。”

“如果没办法做好严格无痛的话,我怕她怕疼以后就不动了,失去了功能康复训练,那么我们这台手术就白做了。”

方子业慢慢地坐到了办公室的一角!

坐下后一言不发。

秦葛罗闻言马上点头:“邓老师,我已经联系好了麻醉科的副教授了,他说等一会儿会有麻醉科的教授过来亲自在床旁行神经阻滞的止痛麻醉。”

“争取在疼痛最为敏锐的前三天,努力做到无痛,便利言初的功能锻炼。”

邓勇接着看向了刘煌龙,语气非常谨慎地问:“刘教授,但是目前这样的情况,我们团队如果想要再找一个类似于子业的高手,是不现实的。”

“这个问题怎么办呢?”

“虽然我们刚刚已经去了床旁,对12床的病人说了要延迟手术的决定,可手术也不能无限期延长。”

“但下一台的手术量和手术时长,预计至少在十三个小时以上,远超今天的八个小时。可能比十三小时还要长。”

“没有人可以连续工作这么久时间的…”

刘煌龙道:“还有另外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子业现在的住院总工作的问题。”

“总是让秦葛罗顶班也不是一个事儿。”

“但这个问题都好解决,之前邓教授你也说了,今年会再招收一个新职工,或者是在急诊科开设急诊创伤中心。”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要回归到子业的问题上来。”

“我这里有一个备选的方案,不知道邓教授你会不会觉得不合适。”

“在我看来,想要找类似于子业的高手是肯定不合适的,而且找接近于子业的成熟术者,也是不可能的,这些都是外院的宝贝。”

“但是,我们可以找一些特殊的年轻人才。”刘煌龙似意有所指。

邓勇看了刘煌龙一眼,右手四指在桌面上轻敲:“刘教授有话就直说吧,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或者说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去解决的,我尽量争取一下。”

年轻人,类似和接近于方子业的,其实可选择的人,非常非常少、非常非常少。

他们更是一个医院的宝贝,不会轻易地把人放回来。

“邓老师,那我就讲了啊,主要是怕您多心,所以我之前一直都没提过。”

“大概是在今年的一月份,我这里来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学生,他的基本功就非常不错……”

“我之所以提出他,是因为他的身份真的特殊,他并非是汉市协和的‘学籍’,所以他是我唯一可以从团队带出来的学生了。”

“而且,他是我招来的‘自由人’,我走之后,他虽然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但最优选,依旧是跟着我一起。”

“邓老师,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我不是想要凑人进来。”

邓勇闻言,眉头稍稍一皱:“你要说的不是同济医院里的人,是你组上的?”

邓勇一开始,还以为刘煌龙暗中被段宏敲了个洞,所以想要让同济医院的段宏塞人进来。

“自然不是,段教授可能也没这份心思!”

“而且,这个学生若是来了中南医院,我相信邓教授你也是会爱不释手的。”刘煌龙的声音格外谨慎,生怕被邓勇误会。

邓勇闻言,眼睛轻轻一眯:“刘教授,这种人你也能找到,你这人脉不浅啊…”

依刘煌龙所说,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外科的造诣还蛮高,可能比袁威宏还要高,但他又不是协和医院的学生,却出现在了协和医院的手外科。

这每一种因素,都未免太过于巧合。

这样的人才,在哪里不是宝贝?

刘煌龙闻言,侧身看了看医生办公室的大门,发现紧闭后,办公室里也并无他人。

便才说:“邓老师,这个同学能到我这里来,其实是我岳父的私交,被委托照顾一二,另有内情。”

“他本身甚至都不是我们骨科专科出身的,而且经历也着实比较丰富和坎坷。”

邓勇又问:“这个人叫什么?”

“聂明贤。”

“协和医院血管外科的专业型博士,以前在地级市医院工作过,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麻醉医生。”

“去年回去读博后,他的老师将其推荐入了曾经协和医院血管外科的汪老院士那里学习,今年的一月份,他因私事回到了汉市……”

刘煌龙说话间,方子业的右手拳头不由地轻轻锤了一下桌面,脸上的嘴角一瞬间揪扯成了类麻花状,双肩一耸,而后面色逐渐归于沉寂。

“子业,你干嘛?”邓勇自然是注意到了方子业的表情变化,关心道。

“这个聂明贤博士我可能还认识。”

方子业回完邓勇,看向刘煌龙,欲言又止:“刘老师,聂明贤他父亲难道?”

刘煌龙轻轻点头:“可能对他,对聂明贤还有聂明贤的母亲,都是一种解脱吧。”

“他父亲隐瞒了病情,于今年三月十七日,在我们医院因病治疗无效逝世……”

(本章完)

第395章 最核心(求订阅)

方子业的话让刘煌龙的脸皮稍微揪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仍没能懂得方子业话里面的逻辑。

于是看向了邓勇方向。

邓勇也不知道方子业是什么时候和这位不知名的人士取得过联系的:“子业,你把话说清楚些。”

“刘教授所说的聂博士,你究竟是如何认得的?”

方子业便把自己与聂明贤相遇相处的过程都详细地解释了一遍,而后挠了挠右耳耳朵,道:“刘教授,但是您所说的聂博士他父亲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实际情况。”

“就上个月,我还为了几台急诊手术特意请教过他,我一直以为他是在京都的协和医院……”

方子业与聂明贤、吴轩奇二人相识是在恩市,谈不上特别多的交情。

方子业将两人都当作了师兄前辈,遇到了相关问题就会厚着脸皮去请教。

邓勇下巴的痣颤动了足足七八次,看向刘煌龙:“刘教授,你所说的这位,他到底是麻醉医生还是血管外科医生?”

“或者是,手外科?创伤外科的医生?”

根据刘煌龙的介绍,邓勇能确定的就是聂明贤可能与血管外科相关,血管外科与手外科倒是有交叉之处。

很多血管外科的医生,在处理血管缝合时,只要技巧掌握得当,加以训练,是可以有机会在手外科上台的。

只是现在这聂明贤成分程度之复杂,让邓勇都转不过神。

“邓教授,我与小聂也是相识不久,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个非常优秀的手外。”

“不,是和小方一样优秀的骨科医生。”

“自然,他在血管外科方面,颇有造诣,至于麻醉……”刘煌龙说话谨慎到难以继续。

刘煌龙遇到了聂明贤后,心里就坐实了借荆州,有借无还。

这么好一个外科天才,怎么可能单纯放去捅血管?

刘煌龙从协和医院出走,什么都没带,就只要求恢复聂明贤的自由身,甚至还动用了老泰山的关系,最终让聂明贤恢复成‘自由人’。

而且,正是聂明贤,让刘煌龙来到了中南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要拉进团队里来。

刘煌龙找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子业太累。

这也是事实,是不可避免,无法拒绝的阳谋,是双利的。

方子业非常主动地举起了手,示意要打断刘煌龙的说话。

“你说。”刘煌龙正好难解释下去,便把说话的权利先交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看向邓勇和袁威宏:“师父,如果聂哥有机会留中南的话,我的建议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留下来。”

为了更加突出聂明贤的特殊之处,方子业还举了個特例:“我觉得,聂哥可以说是外科领域的天罗了。”

这会儿兰天罗虽然不在。

但兰天罗是袁威宏花费了巨大代价捡漏的大宝贝,袁威宏能够去年拿到优青,兰天罗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是有天才的,而天才的天赋,是最不讲道理的。

比如说方子业的临床,比如说兰天罗的数学天赋……

刘煌龙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说法。

“好,我尽力!~”邓勇不是傻子,知道这可能是团队再次夯实短板的一个超级良机。

兰天罗对袁威宏的裨益最大,但是对邓勇所带领的大团队助益不大么?

肯定不可能,邓勇如今之所以可以安然地进入到大外科教研主任的位置,就是因为邓勇大团队的科研产出频繁倾泻而出。

再则,邓勇又因为方子业有了其他的便利——比如说恩市军区疗养院的项目,副院长级都在邓勇的面前倒下了一批……

邓勇接着说:“那么这个话题我们就先掠过,暂在此不提。”

“还有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要和刘教授你商谈一下。”

“其实在刘教授你来我们中南之前,我就有过在急诊科铺设创伤中心的想法,而且我和韩主任已经向医院里提出了申请。”

“之前的桎梏就是我们科室没有合适外派的正高。因此创伤中心就一直没搭建起来。”

“如今正好,刘教授你来了我们科室,其实你我属于平级,所以,我希望刘教授伱在创伤中心挂名带组,之前就已经去急诊科的谢晋元副教授团队,也是一个相对完善,只缺挂名带组的小团队了。”

“刘教授你意下如何?”

“如此一来的话,我们可以让创伤中心暂替急会诊值班,一些小手术,他们就做了,做不了的,还有你和子业两个人兜底。这是第一个好处。”

“第二个好处,刘教授你单独挂了一个创伤中心的名,这样对外说出去,也不会让外人觉得我邓勇是在以资历欺负人。”

“虽然我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但人言可畏,我不希望我们团队被流言蜚语离间。”

“正好说出去,就是创伤中心和创伤外科在协作临床课题。创伤中心有一个副高常规挂职,也不需要刘教授你多费心思。”

“其三,我和韩教授之前通过了电话,我们还是觉得,董教授拒绝留院返聘的决定太过于突兀,我们还行争取一下。”

“这是我个人的私心,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如果刘教授你希望在创伤外科带组的话,下个月我和韩教授也说服了董教授继续续聘,那我可以和刘教授你互换位置。”

“你来带组……”

刘煌龙没等邓勇说完,就果断摇头:“邓教授,我目前对带组不感兴趣。”

“董教授的事情,我其实心里也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刘煌龙说到这,便强行摁断了话题:“今天的会议暂时就到这里吧,袁医生、秦医生,还有小方,你们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吧。”

很明显,刘煌龙想私下里和邓勇聊一聊董耀辉老教授的话题,而这个话题,是不适合传六耳的。

这会涉及到两位正高教授的名声。

刘煌龙其实也是如芒在背,自己这个杰青帽子刚来,董耀辉教授就让位了,这说出去着实不好听。

……

方子业等人就直接被赶走了,其实三个人也没有特别想听敏感八卦的心思。

不过,才出门,袁威宏就又让秦葛罗暂时去顶替一下急会诊的住院总班,而后再把方子业带进了住院总办公室。

留下秦葛罗一个主治在病房里,握着住院总的老式手机心情凌乱——

还给不给人回去休息的机会了,我TM是主治啊?

谁家的主治替住院总值班这么久哟喂?

秦葛罗内心澎湃,但动作还是极为老实的,拿到了住院总手机后,就奔着急诊科方向去了。

急诊科有休息室,睡得踏实,被打了电话后,可以最快地速度赶到急诊外科诊室……

“子业,这个聂明贤,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啊?”

“他有心想要读博士的话,你推荐到我这里来啊,现在的教育体制并不限制血管外科的硕士读骨科的博士呀?”袁威宏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

去年的副教授就是被兰天罗的名额给冲了,现在还想着将聂明贤纳入囊中。

“师父,我刚刚在病房里,没有说的一件事就是,聂哥离开恩市中心医院时,京都协和医院的大教授们肯定是出了力,还与吴轩奇一起演戏,摆了恩市中心医院的创伤外科一道。”

“这件事情的详细是这样的……”方子业就将当时,自己被省人医的申涛大哥科普后的东西说了出来。

其实,从本质上来讲,聂明贤身后的老师,也是自私的。

想要把聂明贤带走就带走嘛,还得又当又立,假装撬病人去找创伤外科的麻烦,说聂明贤一个麻醉医生没有创伤外科的手术权限,属于是违规手术。

正巧的还是,当时创伤外科的几个主任都说了,聂明贤如果可以出手救命的话,责任他们担着。

就是这句话,让几个主任是一地鸡毛。

医院里只能根据合同,单方面违约聂明贤,将聂明贤的合同解约了,还要赔给聂明贤一笔钱……

“师父,聂哥背后的老板魄力、手段一个不落,我怎么敢把他推荐给您呢?”方子业的语气真挚,说完低头从小冰箱里取出了冰镇的饮料,给了一瓶冰咖啡给袁威宏。

袁威宏的脸皮揪扯了许多次。

大佬们的心思难猜!

能够到一定地位的教授,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就组内的大哥邓勇,就在医院里搞得风生水起,比邓勇混得更好的那些人,怎么可能会是善茬?

打碎他们的牙齿从嘴巴里夺食,现在的袁威宏经得起哪个正高的正面冲击?

袁威宏嘴角一咧一咧,摸了摸自己即将成型的“大额头”:“唉……”

叹气转落寞,而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脸都写上了可惜。

“还是欠缺了一个好岳父啊……”袁威宏感慨。

袁威宏不敢做的事情,刘煌龙敢做,因为刘煌龙不需要怕京都协和医院里面的教授。刘煌龙有底蕴和能量可以压得住对方的正面硬刚。

杰青的帽子、教授的身份,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这座老牌学府,可以给京都协和医院的面子,但要他对京都协和医院里的教授卑躬屈膝?

凭什么?

方子业心里略升起几分醋意:“师父,别可惜了,我们小团队,目前已经是人才济济了。”

“我给你讲啊师父,我和揭翰几人,最近又有了一个新的临床课题想法。”

“如果说之前,我觉得是有可能的话,那么现在,我觉得非常有可能了。聂哥的血管外科的理论和天赋,毋庸置疑!~”

“如果有他的加入,我觉得我们要做断肢栽植课题,就是水到渠成。”

“我相信聂哥有本事,把全栓塞的血管都给打通!!!”

与聂明贤相处,未必就要是师徒、师兄弟关系。

朋友、同事、合作伙伴就挺好了。

“也只能这么想了啊,谁会嫌弃自己组里面的人才多呀?”

“你师父我去年拿到的‘小帽子’现在发挥了作用,课题经费多得发愁,正想着多找几个人用用。”袁威宏又开始‘高调’了。

这是他找了很久,才找出来的,自我开心的理由。

方子业看向袁威宏,嘴角略抽搐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打击袁威宏的热情。

方子业心说,师父啊,如果用钱就可以贿赂得到聂明贤的话,咱们要不就洗洗睡吧,邓勇教授、刘煌龙教授,哪一个的经费不比你多得多?

你这帽子,放在古代,如果说长江是刚帽子,杰青是铁帽子,你这就是个布巾,虽然布巾也挺牛的。

但是随着我们的成长,我们接触到的人,也会越来越往金字塔的狭窄部冲,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咱们底蕴不足,该规避的就还得规避啊?

……

当晚。

创伤外科,住院总办公室。

方子业再次看到聂明贤的时候,发现聂明贤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而聂明贤的憔悴,不仅是他未打理的胡子,不仅是他有些失落的眼神,还有就是,聂明贤身上的那个魂儿没了?

或者说,聂明贤身上的那个抠搜劲儿没了!

“聂哥,一起点一杯咖啡不?”方子业小心询问。

“可以,方博士你看着点吧。”聂明贤点头,神色并未黯淡,说话的语气如常,甚至看起来还有几分开心的样子。

但方子业知道,聂明贤的灵魂有了短暂的缺陷。

之前的聂明贤是什么人?

为了挣钱,为了省钱,坐公交去私立医院打麻醉!

莫说是喝咖啡了,就算是喝一瓶快速的饮料,聂明贤也得好好地纠结几分钟,或许最后也仍然会买,但他不会这么随意。

而是会非常谨慎地告诉你,下一次不能再这么奢侈了。

现在的聂明贤,明显大方了很多。

看起来很开心,觉得自己有闲钱了……

但方子业知道,那些钱是聂明贤为他爹挣的,那些奔波劳累,是为了他爸活着……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故,人生只剩归途。

当然,这里面的情绪纠葛,方子业疏通不了,也就索性不去牵扯:“聂哥,今天私信你过来,除了想和你在这里简单聚餐,还是想道个歉。”

“我之前是不知道伯父已经病故的消息,所以可能在关键的时刻,还打扰你的休息,亏得聂哥你还不厌其烦地为我指点。”

换位思考。

如果方子业自己的父亲病故一段时间后,有一个和自己不熟悉的人问自己这个病人该怎么治疗,方子业会爆炸的。

我TM学了这么多年的医学,我连我父亲都拯救不了,我救得了别人?

大骂对方几句煞笔之后,客客气气地说一声,可能您问一下你们医院的创伤外科老师最为妥当,并不会在手机里就予以指点。

聂明贤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过,但很快就被他平淡的表情和语气遮过:“我父亲离开得还是相对安详的。”

“他看到了我去读博,他做到了没有耽误我的前程,我也带着他去京都的协和医院转了一圈。”

“但?”

“算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说了吧。”

“我们聊聊正事儿,我听刘煌龙教授说,你们是打算做毁损伤的功能重建临床课题,这属于是创伤外科、手外科的交叉病种。”

“这个病种,目前的研究前沿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聂明贤之前可能是不知道这一次的临床课题具体方向,因此没有做过提前的资料准备。

而且刘煌龙也不确定聂明贤近期就可以进到临床课题组里面来,也就没提前泄密。

“毁损伤就是一个病种,既往的这种病种的治疗选择多是截肢,目前的研究壁障的话……”方子业大概描述了一下。

具体的细节,聂明贤如果有心想要参与进来就得去查,或者找自己要文献。

自己怎么可能从头到尾地细细阐述给聂明贤?

聂明贤闻言,点了点头:“那是蛮有意义的,如果课题可以成功开展的话,对以后毁损伤的患者而言,就是一场莫大的机缘了。”

“而且我听刘教授说,你们都已经成功地进行了第一例手术术式,目前只需要等康复即可,证明第一例临床课题的疗效颇为不错啊?”

方子业点头,也不谦虚了:“目前的手术状态还蛮好,但具体的功能恢复,只能看事实说话了。”

“我们在术中,是已经给了言初主动和被动活动的便利与解剖学结构,但如果术后她怕痛不进行功能锻炼的话,那我们的手术可能也是白费。”

临床研究的不可控因素非常多,医从性就是其中一个关键。

方子业也自然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满。

“对未知病种的探索,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的,否则的话,就不能算相对陌生的病种了。”

“方博士,哦不,现在该改口叫方总。”

“之前吴轩奇说,你的天赋强得像去过泰国,我还不敢太相信,如今回头看,你的确是很像去过泰国的。”聂明贤说的话,很吴轩奇化。

方子业听了,细细拆析了大概十几秒。

略低头说:“聂哥,如果你是要为吴师兄打抱不平的话,就尽管对着我输出吧。”

“的确这个课题,本来是段教授还有我师父二人共同参与领头的,但?”

方子业只能做方向性的建议,而不能做方向性的抉择。

而且方子业也不是个清高得傲骨铮铮,在邓勇提出了要私下里单独开炉子后,方子业没有拒绝,更没有反抗。

而且方子业知道聂明贤和吴轩奇二人的交情非常好。

比如说邓勇和段宏,比如说自己师父袁威宏与省人民医院的申涛,都是私交非常不错的朋友。

方子业目前,都没有交到过这么好的朋友。

“你这句话有点言重了。”

“课题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对强者的最尊重就是用最暴力地手段,将其摁倒在地,而不是人情世故,真正的学术人,需要的并不是怜悯和嗟来之食。”

“这其实和每个团队的能力储备有关。”

“如果要讲究谦让的话,那么现在很多的团队,就该把自己所有的在研数据完成共享给其他人。”

“这并不现实。”

“比如说刘煌龙教授,他的神经缝合方面的造诣,可能就连钟军宇教授都颇有羡慕,可也只能羡慕,钟教授也不能强迫着刘教授和他一起合作什么课题。”

说到这,聂明贤就展示出来比方子业的眼界和视角更高级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后,先拧开了饮料喝了一小口。

“其实,团队的搭建,除了讲究互补,还要有契合缘分。”

“如果团队内部成员不够契合的话,那么团队的组建就显然成了空中楼阁。”

“这一点,我是有些佩服邓勇教授的。”聂明贤说着,微微拱手。

方子业闻言,眼角一眯。

说实话,这些方面的问题,如果不是聂明贤刻意点醒,方子业还真没有去细想。

是啊,刘煌龙教授一直都在鄂省,就在汉市。

段宏也在。

为何邓勇就能够与刘煌龙契合在一起呢?

单纯靠着不要脸那肯定是不行的,师父邓勇的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魅力,而这些魅力,自己目前还没有发现彻底。

聂明贤没等方子业回话,就又说:“邓教授显然也是非常聪明的,知道自己一个人顶不过段宏教授,于是就把刘煌龙教授也拉了进来,当一个顶锅的……”

方子业脱口而出:“聂哥,你们在这一道,这么精通的么?”

方子业的头皮隐隐有点发麻。

先是吴轩奇,吴轩奇的手段和不要脸,就让方子业耳目一新,然后是聂明贤的老师,可能是某个大教授,他的手段让方子业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如今就连聂明贤,竟然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能力。

到底是自己灯下黑了,没有特别关注自己老师的闪光点,还是聂明贤等人太精通于‘设局’啊?

自己太单纯了吗?

聂明贤表情稍难看了几分:“子业,你以后还是稍微注意点措辞吧,你说我没关系,但你别提前辈们,不管是谁,少说坏话行吧?”

“至于精于这一道,倒不是说去刻意经营,而是看得比较多后,就会自然而然地产出一种防御心理。”

“专业还好,临床也还好,能力是一目了然的。”

“但整体的科研氛围?”聂明贤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我们换个话题吧。”

可聂明贤这么说后,又觉得不说通透内心不爽利,就又道:“屠老师,不是院士…好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方子业:“……”

聂明贤还有这么一面?

方子业再次认真打量聂明贤。

聂明贤的面相普通,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青年,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圆头鸢脑。

圆头是从前面看,是真的很圆,但又不是胖的那种圆,而是骨架宽大。

鸢脑则是聂明贤从后面看,颇有一种鹰脑的既视感。

“行!”

“聂哥,我其实今天邀你来啊,以上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上级让我和你见面,我们刚刚聊起的,都是上级交代的任务。但接下来我要和你聊的,才是我们两个,私下里要聊的内容。”

“聂哥,你说,截肢术后,还能做功能重建么?”方子业的语气平静。

聂明贤长眉下的三角眼眯成一个洞:“什么意思?”

方子业闻言就说:“聂哥,我举例一些特例啊,不是暗示什么,咱们也别上纲上线。”

“比如说,我们有时候在新闻上会看到,有些警察蜀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卡住了自己的腿或者胳膊,以至于现场必须截肢才能抢救的那种。”

“以往,这样就直接截肢了事了。”

“但实则,如果机缘合适的话,这种断肢,经过血栓的泛肝素化后,你觉得有可能维持残端的血运通畅,而后进行断肢再植么?”

“或者说,有一些病人,因多发伤,导致失血量过多而不得不截肢止血,且肢体的远端还有多发节段性的血栓。”

“在这样的情况下,聂哥你从血管外科的角度,能不能分析出来将患肢的血管通畅,并通过小型的器械,进行节段性体外循环的可能性呢?”

方子业意有所指。

其实啊,方子业内心已经有了相对完备的方案。

5级的血管外科理论,肯定不能白加点啊?

之所以不直接说明,就是为了勉强维持一下聂明贤血管外科出身的专业地位。

其实,每一种技能加点到高深处后,都非常好用,而且可以灵活应用到其他专科。

比如说手法复位术,它就可以在截骨矫形,骨骼重建中,发挥巨大作用。

同样的,血管外科的理论,在创伤外科,同样可以相互碰撞出火花。

“等一下。”聂明贤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眉头紧皱,眼睛睁开,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处轻点不停。

“你先等一下,我想想。”

方子业就暂停了声音输出。

待得聂明贤想了大概三分钟后,方子业才说:“聂哥,体外循环仪器,放大版是为了心脏和大血管手术准备的。”

“但缩小版,未必不能用于肢体抢救呀?”

聂明贤的右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子业的大腿,发出“啪”一声。

方子业的股前区皮肤吃痛后,股四头肌乱颤一阵,而后忍住了疼痛后,方子业搬着凳子远离了聂明贤大概半米,超出了他的右手输出范围。

“对不起,对不起,子业。我错了,我太激动了。”

聂明贤先道歉,而后开始用手掐自己的大腿前方,圆脸难为地皱成了苦瓜:“不是,子业,你到底是创伤外科的还是血管外科的?”

“你怎么想法这么多啊?”

“你不太对劲啊!~”聂明贤意有所指后。

而后面色忽然开始沉吟起来,再次改口:“兄弟你之前请教我东西的时候,是在阴阳我,还是在考教我啊?”

聂明贤记得,上个月的时候,方子业还请教过他问题,但这才过了一个月。

好家伙,方子业这思维灵敏程度?

开挂了吧?

方子业赶忙解释:“聂哥,你误会了。这体外循环仪,我没用过但见过的啊。”

“这就是简单的原理嫁接,我不专业,所以问的问题也不专业呀?”

“我要是专业的话,可能我的问题就不是这么问的了。”

一开始,就想为自己的血管外科理论找一个代言人的方子业,就只是点醒聂明贤。

方子业的语气越发坦诚:“是吧,聂哥,你好好想想?我们两个的交情,我有必要刻意阴阳怪气你?”

“我有必要考教你什么么?”

两人无冤无仇,在恩市的时候,还算得上是有些惺惺相惜!

聂明贤的表情逐渐平缓下来,但仍旧坚信自己的认知:“就算是瞎猫碰死耗子,你这碰的角度未免太过于刁钻了些。”

“你还是有点不对劲,你至少是看过我们血管外科的很多专业书籍的。”

“想要完成嫁接,也得对嫁接的两种载体有一定的了解,比如说现在就没有人把动物和植物进行嫁接的。”

圆头鸢脑的聂明贤,开始双手捏自己的耳垂。

方子业见状,调笑一句:“聂哥,我们先说好,动口不动手,刚你这一巴掌,力气不轻的。”

“我们若是去厕所掀开裤子,绝对是巴掌印整整齐齐的。”

聂明贤表情终于恢复如常,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子业,是我刚刚太过于激动了,所以没有管控好自己的情绪和力度。”

“你的建议,我觉得很行。”

“但我还是需要回去再查些资料,我查了资料之后,再给你比较准确的额答复吧。”聂明贤并未夸下海口。

但越是这么稳健,就越是让方子业对聂明贤格外放心。

如此一来,自己这个小团队的核心,终于是全面的支住了。

当然,方子业思忖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正好如同奇异果一样,处于轮毂的正中心,掌握转动的中心点。

“不着急的聂哥,我们还可以聊聊别的,对了,聂哥你有女朋友没有呀……”方子业把话题一转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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