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0.第789章 祂想毁灭我们,与我们无关

各个婆娑世界的神明对于身处的世界之外到底是什么,各持己见。

很难说哪一方的认知才是正确的。

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各个婆娑世界之外,一定存在着某种东西。

那东西可能是孕育世界的产巢,是造物的温床;也可能是至高的神祇,是无上的意志;也可能只是一场终将苏醒的幻梦……

而彼时的伽具夜,祂对“外面”的认知,还是以出云本土理解的“神产巢”为主。

伽具夜:“可是,月读大人。神产巢的投影是指什么呢?”

虽然知晓“神产巢”相关的事情,但像什么“投影”,伽具夜还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在伽具夜的认知里,神产巢是万千世界的造主,是“高御产巢日神”,以及“神产巢日神”这两个神名指代的至高存在。

连伽具夜自身所在的出云界,也是依托于神产巢诞生的。

而月宫的人草们说了,月读大人在月之暗面封存下来的,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可是,与神产巢相关的东西,又怎么会是不好的呢?

“投影是神产巢影响各个婆娑世界的方式。神产巢无法直接干涉婆娑世界,只能通过投入[投影]的方式来进行影响。”

“是为了给我们带来什么怎么样的影响呢?”

“伽具夜。”

月读命仍旧静立着,那张白色面具细细的眼瞳孔洞下,眸光清冷地像一泊寒潭。

祂的语气平淡,也没有卖关子。现在讲话的状态,简直和平时教导伽具夜知识时候的状态一般无二。只是祂接下来所讲的话,对于伽具夜而言,就没有平时那么好接受了——

“神产巢想要毁灭我们。”

“毁灭……我们?”

惊骇,困惑,不知所措。

天真烂漫的伽具夜比卖命实在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这句话。

祂愣在原地许久,才终于弱弱地再度开口:“可是,为什么要毁灭我们?我们的世界明明是神产巢创造出来的啊。”

“造主并非一定要对自己创造出来的事物仁慈。”

“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伽具夜无所适从,祂迫切地想给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存在于神产巢里,对于产巢来说就像是寄生的虫子,所以才要毁掉我们吗?”

“我想,这与我们无关。”月读命极小幅度地轻轻摆了摆头,“神产巢摧毁婆娑世界的举动大概与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没有原因。伽具夜,你有见过乳海那边来的神明化身,对吧?你有听过祂们是怎么描述神产巢的吗?”

伽具夜确实见过乳海来的神明,也曾与祂们讲过话:“祂们说……域外不是温床,也不是产巢,包裹着婆娑世界的是一场巨大的幻梦。只要那场梦醒了,一切都会不复存在。月读大人,你是觉得祂们的说法才是对的?”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一些事情乳海的神明说的没错。”

月读命并不完全认同乳海对域外情况的认知。

但祂认为,乳海那边的描述有一部分是准确的——

神产巢并非主动创造了婆娑世界,也并非是主动要毁灭婆娑世界。

这就像是一场梦。

入梦以后,梦境里的世界诞生;梦醒了以后,梦境里的世界自然不复存在。

存在只是存在,毁灭也只是毁灭。

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原因。

非要说的话,仅仅算是一种规律而已。

当然,说神产巢是一场梦境,其实只是借用乳海那边的认知做出的比喻。

站在月读命的角度,祂觉得域外的“神产巢”更像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混沌物。

没有形态,没有神识,没有意志。

和父神伊邪那岐与母神伊邪那美所诞下的第一个孩子“水蛭子”的状态,有些类似。

“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伽具夜沮丧地摇头,“还有,月读大人您说暗面上有神产巢的[投影],那个投影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实质影响呢?”

“我把那些投影称作[墟],墟会扩散,会失控。如果无法得到彻底的控制,就会在出云界里继续投射出第二处。如此周而复始,直到吞没整个出云,将这里彻底毁灭。这个过程,无法挽回。当然,只要我们能将现有的墟都控制住,就能阻止出云崩毁。”

“那么——”伽具夜早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祂的语气急迫,“那么,暗面这里的[墟]就是神产巢投射来的第一处吗?”

“不,这里是第二处。”

“上一个……上一个在哪里?”

“在黄泉根之国。”

月读命依旧是平淡地陈述。

那张白面具的细眼眶孔下,终于有带情绪的眸光闪动。

只不过这种情绪色彩,淡得就像深潭之上泛起的细小涟漪,难以察觉,微不可见。

月读命的母亲伊邪那美,早已被黄泉的墟彻底影响。

还有祂那好战的弟弟须佐之男,主动投靠腐化的母亲,站到了灭世的阵营之中。

现在,黄泉阵营里还有不少堕落的神明助战,有一些是被动受到了侵蚀,有一些是主动投了黄泉。主动投靠黄泉的神明里,有不少大概根本不知道黄泉的灭世意图。

以许多国津神为代表,祂们的本意大概只是不满于高天原的统治,不满于之前所发生的“天孙降临”事件。

现在,黄泉那边的墟勉强被父亲曾构筑的黄泉千引石压制。

不过高天原神明与试图拥护黄泉的神明之间的神战,却打得如火如荼。

如果高天原战败,黄泉那边的墟恐怕会再次变得难以控制。

月读命有意参与神战,但祂做不到。

祂得隐蔽起月宫,牢牢控制住第二处“墟”,避免这里的神产巢投影再失控。

祂所肩负的使命与打赢神战同等重要。

“月读大人……”

伽具夜哭丧着脸,今天所接受的信息,让这位此前无忧无虑的小神姬难以承受。

“别这么沮丧。神战不会输的,我们之前就赢过了。此外,父神正在寻找更好压制墟的办法,也已经有了眉目。我们一定能守住出云的,不过,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

“暗面上的墟,非常强大。”月读命忽然这样说道。

“可是,月读大人您已经将它封印起来了,不是吗?”

“只是目前是这样,但仅靠那一层夜食的力量,或许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强的封印,和封锁黄泉根之国的千引石一样强。哪怕是父神,曾经在构筑千引石的时候,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的。所以,假如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月读大人,您在说什么?”

伽具夜难以置信。

听月读大人所说,就算是祂现在也无法做到彻底压制封印住暗面的“墟”。

可伽具夜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月读大人办不到的事情。

至于所谓“万不得已的时候”……

伽具夜忽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月读大人要带自己来月之暗面,又为什么要和自己讲这么多了。

“你知道的吧,伽具夜?我的神骸骨,与你非常契合。”

月读命这样说道,尾音带着一抹轻快的上扬。

那是一声轻笑。

伽具夜以前不知道,这位高贵清冷的月读大人,笑起来居然会这么有感染力。像是朦朦的月光,格外能给人平静祥和的感受。

毕竟这还是伽具夜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月读大人笑。

也是最后一次。

……

月之暗面上。

那些似乎属于自己,又好像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记忆,涌进了白辉夜的脑海,接纳这些庞大的信息,令她短暂陷入失神。

等再度回过神来,白辉夜已然明白和知晓了一切。

她再度看向在浓重污秽里,那道与自己相同的身影。

黑辉夜的身影已经相当模糊,已经快要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了。

“留下来……请你一定要……留下来。不要……辜负……月读大人的……努力……请……请……求你……”

黑辉夜的声音再度从污浊之中传出,她几乎是在恳切地请求了。

白辉夜很清楚,黑辉夜的话就是讲给自己的听的。

不。

对方并非是什么“黑化的辉夜姬”。

祂就是伽具夜比卖命。

至于白辉夜,她已经知晓自己之所以会诞生,源于月之暗面上后来的一场意外。

“我会留下来的!”

白辉夜朝着伽具夜比卖命用力喊道。

伽具夜应该是听见了辉夜的许诺,那种克制的哀嚎声终于平息了。

祂身体里的污秽泻尽,浓重黑色里那道模糊的剪影终于支撑不住。最后从伽具夜体内出现的,是轻柔又纯洁华丽的月华,像是丝线一般微微荡漾开来。

而那月光之中正包裹着一枚脊骨。

那枚骸骨白洁如玉,明明是从污秽之中析出的,但却没被污浊沾染上哪怕一丝一毫。

这些大概就是伽具夜比卖命所保留下来的,最后纯净的一部分。

轻柔的月光牵扯向辉夜姬,温和地融入她的身体。

至于那份脊椎,则是落在了她的手上。

“辉夜?”

意识到似乎无需进行战斗,神谷川将鬼切与童子切同时放下。

他的视线落在辉夜手上那份皓洁如玉的神骸骨上。

这个应该就是月读命的两枚神骸骨之一。

“这是月读大人的骨,这是[盈月],我身上的那份是属于祂的[晦月]。盈月负责压制污秽,晦月负责吸收净化。我现在可以为月读大人,还有迦具夜大人清理掉这里的污秽。”

辉夜姬手捧盈月神骸骨,这样说道。

她虽然和那份神骨直接接触,但神骨本身并像那些柔和的月华一样融入她的身体。

想来,大概是辉夜姬并不能像月读命一样持有两份神骸骨。

不过听起来,她似乎可以将[盈月]骸骨当成道具来使用。

神谷能明显感觉到,白辉夜在吸收掉“黑辉夜”身上最后的纯粹华光后,气息强盛了许多。

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显然知晓了一些信息情报。

当然,交流情报可以留在之后再详谈。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月之暗面上的污秽给彻底清除掉。

这可不是神谷川着急想达成“成为月宫宫司”的约定条件,并且把一众月之民送上高天原的岗位打工啊!

主要是因为他善!

见不得暗面这里继续被污秽玷污。

白辉夜从“黑辉夜”的那里继承走了力量,并且身上有月读命的[晦月]骸骨,手里持有月读命的[盈月]骸骨。神谷川觉得,她应该能处理好暗面这里的情况。

……

月城。

“……所以,就是这样了。”

从暗面回来以后,辉夜姬向神谷川讲明了她新获得的信息。

一开始主要挑最重要的讲,关于神产巢,关于月读命,关于伽具夜。

“啊,这。”

神谷川还是第一次听见“神产巢”的情报。

他确实知晓“婆娑世界”的概念,知道除了日本神话的“出云界”以外,这个世界还存在有与其他神话体系相关的不同“婆娑世界”。

这个情报,是从先前将骸骨赠与玛丽的大黑天化身那里得知的。

现在辉夜姬给出的信息,算是把这部分的信息空白给补充起来了。

所以,原来神明生存的婆娑世界都是从“神产巢”之中孕育诞生的。

而“神产巢”,或者“高御产巢日神”,以及“神产巢日神”,都是出云神明对域外存在的认知见解。

像乳海那边的神明,则是把“域外存在”称作“至高梵的梦境”。

还有,现在人类所生活的现实世界,则是各个“婆娑世界”向下衍生的区域,经过漫长时间而串联整合起来的。

而对于神明来说,现实世界虽然已经是一个整体,但其中存在的通路太过脆弱,神明无法通过。

所以,各个神话世界之间依旧处于孤立状态。

至于曾和出云界有过密切交流的乳海……

据神谷所知,现在的乳海已经被毁,不复存在。

想来就是毁于域外的“神产巢”。

(本章完)

791.第790章 月读命的遗产分配问题

第790章 月读命的遗产分配问题

“按照月读命的推测,神产巢想要毁灭婆娑世界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缘由的,甚至神产巢本身很可能是无形态也无意识的混沌产物。”

“还有现实世界既然是各个婆娑神话世界的衍生,那么婆娑世界被毁,对现实肯定也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现在乳海界已知被毁,不过……现实里的印度半岛依旧正常存在啊。”

“可能现实里的世界,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化,已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或许所有婆娑世界全都毁灭,现实世界才会跟着分崩离析,然后一起覆灭?”

听了辉夜姬所提供的信息,神谷川在心里做出了一系列的猜想。

这一次得到的情报非常重要,几乎就是对世界起源的信息补全。

这太宏大了,同时还危机四伏。

不过,了解了这些事情以后,神谷川心里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要说危险,长久以来他一直都与形形色色的危险一路同行。

哪怕有时间闲下来喘口气,也不会忘记居安思危,忆苦思甜。

现在的情况对于他而言,并非是很难接受。

无非就是明确了世界危机的来源,以及敌人的真正身份。

自从明确要成为鬼神共主那一天起,神谷川就将黄泉势力视作了不死不休的敌对势力。

现在看来,这种认知是正确的。

“难怪在神话的记载里面,关于黄泉根之国的信息有提到——早在伊邪那美进入黄泉之前,那里就已经有神明存在了。”

“所谓比伊邪那美更早的黄泉神明,指的应该就是神产巢的投影。”

“至于伊邪那美,大概是彻底被那些投影给影响了。所以祂与伊邪那岐的彻底决裂,想来也不是简单的情感纠葛而已。而是双方已经彻底站在了毁灭世界与存续世界的对立面上。”

“还有黄泉的气息……我之前就觉得黄泉的污秽和月之暗面上的污秽很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最大的区别在于那些恶心的蛆虫。”

“现在想想,黄泉根之国和月之暗面上都有神产巢的投影‘墟’存在。而那些污秽的黑气,应该是‘墟’所产生的。至于黄泉气息独有的黑色蛆虫,可能是受腐化的伊邪那美力量的体现。”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神产巢无法直接影响各个婆娑世界,只能通过投下投影“墟”,来实现间接干预。而从第一处“墟”里孕育出来的黄泉势力,差不多就等同于神产巢在出云界里“灭世”的代行者。

所以,就算知晓了世界的真相,神谷川要做的事情还是与以前一样——

对抗黄泉。

迄今为止,黄泉一方的神明,神谷川也料理掉好几个了。

想要他要彻底战胜黄泉,绝非是概率为零的“不可能事件”。

只要有可能,那就有希望。

当然,这一切也得益于之前大大小小的神战,高天原与黄泉开战,双方神明死的死,伤的伤。少数幸存下来的,也基本都处在异常的封印状态之中。

如此神明凋敝的破碎出云界,给了神谷川这个后来者极大的发展机遇和空间。

现在神谷所领导的“新高天原势力”,已经彻底在出云扎根,发育得有了一定规模。

……

“辉夜,关于神产巢的事情,我基已经了解了。那么其他的呢,比如迦具夜还有你之间的事情?”

消化完神产巢的情报后,神谷川再度向辉夜姬发问。

去了一趟暗面,小神姬所掌握下来的情报非常丰富。

“我……我之所以会诞生,完全是因为一场意外。”

辉夜姬知无不答——

这件事,要从月读命陨落之后说起。

为了能彻底控制住月之暗面上的神产巢投影“墟”,月读命最终的选择是以自身为结界,构筑起无比庞大“夜食”力量构筑的封印,来封锁“墟”。

此举直接导致了祂的牺牲。

而如神谷川在月之暗面上的所见,月读命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构筑的结界确实非常牢固,在后续极其漫长的时间里,“墟”都没有扩散出暗面的范围。

不过,以月读命的布置,在“墟”里面仍旧有一些东西难以压抑。

就是那些污秽,它们无孔不入。

污秽能透过夜食封印,渗透进暗面里来。

虽然这一过程非常缓慢,且那些污秽本身还被夜食所过滤弱化,所以对于“墟”的扩散,那些渗透过来的污秽能起到的效果甚微。

话虽如此,但这种隐患依旧存在,并且不能不管。

月读命在布置夜食封印之前,肯定夜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祂对自己陨落以后的事情做出了相应的安排。

祂吩咐由迦具夜继承自己的两枚神骸骨,继续守护月宫与月之暗面。

那两枚神骨里的“盈月”负责对污秽进行进一步的压制,“晦月”则负责吸收与消弭污秽。

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暗面由继承了这两枚神骨的迦具夜镇守,一直比较安定。

而那场意外,发生在距今一千五百多年前的某一天。

长期以来,渗透进暗面的污秽都是被月读命的夜食力量所“过滤”过的,影响微弱。

但那一天,事情发生的事情却很不一样。

从夜食的结界之后,有大量极其强盛的污秽席卷出来,甚至有完全吞没暗面的趋势。

迦具夜本身没有月读命那样的伟力,继承下两枚神骸骨都非常勉强。再加上那场危机意外来的猝不及防,没有丝毫征兆。

所以就结果而言,祂并没有非常完美地处理掉那场意外。

虽然海量的强大神产巢污秽最终被净化消除,之后从“墟”里逸散出来的污秽又恢复了软弱无力的状态,但迦具夜身上的负责吸收污秽的“晦月”神骨,却受到了污秽的侵蚀。

那枚神骸骨被污染了。

在那之后,迦具夜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方面祂还得继续守在暗面里处理源源不断溢出的污秽;另一方面身上受污染的“晦月”神骨又不能不处理,任由“晦月”神骨保持受污染的状态,迟早会影响到祂,甚至影响到另一枚“盈月”骸骨。

最终,在万般无奈之下,迦具夜分离出一部分自身以及月读命的力量,包裹住“晦月”骸骨。

那部分力量与“晦月”神骸骨,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也就是现在的辉夜姬。

因为辉夜姬所持有的骸骨仍然被强大的暗面污秽所侵蚀着,所以迦具夜对着月宫上的月之民下令,要求将辉夜姬放逐到下界。在此过程中,再借助“夜食”所带有的轮回力量,对辉夜本身进行“轮回重置”。

希望以能洗涤掉“晦月”骸骨上深染的污秽。

放逐辉夜姬的安排不止一次,大概五百年就要重新来一遍。

到下界被强制“重启”一遍,恢复了“出厂设置”,再被重新接回月宫的辉夜姬对于以前的事情自然全都不记得了。

月之民们本身没有太多感情,在现任宫司以前的两位宫司,都只是刻板地,不问缘由地在迦具夜的命令而已。

但月之民的特性也算是有利有弊。

在他们极其死板,不近人情地对辉夜姬进行了三次放逐之后,到现在辉夜身上的“晦月”骸骨其实已经被洗涤干净,重新恢复了净化污秽的效能。

而暗面里的迦具夜就是感知到了这一点,才会冲出暗面,试图带辉夜姬回去。

只不过,祂已经独自在月之暗面待了上千年了。

这千百年的时间里,虽然像上一次“暗面污秽强悍外泄”的事件没有再发生,但日积月累下来的赢弱污秽却还是成了气候。

上千年的时光,还是太漫长了一些。

迦具夜本身就分离出来了一部分的力量,再加上祂所持有的“盈月”骸骨只能压制污秽,并不能净化污秽。所以,祂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污秽的污染。

行为和意识也都变得扭曲。

把能够净化污秽的辉夜姬带回月之暗面,已经成了祂深深的执念。

这才发生了神谷川刚到月宫所见到的那一幕。

而最终,当神谷一行将迦具夜击败,并且在辉夜姬尝试对迦具夜进行净化时,这位苦守在暗面,试图弥补过错的神姬才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

祂将自己最后保留的纯粹力量,还有拼命压制污秽,才没被污染的“盈月”骸骨一并交给了辉夜姬。

也算是完成并且传递下了自己漫长的使命。

……

听完了辉夜姬的讲述,神谷川短暂陷入了沉默。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了辉夜与迦具夜之间的关系了。

辉夜因迦具夜而生。

但两者可能并不能算是一体两面,毕竟催生辉夜姬诞生的还有部分曾属于月读命的力量。

按照神明那套奇特的繁衍体系来说,辉夜姬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应该算是继承了月读命与迦具夜比卖命血脉力量形成的子嗣后代。

她应该被视作迦具夜的女儿才对。

嗯,月亮上名正言顺的小公主。

“神谷川,我想到一件事情。”讲述完神明的过往秘辛,这位月宫小公主正了正神色。

“你说。”

“就是,我觉得迦具夜大人同时持有两份月读大人的神骸骨这一行为的本身,就是有隐患的。之前暗面那场意外发生,导致晦月骸骨被污染这件事情,和迦具夜大人无法同时利用好两份神骨的力量有直接关系。”

辉夜姬这样说道,并且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

“这样啊……”

神谷附和着点点头。

嚯,去了一趟暗面,这位小公主还真是成长了。

都懂得以史为鉴,分析历史经验了。

“所以我觉得,最好是把两份神骸骨,交给两个不同的神明来利用,这样才能最大化发挥它们的效用。更何况,我的身上虽然有重新恢复正常的晦月骸骨,但是我不是迦具夜大人,更不是月读大人,我是做不到同时接纳两枚神骨的。”

“你打算怎么办?”

神谷川来了兴致。

很好。

说下去。

感觉小神姬要主动提及到自己非常感兴趣的事情了。

就是关于月读命遗产的分配问题。

借着身体里的“晦月”神骨力量,以及手持的“盈月”神骨的力量,辉夜姬之前确实是把月之暗面上积累千年的污秽给清理了,但这一过程显得非常勉强。

如她自己所说,辉夜姬确实无法很好把两枚神骨同时利用起来。

简单应急还好,但长此以往恐怕会出问题。

就比如说一千多年前的那场意外,那可是连迦具夜都不能很好处理掉的事态。

谁又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呢?

“神谷川你是高天原的主人不是吗?你的手下,应该有没有接纳神骸骨的神明吧?那……有没有能契合盈月骸骨的存在呢?唔……把守卫月之暗面的责任突然分给你好像是有点过分。但是,你现在已经是月宫的宫司了嘛。你应该……应该也是要对月宫负责的……吧……”

辉夜姬的音量越来越低,显得很没底气的样子。

她确实不擅长和人提条件。

可能在这位小公主看来,承担月宫的责任,本身是一件非常沉重的事情。对于神谷川这个刚刚接手月宫的外来者,即便开出赠与“盈月”骸骨这种条件,都还是显得有些过分。

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两枚来源于月读命的神骸骨,确实应该交由包括她在内,两位不同的神明来利用,才能更好的守住月宫。

“嗯,我是现任的月宫宫司,守卫好月宫本来就是责无旁贷的责任。”

神谷川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义正言辞地如是讲道。

而且月宫这里的事情,本来他就是打算插手的。

暗面“墟”要是扩散出去,别说是高天原了,整个出云界可能都要被毁。

我辈义不容辞!

至于接手“盈月”骸骨的人选,还真别说,在神谷势力里大概率真有合适的。

“小貘。”

紧接着,神谷川当着辉夜姬的面,将食梦貘召唤了出来。

小貘的神社权柄,是梦境与恐惧。

进一步来说,就是黑夜的象征了。

而且梦境虚虚实实,在继承了大仙桃神的力量以后,小貘所操纵的梦境在虚实交叠上有了更进一步的突破,这一点倒是和同样交叠虚实的“夜食”有相似之处。

月亮的权柄,和它说不定会存在不错的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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