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魂魄妖娆,性命光彩

怪声大笑之中,黑风轰然散去,恶战中的一僧一剑又复显身。

凶僧遍体鳞伤,身上伤口道道深可见骨,连半张脸孔都被剑魂削落,伤势奇重、可到底他还是赢了。

屠晚潜力耗尽,本就已经强弩之末,斗不过这入魔的和尚,此刻剑柄被凶僧抓在手中,挣脱不得。

凶僧的笑得气喘吁吁,口中却仍叠叠不休:“炼什么剑,徒劳之举;屠什么晚,无用之物!既然是没用的东西,还留着作甚断了死了,一了百了,哈哈哈哈”

和尚入魔之后,似是记忆多了些,说的话虽然古怪无端,却也隐透些往事线索,再怪叫声中,他一手握住剑柄、另只手捉住剑尖,双臂用力,竟是要折断屠晚!

一点、一点,屠晚剑身成弧。剑魂苦苦支持着断身噩运,可它再不吭一声,既无怒鸣、也无哀唱,今时屠晚,沉默、平静。

和尚双臂乍起,用力再用力,身上所有伤口一并绽开,魂魄之身却鲜血盈盈,不断涌出来。

疯魔和尚,可鲜血中飘起的是清馨芬芳。

屠晚发出咔咔的低闷怪响,不是它的鸣唱,而是折身断体的崩裂声音。

剑魂之痛无以复加,但屠晚仍不出声,若天命注定它要折丧于凶僧之手,屠晚沉默以对!

怪啸出口,和尚半张脸孔狰狞,拼出全力,要折断神剑便是这个时候,一道火光闪烁,凶僧的怪啸猛变作惨嚎。

灵台中央那观想之火,陡然缩成泥丸大小,迸射而起、正正打进妖僧右眼!

魂魄之争,苏景所有的神通、法术、真元全都没有用处,唯一办法、以凝聚力自己魂魄力量的观想之火相袭。

苏景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情。

之前只嫌无处躲避妖僧的观想之火,此刻主动射向凶僧!

这小小火焰能有多少威力?纵然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能给敌人造成些许伤害,到底也还是自寻死路苏景根本没想这些!蚍蜉撼树,只因不想忍了。

忍得够了,忍到极限了!这莫名其妙的和尚,莫名其妙的夺舍,苏景最想做的莫过去狠狠一指戳上他的额头,问一句:你他妈的是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心性中藏了一个烈字,平时深藏不露,但自有爆发之时。

再就是.屠晚受难,苏景狂怒!

火如丸,狠狠打入凶僧眼睛。

凶僧惨嚎,立刻弃了屠晚,剑魂摔落在地,再没了起身伤敌的力气,一动也不动凶僧疼得乱跳乱跺,挥手猛拍自己的眼睛,想要扑灭眼中烈焰。

可那‘观想之火’是苏景的本命之热、魂魄之灼,此刻烧尽了敌人的眼睛,就再不是之前那么容易扑灭的了!

禅房中、蒲团上,苏景面上筋肉扭曲、牙齿间咔咔的摩擦声刺耳,喉中‘嗬嗬’低吼沉闷,拼出所有所有的精神,观想观想观想!指挥着自己的火焰,奋力烧穿和尚的眼珠、最好能再烧尽他的脑子里去。

凶僧已经摔倒在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在苏景听来却是无比振奋,活该这凶僧受此巨痛!刚刚他加身于屠晚之痛,如今苏景替屠晚如数奉还。

翻滚、打跌,却始终无法扑灭眼中恶火,无计可施之中,凶僧竟一伸手,把那颗燃火的眼珠狠狠挖了出来。

痛吼如雷!

苏景的命火仍在凶僧眼中燃烧,和尚挖了自己的眼,也就挖断了苏景的‘火路’。

巨痛之下,凶僧狂性大发,回手把那颗燃烧的眼珠塞进了嘴巴,奋力咀嚼。

嚼得是自己的眼珠,也是苏景的魂魄性命!

和尚疯了,苏景又何尝不是一样。蒲团上的青年,口中低吼突兀变作长声怒啸,憋闷疯了、气愤疯了、不甘疯了!

舍命一战,不敌而亡这种事苏景偶尔会一闪念想到,可他从未想过,会死在这样一个疯和尚手中,前因后果一概不晓得,之前还仗义、慈悲的好僧人,转面就变成夺舍恶魔,敌人是个傻子癫子疯子,被这样的人伤到屠晚,再被他打得生不如死、扑灭魂魄、夺舍身体,苏景如何能不疯、不气。

苏景疯狂怒吼,疯狂抵御,疯狂反击,那团火焰不值一提,但他的狂怒轰荡乾坤!

禅房内,三尸嗷嗷怪叫,他们与本尊心意相通,苏景狂怒,他们疯癫!

东土人间,繁华大城,刚刚建成的几座威德祠,供奉于佑世真君、侠剑仙苏景神像前,香火疯狂燃烧,眨眼便从头烧到了根!

南荒剥皮国、天斗山、正赶赴西海途中的裘平安、人在离山习剑的三手蛮、坐镇齐喜山的妖王六两等等,所有拜奉大圣玦的妖精,全都感到苏景之怒,刹那里周身妖气崩裂、化作巨大真身!

还有大圣玦内,小小十六,正围着自己的龙辇狂转欢呼,猛亮出毒牙、昂头望天,那是苏景怒啸传来的方向,阴褫能直接听到。

可魂魄之争源自冥冥,众多妖奴能感受苏景之怒,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忙,只能空自癫狂。

就在这个时候,大圣玦内的地面剧烈震颤,嘎啦啦的地裂声冲腾而起,连满天雷鸣都遮掩不住!

十六大吃一惊,而后即不管身边龙辇,也不理会苏景怒啸,催动全力向着大圣玦深处飞射而去

洞天深处,大地绽开道道裂隙,一枚枚巨大石碑、百余巨大坟茔,于剧烈震动中升上地面!

几乎直戳天蓬的巨碑,妖家古篆铁画银钩:

吾弟,黄天九之墓;

吾弟,胡真左之墓;

吾弟,侯锐生之墓;

吾弟,李灵须之墓;

吾弟,郎不回之墓还有尤其醒目的一座黑色巨碑,吾弟,阴予夺之墓!

早都被遗忘、再无人知晓的名字。

可是亘古时,这坟茔中每一块碑上性命,都曾名动南荒、都是一方首领,绝顶妖王!墓中每一人,都是天真大圣麾下良才猛将,是与天真大圣一起出生入死的、翻天覆地的兄、弟!

他们死后,尸骨不做别处安葬,而是永存于大圣玦洞天!

小阴褫来得奇快,冲到这片坟茔前,盘结于那‘阴予夺’墓前,额头点地大礼参拜 阴予夺便是小阴褫的祖上了。

当初苏景途径狐地,十六进入大圣玦后再不离开,当时从狐狸到苏景再到三尸个个纳闷。苏景只当是小蛇看烦了狐地的风景,想要跟自己出去玩。殊不知,小阴褫留在大圣玦洞天,是因它查到了先祖气息。

但也只是探到气息而已。陵园深埋地下,无声无相,十六也查不出自己的祖坟到底在何处.直到此刻,陵园显世!

十六刚磕了一个头,忽见一道蛇影自先祖坟茔中闪出,冲透乌云、洞穿大圣玦天空,快如流光只一闪就消失不见,不知去往何处了。

随后,黄天九墓中,一道四耳黄鼬之影闪出;胡真左墓中,三位灵狐之影;侯锐生之墓,双头神猴之影;李灵须之墓,百须龙鲤之影;吾弟,六翼天狼之影

一座大妖坟茔,一道本相飞影!

百多妖影凌天,如此异象自然又把小阴褫看傻了眼,抬头愣愣、连磕头都忘了,片刻才猛又想起正事,忙不迭继续叩头。

祖窍灵台,和尚口中,眼珠已经被嚼成了渣子,那团命火也支离破碎,烧得虽倔强、可终归敌不过凶僧,渐黯淡、溅熄灭。

苏景愤怒依旧,死到临头了,依旧暴跳如雷!

凶僧口中大嚼不停,口齿含糊犹自咆哮着:“该死,该死,个个该死.哈哈,身体与我.哈、哈哈,烫嘴之火,大好炉鼎,烧烧烧,看你这妖孽还能烧到几时,身体与我啊.”

疯狂之僧,疯狂之火,夺舍已到终了时候,苏景最后地抵挡,力量不值一提,但那火中贲烈不变、霸道更盛!

就是此刻,一道蛇影不知从何而来,一闪遁入祖窍灵台、再一闪冲入和尚口中!旋即影子飞散、散于苏景那星星点点的命火之中。

下个瞬间烈火烹油!那一团灿烂之火绽放于凶僧口中!

全无征兆,和尚不明所以,苏景也莫名其妙,但那团得了滋润、正煌烈绽放的烈焰,却来得再实在不过!

火势暴涨,凶僧猝不及防,咆哮再次变作惨叫!

在蛇影之后,狐、鼬、猿、鲤一道道大妖飞影也飞射而来!大圣玦、众妖墓中升起的妖影尽数赶到!

它们无可挡、它们不回头、它们光电般飞闪,带着万万决绝、毫不犹豫扑入和尚口中!火势得了它们的支持与滋养,一涨再涨,顷刻化作烈焰之海,喷涌、播散。

刹那之间,整座灵台祖窍,尽化熊熊火海。

口中火落在外,变作加身恶炎;口中火流于内,化作焚心怒焰。

禅房内三尸都赶到本尊情绪变化,个个紧握双拳双目圆睁,脸上透出浓浓兴奋,闭目端坐的苏景则开声震吼:“烧!烧!烧、烧、烧啊!”

命火大作,光明大作。

灵台之中光明万丈。

那是苏景魂魄妖娆、性命光彩!

未必就反败为胜,但终于有了真正反攻的机会,烧!

(本章完)

第360章 我本火中生

大圣玦的墓园中,坟茔一百零七座。

昔日天真麾下猛将,无论它们中的哪一个,都远非剥皮洪吉之流可比。

早已作古,魂魄再入轮回。但它们落葬时尸身内仍有妖气存留,大圣玦又是特殊地方,尸身内妖气不会消散。

无数年头,妖气养于主人体内,渐渐纯透、渐渐轻灵,渐渐‘化气为意’,所谓‘尸身意’其实就是执念,不过令牌洞天是福地,自不会有尸变这种事情发生。

何况,众多大妖虽狂狷却豁达,个个都是豪迈之辈,生死不做牵挂,死则死,没什么后悔,自也没了怨气,那执念只是气意变化,并非怨念戾气。

尸中妖气变作妖意,继续沉淀,又再纯透,日积月累又‘聚意归元’、继而‘凝元入神’.说穿了,妖气于主人体内缓缓行运,最终又生成了新的‘游魂’。

不过它们永远也不可能开通灵智,更不会再入主尸身让亡者复生。只是它们的元力和魂魄一致,由此勉强被唤作‘魂’罢了。

虽然游魂没有灵智,但它们是因墓主人生前妖气而来、也就沾染了一些大妖生前本能。

当苏景被夺舍、消亡在即;当苏景暴怒成狂、引啸如雷,大圣玦受到震动,墓中游魂察觉危机,以墓主生前护主本能,尽数冲天而去,赶往灵台赴援!

夺舍之战,比拼的魂魄之力,苏景的观想之火就是为了集结自己的魂魄力量。

而洞天陵园中的游魂,皆为最最纯粹的‘元魂元魄’,正是观想之火最好的滋养!

祖窍灵台怒火成灾,终于化做了凶僧的劫数,和尚长声惨叫、翻滚于烈焰之中可他又怎么肯就此被炼化,翻腾中他嘶声大吼:“我!”

声音落、伸手狠拍自己天灵,和尚的身形猛涨一倍。

第二字再喊:“本!”,又是一掌狠拍头顶,凶僧身体又再扩大一倍。

跟着第三字:“火!”,第三掌,第三次身形暴涨.前后一共十字暴喝,十次手击天灵,再看凶僧身形大若山岳,他再于火海中翻腾打滚,又是另一番惊天动地的气势。

和尚十个字大吼串联一句话:我本火中生,你能奈我何!

凶僧疯长骇人,‘观想之火’得百多大妖精魄相助又何尝不是越演越烈,火焰层层拔起、汹涌不休,苏景的灵台也随之次次开阔、疯狂延展。

妖僧强大,烈焰猛烈!

时至此刻,和尚再想夺舍已成痴人说梦;可苏景想要将此獠彻彻底底地炼化掉也绝非容易事情。而凶僧入魔、神志疯癫,根本都没有退去或逃走的打算,就在灵台中、与这炽烈火海死缠烂打,不死不休。

禅房蒲团上,苏景的神情已经重新归于平静,但他的心神不存丝毫放松,灵台呈现怒火烧天之势,但要控制火海、让烈焰结成攻势对付敌人还是得靠那两字:观想。

接下来,灵台内魂魄之争旷日连天,于修士而言金子般宝贵的时间,在苏景这里再次变成最无意义之物,烈火熊熊、越烧越猛,凶僧癫狂,仿佛也有用不完的力气。

如此,恶战不过多久,正全力观想的苏景,突然觉得眉心一冷。

不是邪魂夺舍时的阴寒,而是净澈、清凉、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的‘冷’,还不等他弄清楚这感觉从何而来,眉心又猛告炙热,烫得眉心仿佛要融化、熔穿!

冷、热过后,便是胀!从外表看不存丝毫变化,唯有苏景自己才能体会,眉心狠涨,冲得额头都要炸裂似的,还好只是瞬间感觉,胀消。

可异样感觉未完,猛胀下就是猛缩,扯得眼珠都发痛.

四种感觉接连变化,只在弹指之间,随后苏景只觉自己眉心在微微跳动。

一跳、两跳、三跳。

便是第三跳,眼前突兀光彩万道!

苏景正做体内观,身外事情一概不知不察,此刻眼前神光,来自祖窍灵台:那片熊熊火海忽然绽放异彩,七色玄光照彻四方,还有、灵台中心显出一道漩涡。

看大小,漩心充其量能漏下一个鸡蛋,可它转得疯!十转中便搅动方圆千丈烈焰,百转内整座火海都被它撩动成狂。

无边烈焰开始浩浩旋转,那漩涡吞没所有烈焰,因观想而来、因游魂而涨浩浩火海,就被那么小的漩涡不停吞噬、飞快陷落!

可这漩涡只吞烈焰,根本不理会凶僧。自漩涡显身,充其量燃香功夫,海就变成了湖、跟着湖变了潭、潭变了滩,再一眨眼,苏景的祖窍灵台漆黑一片,只剩一个大若雄山的凶僧,一件软塌塌的鬼袍,一柄光泽尽失的剑,还有‘地面’上一个勉强漏过鸡蛋的窟窿。

漩涡把火海吞干净了,漩心变成了个黑洞洞的窟窿。

凶僧不知发生了什么,他是疯子、自也不会追究,他只晓得火没了自己便赢了,被打坏、烧烂的扭曲脸孔上显出狂喜之色,一翻身从地面跃起.同个时候,那‘窟窿’内突兀振起一道金红弧光,猛击和尚光头!

快到无可抵御,飞翔的火光,一头麻雀大小的.三足金乌!

灵台中,烧天火海化为一头小小金乌!

蒲团上苏景倏然‘哈’地一声大笑,把周围的三尸、戚东来都吓了一跳。

那小金乌飞掠途中,一模一样的、‘哈’一声笑!

金乌一闪,直接洞穿妖僧想要阻拦的巨手,向着他那大若丘陵的光头伸喙一啄,和尚一声惨嚎,额头上一团黑气喷涌开来,小金乌把双翅一展,层层真火滚荡,呼吸功夫就把黑气炼化得一干二净,再看和尚,身形整整小了一半。

小小金乌源自观想火海,可是化形为神物后,它的力气远胜之前火海!

禅房中,刚被苏景一声笑骇到的三尸,肩膀挨着肩膀排成一排,站在苏景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苏景坐着都比他们三个站着高。正打量中,苏景忽又开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免不了的,又把三尸吓一跳,面面相觑,拈花问:“他说谁呢?”

雷动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谁谁自己知道。”

赤目继续盯着苏景,纳闷道:“他怎么笑得这么高兴?”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一句话问完,苏景就笑了。相由心生,入定之中重大情绪会直接映于神情,此刻苏景没法说的那么高兴、那么开心:这句话,就是之前被凶僧打得苦不堪言时,苏景最想戳着对方脑门去追问的。

天上大师娘、地下小师娘、天上地下大小师娘一起保佑,现在苏景终于如愿以偿:

小金乌猛啄和尚光头,啄一下、喝一字、和尚的身形便缩小一倍,‘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句话问完,接连九次狠击啄下。

再算上先前一啄,十次金乌啄杀,和尚的身形怎么涨起来、如今又如怎么缩回去了,重新变作普通人大小。

他身形一涨、一缩之间,妖魔力量几乎消耗殆尽,再没什么力气挣扎了,更毋论夺舍!

金乌无情,双翅又一扇,烈焰重新冲腾而起,千百火蛇凶狠舔食凶僧!

不过烧归烧,苏景还留意掌握着火候,虽然前面被凶僧打惨了,但这和尚本性慈悲、佛法精湛,只是受心魔反噬了夺舍之间思绪交融,苏景得了对方不少记忆,由此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好一阵祭炼,恶毒咒骂再不可闻,和尚五官慢慢回复正常,狰狞神情散去又变得痴痴呆呆,他也不再做翻滚挣扎、盘膝合十静坐于火中,可他的身形也几近透明了。

和尚这次入魔彻底,也只有在魂飞魄散的瞬间才能真正清醒回来,苏景等得就是这一瞬,心念转动,金乌听命,立刻收了烈焰。

几乎同个时候,始终躺在地面、不肯归去休养的屠晚也对苏景发出急促剑鸣,苏景会意,剑魂是要自己留和尚性命。

火焰一散,鬼袍立刻飞起、笼罩在和尚身上,此宝有护魂之效,可保和尚不会就此烟消云散。

片刻,和尚重新张开了双目,看看金乌、又看了看屠晚,最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鬼袍,轻轻呼出一口气:“多谢。”

他谢得不是苏景饶他不死之恩,而是谢苏景赢了自己!

和尚夺舍不成,就未添罪孽,阻止自己作恶之人是苏景,所以,多谢。

一道神识投入祖窍,映做苏景,问和尚:“能记起什么么?”

和尚摇了摇头:“该记得的事情,还是一样想不起。”

苏景笑了笑:“现在袍中里好好休养吧,总能想起来的。”说话间就要把鬼袍收了,不料和尚费力摇头:“慢,我还没谢你。”

和尚不止口中道谢。

话说完,他伸手入怀何止入怀!他的手缓而又缓,竟自胸口伸了进去。

看上去颇有些猛鬼摘心的样子,但不见鲜血,当手掏入、和尚的胸口一道道玄光播散。

掏了好一阵子,在口袋里找东西似的,终于,和尚把手又拿了出来,伸到苏景面前:“送给你,是谢,也是歉。”

说着,和尚露出了个笑容,傻里傻气的。

然后他的笑容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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