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楚平生之岳父的诅咒

两个时辰后。

微雨山庄后花园绣楼上。

叮,叮叮,叮叮。

当当当……

清脆的琴声回荡在空旷的庭院里,女儿床上娇软乏力的美人睫毛微动,玉手轻移,慢慢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向琴音起处。

朦胧中见得些烛火摇曳,十指轻划,细韧的琴弦不断颤动,旋律清心,音色悦耳。

她的情况跟婠婠不一样,婠婠是中了碧海潮生曲附加的幻术效果,尚秀芳只是服下边不负的春药,当时欲火焚身失去理智,但是记忆没丢,知道要了她身子的人是谁。

柴家公子风度翩翩,才情过人,跟他发生关系,总好过被边不负那样的魔门淫棍糟蹋了。

事已至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这一点上,尚秀芳并不矫情,不会像那些任性的女孩子一样,认为柴绍这么做是趁人之危,真正的君子应该坐怀不乱,用更加光明正大的法子帮她解毒,而不是通过睡觉的方式占有她们的身体。

毕竟是天下第一才女和名妓嘛,虽然是卖艺不卖身,但既然投身这行,接受能力比较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自然是高很多的。

她斜枕皓腕,偏卧娇躯,看着他在窗下抚琴。

松风由开了一线的窗外溜进,调皮地拨弄着琴弦和他左鬓不羁的发丝。

尚秀芳瞧得痴了。

直至最后一个乐符消失在风中,楚平生端起放在手边羊脂白的杯子喝了一口温茶,她才慵懒而靡曼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曲子?”

“咦,你醒了?”

楚平生放下茶杯看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床上颠鸾倒凤,翻云覆雨的记忆,顿时俏脸一红,转身朝里,以手掩面不敢对视。

“这首曲子名唤清心普善咒。”

楚平生在床头坐下,轻抚半裸香肩。

“……”

她不说话,却也没躲。

“这曲原本是普庵禅师所做,我觉得太过庄严肃穆,少了一些人间气,便稍作改编,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首曲子。”

“普庵咒?”

尚大家猛然回头,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错,普庵咒。”

楚平生顺势斜身,把她揽进怀里:“其实我弹得曲子不全。”

尚秀芳没有反抗,任他轻薄。

“什么意思?”

“这其实是一首琴萧合奏的曲子,需要两人配合方臻完美。”

“谱子呢?我要看。”

她忽地正身,一把握住他去褪毯子的手。

“需等明日,你抚琴,我吹箫,好不好?”

“现在不行吗?”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楚平生近距离对上她带着丝丝不解的美眸:“我抚琴,你吹箫。”

“不一样吗?”

“不一样。”

尚大家定定地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眨啊眨,理不清这两者间的关联。

……

等她明白时,夜色将阑,晓风寒。

尚秀芳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原来你的武功这么高。”

“有么。”

“还想骗我?边不负可是魔门长老,是在阴癸派内排得上号的高手。”

“你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吗?”

“这个恐怕……有点难。”

“很难吗?”

“你是不是刚到洛阳,还没回家?”

楚平生面露不解:“这件事跟你帮我保守秘密有关系吗?”

“有。”

尚秀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在王世充等人的怂恿下,皇帝以柴家父子护驾不利为由,撤了你父亲的太子右内率的官职,贬为庶民,如今荣凤祥、上官龙、沙天南、仁恩等人对柴家的家产虎视眈眈,我想你应该不会坐视这些人对你父亲和柴家的产业动手吧。”

上官龙他知道,大明尊教明面上与阴癸派合作的中间人,至于沙天南……独孤峰的表弟么?任恩是谁?这个他没印象,毕竟电视剧里没有,小说嘛,剧情很长,字数太多,势力与角色又杂,打酱油的那种实在没心情去梳理翻找。

楚平生哑然失笑:“怪不得李渊利用杨侑昭告天下,指责我与父亲临阵脱逃,以此作为借口来拒绝杨广的指婚,原来他是效仿王世充的操作,在后面补刀啊,一个不想女儿嫁入柴家,一个对柴家财产虎视眈眈。而且东都一个皇帝,西都一个皇帝,皆指责我们父子二人护驾不利,看来柴家想要翻盘是难咯。”

尚秀芳注视着他好看的侧脸:“所以事到如今,你还能继续韬光养晦,不露锋芒,安稳地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公子哥么?”

电视剧里柴家是依附了李渊,帮李家招兵买马,开疆拓土,这里自己一改路线,与李世民闹掰了,那如今杨广一死,群雄并起,以柴家的财力,肯定会被有野心的人觊觎。

逃出江都后,他就跟柴慎走散了,之后两个月间走走停停,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合籍双修,天天跟被众多枭雄惦记的美艳皇后耳鬓厮磨,并不着急回洛阳。

而柴慎先一步到家,前两日宇文化及那边的人放出消息,说皇后已经被宇文家第一高手宇文伤寻回,王世充等人眼见他久久不回,想当然地认为这个武功平平的人搞不好已经被宇文伤杀了,趁机向柴慎发难,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待会儿你先回城。”

“那你呢?”

“我晚点到。”

尚秀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叹息。

楚平生则看着窗外,心想自己一夜未归,萧美娘应该等急了吧。

他让她沐浴更衣,原本是想晚上好好慰劳一下她的,谁知道慰劳到尚大家身上来了。

不过,这可不怪他,只能说阴差阳错,世事无常。

……

翌日。

傍晚时分。

残阳依山,暮云红透。

洛阳城,清风茶楼内,二人对坐,斜视窗外小啜香茗。

“多久了?”

刚刚从浴堂出来,自觉神清气爽的荣凤祥捻了捻放在茶案边角的佛珠,瞟了一眼西北方,隐见门楼的柴府。

对面那人五短身材,有一点驼背,脸颊瘦削,下颌尖窄,瞧着不像好人。

“细算一下,距离柴慎回到洛阳已经过去一个月零七日。”

“任恩,你确定自从皇上下旨,撸了他的官职和爵位,柴慎就一直呆在府内不出?”

“荣会长,你是不是对我青蛇帮的办事能力不放心?就监视柴府动向这点小事,又不是游龙潭,闯虎穴,怎么可能难住帮中兄弟。”

任恩有些不高兴,端到一半的杯子又放了回去。

“呵呵,任帮主莫要气恼,荣某只是有些担心,据说柴家父子在江都就是通过密道逃出城的,万一柴慎故技重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柴家祖籍临汾,自从柴绍与李世民交恶,柴慎便将临汾老家的亲属接至洛阳安顿,如今家产和族人都在这里,他能跑去哪里?”

任恩对荣凤祥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杨广一死,柴家未寻靠山庇护,王世充几次抛去橄榄枝都被柴慎委婉拒绝了,以致柴家成为众矢之的,被罢官削爵,赋闲在家,如今大家心心念念的是柴家的家产,柴慎想逃?那就让他逃好了,只要家产还在,谁会在乎他的去留。

“说得也是。”荣凤祥轻轻点头。

便在这时,只听楼梯口传来一阵噔噔噔的上楼声,花容月貌的荣姣姣手提红裙,带着一阵香风来到二楼,任恩眼睛盯直,在心里直喊妖精,端到唇边的茶都忘记喝了。

“爹……”

“慌什么?”

荣姣姣稍沉步子,走到荣凤祥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者皱起眉头,片刻后挥挥手:“好了,我知道了。”

荣姣姣冲任恩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任帮主……”

“任帮主?”

“哦。”

荣凤祥连叫两声,任恩才回过神来。

“喝茶。”

“对,喝茶,喝茶。”

任恩一脸尴尬地把杯子里的茶水咽下,一面掩饰自己的失态:“荣会长若是有急事,还请自便,柴府的事只管交给在下。”

“无妨。”

荣凤祥其实挺在意荣姣姣说的事的-——他与王世充策划实施的阴谋没有得逞,边不负并没有睡自己的亲女儿,按照单美仙和尚公的说法,他们寻去微雨山庄时人已经走了,如今东溟派的人正在尚书府内与王世充相谈甚欢。

边不负是认出了单婉晶乃自己的亲闺女,还是有急事待办,临时改了主意,他不知道,总之激化东溟派与阴癸派仇恨的阴谋破产了。

“其实这次约任帮主到清风楼喝茶,还有一事相商。”

任恩放下茶杯,正襟危坐:“荣会长请说。”

“荣某听说……任帮主与岭南宋阀的下一任家主宋师道有几分交情,不知是否属实?”

听到“宋师道”这三个字,任恩脸色微变。

(本章完)

第524章 我,柴大官人,王者归来

轱辘。

轱辘。

叮铃,叮铃……

车辙长横,马蹄踏踏,系在马脖子上的黄铜铃往复摇摆,脆声不绝。

四角悬垂流苏,前门挂一条青色布帘的车厢里,萧美娘的身子随着车身来回轻晃,眉头微微蹙起,小嘴撅得老高,因为柴大公子刚刚笑话过她。

从密县那边的山上下来,她背着他走了一路,搞得甚是狼狈,然而银子就在他的怀里,她都没想过找沿途村镇上的人买一辆马车,哪怕是没有车厢的那种板车,铺一床被褥,把人安顿在上面,也总比负重徒步要好吧。

她无言以对……

做了二十多年皇后,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离开皇宫,一头扎进这滚滚红尘,竟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了。

“距离洛阳城……还有多远?”

“三四里吧。”

外面传来车夫的回话。

萧美娘掀开小窗的帘子,朝外面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好看的唇抿了两下,又咬了两下。

昨晚沐浴,又换上陈柳村最富裕人家的女儿的衣服,虽然有点不合身,少了几分贵气,但不可否认,她又恢复了倾城之姿。

“在担心?”

“……”

萧美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玉指搓揉,频绕衣角。

“是担心回到宫里,再见我就难了吗?”

“你知道还问我。”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段时间俩人多在练功,但是天下大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王世充回到洛阳后拥立年幼的杨侗为帝,此时她若回宫,身份便是杨侗的奶奶,大隋的太皇太后。

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再想见柴绍这个太子千牛备身就难了,而且宫里耳目众多,人多嘴杂。

另外,王世充对她的觊觎,她心知肚明,以前有杨广镇着,老家伙还不敢怎样,如今杨广死了,皇宫深幽,亦无心腹之人,孙儿幼小,凡事依靠王、段等人,她很担心……

所以,对于回东都洛阳,她是犹豫的,怅然的,不情愿的。

萧美娘哪里知道,柴大官人对于进皇帝后宫偷人这种事,早已是轻车熟路的惯犯,李云潜都搞不定他,更何况是没了杨广的洛阳皇宫。

“你看我是谁?”

楚平生突然把头一偏,再转回来时,已经变成另一个人,只见皱纹丛生,目光浑浊,两颊内陷少肉,嘴角微斜,鼻头如蒜,不复方才芝兰玉树,萧疏轩举的翩翩公子范儿。

“你……你……”

“我是你的虎贲狼将啊。”

人面是老的,是陌生的,可声音分明便是她的小男人柴绍。

“易容术?”

她愣有片刻,慢慢反应过来,眸光湛然:“你……你还会这个?”

楚平生将手一抹,容貌顿时复原。

“现在你还担心不能经常见到我了吗?”楚平生说道:“白天你做你的太皇太后,夜里做我的枕边人,何况……”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以你现在的功力,只要勤加练习我之前传授给你的掌法和中冲剑,或许打不过荣凤祥、独孤峰、尤鸟倦这些人,跟宇文化及战个几百回合是没问题的,试想洛阳皇宫,有几人是你的对手呢?”

“可是……”

萧美娘看着自己的手,要她一掌下去把木墩拍碎完全没问题,可要说往人的脑袋拍,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好了,别可是了……”

楚平生刚要劝她试着胆子大一点,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大喝:“下车,我叫你下车。”

车夫不等回话,便听噗通一声,竟是被从车辕拽下,倒在地上。

“车里载的什么人?”

“不……不知道……”

“不知道?”

楚平生皱了皱眉,起身掀开布帘,往外面看去,发现马车已经来到城门口,而洛阳城的卫兵正在对进城人员进行全方位的搜查,包袱、箱子、马车,甚至腰带、衣袍夹层,都要翻看一遍。

也可以理解,毕竟李密这几天加大了攻击力度,荥阳告急,洛阳门户即将不保,王世充心下惶恐实属正常。

但这些卫兵的做法,太过粗暴,他很不高兴。

“告诉你们的头儿,我是钜鹿郡公柴慎的儿子,太子千牛备身柴绍。”

“我管你是谁的儿子,尚书大人有令,无论是何品级官员进出洛阳城,都要下车搜身,确定安全再予放行。”卫兵往前递了递枪,枪尖距离楚平生胸口不到三寸:“下车。”

楚平生淡淡说道:“车里的人,不是你该见的。”

“少废话,下……”

话至一半,但见一束寒光抹过,卫兵就觉天旋地转,然后重重一震,再然后是一颗颗落地的脑袋,都是他所在小队的人,十几名卫兵,一个照面全被砍了头。

楚平生瞥了装扮成车夫的尤鸟倦一眼:“演技不错啊,驾车进城,柴府你应该认识,谁敢挡路,杀。”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车厢。

那车夫桀桀一笑,翻身上辕,一拍枣红马的屁股,马车碾过鲜血淋漓的地面,往城中驶去。

直到这时旁边等候安检的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那十几名卫兵是怎么死的,但这并不妨碍脑海生出逃命的想法,城门口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门楼上的哨兵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向下大喊:“关门,快关门。”

城门后面待命的士兵急奔而出,尤鸟倦正想出手,阻止那些人关闭城门,未想布帘轻晃,唰,唰,车厢里绽出两道令他心惊肉跳的剑气,门口左右穿着皮甲的士兵要么一分为二,要么四肢不全,那股子残忍劲儿,看得他这个魔门中人都脚底板冒凉气。

很难想象,第一次见到宗主真面目,惊为翩翩公子,风流儒生的角儿,杀起人来比他还干脆利落。

咯咯咯……

青石板在车轮下咯咯作响,马车顺利冲过城门,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骚乱一直向内城蔓延。

楚平生收起紫金湛卢剑,对上萧美娘迷惑不解的脸。

“王世充一直想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柴家,如今是让他窥见冰山一角的时候了。而且……”

楚平生握着她的手说道:“我要让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太皇太后回来了。”

“你是准备……杀鸡儆猴?”

“可以这么讲。”

楚平生拇指一捻,寒气喷薄,聚拢成冰,化作一朵透明的菡萏。

“我那爹爹受了一个多月的鸟气,也是时候让他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把冰花放到被自己睡出感情的大隋皇后掌心。

萧美娘呆呆望着那朵晶莹剔透,赏心悦目的冰菡萏,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正准备说点什么,吁,但听马夫呼喝,马车在城东一座府邸门口停住。

“去喊你家老爷,就说公子回来了。”

“公子?”

“柴绍。”

“……”

“愣着干什么,快去。”

踏踏踏……

脚步声迅速远去,应该是守门的家丁去通报这件事了。

便在这时,踏踏踏,踏踏踏,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比刚才的杂乱,声音更重,也更沉闷,似乎是很多人在奔跑。

萧美娘将车厢窗帘揭开一道缝隙,就见街头一队盔明甲亮的步兵在一名面色紫膛,虎背熊腰的将军带领下快步奔来。

在街尾,另有一队同等配置的步兵相冲而至,后面带队者正是杨侗新封的郑国公王世充。

两队人马在柴府门口汇合,将马车团团围住,而柴慎也好巧不巧地带着董成与几名武功不错的门客奔出,一瞧眼前阵势,有点懵,以为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

“王尚书,元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率兵围困我的府邸?”

楚平生透过布帘缝隙看着战马上的轻装武将,心说姓元的将军?应该便是杨侗新封的左骁卫大将军,鲁国公元文都了。

王世充居高临下看着柴慎,丝毫没有下马说话的打算,他现在是郑国公,即便柴慎官衔在身,亦比他低。

“马车里是你什么人?”

柴慎说道:“应是绍儿。”

“哼。”王世充说道:“那就没错了,柴绍无视禁令硬闯南门,还杀了二十多名卫兵,你说我为什么把你的府邸围住?”

柴绍硬闯南门,还杀了二十多名卫兵?

柴慎惊呆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多日未见,还以为路上出了意外的儿子一回洛阳就给他玩了个大的。

“绍儿?可有此事?”

过有片刻,楚平生才慢吞吞地掀开车厢布帘,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望马背上神态倨傲的王世充和元文都说道:“西来路上感染风寒,身体不适,两位大人,恕难下车回话,至于城门口的卫兵……算是我杀的吧。”

他说话的当口,不远处有好事者走过来。

像这种场面,一般人是只敢远观,不敢凑近的。

敢贴近旁观的主儿自然不是一般人。

洛阳商会会长荣凤祥;荣凤祥的女儿,洛阳双艳荣姣姣;青蛇帮帮主任恩;还有一个五十多岁,鼻翼肥大,耳垂长至颌骨,满脸油腻的老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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