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第239章 天作之合(二)

第239章 天作之合(二)

长女“文定”之礼,杨廷和这个当家人自然也不会缺席,在詹士府打了个照面回来后,他带了三弟杨廷仪与长子杨慎招待客人。

说起来也巧,杨镇虽比杨廷和年长,不过两人是同年举人;沈三老爷与杨廷仪同年举人,沈瑛与杨廷仪是弘治十二年的同年进士。

宾客之间过去虽无什么往来,可眼下叙起关系来,倒是去了生疏,多了几分亲近。

沈三老爷虽是沈瑞亲叔,可杨镇这个“姑父”年长,且位尊,今日就做了主宾。身为大媒的何学士因这几日犯了旧疾,在家养病,并没有过来。

沈家姑奶奶虽病逝,可杨镇这姑父依旧当的理直气壮,待晓得何学士生病之事,替内侄来过婚书之事便当仁不让地抢了过来。

杨廷和与杨慎虽是同姓,可一个在京城人士,一个来自蜀地新都,倒是八竿子扯不上关系。不过到底同朝为官,两人也认识,便在一处说话。

杨廷仪带了侄儿杨慎在旁招待沈三老爷与沈瑛。

杨廷仪对沈瑛笑道:“看来以后要占玉华便宜,当一回世叔了。”

两人因是同年,本是平辈论交。不过如今结了亲,就差了辈分。

沈瑛道:“既为婚姻,本当如此。”说罢,就重新给杨廷仪见礼。

杨廷仪连忙扶起,对沈三老爷道:“真是羡慕姻兄,有这样出色的侄儿……”

杨家这几代人丁也稠密,杨廷仪的同母兄弟就有十人、庶弟两人,其中序齿六人。如今除了杨廷和与杨廷仪已出仕外,序齿第四的杨廷宣是今年乡试新科举人。

在新都一地,杨门父子三进士,已成美名。

不过同沈家这样累世宦门的人家相比,就有些不够看。

杨家父子杨春是在正五品上致仕,杨廷和现在是正五品,杨家的姻亲品级也不高。

可沈家这里,除了当家人是二品尚书之外,连姻亲都是九卿,剩下族中子弟在京做官的好几个,还出过状元。

杨廷仪年岁与三老爷年纪相仿,未及而立之年的沈瑛同他们相比,则是“年轻有为”。在官场上,沈瑛也算是“少进士”,又是庶吉士出身,以后的前程也比旁人容易的走的多。

沈三老爷指了指旁边的杨慎,赞道:“舞勺之年既为新秀才,有这样侄儿在,三老爷何须羡慕旁人……”

杨廷仪谦道:“不过是早下场的缘故,我已经听家兄说了,瑞哥学问也不差,明年童子试应无碍的……”

沈三老爷道:“不过是勤勉,论起天分来,到底不比世侄。”

杨廷和与杨镇这会儿已经寒暄完,正一边吃茶,一边听厅上其他人说话。

杨镇看着少年儒雅的杨慎,再想想沈家的沈瑞、沈珏兄弟,对比自家只晓得淘气的小儿子,真是羡慕嫉妒恨。要是能选择,他宁愿小儿子是个闺女,嫁回沈家,亲上加亲。

谁让次子是个小子,家中虽有闺女,却是庶出。他即便有心与沈家亲近,也没脸用庶女提亲。

杨廷和却是在关注沈瑛,二甲进士出身,又能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是弘治十二年进士中的出色人物。

再有几个月,这科庶吉士就要散馆,最好的出路当然是“留馆”。可对于沈瑛来说,留在翰林院却未必是好事。

谁让翰林院有个沈理在,族兄弟两个年岁相差不过几岁。以沈理的资历与年岁,极可能就是下一任翰林学士,为了避嫌,倒是不好提拔沈瑛。

沈瑛随着三老爷过来下礼,并没有想自己的前程。

他更多的是感叹杨家父子的不俗,十二岁举人,十二岁过院试,这父子足以令大多数读书人羞愧。

再想想杨家老太爷与大老爷、三老爷三进士,沈家即便传承几代人,也只有二房一家达到这个地步。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外地举人已经陆续抵京,准备明年礼部会试。

沈琦也会参加下一科,不过却是心里没底。沈琦读书资质中平,乡试时成绩就不高,会试这里更是没底。

按照沈瑛的打算,沈琦毕竟年轻,考个三、四科下来,也不过三十来岁。到时实在不行,再另选出路。

沈琦这里,却是不想继续考下去,已经有了主意,要是今科依旧落第,就去考教职。

后院徐氏“插戴”完,前院杨镇看着时间,打算要正式过贴。

这时,就见管家匆匆而来,在杨廷和身边低声禀了一句。

杨廷和闻言,眉头蹙起,连忙起身,对众人道:“家中有急事,先容我告退下,稍后就回来!”说罢,又吩咐杨廷仪好生待客,就大踏步随管家下去。

客厅上其余人等,都是面面相觑。

如今已经是腊月,杨廷和却觉得额头渗出汗来。

转过影壁,就见一着狐皮大氅小少年站在那里,正满脸兴致勃勃地看着影壁上的图案。旁边侍立一白面无须的中年男仆,后边还站了几个健壮侍卫。

看到杨廷和过来,那小少年露出一白牙:“先生!”

杨廷和疾行了几步,就要屈身下拜。

小少年忙扶了杨廷和的胳膊道:“先生莫要多礼,孤不告而来,做了不速之客,还请先生勿怪!

杨廷和见他白龙鱼服,不由心忧,小声道:“殿下怎么出宫了?”

“听闻师妹今日‘文定’,孤便过来讨先生一杯酒吃!”少年含笑道。

杨廷和却丝毫不觉欣喜,侍奉这位殿下几年,对于这位殿下脾气秉性他也知晓。眼前这人虽挂着笑模样,可眉眼间满是阴郁。瞧着这样子,心里是带了火。

杨廷和暗暗头疼,生怕这位小祖宗闹出点什么事来,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恭恭敬敬道:“能得殿下亲至,臣不胜欣喜,外头天寒,还请殿下移步。”

少年见他并不啰嗦“千金之子做不垂堂”这些话,面上就好看几分,带了几分好奇道:“瞧着前头停了不少马车,这是沈尚书家的人?今日来的大媒是哪个?”

杨廷和今日早退,为的是长女“文定”之事,少年自然也得了消息,晓得杨沈两家联姻之事,才这样问。

“今日过来送帖大媒人是沈尚书妹婿杨镇杨大人……”杨廷和道。

“杨镇……孤听着倒是耳熟……”小少年沉吟着道。

那白面无须的内侍近前道:“是今年才上来的大理寺卿。”

“原来是他呀,他家那个胖儿子,孤前些日子见过,与张家那个外孙交好,倒是个有趣的!”小少年嘻嘻笑了两声,道。

说话功夫,杨廷和已经引着少年到前院书房。

小少年却停下脚步,四下里望了望道:“宾客在哪儿?先生今日是主家,也不好轻离,孤还是随先生过去那边。”

杨廷和露出几分不赞同:“殿下……”

小少年扬了扬下巴道:“先生,今日来的是上门给先生贺喜的学生,哪里有什么殿下?”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孤……我……姓朱名寿,学生就是朱寿……”

外人不知晓,当今太子乳名“寿哥”。

眼前这小少年,正是当今皇上嫡长子,二岁被立为东宫的太子殿下。

杨廷和还要劝阻,太子的眼风已经扫过来。即便面上依旧带了笑意,可眼神却阴沉的怕人。

宫廷之中,又哪里有真正的孩子。

杨廷和晓得太子的脾气,真要在自家发作起来,自己可吃不起。到时候皇上与娘娘才不会去想谁是谁非,落不是的还是他这个臣子。

他便在心中哀叹一声,道:“既是如此,寿哥就随我去客厅上见客。”

太子见他知趣,连称呼都换了,笑着点头道:“好,正也要见见老师家人。”

他因好武事,看着倒是比同龄的孩子身量高些,可到底只有十岁,不过到杨廷和胸前,随着杨廷和进客厅,引得大家不由侧目。

大家虽猜测杨廷和匆匆出去或许是有客至,可没想到客人是个孩子。

旁人还在疑惑,杨镇却是坐不住,“腾”地一下子起身。

杨廷和虽将太子带过来,可到底不敢真的将太子当成晚辈,否则传到宫里去,可都是他的不是。

因此,他便先对太子一一介绍众人身份。

按照规矩,要介绍人时,像位尊者先介绍。他这样一来,众人哪里还能不晓得眼前这小少年不是一般人。

加上杨镇之前的反应,大家便也不由自主地带了恭敬。

太子向来被恭敬惯了的,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虽口中依旧自称“学生”,可却大喇喇地坐了上座。

其实,杨廷仪与沈瑛也参加过大朝会,可因位卑,远远地站在后头。对于曾出现在大朝上的太子,即便见过,也瞧不真切。

不过京城的权贵虽多,能对杨廷和称“先生”,让杨镇诚惶诚恐的,又是这个年纪,还有能哪个?

杨廷仪是提心吊胆,太子微服,来的又是杨家,要是有半点闪失,杨家老少都是死罪。

沈瑛则是心中讶然不已,杨廷和虽是詹士府大学士,可只是正五品,除了同品级的左春坊大学士之外,上面还有正三品的詹士、正四品的少詹士。看着眼前少年对杨廷和,却很是礼遇与信赖。

二房沧大伯给沈瑞挑了这门亲事,单单是让沈瑞拜在杨廷和门下学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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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40.第240章 天作之合(三)

第240章 天作之合(三)

虽说对于杨家“文定”之喜带了几分好奇,不过太子也是三纲五常教导出来的,并没有冒昧地要提提见见“小师妹”之类的话,反而对旁边的少年颇为关注。

杨慎长相与杨廷和肖似,太子便道:“这位就是前些日子从四川回来的师兄?”

不得不说,杨慎的卖相极为讨喜,相貌俊秀,看着就是那种乖乖好孩子的模样。又因读书多的缘故,更添儒雅。

十来岁的少年,都爱同大孩子玩。

今上后宫只有皇后,还有几个没有封号的夫人,是皇后入宫前就在的宫女子,没有册封嫔妃。龙子龙女,都是中宫皇后所出。太子本有一同胞弟弟、一同胞妹,不过却是幼殇。如今宫中,天家只有太子这一血脉。

要是杨慎是寻常少年,不知太子身份还能随意些;如今既猜到太子身份,一时不免有些拘谨,应对之间守了尊卑之礼,显得生疏不亲近。

太子轻哼一声,露出几分不满,立时对杨慎没了兴趣,对杨廷和道:“先生有几子?”

杨廷和道:“有四子。”

太子眼睛一亮:“那其他人呢?”

杨廷和忙目视杨廷仪,杨廷仪下去,少一时领了几个孩子进来。

这是杨廷和庶出的三个儿子,年纪最大的二郎杨惇九岁,三郎杨忱七岁,四郎杨恒三岁。

太子站起身来,打量了几个孩子一眼,回头对杨廷和道:“先生,这三个都是师弟……”

杨廷和听了这话,加上太子方才的反应,只能硬着头皮吩咐几个孩子道:“这是你们师兄,快上前见过。”

方才带几个孩子出来前,杨廷仪已经嘱咐他们要规矩老实。可他不敢对几个孩子说出太子身份,几个孩子便也没有对皇权的畏惧,除了年岁尚小的四郎之外,二郎、三郎眼中只有好奇与隐隐地亲近。

多了一个师兄?哪里来的?

这般天真烂漫模样,反而得了太子的心。

太子“哈哈”笑了两声道:“既是初次见几个师弟,总要与份见面礼!”说罢,便目视旁边侍立的白面中年内侍。

那内侍乖觉,立时从袖子里摸出两个荷包来,双手奉上。

太子笑嘻嘻接了,扫了杨家几兄弟一眼,也从自己身上拽下个荷包来,不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金线绣龙纹的图案若隐若现,怏怏地收回,又去看那内侍。

那内侍陪着笑,咬着牙根在袖子里摸出枚一寸直径的碧玉环来,打着大红色络子。

太子将那两个荷包给了三郎、四郎,将玉环给了二郎。

几个孩子开始都不敢接,都是等到杨廷和点头后,才接了,跟着谢了“师兄”。

几个孩子脆生生的话出来,即便没有多言,屋子里也一下子像是添了生气。

太子眉眼间阴郁散了些,不过看着旁边空着手的杨慎,想了想就从腰带上解下一枚羊脂玉平安如意牌来,递给杨慎道:“到底是初次见师兄,小小表记,还请师兄勿嫌轻薄。”

太子的随身配饰赐下来,这是多么大的脸面。

杨慎这里本当跪下谢恩,可既是太子不愿表明身份,便双手接过,道:“荣幸之至……”

不过太子既摆着“师兄弟”的身份,杨慎这里也不好空手,就从荷包中取了一方田黄石印料,道:“我比师弟大,本当为师弟准备表礼,如今只能算是回礼……”

他本比寻常少年聪敏,已经看出眼前太子不愿守“君臣之份”,有心与杨家亲近。自己最初的应对,是在规矩之内,却是违了太子的心意。

方才太子给二郎兄弟“见面礼”时,杨慎心中也带了几分紧张。

杨家内宅虽不至于嫡庶混乱、尊卑不分,可想到亡母郁郁而终,同父亲宠爱侧室不无关系,他对几个异母弟弟却真的亲近不起来。

要是这几个弟弟入了太子的眼,杨慎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嫉妒。他想要自己保有君子德行,可也是寻常人,难免有心生怨愤之时。

太子手中把玩着黄田石印料,面上笑容更盛三分:“谢谢师兄,小弟却之不恭了……”

这还是他平生收到的第一份“回礼”。

杨慎本就是性情率真,去了最初的拘谨,与太子应答也随意起来。

太子就将几个小的撇在一边,只与杨慎说话,“师兄在哪里读书”、“学院里有武事么”、“操练什么拳脚功夫”。

太子问题一个接一个,看得出来言谈之中比较爱武事,杨慎却是地道书生,应答起来就带了一个人出来:“父亲虽早就教导过我劳逸结合,可我染了读书人不爱动的习惯,还是听了毛迟的劝,方开始练习起拳来。”

太子好奇道:“毛迟是哪个?他拳脚很好么?”

“是我昔日同窗,他身体不好,沈瑞就将一套养生拳法教给了他,前些日子他又交给我……”杨慎道。

这套拳法,毛迟倒不是私自做主,在传给杨慎时也是经过沈瑞同意的。当初的目的,是想要用这个来拉近杨慎与沈瑞的关系,不想要两人继续僵持下去。

太子听闻是“养生拳法”,带了几分不以为然:“不会是花拳绣腿的架子货吧?”

虽说因沈瑞来“相看”时表现的不怎地,引得杨慎少年多有不满,可如今联姻之事尘埃落定,在杨慎心中,沈瑞这个未来妹婿就是亲人。甚至真要在心中论起亲疏来,因“爱屋及乌”的原因,沈瑞还要排在几个异母弟妹头里。

杨慎带出拳法来,就是为了引出沈瑞,就道:“书生练起来或许是花拳绣腿,可沈瑞练起来可不是……他那老师就是文武双全之人,他身上功夫也不差……”

太子聪敏好学,在朝野并不是新闻。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听太子说话,倒像是更偏爱武事一些。

在武事上,杨慎无长处,就想到沈瑞,就拐了个弯带出沈瑞来。

他只当自己“婉转”,推荐人不着痕迹,可客厅上众长辈哪里看不出来,不免神色各异。

“沈瑞?沈尚书之子?那岂不是我的小师妹……婿……”太子反应过来,越发好奇,四下里望了望道:“今日不是他与小师妹‘文定’之礼,他怎么不在?”

杨慎道:“今日来过帖的是亲家尊亲长辈,并不用沈瑞出面。”

太子有些泄气道:“还想要与他比比拳脚,看来要等下一回……”

太子随侍来的内侍与近卫等,都在心里盼着这小祖宗早些回宫,不过却没人敢开口催促,只能用眼神示意杨廷和。

杨廷和今日做了太子“先生”,已经是出了大风头。

太子身边多少人盯着,什么风吹草动,或许能瞒住外朝,可宫中与詹士府是瞒不住的。

想着宫中帝后将太子当成眼珠子似的,杨廷和便只能硬着头皮道:“天色不早,家中长辈要惦记,寿哥当回去了……”

太子眉头一拧,瞪向杨廷和,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道:“如此,我就不再继续打扰先生……”说罢,也不同众人告辞,甩袖就走。

杨廷和忙与众人告了声罪,带了杨廷仪、杨慎亲自送了出去。

杨镇与沈三老爷对视一眼,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沈瑛则是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开始猜测到太子身份时,他虽有些紧张却无惧怕;不过待杨慎拐弯抹角地对太子提及沈瑞时,却惊出一身汗来。

杨慎或许是无意,或许是好心,可“伴君如伴虎”,即便是储君也是小老虎。

沈瑞虽比寻常孩子稳重些,可到底年岁阅历在这里摆着,提前在太子跟前挂号不知是福是祸。

杨宅门口,太子正拉着杨慎,道:“这次没见着沈瑞,这次孤出来,师兄可要帮孤寻了来……”

没有外人在,太子便也混着叫起来。

杨慎不敢应,否则担了勾引太子出宫的嫌疑,传到宫中去可落不下好,便含糊道:“等有机会,定会带他给殿下请安……”

旁边杨廷和已经暗暗扣了荷包,塞到那中年内侍手中,低声道:“那碧玉环定是刘中官心爱之物,本当归还,只是殿下既赐下,不好不恭,倒是叫刘中官破费……”

那内侍捏了捏荷包,觉得轻飘飘的,面上带了笑道:“杨大人莫要嫌弃是杂家身上的就好,虽不算什么稀罕物,也是早年殿下赐下。”

杨廷和小声道:“如今已经进了三九,寒冬腊月,殿下怎么会出宫来?”

那内侍拿人手短,不好做蚌壳嘴,便微微一笑,低声道:“殿下今日心里不痛快,非要出宫来散散郁气。旁的地方杂家也不放心让殿下去,正好听闻杨大人家今日宴客,就只能叨扰杨大人,杨大人不会埋怨杂家多事吧?”

杨廷和心中咒骂一声,面上却不动神色道:“殿下亲至,蓬户生晖,倒是借了刘中官的光……”

太子骑马而来,除了方才跟着进宅的内侍与几个近身侍卫之外,门厅这里还停着十余人。

待侍从将太子的马牵过来,那中年内侍亲自将太子扶上马,带了一干侍卫,簇拥着少年离开。

杨廷和如何能放心,就吩咐杨廷仪带了几个长随,尾随而去。

杨家所在坊街与皇城不远,直到目送太子一行人等进了皇城门,杨廷仪方回来。

杨廷和这才将提了的心放下,回到客厅继续进行下一步,与杨镇两人交换了“龙凤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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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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