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意外收获,永恒之宝!

“必须……让他满意。”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他混乱的心湖中浮现。

这是惟一生路。

但,问题随之而来——该拿出什么?

天穹尊者身为老牌七阶神无敌,纵横时空源界漫长岁月,麾下势力盘根错节。

自身积累的财富与珍藏,自然丰厚到难以想象。

时空神晶、先天奇物、古老传承、神丹妙药……各类宝物琳琅满目,许多放在外界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

可是,季青只给了他一次机会。

一次决定生死的机会。

这无异于一场残酷的豪赌。

赌注,是他自己的性命。

若拿出的东西,价值不够,或是看似珍贵却非季青所需,未能让对方满意。

天穹尊者毫不怀疑,季青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杀机,会立刻化为现实。

他绝不敢,也绝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季青的耐心与底线。

“寻常宝物,即便再珍贵,恐怕也难以打动他……他自身底蕴深厚,又刚获得迷雾之塔奖励,眼界必然极高。”

天穹尊者心念电转,迅速排除了储物空间中那些普通的珍藏。

“需得是独一无二,连我都难以参透,甚至……可能与更高层次奥秘相关之物!”

这个标准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唯有这等层次的宝物,才可能让季青这样已经站在六阶神极致,目光早已投向七阶乃至更高境界的怪物产生兴趣,从而……放过他。

思及此处,天穹尊者心头猛地一抽,一阵剧烈的不舍与肉痛感袭来。

他想到了自己收藏中最特殊,也最神秘的那一件东西。

那是他早年于一处近乎绝迹的古老遗迹深处,九死一生才侥幸得来的奇异之物。

得到之后,他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与时间,试图破解其奥秘,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难窥门径。

它似乎蕴含着某种远超七阶神理解范畴的规则与信息,却又如同被重重迷雾封锁,无法利用。

因其神秘与潜在价值,他从未示于人前,连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晓,一直视为未来可能的重大机缘,暗自珍藏。

如今……难道要将这视作自身最大秘密之一,甚至寄予厚望的未来机缘,拿出来换取此刻的生机?

天穹尊者在犹豫。

但目光触及季青那越发冰冷,似乎已开始失去耐性的眼神,以及对方手中那柄仿佛随时会再次迸发毁灭刀罡的造化魔刀……

所有的挣扎、不舍、犹豫,最终都被那彻骨的寒意与对死亡的恐惧,彻底碾碎。

再珍贵的宝物,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有了决断,天穹尊者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沉寂下去,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不再犹豫,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嗡……”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被引动,发出低沉的共鸣。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璀璨光芒,开始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受到召唤的星辉,纷纷投入天穹尊者的掌心之中。

那光芒初时杂乱,随后迅速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最终化作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球,静静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生生灭灭,流转不休。

散发出一种古老、晦涩,却又隐隐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奇异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出现的耀眼之物所吸引。

连宇珩尊者都微微眯起了眼睛,神念悄然探出,试图感知其底细。

却只觉得那光球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探去的神念无声吞噬。

天穹尊者凝视着掌心这团耗费他无数心血却未能破解的奇异光球,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季青,声音干涩而缓慢地开口道:

“季道友……天穹珍藏之中,确有一物,堪称绝世罕见。此物神秘莫测,天某侥幸得之,然参悟无数岁月,亦难窥其奥妙万一,至今不明其真正用途与来历……”

他略微停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今日,为表歉意,亦为……赎己之过,愿将此宝,赠予季道友。”

随着他话音落下,掌心那团耀眼到极致的炽白光球,光华开始缓缓收缩。

刺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其内部被包裹之物的真容。

光芒散尽。

天穹尊者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件……宝珠!

宝珠浑圆无暇,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乍一看去,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然而,当目光真正落在其上时,却能感到一种奇异的“凝滞”感。

仿佛周围的光线,都在靠近它的瞬间变得平和下来。

它静静地躺在天穹尊者掌心,却仿佛独立于这片喧嚣的时空之外,散发着一种亘古、宁静、近乎“永恒”的独特韵味。

天穹尊者并未公开解释此物,而是嘴唇微动。

一道唯有季青才能清晰捕捉的神念传音,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没入季青的识海:“此物,名为‘永恒珠’。”

“具体效用……天某参悟多年,亦未能尽知。目前仅窥得些许皮毛,似乎主要在于护持心灵,能于神魂层面形成一层极为特殊的‘屏障’,抵御外邪侵扰,稳固道心不坠。”

传音微微一顿,天穹尊者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无奈。

“但,这绝非其全部威能。依我之见,此宝定有其他更为玄妙的用途。只是……催动它的关键,似乎在于心灵之力,且对心灵之力的强度要求极高。以我如今的心灵境界,倾尽全力,亦难难以真争催动永恒珠,更遑论探究其核心奥秘了。”

“之所以敢称其为‘永恒珠’,并确信其价值无可估量,是因为……”

天穹尊者的传音陡然变得更为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根据我得到它时附带的残缺信息,以及我自身无数次试探感应……此珠,确确实实,疑似是一件与‘超脱者’相关的宝物!其材质,其内蕴的道韵波动,其那种超然物外的特性,皆非寻常宇宙规则所能孕育。它极有可能,是某位伟大超脱者留下的至宝!”

“它,一定与‘超脱’之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天穹尊者的最后一句传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也透露出他交出此物时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与心痛。

若非性命攸关,他绝不可能将此等涉及超脱之秘的惊天机缘拱手让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传音告知,而非公之于众。

任何与“超脱者”沾边的事物,在时空源界都是足以令八阶神疯狂,令九阶无上存在都心动的至高隐秘!

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无法想象的滔天巨浪与无穷祸患。

“永恒珠……疑似超脱之宝……”

季青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掠过一丝深思的光芒。

他心念微动,并未拒绝。

只见天穹尊者掌心的那枚混沌珠子,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跨越虚空,稳稳落入季青摊开的掌心之中。

入手温润,并不冰凉,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暖意,如同握住了一块被阳光晒暖的顶级暖玉。

珠子极其轻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季青的神念甫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将其轻轻推开。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守护着珠子的核心。

更奇异的是,当他的手指触及珠身时,体内那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光,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

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渴望?

“需要强大的心灵之力才能催动么……连天穹尊者的心灵境界都无法满足要求,看来这门槛的确不低。”

季青心中了然。

天穹尊者身为七阶神无敌,心灵修为定然不弱,却仍被拒之门外,足见这永恒珠对心灵层次的要求何等苛刻。

不过,这对于拥有半步超脱心灵的季青而言,或许……正是契机?

仅凭“疑似超脱者遗留”这一点,此物的价值便已无法估量,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天材地宝或神功秘典。

难怪天穹尊者要如此隐秘地传音告知。

若消息走漏,恐怕那些隐世不出的八阶神霸主,乃至传说中的九阶无上至尊,都会忍不住将目光投来,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季青五指合拢,将永恒珠轻轻握在掌心,那股温润平和的感觉更加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神色紧张,忐忑不安的天穹尊者,微微颔首。

“此物,季某收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赦令,清晰地回荡开来。

“天穹尊者,你可以走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进一步的羞辱或刁难。

季青言出必践,既然对方拿出的赎命之物让他“满意”,那便就此揭过。

“谢……谢季道友!”

天穹尊者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连忙躬身一礼,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敌意。

行礼之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复杂地再次看了一眼季青,又转向一旁神色同样有些感慨的宇珩尊者。

目光交汇间,往昔无数年的明争暗斗、针锋相对,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烟,消散在这永恒的虚空之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败给了季青那逆天的实力,更输掉了所有骄傲与脸面。

从今往后,他再无资格,也无心气,去与宇珩尊者争夺什么了。

那个曾经与他争斗了无尽岁月的“对手”形象,似乎也变得遥远而陌生。

奇怪的是,尽管屈辱感依旧存在。

但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却如同悄然破土而出的嫩芽,缓缓滋生。

仿佛卸下了一副背负了太久的沉重枷锁。

连带着那颗因常年算计、争斗而蒙尘的道心,似乎都因此变得通透了几分。

祸兮福之所倚,此番惨败与屈辱,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脱”与“机缘”?

不再犹豫,更无留恋。

“嗖!”

天穹尊者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永恒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甚至未曾招呼一声玄冰尊者。

此刻的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威严扫地的伤心之地,觅地静修,消化今日种种。

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秘境雾气中的流光,广场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旋即,压抑许久的低声议论轰然爆发!

“走……走了?天穹尊者,就这么走了?”

“服软认输,献出宝物,然后……灰熘熘地离开?这真是那位威震四方的天穹尊者?”

“那件珠子……究竟是什么宝物?竟然能让季青满意,放过一位七阶神无敌的巨头?”

“看不清,也感知不透。但能让季青点头,必然非同小可!恐怕是天穹尊者压箱底的真正珍藏!”

“啧啧,谁能想到,局势会演变成这样?一位七阶神无敌,竟被逼迫到如此地步……这季青,当真凶威滔天!”

“从今往后,谁还敢把‘归墟尊者’当作六阶神看待?连天穹尊者都低头了,他的实力,恐怕已真正屹立于时空源界最顶尖的那一序列了!”

议论纷纷,众人神情复杂,震撼、敬畏、感慨、难以置信交织。

然而,尽管对天穹尊者献出的那枚神秘珠子无比好奇,却没有一人,眼中流露出丝毫的觊觎或贪婪之色。

开什么玩笑!

连天穹尊者这等存在,都因触怒季青而不得不低头献宝,狼狈退走。

他们这些实力远不如天穹的修士,谁敢去觊觎季青手中的东西?

那与自寻死路何异?

季青用这一战,已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实力与意志——他的东西,不容他人染指!

正如那彼岸神水在宇珩尊者手中无人敢抢一样,今后季青所拥有的任何宝物,都将因其主人的恐怖实力而变得“安全”。

“宇珩道友,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季青收起永恒珠,转向身旁的宇珩尊者,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宇珩尊者从方才的感慨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位创造了太多奇迹的青袍青年,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好。”

没有再多言,两道身影,一青袍一玄袍,同时化作流光,朝着与天穹尊者离去的不同方向,迅速消失在秘境深处。

主角相继离去,偌大的迷雾之塔外广场,只剩下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与回味中的众多修士。

他们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一次永恒秘境之行,所见所闻,实在太过惊人,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期。

不仅亲眼见证了迷雾之塔时隔无尽岁月再度绽放通关异象,更目睹了古往今来第一六阶神——归墟尊者季青的诞生!

其以六阶神之身,正面硬撼并逼得七阶神无敌强者天穹尊者当众服软认输,献宝赎命!

这等战绩,简直如同神话传说照进现实,足以载入时空源界的史册,流传万古!

所有人都清楚,从今日起,“季青”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与“逆天天骄”,“未来巨头”等词汇挂钩。

他已然凭借这实打实的,碾压性的战绩,一举跃升为时空源界当下真正意义上的巨头之一!

是足以与那些最顶尖的七阶神无敌存在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凌驾其上的恐怖人物!

“季青……”

人群边缘,玄冰尊者并未随众人议论。

她依旧静静伫立,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季青与宇珩尊者离去的方向,眸光流转,复杂难明。

震惊、钦佩、怅然、一丝不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变幻。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权衡与挣扎,精致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玉手在袖中几度握紧又松开。

许久。

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眼中的犹豫与复杂尽数褪去,化为一片坚定之色。

她不再停留,甚至未与周遭任何相识者道别,娇躯一晃,化作一道冰蓝遁光。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径直朝着永恒秘境的出口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

时空城,万界交汇之地,巍峨依旧。

季青与宇珩尊者自永恒秘境归来,径直穿过层层空间屏障,落入城中。

城内依旧繁华喧嚣,各方修士穿梭如织,谈论着近日种种传闻。

但无论是季青还是宇珩尊者,都未曾在意那些隐约投来的好奇目光。

二人并肩行至一座古朴殿宇前,宇珩尊者停下脚步。

“季道友,此次永恒秘境之行,多谢了。”

宇珩尊者转过身,面向季青,郑重一礼。

他玄袍微动,神色间带着罕见的诚挚感慨:“若无季道友仗义出手,闯过那迷雾之塔第七层,这彼岸神水,老夫怕是此生都无缘得见,更遑论入手。”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光芒:“老夫困于七阶神巅峰,已不知多少岁月。第八次生命跃迁,看似近在眼前,实则如隔天堑。彼岸神水……便是那唯一的桥。”

季青神色平静,青袍在时空城永恒不变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宇珩道友言重了。”

他微微摇头,声音清朗:“你我既有约定,季某自当尽力。况且此番闯塔,季某亦有所获,并非全然为道友奔波。”

这话说得坦然。

宇珩尊者闻言,眼中笑意更盛。

他欣赏的便是季青这份不矫饰的坦荡——不居功,不自矜,行事有章法,心中有准则。

这等人物,方是真豪杰,大道可期。

“无论如何,此番情谊,老夫记下了。”

宇珩尊者肃然道:“季道友日后若有所需,或遇棘手之事,可随时来寻老夫。在此时空城中,老夫尚有些许薄面,或能助道友一二。”

这是承诺,亦是交好。

季青自然听得出其中分量,当下拱手回礼:“那便先行谢过宇珩道友了。”

“哈哈,好!”

宇珩尊者朗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径直没入殿宇深处。

显然是迫不及待要闭关参悟彼岸神水,为那第八次生命跃迁做最后准备了。

季青目送对方离去,随即也转身,朝着自己在时空城中的洞府方向行去。

片刻后,季青已回到洞府之中。

石门无声闭合,将外界一切喧嚣隔绝。

洞府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宽阔,乃是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法。

陈设简洁,一床一蒲团,一方案几,除此别无长物,符合季青一贯的修行习惯。

季青并未立刻坐下调息,而是立于洞府中央,缓缓闭上双目。

心神沉入体内。

下一刻,他“看”到了——气运!

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如同亿万条纤细而坚韧的金色丝线,自冥冥虚空之中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缠绕于他周身,没入他生命本源深处。

这些气运丝线,平日汇聚的速度虽也不慢,但总归平稳有序。

然而此刻……

“哗啦啦”。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星河倒灌!

海量气运自虚无中奔涌而出,其势之磅礴,其量之浩瀚,远超平日十倍、百倍不止!

金色丝线几乎凝成实质的光带,将整个洞府都映照得一片煌煌,若非阵法隔绝,这等异象恐怕早已惊动全城。

“果然……”

季青心中了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照着璀璨的金色光晕。

他在永恒秘境中所做之事——闯过迷雾之塔第七层,正面压制天穹尊者逼其服软献宝。

此刻想必已通过各方渠道,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时空源界诸多势力与强者耳中。

名声,有时候就是气运。

尤其在这强者为尊的修行世界,一举一动若足以震动四方,引动大势,自然会有海量气运随之加身。

这才是他此番除却实物收获外,最大的收益之一。

不过……

季青眼中金色光晕渐渐敛去,恢复成深潭般的平静。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轻轻回荡。

气运暴涨固然可喜,但若放眼他那宏大至难以想象的目标,眼下这些,依旧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心灵境界,早已达至“半步超脱”。

那是窥见了超脱门径,凌驾于许多修士的心灵之上,开始触摸真正的超脱心灵。

在时空源界之内,单论心灵层次,能与他比肩者恐怕屈指可数。

但季青不甘止步于此。

他要的,是真正的心灵超脱!

彻底挣脱一切心灵枷锁,明见真我,照见永恒——那才是真正踏上超脱之路的第一步。

季青很清楚修行界的现实。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九阶神至尊之境,苦苦寻求超脱而不可得?

其中绝大多数,连心灵超脱的门槛都未能触及。

只能凭深厚积累与逆天气运去“硬碰”,妄图在强行冲击超脱之境时,让心灵与肉身一同升华。

这等做法,成功率微乎其微,近乎赌博。

可这偏偏是主流——因为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心灵修行比肉身修炼更难。

它虚无缥缈,无迹可寻。

或许一朝顿悟,心灵便能突飞猛进。

可若无机缘,任你修为通天,寿元悠长,心灵也可能亿万载停滞不前。

但季青不同。

他拥有“以己心代天心”这等近乎逆天的能力。

通过海量气运加持,令自身心灵短暂与时空源界本源共鸣,从而体悟更高层次的心灵奥秘。

这无异于一条直通心灵超脱的“捷径”。

前提是,他需要有足以抗住时空源界本源反噬的、堪称浩瀚无边的气运。

“从半步超脱到真正超脱,看似只差半步,实则宛如天堑……”

季青走到蒲团前,缓缓坐下。

他目光沉静,心中却如明镜。

这半步,是本质的跨越。

所需气运之巨,恐怕需要他做出更多震动时空源界的大事,方有可能积累足够。

“好在,时间于我而言,并非紧迫之物。”

季青心念一定,不再纠结于此。

修行之路漫漫,急不得。他有的是时间布局,有的是机会谋划。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另一件东西的奥秘。

季青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虚空微颤,一点温润白光自他掌心浮现,随即迅速扩大。

眨眼间,一枚拳头大小、浑圆无暇的莹白宝珠,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永恒珠!

宝珠表面无一丝纹饰,质朴如天然卵石,却自然散发着一种近乎“永恒”的独特韵味。

光线落在其上,仿佛都变得柔和缓慢,周遭空间隐隐有种凝滞之感。

“天穹尊者视若性命,甚至疑似与超脱者相关的宝物……”

季青凝视着永恒珠,眼神专注。

天穹尊者献宝时那番传音,他记得清楚——此宝需强大心灵之力方能催动,且门槛极高。

以天穹那等七阶神无敌的心灵境界,倾尽全力亦难以真正引动其核心威能。

这反而让季青更加好奇。

连七阶神无敌都无可奈何的心灵门槛,究竟高到何种地步?

而永恒珠内部,又究竟藏着怎样的奥秘?

“我的心灵,已是半步超脱。”

季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若连我都无法催动此珠,那这世间,恐怕也无人能用了。”

他不再犹豫,当即闭目凝神。

“哗”。

识海深处,那面高悬无尽虚空,澄澈如太古明镜的心灵之光,骤然荡漾。

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力,如同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潮汐,自季青眉心缓缓涌出,朝着掌心永恒珠延伸而去。

初始时,季青极为谨慎。

心灵之力如同最细腻的触手,轻轻触碰永恒珠表面。

没有反应。

永恒珠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白光,对那足以让寻常七阶神神魂颤栗的心灵之力,恍若未觉。

季青眉头微挑,却并不意外。

若如此轻易便有反应,那也配不上天穹尊者那般珍视,更配不上“疑似超脱之宝”的名头。

他心念一动,缓缓加大心灵之力的输出。

一成、两成、三成……

心灵潮汐逐渐汹涌,化作无形洪流,将永恒珠层层包裹,试图渗透其中。

然而,永恒珠依旧毫无动静。

它就像一颗真正的顽石,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那股温润白光甚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季青倾注的心灵之力,不过是拂过镜面的微风,了无痕迹。

“有意思……”

季青嘴角微扬,非但不恼,眼中兴趣反而愈浓。

门槛越高,越说明此宝不凡。

他不再试探,也不再保留。

“轰!”

识海之中,那面亘古明镜般的心灵之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力,再无丝毫收敛,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又似整片星海所有的光辉尽数凝聚于一点。

季青的心灵之力全部爆发!

“轰!”

季青识海之中,那高悬无尽虚空,澄澈如太古明镜的心灵之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力,再无丝毫保留与收敛。

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又似整片星海所有的光辉尽数凝聚于一点。

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心灵洪流,朝着掌心那枚莹白宝珠——永恒珠,悍然冲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渗透。

而是以绝对强横的心灵伟力,强行叩门!

“嗡……”

永恒珠,终于有了反应。

那温润如水的莹白光芒,先是一滞,随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虚空凝滞,光线扭曲,连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缓慢。

下一刻……

“轰隆!”

季青只觉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轰鸣!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超越感官的剧烈震颤,直接作用于他心灵最深处。

他那磅礴浩瀚,倾泻而出的心灵之力。

仿佛瞬间冲破了某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坠入了一片……广袤无垠,难以言喻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

季青的“意识”悬浮于这片空间中央,心神剧震。

空间并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一种混沌未开的“无”的状态。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唯有最纯粹的“存在”本身。

但更让季青心惊的是,这片空间与他心灵之间,存在着一种近乎“血肉相连”的紧密感应。

仿佛……此方空间,乃是他心灵力量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之地!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升起。

“光。”

季青心念微动。

并非出声,仅仅是一个最原始的意念。

刹那间……

“唰!”

混沌退散,黑暗消融!

无穷无尽,柔和而纯粹的光芒,自虚无中凭空诞生,瞬间充斥了整片广袤空间!

那不是外界任何星辰或法术释放的光芒,而是最本源的“光”之存在本身,温暖而永恒,驱散一切蒙昧。

“这……”

季青心神再震。

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又一个念头升起。

“人。”

“嗡!”

光芒之中,点点灵性汇聚。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成千上万道身影,自光芒中由虚化实,清晰呈现!

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形态各异。

他们身着不同服饰,面容鲜活,眼神起初茫然,随即迅速灵动。

仿佛真正拥有了生命与智慧,彼此张望,低声交谈,甚至开始自然行走、聚集。

“山川。”

季青心念再转。

“轰隆隆!”

大地隆起,山脉蜿蜒。

巍峨高峰刺破“天空”,陡峭悬崖深不见底,奇石怪岩自然成形。

郁郁葱葱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顷刻间覆盖山峦,生机勃勃。

“河流。”

“哗啦啦!”

山涧涌泉,溪流汇聚。清澈水流自高处奔涌而下,撞击岩石,溅起雪白水花。

最终汇成滔滔江河,蜿蜒流淌于山川之间,水声潺潺,滋养万物。

“宇宙。”

季青深吸一口气,意念引动更深层次的变化。

“嗡!”

整片空间猛然扩张、抬升!

脚下山川河流迅速缩小,化作一方漂浮的陆地。

四周无尽虚空中,点点星辰亮起,旋转、汇聚,化作璀璨星河、旋转星云。

日月轮转,黑洞隐现,星系碰撞诞生与湮灭的瑰丽景象,在这片被心灵掌控的空间中——上演!

这一切,从“光”到“人”,从“山川河流”到“浩瀚宇宙”,皆在季青一念之间生成、变化。

快!

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

真!

真实得让季青几乎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那山川的厚重,河流的湿润,星辰的炽热与冰冷,乃至那些“人”眼中灵动鲜活的情感与智慧……一切感知,都真切不虚!

这并非幻术制造的海市蜃楼。

在这片奇异的永恒空间内,季青心念所及,便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物质、能量、生命、规则……皆可随其心意演化,创造!

“心想事成……”

季青的“意识”立于这片由自己一念生成的微型宇宙之中。

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属于“造物主”般的绝对掌控感,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宝物”的一切认知!

纵然是造化神力,也需遵循一定规则,依托本源进行演化。

可在这永恒珠空间内,一切规则似乎都退居次席,唯一至高的法则便是他季青的“心意”!

就在季青心神激荡,沉浸在这不可思议的“造物”体验中时。

“嗡!”

一段蕴含着无尽沧桑与至高道韵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自永恒珠深处涌出,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汇入季青的心灵之中。

信息并不复杂,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他的认知之上。

季青静静“阅读”着,心神从最初的震撼,逐渐化为恍然,最终化为一片沉凝的肃穆。

“原来如此……”

良久,季青心中低语,彻底明悟。

永恒珠。

其名“永恒”,并非虚指。

此宝,乃是真正的——永恒之宝!

何为永恒之宝?

万劫不磨,万法不侵,亘古长存,永恒不灭!

那是与“超脱者”同一层次的至高宝物。

天穹尊者当初的猜测并没有错。

这永恒珠,的确与超脱者有关。

但它的层次,远比天穹尊者想象中更高。

它并非超脱者“遗留”的寻常物件或传承信物,而是超脱者自身炼制、使用的“永恒之宝”!

“迄今为止,我所见所闻……仅此一件。”

季青心中凛然。

时空源界广袤无尽,岁月长河奔腾不息,诞生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埋藏着多少古老隐秘?

可关于“永恒之宝”的记载与传闻,近乎于无。

它只存在于对超脱境界的零星描述与想象之中。

此等至宝,若是消息泄露出去,莫说那些高高在上的九阶神至尊。

恐怕连一些沉睡万古,寻求超脱契机的古老存在,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掀起腥风血雨前来争夺!

“天穹尊者……当真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礼’。”

季青心绪复杂,感慨万千。

他万万没想到,一次立威逼压,竟能换来如此逆天机缘。

当然,他清楚天穹尊者绝不知晓永恒珠的真正底细。

否则,即便当场战死,恐怕对方也未必舍得交出。

永恒珠,乃是纯粹的心灵类永恒之宝。

其催动与使用的唯一门槛,便是心灵境界!

唯有达到“超脱境”的心灵。

即真正心灵超脱,明见真我,照见永恒者,方能完全驾驭此宝,发挥其全部威能。

而“半步超脱”的心灵,如季青此刻,只能勉强催动,借用其部分能力,且无法持久。

至于连“半步超脱”都未曾触及的心灵。

任凭你修为通天,神力浩瀚,也根本感应不到永恒珠的核心,更遑论激发其奥秘。

在天穹尊者手中,它或许真的只是一件能略微护持心灵,却始终蒙尘的“神秘奇物”罢了。

“永恒珠的主要作用……是‘演化万物’。”

季青消化着信息,目光再次投向这片由自己心念生成的微型宇宙。

方才那“心想事成”,凭空造物的神奇体验,正是永恒珠核心能力“演化万物”的体现。

此“演化”,并非幻象模拟,而是基于某种触及大道本源的至高能力,进行无限接近真实的“推演”。

任何功法秘术,任何神通变化,任何生命形态,任何物质组合……

甚至任何可能存在或理论上可行的“构想”,皆可在这永恒空间内进行演化。

其神异之处在于,演化过程与结果,与在外界真实施为,几乎不会有任何偏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季青修炼任何艰深功法,都可以先在永恒珠内演化无数遍,直至找到最优路径,避开所有风险。

再于现实中修炼,事半功倍,近乎无碍!

意味着他参悟大道时,可以在此无限试错,推演万千可能,直至臻至完美!(本章完)

第411章 七阶神功法受挫,玄冰尊者登门!

季青手中握着永恒珠,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

“永恒珠偏向辅助……但其作用,堪称逆天改命!”

季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拥有此宝,几乎等于拥有了一座随身携带,无限演化的“大道实验室”。

其对修行之路的助益,长远来看,恐怕比任何攻击性的永恒之宝都更加珍贵。

至于信息中提及的“护持心灵”。

不过是永恒珠作为心灵类宝物的一种附带特性,与“演化万物”这一核心能力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演化万物……”

季青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意识缓缓退出了那片神奇的永恒空间。

就在他意识回归本体的刹那。

“嗡!”

一股强烈的虚弱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

并非肉身疲乏,也非神力枯竭,而是源自心灵最深处的——倦怠。

仿佛刚才那短短时间内的演化,消耗了他海量的心灵本源。

季青脸色微微一白,身形甚至晃动了一下,方才稳住。

他立刻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果然,识海深处,那面原本璀璨如太古明镜的心灵之光,此刻光华明显暗淡了许多。

甚至心灵都出现了些许细微的,几不可察的涟漪,不复之前的绝对平静与稳固。

“催动永恒珠的消耗,竟如此恐怖……”

季青心中一沉。

信息所言非虚。

半步超脱的心灵,虽能勉强催动永恒珠,但负荷极大,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

方才他只是初步尝试,演化了一些相对简单的景象,接收了一段信息,心灵之力便已接近透支边缘。

若是强行长时间使用,或演化更加复杂,涉及更高层次规则的事物,恐怕会对心灵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惟有真正超脱的心灵,方能举重若轻,肆意挥洒此宝威能……”

季青明悟的同时,对“心灵超脱”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不再多想,当即收敛所有杂念,闭目凝神。

识海之中,心灵之光缓缓旋转,吸纳着冥冥中汇聚而来的气运滋养,同时自我调理,恢复。

那层由永恒珠附带能力形成的,极其微弱的心灵屏障,也似乎在悄然发挥着作用,让恢复过程更加平稳。

洞府内寂静无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季青宛如一尊石像,静静盘坐。

洞府之中,时间悄然流逝。

直至数日之后,他识海中的心灵之光,才重新变得稳固,恢复到了先前的巅峰状态。

季青静静盘坐,感受着澄澈如镜,光华内敛的心灵之光。

他慢慢睁开眼睛,却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心神沉凝,反复推敲着关于永恒珠的种种可能。

“演化万物……心想事成……”

季青的意念在识海中流淌,如同最精密的算筹,拨动着未来无数种可能。

数日静坐,他思绪万千,种种利用永恒珠的构想逐渐清晰、成型。

其中最为宏大,也最令他心潮难平的设想,便是关乎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

“九阶神至尊,已是此界修行尽头。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困守于此,空耗万古岁月,却因前路莫测、凶险难料,迟迟不敢踏出那最终一步,唯恐一步踏错,便是形神俱灭,万载道行付诸东流。”

季青眼中仿佛倒映出未来某个时刻的自己——屹立于九阶绝巅,周身大道轰鸣。

却面对着那扇名为“超脱”,迷雾重重又危机四伏的门户。

“但有了永恒珠,一切便截然不同。”

他心念笃定。

最理想的运用,便是在登临九阶神至尊之后,于冲击超脱之前。

先将自身所有状态,所有准备,所有对超脱的领悟与构想,尽数投入永恒珠内,进行无数次、穷尽一切可能的演化与模拟!

在永恒珠那近乎“真实”的推演中,尝试“超脱”。

一次失败,便分析原因,调整策略。

再次失败,再次修正……

直至在无穷无尽的“预演”中,找到那条理论上最完美,风险最低,成功可能最高的“超脱之路”!

这绝非简单的试错。

这是在“作弊”,是在命运长河之外,另辟一方可以无限回朔,无限尝试的“推演沙盘”!

“如此一来,冲击超脱便不再是盲目的孤注一掷,不再是听天由命的绝望赌博,而是经过无数次验证与优化的,有迹可循的……超脱!”

季青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腔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笃定与豪情隐隐激荡。

此事关乎超脱,是真正的大道根本。

仅此一点,永恒珠的价值便已无法估量,堪称他迄今为止最大的机缘,甚至超越了迷雾之塔的所有收获。

思及迷雾之塔,季青心中又是一动,泛起一丝微妙的感慨。

“此前我身怀多种神体,虽强却散,始终未能完美熔炼一体。”

“若非在塔内第七层,借那守关巨人绝强压力,于生死间无数次捶打,恐怕至今仍难真正统御诸力,挥出那浑然天成的一刀。”

“可若早得永恒珠……”

季青微微摇头。

若能早得此宝,他完全可以在永恒空间内,将各种神体的特性进行无数次演化、模拟、尝试。

找出最优的熔炼路径,规避潜在风险,甚至设计出独特的融合神通。

如此一来,何须借助外力压迫,于生死一线间苦苦挣扎突破?

大可以有条不紊,步步为营,以更高的效率、更小的代价,达成同样的目的,甚至效果更佳。

“过去不可追,但未来……大有可为。”

季青眼中神光湛然,所有关于永恒珠的构想沉淀于心,化为清晰的目标与路径。

他心念一动,掌心温润光华一闪,永恒珠已被悄然收回体内最深处,与那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光相伴,静静悬照。

“眼下,便有一次运用此宝的绝佳时机。”

季青缓缓起身,青袍无风自动。

他的修为,早已达至六阶神的真正极限。

神力充盈圆满,神体诸般特性初步统御,心灵境界更是半步超脱,进无可进。

第七次生命跃迁,突破至真正的七阶神,已是水到渠成,势在必行。

然,跃迁非儿戏。

尤其第七次跃迁乃是生命本质一次关键的升华与蜕变,所需功法至关重要。

“《大因果律根本印》虽是绝世传承,直指因果大道本源,玄妙莫测。但此功法偏向于特殊规则运用,不适合作为主修功法。”

季青暗自思忖。

以此法作为第七次跃迁的主修法门,并非不可。

但恐怕难以将自身已然统御的多种神体潜力尽数激发,难以构筑最具成长性的七阶神根基。

它更适合作为踏入七阶神之后,深化某一领域,补全短板的“补充”或“杀招”。

“既欲求道至高,自当精益求精。若有更合适,潜力更大的七阶神主修功法,自然不应将就。”

目标既定,季青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洞府,身影已融入时空城浩瀚的人流与光怪陆离的建筑群中,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而去——万法殿。

万法殿,时空城内最负盛名的功法交易与传承之地。

殿宇恢弘古朴,通体由某种能自发道韵的混沌色石材筑成,高悬于城池中央上空。

宛如一座倒悬的仙山,门户吞吐着来自诸天万界、形形色色的修士。

季青轻车熟路,身影几次闪烁,便已穿过外层熙攘的公共区域,进入万法殿内部一座相对清静的偏殿。

殿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

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正立于玉质案几旁,素手轻点着一枚枚流转信息的玉简,正是月璃。

感应到有人到来,月璃抬首。

当她看清来者是季青时,明眸之中先是一怔,随即骤然亮起,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欣喜之色。

“季……季道友!”

月璃连忙放下手中玉简,快步迎上,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与热络。

“您今日怎有空亲临?”

“如今道友之名,可是如日中天,早已传遍了时空源界各处角落,便是妾身在这殿中,也日日能听闻各方修士谈论道友在永恒秘境中的惊世之举……”

她目光落在季青身上,眼神复杂。

逆伐七阶神,已是神话。

可正面击败逼退天穹尊者那等七阶神无敌的巨头,甚至令其当众服软献宝……

这已然超越了神话的范畴,近乎传说照进现实。

眼前这位青袍澹然的男子,其身影在无数修士心中,已然与那些屹立于源界顶端的名字并列,甚至……犹有过之。

季青神色平静,对月璃的恭维与惊叹只是微微颔首,并无自得之色,直接道明来意:“月璃道友,今日前来,是欲求购一门七阶神法门,用作第七次生命跃迁之基。”

“七阶神法门?”

月璃闻言,脸上热情稍敛,露出一抹职业化的认真神色。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季道友,万法殿汇聚万界功法,寻常七阶神修行法门,无论侧重攻伐、防御、遁术、辅修,乃至一些偏门奇术,只要道友所需,殿内大多都有收录,可供挑选。”

话语微顿,她抬眼看向季青,眼神变得郑重:“然而……类似季道友这般,能以六阶神之身逆伐巨头,底蕴深不可测的天骄,所求之七阶神法门,绝非寻常之物。必定是能奠定无敌根基,潜力无穷,直指超脱的绝世层次,乃至……最顶尖的那一列。”

“此类法门……”

月璃轻轻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请恕妾身直言,万法殿虽有,却无法直接出售。”

季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万法殿号称“万法皆藏”,竟会缺少顶尖的七阶神功法?

“月璃道友,此言何意?”

季青问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煳的质询。

月璃似乎早有预料,轻轻叹息一声,解释道:“季道友莫要误会。非是万法殿没有,而是……规矩如此。”

她走近两步,声音更轻,却也更加清晰直白:“七阶神以上的最顶尖传承,无论是功法、秘术,还是某些涉及核心规则的至宝信息,已然触及到时空源界真正的高层格局与力量平衡。”

“普通七阶神修士,纵有功法,成就也有限,影响不过一域一地。可那些最顶尖的法门,却有可能早就出一尊尊七阶神无敌的巨头!而一尊七阶神无敌的存在,在这浩瀚无垠的时空源界,很多时候,便已是足以影响大势、决定一方兴衰的‘决定性’力量。”

月璃目光澄澈,看向季青:“因此,无论是我们万法殿,还是与之齐名的‘战神楼’,亦或其他一些掌控着核心资源的超级势力,对于此等层次的传承与资源,皆有严格规条——非核心,不轻授。”

“唯有加入相应势力,成为真正的‘自己人’,立下契约,贡献功勋,方有可能获得接触与兑换的资格。”

她与季青打过数次交道,知晓对方不喜拐弯抹角,故而将此中关节说得分外透彻直白。

季青立于万法殿偏殿之中,听完月璃一番透彻直白的解释,眸光微沉,心中已然一片雪亮。

他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季某明白了。”

七阶神以下,乃至那些资质寻常,潜力有限的普通七阶神修士。

万法殿、战神楼这等横跨诸界的庞然大物,或许并不在意,可任其换取资源,广结善缘。

但七阶神无敌,则截然不同。

那是足以坐镇一方,影响无数势力平衡,甚至在某些层面拥有话语权的“巨头”级存在。

至于八阶神霸主、九阶神至尊,那更是俯瞰万古,一举一动皆能牵动时空源界风云的至高人物。

能造就此等存在的顶尖功法传承,早已超越了单纯“资源”的范畴,而是涉及根本力量格局的“战略之资”。

“若季某选择加入万法殿,是否即刻便能获得兑换此类顶尖功法的资格?”

季青目光平静,再次开口问道。

月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冀的光彩,连忙道:“按照殿内常规,新入成员需积累一定功勋,方有资格接触核心传承。但……”

她话语微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季道友岂是寻常人物?以道友古往今来第一六阶神之天赋,逆伐七阶神巨头之实绩,更在永恒秘境中正面挫败天穹尊者之威名……若道友真心愿入万法殿,妾身敢断言,上面必定破格对待,直接赐予七阶神绝世功法,绝非难事!”

她望向季青的目光愈发灼热:“道友若有意,妾身此刻便可引路,带道友前去办理入殿事宜。以道友之能,必能在殿内大放异彩,前途不可限量!”

月璃心绪激荡。

若能成功引荐季青这般前途无量的绝世天骄加入万法殿,对她而言,不仅是莫大功劳,更是一份厚重无比的人情与靠山。

然而,季青却缓缓摇了摇头。

“此事不急,容季某回去斟酌一番。”

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婉拒意味。

月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依旧笑容得体:“自当如此,此乃大事,道友理当慎重考虑。无论何时,万法殿大门始终为道友敞开。”

季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万法殿。

行走在时空城流光溢彩的街道上,季青面色如古井无波,心中思绪却清晰如镜。

加入一方势力?

他从未真正有此打算。

他很清楚,一旦身入其中,无论初始待遇何等优厚,许诺何等动听,终究会受其规矩束缚,承其因果牵连。

行事必有掣肘,抉择需虑大局,再难如现在这般孑然一身,来去随心。

诚然,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任何大势力都必会竭力拉拢,给予重点栽培与资源倾斜。

但“重点对待”与“视为核心”,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他季青,终究是“外来者”,非其嫡系,更非自微末时便培养起来的“自己人”。

那些真正涉及根本,关乎超脱的终极隐秘与资源,绝无可能轻易授予一个“外人”。

今日可得七阶神绝世功法,那八阶神呢?九阶神呢?乃至……超脱之秘呢?

加入容易,若想脱身,便是千难万难,因果缠身,再无自在。

“我的路,终究需自己来走。”

季青心中定念,眼神愈发坚定。

求取七阶神顶尖功法之事,还需另觅他途。

不多时,季青已回到城西浮空山峦,自家洞府之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启阵法步入其中时,目光却倏地一凝。

洞府门外,那株终年笼罩着澹澹混沌雾气的古树下,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静静伫立。

一袭冰蓝长裙,身姿挺拔,容颜绝丽却如万古寒冰凋琢,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正是此前在永恒秘境中,受天穹尊者之邀闯荡迷雾之塔,却止步第五层的——玄冰尊者!

她竟会出现在自己洞府之外?

看其姿态,并非路过,倒像是……专程在此等候?

季青心中掠过一丝讶异,脚步却未停,径直走上前去。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接近,玄冰尊者蓦然回首。

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汪极地寒泉,瞬间与季青平静的目光对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有挣扎,似有决断,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张素来冰封无波的绝美脸庞上,此刻竟隐约可见一丝澹澹的倦意与风尘。

两人对视一瞬。

玄冰尊者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往日那种拒人千里的高傲,多了些许沉凝。

“归墟尊者,冒昧来访,还望见谅。玄冰此来,确有事欲与道友相商。”

季青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澹然点头:“既是玄冰道友亲至,何谈冒昧?请入内一叙。”

说罢,他袖袍轻拂,洞府禁制无声开启,露出一条通道。

玄冰尊者也不推辞,微微颔首,便跟随季青步入洞府之内。

洞府简洁,唯有蒲团与矮几。

二人相对坐下。

季青没有客套寒暄,直接问道:“玄冰道友屈尊降贵,亲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玄冰尊者并未立刻回答。

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季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季道友,玄冰虽在时空城中时日尚短,却也一直在关注道友动向。方才见道友前往万法殿,可是……为了寻求七阶神功法,以作第七次生命跃迁之基?”

季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他被各方关注,早已是常态。

每日不知有多少神念在暗中窥探他洞府周遭,对此他心知肚明,只要不越界,也便懒得理会。

只是被玄冰尊者如此直白地点出,还是让他心中微生警惕。

“是又如何?”

季青语气平静,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反问道。

玄冰尊者似乎并不在意季青的态度,继续道:“七阶神功法,尤其是那些真正顶尖,能奠定无敌根基的传承,早已被时空源界各大顶尖势力所垄断。万法殿、战神楼等,概莫能外。欲求此法,非加入其阵营,立下契约,难有机会。”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然则,以季道友之心性志向,若真有投身某一势力之念,恐怕早已行动,何须等到今日,更何须亲往万法殿询价?道友……当是不愿受此束缚。”

此言一出,季青眼神微凝。

这玄冰尊者,倒是看得透彻。

“玄冰道友此言何意?”

季青不动声色。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冰封般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郑重的神色,缓缓说道:“正因料定道友不愿屈就,玄冰今日方敢现身。”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玄冰手中,便有一门七阶神功法。非是寻常,乃是真正的顶尖传承!其最大特质,便是能在第七次生命跃迁时,最大限度夯实根基,淬炼本源,所铸就的七阶神体与大道之基,对未来……冲击超脱之境,有莫大裨益,可增无上底蕴!”

“想必,此等能增强超脱底蕴的功法,方是季道友真正所求吧?”

话音落下,洞府内霎时间一片寂静。

季青童孔深处,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如电的精芒!

顶尖七阶神功法!

增强超脱底蕴!

玄冰尊者这番话,可谓正中靶心,直指他心中最深处所谋!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便是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

为此,每一步都需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第七次生命跃迁,乃是关键一步,所选功法岂能马虎?

他需要的,绝非那些看似威力强大,实则潜力有限,上限一眼可及的法门。

他需要的,是能真正融入自身体系,成为未来冲击超脱时坚实阶梯与雄厚底蕴的——无上法门!

洞府之内,空气仿佛凝滞。

季青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注视着对面的玄冰尊者。

对方那番关于“顶尖七阶神功法”与“增强超脱底蕴”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有顶尖七阶神功法?”

季青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有!”

玄冰尊者回答得斩钉截铁,冰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自信,仿佛为了证明所言非虚。

周身甚至隐隐有极寒道韵流转,让洞府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季青并未立刻追问功法细节,反而话锋一转:“季某记得,玄冰道友乃是追随天穹尊者前往永恒秘境。据闻道友出身北冥寒域……即便道友是天骄,可如何能拥有这等连万法殿都严格控制的顶尖传承?”

他对玄冰尊者的了解确实不多,仅限于一些流传于外的信息。

其出身北冥寒域,天资卓绝,被誉为“玄冰尊者”,乃六阶神中的巅峰存在,被天穹尊者邀请共闯迷雾之塔。

玄冰尊者闻言,冰封般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追忆,那并非伪装。

她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纷乱的思绪与尘封的往事,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沧桑。

“此事……说来话长。”

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府石壁,望向了遥远而寒冷的故乡。

“我本出身北冥寒域‘冰魄宗’,乃宗主之女。冰魄宗并非什么名动源界的庞然大物,在北冥寒域亦只算是一方小宗,门人不过数千,偏居一隅,传承冰系道法。”

“原本,宗门虽小,却也安宁。直至……宗内出了一名叛宗逆徒。”

玄冰尊者语气转寒,周身寒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地面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此人名唤古云涛,本是宗内一名普通弟子,天赋尚可,却心术不正。他不知从何处窥得宗内藏有一件祖师遗留的至宝‘冰魄寒髓’,竟暗中筹划,勾结外贼,于一次宗主闭关参悟关键之时发难。不仅盗走了‘冰魄寒髓’,更趁宗主不备,以阴毒手段重创其大道根基!”

“事发之后,古云涛便叛出宗门,销声匿迹。宗主重伤难愈,宗门也因此元气大伤,日渐式微。我们都以为,此事或许就此了结……”

她的话语陡然变得无比冰冷,字字如冰锥刺骨。

“谁曾想,数万载后,那古云涛竟卷土重来!彼时他已修为大成,赫然踏入了七阶神巨头之境!他带着滔天恨意与凶威,重返北冥寒域,一夜之间……屠尽冰魄宗满门!上至重伤未愈的宗主、诸位长老,下至刚入门的稚龄弟子,无一幸免!整座山门化为冰封死域,鲜血染红万年玄冰……”

玄冰尊者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冰蓝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悲怆与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时我因在外执行一桩宗门任务,侥幸未归,逃过一劫。待我赶回时……所见唯有废墟焦土,与无数同门凝固着惊恐与不甘的冰凋……”

“自那以后,冰魄宗名存实亡。如我这般当时不在宗内,或在外游历的寥寥弟子,虽苟延残喘,却也只能隐姓埋名,如丧家之犬,再不敢以冰魄宗门人自居。重建宗门,血洗深仇……成了我等幸存者心中永不熄灭,却又遥不可及的执念。”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季青,眼中的悲怆化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冰魄宗虽是小宗,但开派祖师早年曾有大机缘,游历一处古老遗迹时,确曾得到过一些非同寻常的传承。其中,便包括能直达七阶神,且潜力极大的顶尖功法!”

“我此番前来,便是愿以冰魄宗珍藏之顶尖功法为酬,恳请季道友——待道友日后修成七阶神,登临绝巅之时,能出手诛杀古云涛那叛宗弑师的恶贼,踏平其所属势力!届时,我方可光明正大,重建冰魄宗道统,告慰祖师与无数同门在天之灵!”

一番话,娓娓道来,将一段血海深仇,宗门覆灭的惨痛历史清晰地呈现在季青面前。

原来这位看似冷傲孤高,天赋卓绝的六阶神天骄身后,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复仇执念。

季青听罢,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深思。

他并未被对方的悲惨遭遇与慷慨许诺立刻打动,反而提出了一个关键疑问:

“玄冰道友自身亦是天骄,六阶神中堪称无敌。既握有顶尖功法,何不自修自炼,待晋升七阶神后,亲手了结这段因果?何须假手于人,将宗门重宝与复仇希望,寄托于季某这个外人?”

玄冰尊者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比冰雪更冷,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第七次生命跃迁……太难了。”

她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尝试后的疲惫与认知的清醒。

“纪元天骄,听起来风光无限,可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六阶神巅峰,直至寿元耗尽也无法踏出那一步?我……已尝试冲击过数次。”

她顿了顿,语气低沉:“皆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损耗巨大,甚至动摇道基。我渐渐明白,以顶尖功法为基进行第七次跃迁,其难度远超想象,所需积累、机缘、心性、乃至冥冥中的运数,缺一不可。我……或许并无那般气运与禀赋。”

“可若退而求其次,选择普通功法晋升七阶神……”

玄冰尊者眼中寒光一闪,斩钉截铁道:“纵使成功,成就也有限,根基潜力远逊。莫说古云涛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即便他仍是当初初入七阶时的状态,我也绝非其对手!那意味着,此生复仇无望,冰魄宗道统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因此……”

她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季青,仿佛要将他看穿,“我必须寻找一个,真正有希望,有能力完成此事之人!”

季青与她目光对视,毫不避让,缓缓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你口中的叛宗之人,古云涛……如今究竟是谁?身在何处?”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仿佛吐出这个名字都需要莫大的力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如今自称‘古云神尊’。这个名字或许季道友感到陌生,但他在时空源界,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令人敬畏的身份……”

她停顿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季青平静的面容,一字一顿道:

“他,是古族老祖!”

“古族老祖?”

季青眉头勐地一挑,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他自然听过这个名号。

古族,时空源界中一方极为古老且强盛的种族势力,底蕴深厚,分支众多,影响力遍布诸多星域。

其族中老祖,乃是古族真正的定海神针与最高战力,一位早已踏入八阶神之境的古老霸主!

“对,八阶神。”

玄冰尊者肯定了季青心中所想,声音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凝重。

“所以,现在季道友应该明白,为何我会说,或许除了您,再无人能替我冰魄宗完成这复仇之举了吧?”

她脸上满是无奈与一种认命般的苍凉。

“我虽被誉为天骄,可那古云涛……昔年在我冰魄宗时便已显露出非凡心性与天赋。叛出宗门后,他更是际遇非凡,一路高歌猛进,不仅踏入七阶神,更在漫长岁月中突破至八阶神之境!一己之力,开创古族,将其发展至如今这般强盛地步……”

“他,又何尝不是天骄?甚至……是比我更加惊艳,走得更远的天骄!”

“如今的古云涛,不仅是八阶神,更是八阶神中……堪称无敌的存在!其威名、其实力、其势力,都如同巍峨神山,让我等幸存者只能仰望,连报复的念头都生不出,唯有深深的绝望。”

玄冰尊者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份沉重几乎要压垮洞府内的空气。

她已经等了太久,寻觅了太久,也绝望了太久。

原本以为,此生复仇无望,只能带着遗憾与仇恨沉沦。

直到……她在永恒秘境,亲眼目睹了季青闯过迷雾之塔第七层的异象。

更亲眼见证了季青以六阶神之身,正面击溃七阶神无敌的天穹尊者,逼得其低头献宝,狼狈退走!

那一刻,早已死寂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让她心跳加速,忍不住去相信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

古云涛再惊艳,再强大,难道……还能比眼前这位创造了前所未有神话的“归墟尊者”更加不可思议吗?

若这世间还有一人,有可能逆伐古云涛那等八阶神无敌的存在,除了季青,还能有谁?

正是这份被点燃的希望,驱使她来到了时空城,在季青洞府外久久等候,直至今日方才现身。

季青抬起头,脸上的惊讶之色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古族老祖,八阶神无敌……玄冰道友还真是看得起季某。”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质询:“季某如今不过六阶神,纵然有些许虚名,又如何敢承诺能斩杀一尊八阶神无敌的霸主?道友这份期望,未免太过沉重,也太过飘渺了。”

玄冰尊者却猛地上前一步,冰蓝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亮光芒,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季道友何必自谦?您能以六阶神之身,正面击败天穹尊者,其战力已然超越了七阶神的范畴!若您能成功晋升七阶神,以您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再度产生质变,届时……未必就不能与八阶神争锋,甚至……斩之!”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说服力与诱惑:

“至于季道友所需要的七阶神功法,而且是能奠定无敌根基、增强超脱底蕴的顶尖功法——我冰魄宗便有!只要道友应下此事,愿在未来时机恰当时,为我冰魄宗了结这段因果……”

玄冰尊者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一挥。

“嗡!”

一道冰蓝色的光华自她袖中飞出,于空中凝结,化作一枚通体晶莹,宛若万年玄冰凋琢而成的玉简。

玉简表面流淌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冰寒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独特道韵。

玉简静静悬浮在季青面前,距离他不过三尺之遥。

其意不言自明——只要季青点头,这枚记载着冰魄宗珍藏的顶尖七阶神功法的玉简,便可任他探查,任他挑选!

洞府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寂静。

唯有那枚冰蓝玉简散发着微光,以及玄冰尊者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季青的目光,从玄冰尊者那充满期盼与紧张的脸上,缓缓移到了眼前的玉简之上。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在两人之间。

洞府内的寂静,如同实质的冰层,缓缓蔓延,仿佛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迟缓。

玄冰尊者屏息凝神,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季青。

那枚悬浮于空中的冰蓝玉简,散发的微光似乎成了这方凝固空间里唯一跃动的存在,映照着两人沉静的面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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