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变化

九岭山在长山郡西部山区靠南,距离中部的长山钢铁厂有六十多公里,距离平原地区只有十来公里。

位置还行,起码运输难题不是很大。

林文在附近考察了一阵,根据【问道于天】提供的勘探报告,选定了一个最佳切入点,一个【化土为泥】下去,一个三米见方、深达四百米的隧道就从地表上以45度角斜切了下去。

一个【化土为泥】能将大约五千方的土化为泥水,这里的土质比较硬,所以实际上只化了三千八百多方。

但没关系,也就是多用几发的事。

一个【化土为泥】实际消耗75灵气,他还剩2514的灵气,完全足够了。

第七个【化土为泥】施放时,法术传来的回馈告诉他,通道已经抵达了煤层上方,法术的绿光在煤层中受到了极大阻碍——

它无法将煤化为泥水。

“要不要这么科学?”

林文咕哝了一声。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其貌不扬的泥水坑,就像是下雨天随处可见的那种一样。

但若有谁踩进去,就会知道它实际上长达三千米。

之所以多了一千米,是因为林文不想采用竖井,通道是斜着切下去的。

这样的话,只用铺上铁轨就可以使用了,不需要额外的升降器。

到时候,矿工直接坐着矿车滑下去,既安全又刺激,劳累的工作之余还能享受到长达三公里的过山车下坡的乐趣,简直不要太完美。

挖煤和游乐并存,工作和休闲齐飞,才是林文的理念。

当然,如果有专家见识到林文的方案,只怕立时要当场三观破碎理念冲突脑袋爆炸。

不过,这个计划还只是刚刚完成了进出的通道而已。

林文抄起铁锹,再使用一个【九牛二虎之力】,一个【鱼水相融】,一个【无眼而明】,转身跳进泥水坑里,直沉到坑底。

林文辨别了一下方向,拿起铁锹,开始猛挖。

地质勘探告诉他,在煤层外,有一个非常深的溶洞。

他要把通道和溶洞连接起来,让泥水流淌下去。

之所以不再直接使用【化土为泥】,是因为这个法术实在太贵了,用它建立通道是为了安全。

剩下的,当然是自己动手来得划算。

诅咒已消,一个【九牛二虎之力】只用8%元神,持续16个小时。

16个小时苦干,林文绝对不止挖三千方土。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矿井是非常危险的,林文可不想出现什么煤矿事故,万一死一大片人他的恶缘是要暴涨的。

自己先来探个路。

有什么事故危险就冲我来吧。

不过,可惜他有【身无彩凤】,还有诸多法术傍身。

一般的事故对他没什么威胁,就是整个矿井塌了他也大概率死不了。

啧,太强了就是这点不好。

三个小时后,林文一锹下去,后面的土层忽然崩塌了,大量泥水夹带着林文挖出的泥土向里涌去。

林文随着水流落进一个很大的深坑,反手一铁锹,插在岩壁上,耳边哗哗声不断。

扫眼一望,坑有九百多米深,不到二百米宽,横在如此深的地底,仿佛直达深渊的裂口。

向上望去,泥水是从大坑中端的一个小孔中喷薄而出,纯黄粘稠的泥水像能第一个滋醒做梦者的最黄尿一般飞流直下。

两万八千多方的最黄尿放了好一会儿才完。

林文翻上去继续干。

他打算把煤层上方的泥土都挖开,再把煤层敲碎。

这样,就能达成在2109米深的地底“露天采煤”的效果,能极大地减少煤矿运营成本和安全隐患。

林文一路狂干,把铁锹都挖碎了,干脆跑回去从库房里背了一大捆铁锹过来。

由于林文向来是开着【神行之术】高来高去,200码的速度冲过去背起铁锹一个锐角转向就走,速度太快摄像头都只看到模糊的一团刷的一下过去了,害得库管被克格勃和禁咒法师团轮着查了两遍。

但没有找到线索,只好定性为离奇的盗窃案,把案件移交给了主管刑事的监察署。

监察署还为此展开了一阵排查,可惜除了挖出来一些蟊贼,真正的神偷却不见踪影。

当然,林文也没注意到他的行为对自家人造成了困扰,他的法术时间有限,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来不及说话。

再说,都是自家东西,林郡长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就这样,林文在地底一直挖了十六个小时,期间遇见了三次塌方,三次瓦斯泄露,一次溃水事故,两次溃沙事故,都被林文轻松化解。

由于时间紧迫,林文第一个法术结束后,直接开启了第二个【九牛二虎之力】,继续埋头苦干。

但由于挖掘面扩大,塌方事故频繁出现,林文被迫中止了挖掘。

虽然林文并不害怕,但这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

因为塌方的土量很大,不仅对地质结构产生了影响,挖出来的土还要运到溶洞里去倒掉,非常麻烦。

林文又跑到钢厂里背了几百吨钢柱过来,把钢柱掰成门字形,安插进矿道中,再垫上顶板,因挖掘产生的应力有了支撑,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再也没有出现过坍塌了。

不得不说,机器真的是人类的倒退,如果人把力气练得和他一样大,工程速度至少要翻十倍。

林文一边掰钢柱一边想。

就在林文猛干时,评议会的高官们已经被气炸了肺。

以王新卫满以为这次戳到了长山郡的死穴,就算没有立刻答应,至少也会来找他们谈判。

但是,面对他们的致命威胁,长山郡只回了两张满是残肢断臂照片,从背景来看,应该是灰衣教团被屠杀的照片。

附在照片下的还有一句话:“如果不在三天之内交出一千亿赎金,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评议会,从来只有他们敲诈别人,没有别人敲诈他们,长山郡分明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正当他们想要反击时,却遭到了一记强力的攻击。

中州总督王伯安,在长山郡支援了大量炮弹的情况下,终于剿灭了盘踞在土地上的敌军,彻底收复了整个领土,恢复了正常秩序。

不只如此,他在长达月余的战斗中,利用他本身全权总督的职权和超绝的组织动员能力,部队越打越多,越战越强。

等到战争结束时,部队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人,并且初步具备作战能力。

大军直接压到泽州边境,与反叛总督吴敬唐在新德堡对峙,极大的制约了敌军的进攻方向,保护了帝国侧翼安全,使得战争向着帝国胜利的天平偏斜了。

在这个皇帝出征的前夕,帝国非常需要一场胜利的宣传,来鼓舞士气,凝聚人心。

但之前的战斗实在难以和胜利擦边,找来找去,只有中州的胜利是合适的宣传对象。

于是,大长老下令王伯安带主要将领进京觐见。

最高会为了这场宣传做了非常大的努力,他们在帝都凯旋门布下了盛大的欢迎场面,调动近十万人的仪仗队,允许数以十万计的民众旁观,帝国所有电视台的媒体全部到场,各路新闻媒体把能吹的换着花样都吹了个遍。

王伯安几个月之前还是过街老鼠,仿佛帝国所有的失利都是由他的腐败无能造成的。

一场春风过后,王伯安忽然就变成了帝国的不败的象征,全身闪耀着黄金之光的常胜将军。

他身平每一件小事都被拿出来大吹特吹,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证明了他高尚无比的品格,帝国一百二十个电视台,不论你换多少台,都有一种“我是不是没换台”的错觉。

而在这场在凯旋门举行的欢迎仪式上,帝国皇帝将亲自为王伯安戴上帝国之星的勋章,第一公主将亲自为所有将领戴上战争英雄的勋章。

但是,在这场万众瞩目的盛会中,王伯安没有按照既定流程表演。

当日,他穿着总督军服,在无数摄像头的聚焦之下,踩着红地毯,踏上黄金阶梯,于凯旋门之上,向帝国皇帝、最高会、大长老,公开控告,最高评议会在战争期间犯下的一切罪恶。

渎职罪,倒卖军火罪,盗窃物资罪,污损援助罪,资敌罪,叛国罪。

并附上了大量详实的证据。

王伯安的声音响彻全场,而他的亲卫队则在下方把所有证据的复印件四处散发。

不止是来参加庆典的官员,还有大量群众,都收到了这些耸人听闻的罪行证据。

在这些证据中,除了王伯安早就存下来的,还有大量秦落霜专门收集的评议会黑料。

评议会的每次行动并不是天衣无缝,甚至由于以前评议会对长山郡的轻视,它的很多行动都非常粗糙,留下了大量证据。

秦落霜知道那个时候不是时机,所以一直只是收集、存留这些证据,直到王伯安进京前给长山郡打来电话,秦落霜才图穷匕现,把所有证据全部交给了他。

从这些证据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评议会做过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

它把帝国的军需物资,以各种借口截留,再转卖给教皇国。

而发给中州和长山郡的援助物资,用腐烂变质损坏的代替。

它在中州境内安插间谍,把中州的作战消息卖给在中州境内作战的教皇国山地骑兵团。

它向教皇国的据点投送物资、军火、炮弹等。

恶意拦截难民,强迫难民涌向中州,试图将中州拖垮。

恶意袭击长山郡的据点,阻止长山郡收留中州的难民。

还和教皇国有诸多秘密的交易,疑似出售了大量特战体以资助教皇国的战斗。

除此之外,什么下毒,破坏,袭击,刺杀,等“小事”不胜枚举。

王伯安在数十万人面前当场发难,把欢迎仪式变成了控告仪式,把凯旋门变成了大审判庭。

现场混乱一片,帝国各部措不及防,不少新闻媒体电视台都忘记了关闭信号,导致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戏被堂而皇之地搬上了帝国荧幕。

最终。

震怒的最高会直接把王伯安拿下,逮捕了随行所有将领和亲信,全部关押在大名鼎鼎的帝都燕山监狱。

于忠贤被迫去最高会接受质询。

帝都戒严,中央军和近卫军全部进入了临战状态。

最高会公开宣布,谁敢异动,就是对帝国的挑衅。

帝国里,刚刚缓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但事情的余波远不及如此。

王伯安自爆式的攻击对评议会造成了极大震动,长山郡提供的证据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也让他们明白,长山郡再也不是那个他们眼中弱小的、可以随意欺凌的对象了。

这是一个对等的敌人,他们必然认真起来,就像以前对付的那些总督、各大利益集团,和帝国高官权贵们一样。

质询的第二天,于忠贤虽然还没有返回,但评议会的亲密盟友长老林亚泊派遣亲信告诉他们,总长大人已经过关。

他承诺把评议会所有的力量送上战场,并交出了所有关于战时物资的审查权,以及评议会天然拥有的司法豁免权。

现在,总长大人正在最高会处理一些麻烦的小问题,在他回来之前,是评议会最后行动的窗口期,他们要在这个时候集中所有力量打垮长山郡。

王新卫很快和教长德罗、诸位评议长、监察长、审判长等核心成员达成了一致。

全面发动对长山郡的攻击。

暂时联合秦氏集团,调动巨人部队,共同打击长山郡。

务必将其打垮。

(本章完)

第396章 此生最大的幸福

燕山监狱。

于忠贤被两位帝国镇守使押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监狱里的哄闹才渐渐平息。

于忠贤身材干瘦,个子不高,他脱去了最高评议长的官服,换上了囚服,但那种无形的威严并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他神色冷漠,目光冰寒,对于那些在他身后叫嚷的家伙无动于衷,即便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送进来的。

喀嚓。

帝国镇守使关上了牢门,随即离去了。

监狱又恢复了宁静,明亮的光线将这里照得有些刺目。

“呵,昔日最高评议会的统治者,竟然也进到了牢狱之中。”一个声音满含嘲讽地说道。

于忠贤侧头看去,正是满头花白的王伯安,他坐在简陋的床上,庞大的身躯像一头猛虎,盯着于忠贤就像看着他的猎物。

“王伯安。”于忠贤眼里无喜无怒,仿佛只是看着一段木头,“你今天的行为,除了愚蠢,没有任何评价的价值。”

“哦?”王伯安嘲笑地着他:“你不也进来了吗?于大人。”

于忠贤淡淡地说:“我很快就会回去,而你,最好的结局是烂在这里。”

王伯安冷笑道:“你干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还想着出去?”

“王伯安。”

于忠贤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能说出这种话,证明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帝国不讲对错,没有善恶,不看黑白。”

他向前走了一步,来到牢笼边,虽然王伯安坐着也比他高,但他依然像在俯视他一般。

“帝国,唯利益至上。”

轰!

王伯安猛然起身,如雷霆一般撞在牢笼上,大手一把捏住了于忠贤,“我现在就要你死……”

青白色的电蛇瞬间亮起,王伯安身体一僵。

“你……”

一个字没说完,他魁梧的身躯就缓缓软倒在地上。

于忠贤始终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两个帝国镇守使从头顶落下,手腕处殖装的冷光还未熄灭。

“你们下去吧。”于忠贤冷淡地说。

两个帝国镇守使一点头,一左一右转身离开。

——

皇帝塔。

大会议室。

激烈的争吵依然在延续。

围绕着王伯安、于忠贤的处理办法,长老,总督,本部部长,国政厅高官,国会代表,元老院勋贵,最高军部,帝国中枢高官,几乎所有的帝国权贵都在争吵。

以林亚泊、莫西利长老为首的集团,力主轻判于忠贤,重判王伯安。

林亚泊说:“于忠贤虽然也有过错,但评议会是帝国重要组成部分,它一直兢兢业业地发挥自己的职能,指导、协调、监督、检查审判庭、监察署、治安部、司法行政机关等部门开展工作,维护帝国律法的尊严,制约破坏帝国规则的贪官污吏。这么大一个部门,不能要求里面人人都清廉纯洁,总有个别的害群之马。我认为,评议会既然已经受到了相应的处罚,于忠贤就不应该再要求重判。”

莫西利赞同道:“相反,王伯安不受控制的行为导致帝国的掌控力受到了质疑,破坏了帝国信誉,他完全可以用更和平的方式来指出评议会的错误,我相信于忠贤一定会虚心接受。帝国大战将既,他如此不顾大局,应该重罚!”

成威也一反常态地站到了于忠贤的一方:“即便评议会真的有错,他也不该在公开场合宣布,帝国内部的事务,怎可让那些贱民知道?”

莫西利抖动脸上的肥肉,露出一个恶心之极笑容:“说得不错,成长老,家丑不可外扬,王伯安的行为太过分了,现在事情都传到国外去了,连教皇国都在看我们笑话。”

国会代表杨国忠大声道:“附议,还有那个提供伪证的长山郡也应该视为同罪。”

但以元老院三国柱李永盛为主的派系则完全相反,他们力主重罚于忠贤,轻罚王伯安。

李永盛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看看评议会的行为吧,哪一项不是死罪?里通外围,资敌,反叛,哪一项不对帝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三十年前谁敢做这种事情,他骨灰已经在金水河上飘荡了!”

公主派的当红花旦、新任国相王兴军更是激愤异常,大声说道:“看看!评议会犯的累累罪行,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帝国之前战事不顺,全是因为评议会在后背捣乱。我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于忠贤已经背叛帝国,投靠了教皇国,说不定教皇国的领土都为他准备好了!”

林亚泊怒喝道:“王兴军,慎言!这种事情,怎可凭空猜测,随口污蔑?”

王兴军冷笑一声:“是不是真的,查一查就行了。”

林亚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我实名举报你有叛国罪,请求最高会将你停职彻查。”

王兴军怒指着林亚泊的脸:“你有证据吗?”

林亚泊把一叠报纸摔在他面前。

“这都是你出访教皇国,与莫翟握手的照片,最近一次就在战争爆发前一个星期,为什么你刚一访问完教皇国就大举入侵?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你是不是卖国了?”

王兴军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怒道:“你这是血口喷人!”

林亚泊冷淡地说:“那谁知不知道你是在血口喷人?”

“你……”

“好了。”

大长老制止了他们无意义的争吵,指定最高办公厅主任杨杰华:“你来总结。”

杨杰华是最著名的中立派,他站起身,向四周躬身。

“诸位,发生此次事情,殊为帝国的不幸,究其原因,在于评议会不受监管,肆意妄为已久。它身为司法的最终监管者,却无人对它进行监管,久而久之,律法已经成为他们打击异己、拉拢盟友的工具,评议会交出审查权,交出司法豁免权,是必然之事。但它仍掌握着核心司法之权,因此,我认为应当让另一个部门对它进行监管,以形成权力制约。”

大长老不置可否,向代表帝国政监院的高级政监使何琳问道:“你的看法?”

何琳躬身道:“我赞同杨主任的话。”

大长老没有回答,再向长老叶南天、徐成国等人问道:“你们也是这样看?”

叶南天等人躬身答道:“是的,大长老阁下。”

大长老把目光投在军联委代表身上:“你们呢?”

军联委分了两批,符文玉说:“评议会既然答应出兵,叛国之事又不能确凿,我认为可以轻判,另外,评议会不是有最高会监管吗?谁能比最高会的权力更大?因此再加监管部门实属累赘,平添繁琐,降低效率。”

尚连山却力主重判:“于忠贤如此之行都可逃罪,帝国律法之尊严何在?从今往后,谁还在意帝国的脸面?若人人效仿,这天下岂不是立刻大乱?”

大长老最后向长老任正青问道:“你的意见呢?”

任正青站起来,作最后的总结:

“大战在即,帝国需要稳定,稳定的关键在于权力的平衡。对评议会的控告有真有假,不能尽信,我认为,不宜再增加惩罚,于忠贤可以待罪回到岗位,以观后效。王伯安虽说冲动,但也情有可原,稍加惩处即可。”

大长老的上位,帝国皇帝的宝座上,李龙兴稍稍叹了口气,知道事以至此,不能再进一步了。

于忠贤和评议会的相关权力太大了,如果这一块空掉,帝国就会发生权力地震,类似于秦氏集团这样的强大实体就更加肆无忌惮。

相对而言,秦氏集团对帝国的威胁远比评议会大,评议会是依附在帝国大树上的蔓藤,它有很多权力是依托于帝国而存在的,所以大长老并不相信于忠贤会叛国。

他只是在谋取私利,就像蔓藤在大树身上吸食树汁。

而秦氏集团却是另一棵树。

帝国这颗大树脚下,是有无数小树的,帝国既要笼络,借用它们的力量,也要防止它们取而代之。

评议会就是这样极好用的工具,大长老不会轻易抛弃。

然而,就在大长老要宣判结果时,代表长山郡席位上却亮起了灯。

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要求发言。

这场会议是顶配的扩大会议,所有在帝国有一席之地的权贵都参加了,本人来不及赶到的,也派代表赶到了。

本来以长山郡的资格,还不至于坐在这里,但长山郡特使相续拜访第一公主、三国柱李永盛后,以“特殊证据提供方”坐在了这里。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时,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他剑眉星目,薄唇挺鼻,身如庭松,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尔雅,神光内敛,是个标准的翩翩乱世浊公子。

李龙兴光速允许了他的发言,这也是他作为第一长老的特权——他可以让本不能说话的人说话。

而大长老的特权是,让能说话的人不能说话。

当然,大多数时候,大长老不会公然反驳帝国皇帝的意见,李龙兴也小心谨慎地使用这份权力。

这个年轻人礼貌地向四周躬身。

“诸位大人好,我是长山郡代表云知星,我此次发言只是想传达一个信息。”

“长山郡再次在星火平原击败了秦氏集团的主力军。秦氏集团被迫后退三十里,以避我军锋芒。”

“我的发言完毕。”

云知星坐回了他的席位,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且无可挑剔,既完全符合帝国礼仪,也充分展示了清贵的气质。

已经有不少外围人员在想:“也许可以招婿,联姻。”

长山郡代表坐下后,大会议室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默然间,大长老的心思已悄然转变。

——

半日前。

石州前线。

大墩堡。

长山郡的司令部陷入欢腾的海洋中,到处都是抛洒的白纸,仿佛庆典洒下的彩花。

已经几天没休息的秦落霜回到了她的私人房间,早已无法忍受浑身油腻的她立刻钻进了洗浴间,让舒适的热水从发间流淌至每一寸肌肤,以洗去连日来的疲惫。

洗到一半,夏强行挤了进来,非要和她一起洗,秦落霜拗不过她,就像拗不过林文一样,只好让她进了来。

一进来这家伙果然又和以前一样,超级不安分,秦落霜一时忍不住推了她一把,没想到这丫头一脚踩到肥皂上把手给摔折了。

秦落霜望着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心疼不已,帮她接好手臂后,端了个小板凳在后面帮她擦背。

搓到一半,这丫头又故态萌发,笑道:“秦,要不我们拍一张合照发给林文吧。”

啪,秦落霜把整个浴巾甩在她脸上。

“要发就发你自己的,不要捎带上我。还有上次扯我衣服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完。”

“你可以扯我的呀,我又没不让你扯。”

夏潇湘扯下脸上的浴巾,望着秦落霜嘻嘻笑着,她婴儿般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水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加媚惑迷人。

“你给我坐好。”

秦落霜一把扯过浴巾,把她的头强行扭回去,继续搓背。

“哎呀秦,你的力气太大了。”

“我的皮要破了。”

“我的腰要断啦!”

两人闹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秦落霜正要起身,忽然听到夏潇湘问道:“秦,王伯安的行为是你的主意吗?”

发生在神京的大事早就轰传天下,秦落霜时刻关注帝国政局,自然早已知晓。

秦落霜沉默了一下。

“不。”

“你那时是怎么说的?”

“我把证据交给他,告诉他把这些证据装在礼品中,送给凯旋门上的所有政要官员。第二天再伺机而动。”

“但他没有听你的。”

秦落霜轻轻点头:“他的姐姐王翠花告诉我,王伯安看到我提供的证据时,肺都气炸了,可能他那时就想好要以雷霆之势彻底打垮评议会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

秦落霜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

秦落霜把一块肥皂摆在她们中间,“看。”

夏潇湘转过身来:“啥?你要和我捡肥皂。”

秦落霜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敲了一下她的头:“别闹,我们假设这是帝国。它在这光滑的地上,想要稳定,就需要平衡的支撑。”

拿了几根牙签,插进肥皂,轻轻放下,肥皂就稳稳地立在从瓷砖上流淌而过的水流上。

“于忠贤就是这牙签中的一个,如果折断,帝国的局势会出现失衡。”

夏潇湘嘻嘻一笑:“秦,我觉得不对,于忠贤这次要倒霉了。”

秦落霜扫了她一眼,静静地问:“说说看。”

夏潇湘拿来一个带齿的毛刷:“这是元老院,元老院虽说不握实权,但他们都是曾经握过实权的人,不仅仅是皇亲国戚。他们的威望,他们的关系网,依然发挥着强大的作用。”

秦落霜点点头:“没错。”

夏潇湘拿了个牙刷插在中间:“这是三国柱李永盛,他曾是帝国元帅,在军中威望巨大,他的意见相当重要,又是嫉恶如仇的人,必然会反于忠贤。”

秦落霜摇头:“不够。”

起身拿了个包装盒放在肥皂旁。

“国会拥有立法权和罢免权,是帝国的脸面,国会代表杨国忠会死保于忠贤,攻击王伯安。”

夏潇湘拿了一瓶防晒霜,放在毛刷旁:“国政厅拥有帝国的行政大权,新国相王兴军是李凛月的人,他会支持王伯安的。”

秦落霜把睫毛膏放在包装盒旁:“帝国元帅符文玉,会支持于忠贤。”

夏潇湘拿过一把腮红刷放在毛刷旁:“最高办公厅的杨杰华,虽然是中立派,但却一向支持帝国律法的公证运行,他会支持王伯安。”

就这样,肥皂旁的杂物越来越多,就像一个化妆品展台。

最后,秦落霜拿来八条洗面奶,摆在周围:“这是八位长老,他们中有三位是支持于忠贤的,四位是中立的,还有一位是和大长老的一般的思维。”

夏潇湘想象冷酷无趣的帝国长老竟然是洗面奶,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落霜也笑了出来。

浴室里水雾蒸腾,两人就这样,隔着水雾互相望着,温度仿佛在无形中上升。

“秦。”夏潇湘轻声说:“想明白了吗?”

秦落霜目光如星,轻轻点头。

夏潇湘起身,从她散落的衣物中拿出卫星电话。

秦落霜接过来,云知星的号码已经在上面了。

她按下了拨通键。

讯号像光一样直冲天空,寻找接应它的卫星。

等待的这几秒里,秦落霜目光柔和,看着她眼前的玉人。

而玉人亦然。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接通的声音。

秦落霜微微一笑。

夏,能遇见你,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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