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癫花之神和喜神【求月票】

“怎么说?”

柳白看着小算道长的脸色,既没意外,也没欣喜,那么多半就是……参半了?

“七成。”

“这阿刀说的,有七成是真的,还有些是假的……也不能说是假的,只是错的。”

“或许是他也没能查清楚的那部分。”

小算道长缓缓说道。

“那就妥了。”柳白走在这城外的官道上,轻轻一合掌。

他的本意也就是担心这阿刀会不会是鬼神教的教众,又或者说是丧葬庙那群一心只想在别人身上找乐子的王八蛋。

所以他才一分别就从城池里边出来了。

但现在看来,有七成是真的,那就没问题了。

“走,我们去北边看看。”

李化梅既然是在娃娃山与彩云城之间往返,那么走的大多也就是这北门了。

“他不识得我,但却识得公子……贫道这有一变换身形的符箓,公子可先用着。”

“好。”

“……”

彩云城左右各有山脉延伸,最后在这北面汇聚,而这北边则是又有一座高山矗立。

这高山便是叫做娃娃山。

柳白先前还不知这山为何取个这样的名字,直到他绕过城池,得见这山全貌时才知晓。

远远看去,这山真就是一盘坐的娃娃模样,通体长着高大古木,郁郁葱葱,也看不清山石样貌。

他们所看见的那条瀑布,也是从这“娃娃”头顶落下,最后落在它双腿圈起的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潭。

也即是绕过了这彩云城,才能听着那瀑布落下的巨大轰鸣声。

溅起水雾无数的同时,好似还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绸带云朵。

“也不知道是天地的鬼斧神工,还是某位走阴前辈的伟力造化。”

小算道长不禁感叹道。

而在他身旁,同样身化道长模样的柳白则是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一拍。

“走了。”

从这彩云城的东边,到了这北边之后,来往的人都变少了,但是这马车辙印却是变多了。

至于往来的走阴人,也全都是这鬼神教的教众,多见的几个普通人,也都是些打柴的挑夫,又或者是在这冬日里卖炭的卖炭翁。

柳白只是往北走了一阵,不仅岔路没见到一条,左右房屋也没有。

就是一条笔直的干道通向了正北边的娃娃山。

如此一来,想要在这路上动手可就难了。

柳白耳朵微动,又是听着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他和小算立在这道路一旁。

紧接着便是见到了三匹快马而来,骑马的三个走阴人,也都是这聚五气的鬼神教众。

“吁——”

只是到了旁边,领头的这教众却是拉停了马匹,然后用手上的马鞭指着柳白两人,斥声道:

“哪里来的牛鼻子老道,不知道北边是什么地界吗?还往北,找死不成!”

柳白没说话,小算道长只是连忙拱手道歉,“我们师兄弟这就回城,这就回城。”

好在许是看着他俩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大用的份上,这三名教众也没太过为难。

只是他们刚走,柳白两人也准备回城之时,却是见着头顶划过几道身影。

自北向南,从娃娃山落入了这彩云城内。

“三个,全都是第二命的走阴人……”

小算道长看着这一幕,后半句都没说了,也不用说。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李化梅也在其中。

不多时。

天色还没来得及昏暗,城南,柳白小算跟无笑三人再度汇合,藏在这一间茶楼里边,商讨着事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动手的地儿是很难寻了。

城内就得面临那两名神龛,指不定还有神座。

城外的话……柳白的原意就是在这娃娃山跟彩云城的这段路上,留下媒姑给的那个灯笼标记。

等着李化梅上钩。

可现在看来,这半路没个留标记的好地方也就罢了,而且就算是留了,这李化梅多半也是看不见。

既然这左不行右不行,那么柳白就不准备用这常规手段了。

计谋不成,那就一力破万法!

邪祟之身莽进去,来个一穿十。

到时就算是那俩神龛来了,也拦不住自己。

下定决心之后,柳白也就没再听小算跟无笑在商讨的计谋了,“这事,我自己动手就好了,你们不必插手。”

“嗯?这……”

无笑有些错愕,这打探个消息,公子自己动手也就罢了。

现在这报仇,公子还是要一个人。

“万一那个阿刀没拦住,到时可是有神龛境的走阴人啊公子。”

无笑提醒道。

“没事,我有手段。”

“是。”无笑没再说了。

“晚上我跟小算再去见见那阿刀,看他有没有什么说法,若是没有的话,我今晚就动手。”

柳白准备摸进这娃娃山里边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那贫道就只能在这等着公子了。”

无笑说着起身施了一礼,像是在为自己没有帮上忙而道歉。

是夜。

柳白跟小算再度返回了城东的那破庙里边,等他俩进来时,阿刀已经在等候了。

只是见着他们进来,阿刀当头第一句就是。

“那个神座今天傍晚回来了。”

“什么?”

这倒是有点出乎柳白意料了,但转念一想,李化梅从娃娃山回彩云城,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事。

听着这话,柳白也有些纠结为难了,他来到阿刀对面坐下。

小算则是站在他身后。

阿刀又在他俩身上打量了眼,算是明白了什么。

“那神座来了一般待多久?”柳白问道。

这时间要是短倒还好,要是待的时间一长……那柳白可就等不起了。

“短则一两天,长则十天半月都是有可能的。”阿刀见着神色也有些难看。

“那阿刀你的意思是……等?”

“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我还联系了城内其余一些跟鬼神教有恩怨的走阴人,他们也没别的办法,毕竟……这可是鬼神教啊。”

“在神教里边都是最强的那个,他们敢提起念头反抗,都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阿刀叹气说着,“你们楚国的,是不知道我们魏国现在怎么样了。”

柳白听着这话,也即是跟小算对视一眼,旋即问道:“怎么说?”

这阿刀还是柳白遇见的头一个魏国中人。

而他先前对魏国的印象,都是人传人获知的,也只是知晓,这魏国被神教攻占了。

“你们楚国不是都在传,说我们魏国成了神教所属吗?”

阿刀说着目光扫过两人,坐着他曲起右腿,嗤笑一声,“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走阴人,都如那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普通人终究是难以跟这神教抵抗,事实上我们楚国也差不多了,都在说还好有着老监正早年的布置,如若不然,我们楚国也跟你们魏国一样了。”

说起这大势,小算道长也是颇为感慨。

阿刀不置可否,“都在说实力上去便好了,可我纵使铸了神龛,那又如何?”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五指,明明没有点火的他,手心里边却有命火在跳跃。

“外有禁忌虎视眈眈,偏偏人族内部还有着神教争锋,难啊,难。”

阿刀摇着头,眼神苦涩。

但很快,他就带着鄙夷的嗤笑一声,“但是这些与我阿刀何干!”

“我只要杀了钓鱼叟,其余的,要死便是吧。”

柳白听着这阿刀的感慨,咳了咳,“阿刀,这诸多神教内部,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阿刀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之中走出,“忘了和你们说了。”

他摆摆手,“神教里边,鬼神教的势力是最强的,这点是毋庸置疑,在我们魏国里边,占据地盘最大的也就是这鬼神教。”

“余着的就是佛道两家了,这两家实力虽然也强,但好在他们不会跟这鬼神教一样,干这强买强卖的生意。”

柳白能听出他口中的强买强卖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强制别人信教……

“因而相比于其他神教,这两家倒是更能让人接受一些,尤其是这道教,你若是余着什么被别的神教威胁的苦难事,找上门去,他们有些还愿意伸以援手。”

“余下的都是些二三流的神教,比方说巫神……高不成低不就,只能捡一些鬼神教不要的边角地界。”

“纸伞会所承接的血神教,跟纸伞会也差不多,多是干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计,但是他们的信众往往也是最忠诚的。”

阿刀侃侃而谈,对于神教这些,他看起来是真的极为熟悉了。

“癫花教派则是跟丧葬庙一样,是一群疯子,只要能搞事找乐子,他们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所以……每个教派里边,其实都有癫花信众。”

“对于他们来说,背弃自己的信仰,其实也是对癫花之神的一种信仰。”

小算道长听了这话,不禁“啧啧啧”的感叹了几声。

“而且除此之外,有个教派还没在你们楚国传播,只在我们魏国境内活跃。”

“哦?哪个。”

“喜神教。”

“喜神教?”柳白重复了声,而后稍一回想,“婚嫁堂背后,就是喜神教吧?”

“对。”

阿刀说着,眼神中带着一丝讥笑说道:“丧葬庙,婚嫁堂……听着就有点像。”

“所以癫花教的那群疯子,一直说这喜神是癫花之神的婆娘,说这两尊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柳白默默听着,没说话。

小算道长则是语气夸张的说道:“这真神的玩笑也能开?”

“道长你怎么知道,这是玩笑?”阿刀反问着说完,补充道:“至少在我们魏国,喜神教还从没因为这事,跟癫花教打杀过。”

“那就有点意思了。”柳白还是头一次听说真神之间的八卦?

这算的上是八卦吧。

娘亲应该能清楚一些,下次回去了,也可以回去问问她。

说完了这些,阿刀也是再度叹了口气,“反正情况消息就这样,那神座没走之前,我是不方便动手。”

“至于你们,那就随你们吧,若是等不及,你们现在动手也就是了。若是愿意等,那就随我一块再等等。”

说完他便往后一仰,躺在了这稻草堆里,嘴里还咬着根秸秆,一副爱咋咋的模样。

俨然是已经看淡了生死。

“那我们也回去考虑考虑吧,但就算动手肯定也不急于一时的。”

“嗯。”

柳白两人又从这破败城隍庙退了出去,转而回到了南门外的那驿馆里边。

无笑依旧在这等候着,见着柳白两人回来,他迎上前来说道:

“公子,刚你们离开后,从南门进去了很多马车,都是鬼神教的,而且还有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从城内出来,也去了南边。”

“哦?李化梅也在里边?”

“贫道生怕打草惊蛇,没敢露面,但是后来贫道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李化梅还在城内。”

“那就不管了。”

紧接着小算道长又将从阿刀那里听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无笑经验多些,只是刚听着小算说完,他便猜出了阿刀的打算。

“他是孤家寡人,而且来这是为了杀钓鱼叟……他用不着那么多计划,都是见机行事。”

“反正只要杀了就跑。”

“现在局势趋向于平稳,他在这呆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突破口,甚至巴不得公子先动手,将水搅浑,他再浑水摸鱼。”

小算道长一听,瞪眼道:“那他一开始还说着让我们别动手,等他一块。”

“能从魏国那样的烂泥塘里杀出来,都是老江湖了。”无笑感叹道。

“嗯,总之你们在这待着便是,若是真遇着什么大事,你们就逃回田心坳那等我便是了,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夜色笼罩天幕,柳白不准备等下去了,他准备自己动手。

“好。”

本就是商量好了的事情,小算跟无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公子小心”,也就目送着柳白踏入了夜色。

见着其走后,无笑合拢了屋门。

“小算道长,贫道准备出去一趟。”

“哦?”

小算道长稍加思量,便是明白了无笑的意图打算,“你准备南下跟上那俩第二命的走阴人?”

“嗯,道长你有占卜之术,跟在公子身边自有用处,但是贫道这实力……高不成低不就,还是得尽快突破神龛才行。”

“神教中人都比较富有,指不定那俩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就已经准备好了铸神龛的【神龛木】,就算没有,血珠子什么他们也是不少的,等贫道抢了来,下次就算遇见有人卖,也方便些。”

无笑言语寻常,显然是将这杀人放火金腰带明悟了通透。

在小算看来,这事也确实,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在公子身边,确实发挥不了什么太大作用。

甚至公子本身也都有那修第二命的实力了。

无笑本身就是铸神龛的边缘,若是能将神龛铸出来,那才能成为公子身边的一大助力。

就拿这事来说,只要那神座离开,那么无笑就能和阿刀联合拦下那两个神龛,届时李化梅还不是任由公子斩杀?

“好,道长一切小心,切不可冒进。”

“嘿,都老江湖了,小算道长你就放心吧。”

说着他又给了小算一张青紫符箓,“这你拿着,若是公子提前回来,或是遇着什么事,你就捏碎,到时贫道自会回来。”

“好。”

小算接过将其放在衣袖当中收好。

无笑也就转身离开了,自此,这屋内只剩下小算一人。

哦不,还有他那“师叔”,见着再没了别人,那条绕在他手腕上的小蛇也就钻出头来,提点道:

“小算啊,无笑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上进,你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不然以后还怎么……怎么让公子助你成……神呢?”

听着小蛇苍老的声音,小算道长打了个激灵。

尤其是“神”那个字眼,更是让他无比振奋。

他在这桌面放出一大堆的材料,他还是准备先将天机盘搞出来,有这东西,以后就算自己再卜卦测算。

所需消耗也能减少三分之一左右。

有这东西,才算真正的天机门门人!

“师叔啊,你说以后我的教派叫什么呢?叫小算教?那样会不会太庸俗了,可是不叫小算教的话,怎么知道是我的教派呢?”

这八字还没一撇,小算就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教派了。

不仅是他,那小蛇也同样如此,甚至还用蛇尾不停地敲打着小算的手腕。

“你的教派,不叫天机教,还想叫什么?你要是不叫这个,我就跟大算说去,教他把你拎回去!”

“好好好,就叫天机教。”

小算道长从心的说着。

“……”

夜幕笼罩下的娃娃山,愈发像个端坐的娃娃,浑身漆黑的同时外加那在夜色下显得森白的瀑布,显得极为阴诡。

已是化作鬼体的柳白行走在这娃娃山上,一路登高。

“公子,你有没有发现,这娃娃山的阴气似乎有些重哩。”

小草蹲在柳白的右肩上,瞪着双眼左看右看。

“是那河流瀑布的缘故。”柳白早已看出了这点,而且不仅如此,来到这娃娃山后,他才发现这后边并无比娃娃山更高的山峰了。

就算有,也是在极远处的西北边。

既然如此,那这娃娃山山顶的那如此大的大河,是从哪来的?

柳白身形消融于黑暗当中,沿途所过也没见着几个邪祟。

就算有,也只是刚生出的游魂罢了。

山精什么,更是不见一个。

这种情况很明显都是被清缴过了。

直至一路来到这山头……有石墙圈起来的一个围子,围子里边修有四五栋石屋,并不多。

其中只有两间里边亮着烛火,一前一后,柳白能感觉到这屋里边都有走阴人的气息,都不低,是养阳神的。

他身形在这树林之中飘起,直至高过这树梢,低头俯视看去,他才瞧见。

外头的四栋房屋是呈四象之位排列,而最中间的那栋石屋……透过窗户间的缝隙朝里边看去。

柳白能很清晰的看见一个深入地底的石阶暗道。

跟阴脉里边的围子一样。

所以这鬼神教在这娃娃山的布局,都在这山内?

柳白看出这点后,也不急着进入,而是准备先将这整个娃娃山都逛上一圈再说。

比方说那瀑布的水……到底是从哪来的。

柳白身形飘了过去,顺着那河流往上,最终在这娃娃山山顶正中央,看见了一口巨大的泉眼?

什么泉眼能涌出这么多的泉水,而且还是在这将近千米高的山顶。

柳白身形从空中落下,来到这水眼旁。

到了这,他能清晰的听见里头传出的“汩汩”的水声,而且离着近了,这水里所携带的阴气就更为明显了。

“公子,小草感觉这泉水好像有点不大对劲,里边好像有……阴珠子的味道。”

小草说着从柳白肩上跳了下来,在这泉水旁用力嗅了嗅。

小草是爱吃阴珠子的,柳白有事没事也会给颗血珠子给它吃,因而它对这味道,自然极为熟悉。

“这阴泉应当是鬼神教搞出来的,人为的。”

“那他们搞这个干嘛呀,为了好看?”

柳白不知,也就顺着这泉水而下,来到了这山断崖边,也即是这瀑布的上头,然后南下望去。

在这黑暗中,位于两山中央的彩风城看着就像是一颗巨石,拦腰斩断了脚下的这水脉。

而且柳白从这看去,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彩风城上头好像积蓄了一团很重的……怨气?

白日里有着大日照耀看着还不是很明显,但是此刻夜间看去,那股气息就极为明显了。

“这风水位……积的煞似乎有点重啊。”

柳白回想起了自己看到过的书籍,如果这彩风城往前去上数十里,从这山坳里边彻底走出去,那就是一个极好的“白虎坐堂”风水位。

可这城池偏偏修建在这两山夹着的山坳里边,没有出去,那么这风水位就不是“白虎坐堂”了,而是妥妥的一个“白虎斩煞”。

白虎斩的煞出不去,只会在这山谷里边越积越深。

因而这也就是彩风城上边那些怨气的由来了。

尤其是外加这被斩断的水脉。

“早知道问问这瀑布水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柳白心中嘀咕了句,然后也就带着小草飘然返回了那个山顶的围子。

他也没去打扰那俩阳神走阴人,而是直接进了最中间的石屋里边。

甬道幽深,底下似有“嗡嗡”的说话声传来。

柳白缓缓踏入,落地无声,但是迎面并无阴脉里边的那股血气,说明这底下就是寻常的山道,并非是阴脉。

沿着石道往下走了约莫十丈,终于是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石厅,这石厅除了正北方有个高台外,并无其他东西,看着倒像是这鬼神教高层训话的地儿。

高台左右两边则是各有一道石门,都敞开着,门旁还插有火把,火苗燃烧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化梅应当是还在城内,没有回来,柳白来这也是打探情况偏多。

所以也就走了左手边的那道石门。

一路逛了下去,遇着能进的门就进去看看,进不去的他也没强闯。

至于神教信众,这里边的确是不少,但实力都上不得台面,大多都是些烧灵体跟聚五气的。

等着上了阴神的就少了,阳神更是不过一手之数。

看着虽少,但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

在楚国的行政划分上,这彩风城跟血食城是一样的,像是先前的血食城,都只有红姐一个阳神,那就是城主了。

更别说这娃娃山中有好几个,大头应当都还是在这彩风城内。

而他们这些神教教众之所以守在这娃娃山里边……柳白也发现了点苗头,他们似是在准备起一道法阵。

山体里边的甬道虬结,四通八达,基本上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石室,石室里边就有几个走阴人在布置一些材料,或是对照着几张图纸,在墙上画着纹路。

柳白看不太懂,这方面不是他所擅长的东西。

于是也就悄咪咪的临摹下来几张图纸,又或是顺手拿了人家的几件材料。

如此顺着这甬道一直往下,也不知下来了多深的地方。

眼见着又路过了一个石室之后,柳白来到了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到了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石门后边所传来的气息了。

有些熟悉,因为这门后边的,是一座……神庙。

鬼神庙!

柳白先前在还在老狼山的阴脉里边打砸过一座,现在他又在这娃娃山的山体里边,遇见了第二座。

小草感知到了这气息,立马就钻了出来,等着眼睛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石门。

“公子,你要在这留下那个标记,李化梅肯定能看得见。”

“废话!”

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发生在脑海里边,柳白思量了一阵,终究还是放弃了强闯的打算。

还是得等着解决完了李化梅再说。

如此顺着原路返回,柳白又将这娃娃山内部的构造逛了一圈,顺畅至极,并没有发生丝毫意外。

甚至顺畅的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

“顺畅才是对的,这都算是鬼神教的核心腹地了,他们肯定很是放心,不会想到有人能将娃娃山都逛个遍的。”

小算道长听完柳白的讲述之后,又是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公子的手段,着实是让小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无笑不在,小算道长肯定得趁着这机会,赶忙拉近一下和公子的感情。

若是无笑在,小算肯定不大好意思做出这事。

柳白自是不知道小算心里的这点小九九,见着他离开,又赶忙喊他过来。

“你看看这些图纸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些材料……”

紧接着柳白又将他在这娃娃山内部的见闻说了一通,小算道长起先听着神色轻松。

可柳白越说,他神色就愈发沉重。

等着柳白说完,小算道长便起身道:“公子稍等片刻。”

随即他便来到他装样子的那个包袱里边,翻检一阵,最终找出来一本书册。

柳白看了眼,封面上写着《万金方》。

小算道长翻了几页,找着了位置,将其摊开放在了柳白面前。

“公子你看这个,熟不熟悉。”

柳白低头看去,只见这书上左右两页的内容,都是一个盘坐着的道人图。

一正面一背面。

但想同的是这两幅图里边,都画了人体的窍穴图。

从上天元开始,到下涌泉,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正穴,外加奇经八脉人体周身共计七百二十道穴位。

小算道长又翻了一页,这一页上的,只剩下十二经络穴位了。

“公子再看,眼熟不?”

小算道长都说到这份上了,柳白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止是他,连小草也是,蹲在柳白肩头,伸手指着这窍穴图,诧异道:“公子,这这这……这跟我们在娃娃山走的那些路,好像啊!”

柳白先前走在局中,自是发现不了。

但现在人在局外一看,那就很明朗了。

“你的意思是?”

柳白看着小算道长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鬼神教的人应该是想复活这座山,不……应该说是想让这娃娃山活过来。”小算道长笃定道。

“他们在这娃娃山的内部打造了周天窍穴,在里边布置无上法阵,最后在用阴珠给这石人以生命,便是有希望能让他活过来。”

“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

鬼神教花如此大的力气去做这件事,不可能会没有目的。

让一座婴儿模样的石头山活过来,这可不是小事了,至于说要屠杀彩风城之类的事情,对于鬼神教来说,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甚至要搬来一座娃娃山这么大小的石山,对于鬼神教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复活这娃娃山,肯定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不知……小道觉得还是得去打听一下这娃娃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及那瀑布。”

小算说着在中间这周身窍穴图上用手指甲一划,一道线从其头顶直至腿间。

“公子再看,那瀑布像不像是娃娃头顶流出来的血,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流淌着。”

“怨气!”

柳白想到了什么。

小算道长“嗯”了一声,“小道估计,纵使是这娃娃山出现的时间许久,但是这瀑布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不长的。”

“应当是鬼神教借势断水脉,以及造出这娃娃头顶流血的风水位,目的就是为了快速的积攒怨气。”

“等着天一亮,我们再回这彩风城里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消息!”

“好。”

(本章完)

第225章 柳神打碎的镜子【求月票】

无笑跟着鬼神教那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去了南边,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天刚蒙蒙亮,小算道长就捧着拂尘进城去了。

他这小道士,身上没有走阴人的气息,加上又有道教谱牒,就算鬼神教也不会轻易抢人。

所以倒是安全。

柳白是鬼,都是夜间行动,所以这白天他也就留在这驿馆里边休息了。

只是等着约莫晌午时分,正在闭眼假寐的他却是听着外边传来了嘈杂声。

他没出去,只是在这院子里边,隔着围墙朝外边看了眼。

依旧是鬼神教抢人,但却不是抢走阴人,而是在抢一个普通人,一个年芳二八的妙龄少女。

“公子,什么人他们都要哩。”

探头的小草也是嘀嘀咕咕的说道。

柳白也是好奇,鬼神教抢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也是为了那娃娃山的石娃娃?

柳白微微皱眉,他是想救上一救的,倒不是说他多善良,只是他看不惯鬼神教这嚣张的做法。

真就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了?

但是他一旦动手,这驿馆可就待不下去了。

正当他在考虑着的时候,驿馆对面的草丛里边却忽地跳出个大汉,手提一柄大刀。

跳出之际就已经点了火,只是一个灵体烧圆满的走阴人罢了。

但是这一近身功夫却是了得。

不等着鬼神教那几个走阴人施展手段,他一柄大砍刀就接连砍杀了两人,甚至都砍杀了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只要彼此实力相差不是太大,那么几步之内,还是这家伙事好使。

等着余下那烧灵体的走阴人反应过来,张口就是吐出一道命火的火浪。

他身形一转丢出了手里的大砍刀,砍刀斩开了火浪。

顺带着也将那鬼神教仅剩的走阴人,头颅砍碎。

周围百姓惊叫的四散,他喘着气上前,将砍刀拔了出来,又开始在那几个走阴人身上摸尸,手法熟稔。

眼见着其余百姓都逃开了,只是剩下那被鬼神教抢了的少女还木讷的站在原地,有点被吓懵了的模样。

大汉摸完了尸,说道:“你留在这肯定还得被他们捉了去,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你自己选吧。”

“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少女反应过来,急忙抓着这大汉的手说道。

“哦?你爹娘他们也不管了?”

大汉看向驿馆的方向。

少女又道:“他们……他们不是我爹娘,是我叔婶,我爹娘死了,他们想将我卖到彩风城里去。”

“那就走!”

大汉说着又是一刀斩了这马车的缰绳,一脚将这马车踹开,翻身上马。

端是一副豪侠姿态。

柳白看完全程,见着这模样,便是坐在这墙头上喊道:“马是鬼神教的马,骑这个他们是能找见的。”

大汉也早就发现了柳白,此刻听着他这话,也是提刀拱手笑道:“某家自有办法解决,多谢这位小兄弟告知了。”

说完他顺手将那少女捞上马匹,纵马而去。

“公子,看着他好潇洒哩。”小草感叹道。

柳白不置可否,总之是翻身回了院子,没等一会儿,鬼神教的人就又杀到了,见着这情形,分了两拨人马,一队是前去追赶,还有一队则是杀了那少女的叔婶,外加这驿馆的掌柜。

至于像柳白这样的住户,倒是没管。

鬼神教也知道,杀的太狠,这城里可就没人了……

所以是救一人,死三人?

柳白没有去考虑对错与否,他就这么旁观着,直至傍晚时分,小算道长才从城里回来。

“公子,外边死人了?”小算鼻子抽了抽。

“嗯,死了几个老百姓,你那怎么说?”

柳白没有在此事上边多说。

“娃娃山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好像是说有这彩风城就有娃娃山了,但小道问了几个传的久的老家族,他们家里的老人是说,一开始是没有娃娃山的……”

“是后边出了个城主,请了石雕大师,将那山雕成了这模样……小道稍稍算了一卦,可能这才是真的。”

小算道长侃侃而谈,“还有就是那瀑布了,那个就不出公子所料了,是鬼神教来了之后才有的,之前一直没有。”

“小道当时问了几个百姓,他们都说鬼神教这事办的挺好的,有了那瀑布之后,彩风城多了个美景暂且不说。”

“尤其是这夏日里边,彩风城都凉风习习的,舒畅了不少。”

“呵,上边积攒着这么多的怨气,能不凉快吗。”柳白虽有些嗤笑,但也仅限于此。

毕竟他能看出来,是因为他是阳神走阴人,还是个【秽】。

普通老百姓能知道什么?

他们只知道,今天吃饱了,那就没事……

“而且贫道还去见了阿刀,他还在等,说神座还没走。”小算道长说着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神座没走,李化梅多半也还在城内,没有回山。”

柳白对这点倒是并不意外。

眼见着天色近晚,其间柳白也见着去追那大汉的鬼神教教众又骑马返回了。

未损一人,也不知那大汉又是什么个情况。

柳白也想着等着天黑以后,再去那娃娃山走一遭,可等着没多久,这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公子。”

无笑回来了,他只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便是闪身进来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因为有事出去耽搁了,还请公子恕罪。”

无笑本就是私自离开,所以此刻见着柳白回来,自是弯腰躬身行了一礼。

“无妨,你那边怎么样?”

“杀了没?”

柳白还挺好奇无笑这边情况的。

“还没……机会不大合适,没有贸然动手。”无笑拉开椅子坐下,“贫道那边,的确是有点事。”

“哦?”小算道长也是来了兴趣。

“道长你知道鬼神教在那边做什么不?”

“不知。”

无笑这才缓缓说道:“他们在挖矿。”

“挖矿?阴脉吗?”小算道长追问道。

在走阴人看来,能挖的矿也就是阴脉了,别的……除非是一些极少数的珍惜矿藏,比方说炼制奇宝能用得上的那种。

但这种往往都是伴生矿脉,像是金矿里边就可能伴生玲珑紫金,但这都太少太少了。

不值得走阴人大规模开采。

“不是,是这个。”

无笑道长说着右手在衣袖当中一抹,便是取出了一块矿藏,拳头大小的灰黑石头,上边还露着几颗血色的碎玉。

见到这东西,柳白一拍额头。

“啪——”地一声。

“嗯?”

小算跟无笑急忙朝他看来,“公子怎么了?”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柳白则是在脑海里边跟小草说道:“小草,在鬼市里边,赌阴珠的铺子里边买的那三块石头,一直还没开来着。”

柳白一说,小草也就想起来了,忙说道:

“对嘞,那块青宝石头里边还有个小草感觉很熟悉的气息,后边公子你去突破阳神了,小草一激动,就……就给忘了。”

(声明:是小草忘记的,跟作者没关系。)

“没事没事,一会找个机会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东西就在自己须弥里边,跑不了,柳白对这个倒是不慌。

而小算在得了柳白的言语后,也就打量着无笑带回来的这块矿石。

“这是……血玉矿?”

“正是。”

无笑沉吟道:“昨儿下午贫道在这守着的时候,鬼神教就从这门口拉了好几辆沉重的大马车回城了,当时贫道还在想会是什么。”

“现在来看。”无笑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血玉矿石,“应当就是这玩意。”

“可是他们要这血玉做什么?”这是无笑不理解的地方。

柳白听着这话则是跟小算道长对视一眼。

不用说,两人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想法,这个时候鬼神教要这血玉,多半也是为了这娃娃山上的石娃娃准备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是肯定是跟这个有关。

无笑又问,但是柳白解释过一遍的这些事情,他自然就没再说了。

而是交给了小算道长跟他解释,柳白则是在一旁看着书。

因为他发觉他对这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了,知道的还是不够多。

他在看书,无笑跟小算在说着话。

谈完了正事,两人便在闲聊。

无笑说他回来的时候,在半路遇见个奇事,大抵就是一个大汉用救命之恩,胁迫一名少女从他。

少女说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大汉却要她以身相许。

少女不愿,大汉就将她强辱了。

柳白听着有些耳熟,便问无笑,“你是怎么解决的?”

“解决?”无笑听着自家公子的问话,稍稍错愕说道:“贫道并未解决,生生自然,道有恒常,贫道管不来这么多。”

“贫道若是借机杀了那大汉,他好歹是个烧灵体的走阴人,若是没了他,那少女也难活。”

“贫道若是将其赶跑,也护不得少女终身,若是被恶人掳了去,恐更遭难。”

无笑说着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苦的终究是这天下百姓。”

柳白没再问了。

而小算道长则像是考虑了很久,这才说道:“公子,贫道始终觉得鬼神教师想借这娃娃山整一件大事,所以……”

“所以你想窥探一二,是么?”

柳白猜得出他的打算。

“嗯!”

小算道长用力点点头,很是笃定。

“既然你想那就试试吧,我也拦不住你。”不是给自己测算,柳白也劝不住。

而且通过这一路的相处,他也能看出,小算是那种有大爱的人。

无笑曾经或许也有,但是这么多年的江湖生涯,则是让他认清了些许现实,所以半路遇着这事,他才没出手。

但若是遇见别的,若是有邪祟伤人这样的事情,他铁定也会顺手除掉的。

“好。”

小算闻言答应下来,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他那金蟾背负着的罗盘。

借由这外力辅助,就已经能说明这事不简单了。

他手腕上的役鬼也是发出了苍老的声音,“小算,毕竟是跟神教有关有关,你还是悠着点。”

“嗯,贫道只是觉得,这事背后像是有着一件大事,要是搞不清楚,贫道心里很难受。”

小算说着,已是在打量着手里的罗盘了。

役鬼小蛇见状则是从他手腕里边爬了出来,来到了这桌边,柳白的手旁,然后小声解释道:

“这应当是我们天机观门人特有的感应吧,小算既然有这感应,那就说明这事背后的确不简单。”

“那就等着看看再说。”

柳白没有打搅,就这么默默见着小算道长施展。

只见他右手托着罗盘,左手则是掐算不停,嘴中也是轻叩齿关,像是暗合着某种韵律。

依稀间,柳白感觉这屋内好似都吹起了一阵风,墙上贴着符纸都被吹起了纸角。

无笑的眼神也是沉重了些。

闭目的小算眉头紧皱,但也没停,他依旧在测算着,只是这齿叩的速度越来越慢。

连带着手中的罗盘也都在颤抖。

“小算!”

桌面上的小蛇忽然叱喝一声,柳白也是头一次见这役鬼如此大声说话。

正在测算的小算道长倏忽惊醒,猛地睁眼低头朝着手中罗盘看去。

这一刻,柳白能清晰的看到他双目之中泛着一丝青光。

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有的也只是冷漠而已。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双目暴凸,急促的呼吸都带出了两道白色长龙。

可也就只是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小算道长闷哼一声,丢出了手上罗盘,人也是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往后倒去。

无笑道长赶忙冲上去抱住了他,小蛇则是窜出去接住了罗盘。

至于柳白……则是在第一时间点燃了命火,不仅如此,更是身化野火。

漆黑的火焰燃起之际,他就已经飘到了小算上方,刹那间席卷了一团灰色雾气。

前后不过眨眼间,那灰色雾气就被野火烧的无影无踪。

但是柳白依旧没有收起野火,而是围绕着这屋子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后手之后,这才化回了本体。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鬼神教应该很快就会找来了。”

“走!”

柳白低沉的嗓音响起。

“嗯。”

无笑已经抱起了小算,小蛇也背着罗盘爬了回去。

“你们先走,我殿后。”柳白看了眼彩风城的方向说道。

无笑带着一个人,跑的要快些,要是再带上自己,那就慢了。

“是。”

无笑稍稍低头,没有过多的辨说,只是说道:“贫道顺着我们来时的路走,公子一会来寻便是了。”

说完他直接撞破了窗户,身形在这夜色当中拔地而起。

毫无疑问,小算道长肯定是窥探到了什么大事,才会受如此重伤。

就拿柳白刚刚烧掉的那灰色雾气来说,都带有一丝神韵了。

多半又是哪个庙祝出了手,但是事情紧急,柳白也不好顺藤摸瓜,去烧了那庙祝。

所以当务之急肯定是得先将小算道长救下,再说别的。

不然这事就算是白折腾了。

无笑一走,柳白就一把火烧了墙上的符纸,又吹灭了烛台。

在四周被黑暗笼罩之际,他抖了抖肩膀,化作邪祟的同时,也消融在了黑暗之中。

也就在无笑走了没一会,柳白倏忽感觉到了两股走阴人的气息降临了此处。

都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是这吗?”

“行走大人说的是这里……已经跑了。”

“走,我们先去,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嗯,等行走大人来处理。”

两人只是在这院子当中停了刹那,就再度拔地而起,转头南下。

柳白就在这黑暗之中默默看着,刚过去的那俩,都不是李化梅。

而且他们的去处,应当就是无笑道长发现的那血玉矿脉了。

这么说,那地方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的很重要……不然也不至于放着这儿不管了。

而且听他们所说,一会是有神龛行走要过来?

柳白迟疑了刹那,也没再这事上硬干,他环视一圈,从须弥里边洒出了许多火油,然后头上的双脚“噼啪”一声响起。

点燃了这院子,然后身形笔直向东离去。

只是他都还没离开多远,便是感知到了一道神龛的气息从彩风城当中出来。

也不知是钓鱼叟跟江中客中的哪一个了。

“邪祟!”

这神龛走阴人自是发现了柳白离去的身影,可也没追,他自是得知了些消息,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一个邪祟能做出来的。

而是走阴人,还是极算测算的走阴人才行。

“倒是苟的很。”

柳白回头看了眼骂道。

只是见着他没追来,柳白想引开追兵也引不到了,再度往前飞了片刻时间,便是转而南下去寻小算道长他们了。

直至半个时辰后。

柳白才在一山间裂隙里边进去的一个空洞里边,找见了他们的身影。

“你是会藏的。”

柳白朝无笑道长竖起根大拇指,然后又看了这石洞角落里边的那团乌黑头发。

杀了,又没杀绝。

这才是最好隐藏气息的方式。

“嘿,二笑教的,他躲藏惯了。”无笑嘿嘿笑道。

至于小算道长则是躺在这碎石地面上,也是清醒过来了,而且估摸着还是服了什么丹丸,脸色也都已经好看很多了。

也都不用柳白问,他自个就主动说了出来,只是这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贫道看见这娃娃山的那个石娃娃,在横渡楚河,它背后的江州生灵涂炭,一片焦土。”

“楚河上,一尊巨大的法相施展了攻伐之术,打在这石人身上却也无可奈何。”

“神龛在这石人面前,就好似飞虫一般被它随手捏碎。”

小算说着苦笑道:“贫道估计这应当是鬼神教为我们楚国准备的大杀器,公子,小道知道你神通广大,这事……这事我们得管啊。”

小算说着眼角竟是流出泪来。

“人间如狱,天杀的鬼神教。”

无笑听着这话,也是深呼吸一口,虽没说话,但却是用那希冀的眼神看着自家公子。

柳白听完后,也没过多的言语追问,只是轻声点头道:“管!”

纵使不用小算道长说,柳白也会管。

杀神教教众,剪除祂们的羽翼,这是柳白还没出山时就已经确定的事情。

现在碰见了,他也没打算错过。

更别说鬼神教现在竟然是在图谋这种事……柳白稍加思量,便是转头看着小算道长,“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鬼神教的杀招公子帮小道接下了,小道现在受的伤,也都是天机反噬。”

小算说着也就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他那金蟾罗盘,先前事情太急柳白没看清,现在他才发现,这罗盘竟然已经稀碎。

“这老伙计帮我抗住了大半部分反噬,小道受的伤其实并不严重,估计等着明天一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只是看来这天机盘,是不做不行了。”

柳白看着小算道长这模样,自然知道事情肯定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柳白还记着,他之前说过,他们天机一脉,测算用的都是他们的寿元。

这次是柳白头一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所以折损的寿元肯定是不少。

想着柳白上前拍了拍小算道长的肩膀,安抚道:“放心,等着这事结束,以这鬼神教的身家……铁定是能将你的天机盘做出来的。”

“嗯。”

小算道长用力点点头,一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模样。

“那就明天一早动手,矿脉那边过去了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这就交给无笑道长了。”

柳白开始吩咐。

“公子放心。”无笑道长很是自信。

“嗯,也小心些,反正我是见着过去了两个修第二命的,这城内只有两个神龛……但万一就去了一个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万事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动手。”

柳白再度叮嘱道。

“好。”

无笑答应下来,柳白又看向了小算道长,“明天一早你就回城,去找阿刀,你跟他说我们准备动手了,到时等着无笑道长一得手,铁定就会有着一个神龛过去。”

“到时他的机会就来了。”

“是,公子。”躺在地面的小算点头说完,旋即又是想到什么,目光担忧的看向柳白。

“可是城内似是有一神座……”

“无妨,有我在。”

柳白声音缓和,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事实上……柳白还真想试试,先前他还是【鬼铸身】的时候,就能用阴雷劈死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现在是六级的【秽】,那么用阴雷劈死神龛,应该也不难吧?

那既然能劈死神龛,在神座手底下硬抗几招,混个活命的机会,应该也不难吧?

柳白自从走阴以来,有着柳娘子的庇护,他都没感觉到过什么压力。

现在这次就正好,有压力,但又不到致命的程度。

小算道长自是不知柳白的想法打算,他只是以为自家公子准备喊来张苍什么的,来个从旁协助。

所以柳白说了有他在,两位道长也就没说话了。

小算道长在疗伤恢复,无笑道长则是掌灯在捯饬着符纸和各类物件,显然是在为明天的打斗做准备了。

虽然他实力冠绝元神,但对面毕竟是俩元神走阴人,小心些总是应该的。

要是不小心,小算道长也活不到现在了。

“你们在这守着,我出去望望风。”

还有时间,柳白准备去把那三块赌阴珠的矿石开了,看看小草口中的那道“熟悉的气息”,到底是什么。

“有劳公子了。”

小算道长拱拱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歉疚。

望风这种事,本就应当是他们做的,也就是自家公子好,才不在意这些小事。

无笑自是说他来,但却被柳白拒绝了。

从这山缝里边出来,天黑无月,但是这点对于柳白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了。

他身化鬼体来了这山的山顶,寻了处空地,就从须弥里边取出了那块白珠子的矿藏。

这东西叫做“白宝”,即是意味着里边只能开出来白珠子。

柳白也不记得当初花了多少阴珠买下的,只是记得总共花了十二枚血珠子,其中“血宝”就花了十枚血珠。

想着他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白宝”应声碎成了四瓣,柳白一一捡起,只是从中扣出了一枚白珠子。

“坑,真你妈坑。”

柳白骂完又将其余几块都达成了粉末,结果也就只找出来了三枚白珠子。

这一块“白宝”起码得是花了大几十枚白珠子啊。

这玩意,果真是一刀生,一刀死!

“这行就是这样嘞,公子你想开点,能赚到的都是少呢。”小草坐在柳白肩头,晃荡着脚丫子,很是淡定。

“哦,我亏的这些都从你的粮食里边扣。”

柳白这下淡定了。

而他所谓的粮食,自是小草平时吃的阴珠子了。

“可恶,这天杀的店家,竟然拿这东西糊弄公子,下次别让小草碰见,不然小草杀他全家!”

小草很不淡定的哇哇叫。

柳白收起这三枚白珠子,粒粒归仓,随后又是取出了那枚“血宝”。

“青宝”里边是可以断定有好东西了,所以自是不急着开。

这“血宝”表面能见着好几处血皮,上边也能感觉到血气。

这种矿藏里边,是最有可能含有血珠子的,因而在那赌阴珠的店里,也是这种“血宝”最贵。

像是柳白这块就花了十枚血珠子。

这要想回本……柳白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反正考虑这么久还是得开的,倒不如直接开了。

只是这一巴掌拍开矿藏后,看着这灰黑一片的矿石。

“不是吧……”

矿藏表面能看到的那些血皮,也只是浮于表面,往深里看则是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说,一分为二后,一枚血珠子都没见到!

小草也是打了个哆嗦……这那是什么血宝,这是自己的粮食啊。

柳白不信邪,继续开,于是几个呼吸时间过后,他看着这满地的碎石粉末,正色道:

“从今往后,再买一块这血宝,我柳白就是狗!”

十枚血珠子,就这么打了水漂。

小草已经麻木了,“公子你还是快点看看这青宝里边是什么吧。”

“嗯。”

柳白发誓再也不当老赌狗后,也就拿出了这青宝。

只是刚拿出,小草就用力嗅了嗅,“公子,这里边肯定有小草见过的东西,不然小草记不得哩。”

“这个能拍吗?”柳白又想一巴掌直接将其拍成几瓣了。

“这……这还是别了吧,万一弄坏了这么办。”

小草既然这么说了,柳白只好一点点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这矿石一点点的掰开。

好在他力气是够的,这矿石在他手里也就跟豆腐差不多。

只是还没见着这青宝里边到底是什么,反倒是捏出了不少青珠子,基本上没几下就有一颗。

“咦,还有枚红的!”

柳白眼前一亮,这么算下来,这块青宝倒是铁赚的啊。

就算小草说的那样宝贝不值钱,单是开出的这些阴珠子,都足够这枚青宝回本了。

眼见着这石头越来越小,柳白也算是捏出了一点异样,一块乌黑色的东西,上边能看出些许雕刻的痕迹,外加还有些磨损。

“像是铜的。”

小草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既然找见了这东西的所在,柳白就三两下直接将这余下的石头都掰碎了,甚至连掉落的阴珠子都没管。

他看着手里现出真容的“宝贝”。

正面被打磨的极为光滑,背面则是雕刻了一副图案……残缺的,约摸着只有四分之一,也看不完全,只能猜出图案里边是有个人的。

这是一面……铜镜。

但却是被打碎,一分为四了。

柳白还在看着,小草却是指着这残缺的铜镜,一脸错愕的说道:“这这这……这东西怎么成了这样。”

“什么东西?”

柳白反问。

可下一瞬他就听着这残缺铜镜里边似是发出了一道声音。

“咿呀。”

“公子快,快先收起来。”柳白还是头一次见小草这么激动,还是为了一样外物激动。

“好。”

一面会说话的残缺的镜子,多少也是有点怪异了,柳白反手将其收回了须弥里边。

“这是什么?”

柳白这才问道。

小草则是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要是娘娘见到这东西,肯定也会惊讶的。”

“什么?”柳白追问道。

小草这才抬头看着自家公子。

“公子,你猜这镜子是谁打碎的。”

“你别说……是我娘?”

“对,就是娘娘……小草之前其实还跟公子提过这面镜子哩。”

小草还没说完,柳白就已经记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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