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黑市

“鸡汤炖的差不多了,我去端过来。”

饭吃到一半,小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冲几人说了声,笑着进了厨房,不过片刻,就用抹布端着还在噗呲噗呲冒着热气的砂锅走了出来。

鸡肉味愈发浓郁,一直埋头吃饭的雷宝儿,立马抬起了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小醉手里的砂锅。

把砂锅放在桌上,用抹布隔着打开盖子。

浓郁至极的鸡汤的鲜香之气,伴随着升腾而起的蒸汽扑入餐桌旁几人的口鼻之中。

“真香!”迷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冒着热气的砂锅,就跟当初在南天门旁第一次见到上官戒慈时一样。

“咕噜咕噜。”迷龙下意识的咽起口水。

“哥!”

“鸡汤!”

小醉将浮在鸡汤表面的鸡油用汤勺拨开,舀了大半碗鸡汤给王重。

若是换了旁人,恨不能把浮在鸡汤表面的那层鸡油都给扒拉到自己碗里,自己一个人喝了。

可王重却跟旁人不同,炖的老母鸡汤,不喝表面的那层油,只喝底下的清汤,连炖汤的鸡肉吃的都不多。

迷龙和上官戒慈眼睛直直的盯着砂锅,却没有一个上手的。

小醉舀了一碗鸡汤,又舀出一条鸡腿,端给了雷宝儿。

为了把鸡肉炖的更软烂,鸡汤更浓郁,小醉并没有直接整只鸡炖下去,而是把鸡切成大块,炒制之后才加上菌子一起炖的。

“谢谢小醉阿姨!”

“不客气,快吃吧!”小醉笑着道。

“上官姐姐,迷龙大哥,你们也别光看着啊,快吃呀!”

小醉见二人都不动手,便急忙招呼两人。

迷龙赶紧起身,舀了一碗满是鸡油的鸡汤,混着两块鸡肉,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给了旁边的上官戒慈:“老婆,你先吃。”

上官戒慈侧头看着迷龙,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来,但却并没有接过迷龙递过来的碗道:“你先吃,你在对岸那么久,都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迷龙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便是一暖,看向上官戒慈的眼睛里头已经满是柔情。

却在这时,王重用筷子敲击碗边缘的声音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行了,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了饭再说。”

吃饱喝足,上官戒慈主动揽下了洗碗收拾的活,若是平时,小醉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干这些,不过今儿个王重好不容易回来了,小醉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跟王重说,也就没去帮上官戒慈。

“哥,你晚上是回军营还是住到家里?”

“回军营吧!”王重沉吟片刻后道:“我们才刚回来,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住在军营方便一些。”

听到王重的话,小醉的眼中不免闪过几分失落。

王重又道:“放心,一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

“你在家也不要懈怠,把我教你的东西都记得牢牢地,等再过一阵子,我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你弄进野战医院。”

“野战医院?”小醉一愣,这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她之前以为王重教她辩药制药,是打算让她弄个小医馆,做点成药的小买卖,根本就没往野战医院这方面考虑过。

“进了野战医院,以后咱们见面的次数就更多了,咱们也能一块儿为抗战事业出力。”

“当然,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不!”王重话音刚落,小醉就立马激动的道:“我愿意。”

“我就是担心,我笨手笨脚的,要是真进了野战医院,工作上出了错,连累伤兵不说,还可能会连累哥你······”小醉有些忐忑的道。

王重笑着抬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我也就是说说,这事儿还未必能成呢,毕竟你哥也就是个地方部队的小营长,没关系没背景,想往野战医院塞人可没那么容易。”

“哥,你在缅甸立了这么多功,这次上面肯定会嘉奖你的,说不定等再过几天,你就不是营长,成团长了呢!”

“只怕没那么容易。”

“嗯?”小醉疑惑的看向王重:“什么没那么容易?”

“没什么!”

晚上,王重拉着依依不舍的迷龙,回到了作为三营临时驻地的老收容站。

“刚才虞啸卿派人过来,说是请你过去一趟,有事问你。”

王重刚进收容站,不辣和要麻蛇屁股几人就凑了上来。

“有事儿问我?什么事儿还得请我过去?”王重疑惑的喃喃自语着。

几人摇头,不辣道:“不晓得,不过阿译长官和死啦死啦已经过去了。”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几个小时前吧!当时天还没黑呢。”

王重点了点头,道:“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然的话,早就去禅达城里寻我了。”

王重也没理会,寻了个角落,铺好稻草,盘膝而坐,径直进入深层的冥想之中。

在副本世界几百年的时间,王重体内的真气早已无比精纯和雄浑,已然无需王重刻意去练功,行走坐卧之际,体内真气便自发运转。

而打坐冥想,只是让王重的精神放空,灵台清明,进入到更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迷龙,找到你老婆孩子没?”王重一走,众人的注意力便都汇聚到了迷龙身上。

“那必须的啊!”

“哟!竟然没跑?”

“不可能!”

“人家肯定以为他死在南天门上,早就改嫁了,成了被人的老婆孩子咯。”

炮灰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约而同的对迷龙展开冷嘲热讽。

要是换了平时,迷龙不是毫不客气的回怼,就是大巴掌招呼,可今天的他却一改往日的作风,丝毫没将众人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

直到所有人都看着他,迷龙才一甩手骄傲的道:“一群王八犊子,老子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羡慕死你们!”

说着便径直走到角落里盘膝而坐的王重边上,扒拉了几下稻草,拍了拍,随即便一脸笑容的躺了上去。

“王八盖子的!他婆娘不会真带到他那个便宜儿子,住到王老板屋里头吧?”

“肯定的啦!”蛇屁股晃晃悠悠的走进屋里:“不然他怎么这么晚跟着王老板一起回来。”

“他那一身的鸡汤味,隔老远我就闻到了啦。”

蛇屁股可是三营的伙夫头子,司务长,手底下也管着七八号人,刚从缅甸回来,就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把斩骨刀,揣在屁股后头,宝贝的不行。

“话说死啦死啦跟阿译长官怎么还没回来?”

“好像还真是?”

“他们好像去了有蛮久了吧?”

“不会是被虞啸卿扣起来了吧?”

“还真不好说!”

“今儿个王老板让虞啸卿那家伙吃了憋,保不齐这回儿虞啸卿想着怎么报复回来呢。”

“听说虞啸卿的心眼可不大,当初那个负责江防的营长还是他亲手砍的脑袋。”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旁边的不辣。

不辣被众人看的浑身发毛,打了个哆嗦,急忙后退几步,想要避开众人的目光:“都看到我做啥子?”

“今天我们拿枪指到虞啸卿的时候,就属你个瓜娃子喊的最凶!”

“什么喊我喊的最凶,当时迷龙喊的声音可不比我小!”

“辣子!你自己多留心,莫让虞啸卿随便找个由头,就把你给弄了!”一直跟不辣形影不离的要麻太瘦拍了拍不辣的肩膀安慰着道。

“自求多福吧!”烦啦拖着那条残腿一圈一拐的走到不辣身边,撂下话便走了过去。

紧接着是康丫、蛇屁股,就连平日里没什么话的丧门星走过其身边时,也留下了‘节哀’二字。

兽医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包含深意的眼神,却叫不辣忍不住的心惊肉跳起来。

翌日一早,张立宪和何书光开着虞啸卿的座驾再度来到收容站。

“你们王副营长呢?”

自打那天在禅达城外对峙之后,张立宪这些虞师的精锐亲信,跟炮灰们之间就有了矛盾。

“营长一大清早就出门了。”

若是之前,炮灰们面对张立宪他们,或许还会有几分顾忌,可自打上次对峙之后,炮灰们发现,这些所谓的精锐们,其实也跟他们一样,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在子弹的面前,都是一样,没什么区别,他们心中的敬畏,自然也就没了。

“出门了?”

张立宪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脾气火爆的何书光就一把揪住答话的炮灰衣领,厉声问道:“他难道不知道我们师座有事找他吗?”

“王副营长说了,他有事出门去了,不能去见虞师座,咱们三营的事情,林营长和咱们团座比他更清楚,让虞师座问团座和营座就行了。”

被何书光揪着衣领子的炮灰脸上仍旧没有半点惧意,好像被人揪着衣领子的根本不是他一样,仍旧一脸平静的将王重留下的话告诉几人,神色间隐隐还有几分倨傲。

何书光气得三尸神暴跳,正欲有所动作,却被张立宪给拦住了。

何书光这才看见,周遭已经围了不少炮灰,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大有他们一旦动手,就一拥而上的意思。

想起昨日在成大城外双方的对峙,何书光的脸瞬间就涨的通红。

“你们营长有说去哪儿了吗?”张立宪还算冷静。

炮灰一把拍掉何书光的手,理了理衣领,仰着脑袋淡淡的道:“副营长带着兽医去给伤员弄药去了。”

张立宪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日在禅达城外见到的那两百多号轻重伤员。

虞啸卿虽然已经答应帮这些伤员从野战医院申请一些药物调过来,可现如今时局动荡,日寇已然占领了我国近半的疆域,国内的各种物资都极为紧缺,尤其是军用物资,都得先紧着国内的各大战场。

分到云南这边的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可这还没完,这只是中央分给云南战区的物资,从财政拨出来的第一时间,要先被财政部的官员们过上一手,到了省城,省城经手的官员还得再过一手,如此层层盘剥,层层克扣,等这些物资真正送到前线的时候,能有最开始的三成就算多的了。

虞啸卿虽然名为怒江江防指挥官,但真正拥有话语权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他虞啸卿。

虞啸卿命人送去的那些医疗物资,相较于伤员们的人数和伤势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倒是那几个从野战医院调拨过去的医生,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有了他们的加入,兽医的压力减轻了不说,伤员们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可能。

于此同时,禅达城内一处民宅之内,看着屋檐下堆放着的刚从屋里搬出来的药物,王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就这些?”

“就这些了!”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这些医疗物资实在是紧俏,军爷您要的又急,小的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凭空把药物给变出来。”

“就这些,都是小的压箱底的东西了。”

穿着马褂,带着帽子,一副乡绅打扮的黑市老板一脸无奈的给王重解释。

“不打紧,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尽可能的再多搞些药物,如果有阿莫西林的话,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重也知道,他要得急,时间紧迫,能凑出这么多来,已经挺不容易的了。

“我的爷,要是磺胺的话,小的咬咬牙,也能弄到一些,但阿莫西林可不好弄,这玩意可金贵着呢!”

“再金贵也没有人命金贵。”

“你尽管弄就是了,你也说了这药金贵,你就算弄来了,我买不起,你也绝不会愁卖的。”

在这个年代,阿莫西林就是救命的药,在市面上一般都是有价无市,自然不会愁卖。

“就是这阿莫西林不好弄啊,这玩意管控的可比其他药严多了。”

黑市老板自然也知道阿莫西林的暴利,可这钱还真不是他想赚就能赚的。

“尽力去弄就是!”

“行吧!”

“那小的试试!”

“听何老爷说军爷打算用武器来换这批药,不知道?”黑市老板的眼睛已经放出了精光,脸上已然满是精明之色。

王重也笑着,扭头对着旁边喊道:“迷龙!”

“到!”迷龙当即便站了出来。

“剩下的交给你了!”

迷老板的外号可不是凭空叫出来的,迷龙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但做买卖的本事可不差,当初收容站里那么多溃兵,就他的小店开的如火如荼,每天不愁吃穿,受伤带着七八块手表,小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

看到迷龙的第一眼,黑市老板脸上的笑容就不由得僵住了。

作为禅达黑市里头买卖做的最大的地头蛇,黑市老板又岂会不认识迷龙这个三天两头就去黑市进货的家伙。

第678章 被小鬼子从缅甸撵回来的远征军

省城。

春城之所以被称之为春城,是因为这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除了紫外线稍微有点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春城土壤肥沃,盛产各种水果,作物同样十分高产。

而今日寇入侵,中原之地,悉数为日寇所占,如今真正在老蒋掌握下的,也就剩下川蜀和西南这几块地方了。

春城作为云南的省城,随着国民政府的迁至重庆,距离国家政治和经济中心的距离就近了许多,云南乃至于大批海外华人援助国内的抗战物资,有一部分便是通过春城中转,流向重庆。

得此便利,春城也逐渐繁华起来。

“王八盖子的,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地方咯。”一身军装,那张常年黑漆漆的脏脸也洗干净了的不辣走在春城的街头,看着四周热闹繁华的街市,忍不住感慨道。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旁边的迷龙却一脸不屑,甚至还有些嫌弃的看着不辣:“就这场面都没见过?”

“我就是个大头兵,哪有你迷老板厉害撒!”

“行了!想斗嘴回去再逗,先找个地方吃饭。”王重打断了二人的争吵,看着前头街旁的一家生意不错的小饭馆,当即便快步走了过去。

“大姐,来三碗米线!”

锅里不断冒着热气,站在炉子后头,正用漏勺和长筷拨弄着住在锅里的米线的,是个至少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其貌不扬,手指粗壮,身板也结实,一看就是个常年干活的。

“好嘞!”

“吃什么卤?”

“西红柿炒鸡蛋!”

“好嘞!客官里边请,稍坐片刻,米线马上就好!”

铺子不大,里头就三十多个平方,摆了几张桌子,几条凳子就坐满了,好在老板娘用油布从门上挑出去老大一截,在街上也支了几张桌子。

王重他们就坐在最东边那张桌子旁。

“营座!咱们来省城到底干什么来了?”迷龙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起,这个问题,他跟不辣两人都憋了一路了,可惜就是没敢问,今儿个迷龙也是壮起了胆子。

“来省城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那些伤兵们买药咯。”还没等王重开口回答,旁边的不辣就先把话接了过去。

迷龙不屑的切了一声,瞥了一眼不辣,眼中满是鄙视,立即回怼道:“要真是买药,至少也要带钱吧,钱呢?”

不辣被迷龙怼的愣住了,可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他们兜里可没什么钱,就连从黑市上买的那些药,也都是用在对岸缴获的那些枪支弹药换来的。

“弄钱来的?”不辣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了。

迷龙却不以为意:“听见又咋了,咱们不偷不抢的。”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米线就端上了餐桌。

“老板,问你个事儿呗?”

“我可不是老板,老板在哪儿呢?”肩上挂着条白毛巾的中年汉子嘿嘿笑着,扭头看向炉子旁正在煮米线的妇人。

“那不是都一样吗!”

“不不不!那是我姐,我就是帮他跑跑腿,在她这儿混口饭吃,这馆子是我姐夫家的,跟我可没关系。”

“原来如此!”

“老哥,兄弟初来春城,跟你打听点事儿呗?”

说话间,王重已经把一枚大洋塞进了活计的手里。

“嘿嘿嘿!”活计黑嘿嘿一笑,当即就来了兴致:“客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王重笑着道:“我们呢,是从禅达来了,想找咱们江防的指挥总部,不知小哥知道在哪儿不?”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个?”

“我们从禅达,带了点特产,想来孝敬孝敬咱们军区的长官。”

“哦···”

“是来跑官的吧!”

“跑官?”

“没错,我们就是来跑官的,小哥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指点兄弟一二?”王重冲着活计拱了拱手,旋即道:“若是有用的话,在下绝不叫小哥吃亏。”

王重一副老子很有钱,赶紧来宰的模样,若是遇上几个动了歪心思的,还真有可能会被狠狠宰上一顿,好在这伙计人还不错,当即便把他知道的那些市面上广为流传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重等人。

譬如司令长官最近迷上了三喜班的花旦的杜艳梅,基本上天天都带着人去捧场。

又比如参谋长官前些时间刚纳了第八房小老婆。

副司令是个妻管严,可偏偏他那个老婆又是个站着茅坑不拉屎,不下单的老母鸡,便在外头悄悄养了几个外室。

······

还真别说,这些街头巷尾的传闻虽然真假难辨,不过空穴未必来风,这里头肯定有不少是真的,只是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就需要好好辨别了。

“营座!您觉得那小二说的是真的吗?”从米线铺子出来,不辣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真是假,咱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重道。

“迷龙,现在到你出马的时候了!”

迷龙却有些扭捏的道:“你就算牵头牛去耕地,也要先让他把肚子给吃饱了吧!”

王重摇了摇头,如何还听不出这家伙的话外之音,当即便从怀里掏出五个大洋,递了过去。

“拿好了!”

“顺带再去联系联系你那小店的货源,咱们专程跑这一趟,可不能只办一件事儿。”

“得嘞!”迷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约好碰面的时间和地方,就屁颠屁颠的跑了。

“你一下子给他五块大洋,不怕他拿到钱跑了哟!”

旁边的不辣看着迷龙远去的背影,有些吃味的道。

王重笑着道:“他老婆孩子还在禅达呢,就算给他一座金山他都舍不得跑。”

不辣一愣,旋即叹了口气。

“怎么,你也想讨老婆了?”不辣却嘴硬道:“我讨什么老婆,我一个人多好,自由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王重也懒得揭穿他。

“你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咱们这次少说也要呆上十天半个月的。”

“一个小时后,到咱们刚才吃米线的铺子集合。”

给了不辣几块钱,二人便分道扬镳,独自漫步在春城街头,王重漫无目的的走着。

在《芳华》副本里,王重是来到春城的,不过那是几十年后的春城了,较之如今有了不小的变化,不过大体的布局还是差不多的。

大半个小时后,王重回到米线铺子的时候,不辣早已蹲在门口等候多时,却不见迷龙。

“地方找好了?”

“找好了,你讲的至少要住十天半个月的嘛,我就租了个民宅,一个月一块大洋,怎么样,划算吧?”不辣笑嘻嘻的献宝道。

“一个月一块大洋?”

“租的什么房子?”

“当然是好房子,我看过了,那房子好的不得了。”不辣不仅语气夸张,还担心王重不相信他,动作也有些夸张。

知道从这家伙嘴里问不到真话,王重也懒得再问,没多久,迷龙也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拿起桌上的茶壶,接连喝了三杯,这才作罢。

迷龙才喝完水,还没等他开口,王重和不辣就起身走了。

“干嘛去啊?”迷龙赶忙扔下水杯,匆匆起身。

王重道:“去住的地方,边走边说!”

眼瞅着二人都快出门了,迷龙急忙追了上去。

“问清楚了,那小二说的确实没错,负责整个西南战区的司令姓贾,云南大理人,今年四十六岁,家里头有六个小老婆,最近确实看上了三三喜班的杜艳梅,包了三喜班一个月,天天听杜艳梅唱曲。”

“打听清楚在哪儿了没?”

“在云来茶楼。”

王重点了点头,又问:“货源的事儿呢?有眉目了没?”

“有些眉目了,不过还不能确定,毕竟省城这边我也是第一回来,而且咱们要是还从黑市进货的话,再送到禅达去,这成本可就高了。”

“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我只要结果。”

在王重看来,让迷龙当机枪手完全是屈才了,这小子做生意是块材料,要是让他来做生意,说不准能把一个团的后勤都给拉起来。

而且王重可不想事事都亲力亲为,真要那样的话,他就算是神仙,每天能够不眠不休也忙不过来。

“春城是云南的省会,整个云南的物资,都汇聚在春城。”

“接下来几天,你主要就是负责联系货源,尽你最大的努力,在禅达和春城之间,拉出一条商路来!”

“商路?”

“做买卖吗?”

“咱们不能做买卖?”

“那肯定可以啊!”迷龙立即道:“别人都能做,咱们肯定也能做。”

国军上层之中,掺和各种买卖的可不在少数,那些个被克扣的物资装备又不是金条和现大洋,都是需要倒卖之后,才能换成金银。

“可咱们在春城没关系呀!”作为一个合格的黑市老手,迷龙深知个中门道,在禅达那个小地方,他还能凭着他的身手横行霸道,在这种买卖上横插一脚。

可这是春城,各路大佬齐聚,可不是小小的禅达。

“关系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把你负责的东西弄妥当了就行,门路自有我去找。”

“记住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药品和粮食。”

“这两样东西是咱们现在最缺的。”

“弹药呢?”迷龙问道。

王重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咱们是正规部队,弹药自然会有上头发!就算是为了江防,那些上峰们也不会扣着咱们的弹药不给的。”

现在可不同以往,如今日军的攻击节奏和频率大大提升,尤其是湖南战场,第二次长沙会展的开始,日军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和新式武器装备,前线战事愈发吃紧。

虽然王重和龙文章带着川军团在缅甸拖住了日军的脚步,可日军在缅甸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英、美、中三国联军,大军开至怒江,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怒江。

怒江是西南门户,也是西南最后一道防线,要是当真被日军打过怒江,到时候兵锋直指重庆,从上往下这么一冲,说不定能够直接冲到重庆去。

那些个在重庆醉生梦死,拼命捞钱的上峰们,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然的话,刚刚从缅甸败逃回国的虞啸卿,怎么可能不降反升,成了复杂江防的虞师师长。

这里头固然有虞啸卿背后的虞家的缘故,有虞父在背后出力,但也跟虞啸卿自身能打有离不开的关系。

所以王重并不担心这些官僚们会把送往禅达的物资都给克扣掉,至少枪械和弹药完全不用担心。

当天晚上,王重就领着迷龙和不辣来到了云来茶楼,见到了那位云南战区的最高司令长官和他痴迷的昆区名伶杜艳梅。

台上,杜艳梅正在登台献唱,唱的是昆曲《牡丹亭》中的《游园惊梦》。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好!”

“赏!”

“重赏!”

一曲唱罢,台下的司令长官最先站起来鼓掌喝彩,周遭一众看客也纷纷附和。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不过这杜艳梅的实力倒是不差,这曲《游园惊梦》唱的很是婉转动听。

“你们俩到茶楼外头等我!”

嘱咐好两人,王重便径直奔着后台而去。

后台一处独立的化妆间里,杜艳梅正在镜前卸妆。

“果真是我见犹怜,难怪能唱出那般婉转动听的曲子。”

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将杜艳梅吓了一跳。

正欲喊叫,忽然身子一僵,两只大手,一只扣住了她的手臂腰腹,将其死死抱住,而另外一只,则捂住了她的嘴巴。

“杜大家,在下没有恶意,只是外边警卫太多,在下不想太过麻烦,这才出此下策,只为见杜大家一面,望杜大家谅解!”

“呜呜呜!”

“杜大家,在下这就松开,还请杜大家给在下一个说话的机会。”

“呜呜呜!”

“杜大家要是同意,就请眨三下眼睛!”

“呜呜呜!”

杜艳梅连忙照做!

王重这才松开手,退后散步,冲着杜艳梅拱手躬身一礼:“在下王重,见过杜大家。”

杜艳梅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瞅着就要撞到梳妆台,王重见状,身形一动,已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其拽住!

杜艳梅大惊,正欲大汉,可那熟悉的大手再度袭来,将其唇齿死死盖住。

王重无奈的解释:“杜大家不要误会,王某是怕是磕到了,这才出手拉住你,仅此而已,绝无他意。”

其实杜艳梅的另一只手手已经搭在了梳妆台上,自然知道王重并非妄言,挣脱了被王重握住的右手,抬手轻轻松松便拨开了王重捂住她嘴巴的另一只手。

“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乱闯?”杜艳梅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却并没有大喊大叫,惊动外头的警卫。

“在下王重,乃是刘司令麾下赴缅远征军川军团三营副营长王重。”

“远征军?”杜艳梅有些诧异的打量着王重:“就是那支刚去缅甸,就被小鬼子撵回来的远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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