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尸山血海,断头路(5k)

裴屠狗看着满地的阿飘,还有老赵家里新走出来的阿飘,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答应过温言,要守好家,我闺女明天还要上学,我儿子刚睡着,不能吵到他们,正好我心情也不是很好,又不能动静太大……”

裴屠狗越说就笑得越是开心,他一手牵着一根明显粗大了很多的血绳,周围指数级膨胀开的阴气,转瞬便被森然杀气强行压制。

一根根血绳细一个等级的血绳,在周围不断出现,恍如一条条昂起头颅的血蛇。

如同那压制了很久的杀气,开始指数级攀升,一根根细一号的血绳的数量,也一样开始指数级攀升。

血气杀气,不断的凝结具象化,一根根血绳,飞速地互相纠缠,犹如编制成一张大网。

血气杀气交织成的大网,以温言家后院为界,横向扩展开之后,将老赵家整体包裹在里面。

那大网覆盖了周围十来米范围,血绳交织着升空,在头顶十来米的地方汇合,化作一个血色的大网,罩在地上。

随着血绳大网编织完成,透过这张大网,向外面望去的时候,外面的一切,都只剩下黑白红三色,外面的一切声音,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血网之内,负责运输的特殊阿飘,被干死之后,爆出来的一大堆阴魂之属的怪物,原本根本就没打算跟裴屠狗耗。

它们打算冲击,却被那网眼大到看似可以轻松穿过去的血网困住,现在他们都被裴屠狗包围了。

从老赵家里走出来的四肢着地的阿飘,面对这种情况,那脸上依然带着跟刚才被吊死的家伙一模一样的怪笑,嘴里含糊不清的重复着那句口音略有些怪异的话。

“你杀得了我?你杀得完吗?”

血绳骤然套在这几个怪异运输阿飘的脖子上,然后骤然收紧,将新出来的几个运输阿飘全部吊起来,挂在了血网罩子上。

血色在蒸腾,地面上都开始浮现出一滴滴鲜血,这里的杀气开始不断攀升。

一个运输阿飘被吊死,身躯立刻开始膨胀爆开,一口气爆出来数十个到一百多个不等的怪异阿飘。

那些阿飘一身浓郁之极的阴气,只是不断地冲击着血网,都不在意被杀掉,他们只想冲出去,冲入这个世界,这个满是高品质生魂,偏偏实力却都很弱的世界。

大量的阿飘冲击着血网,血网覆盖的范围也随之慢慢变大,可是这些阿飘,似乎都没注意到,透过血网的网眼,看到的外面的景象,一直都没有变过。

哪怕血网在扩大范围,外面的一切,似乎也依然跟血网保持着原来的范围。

一个带着利爪的阿飘被落下的血绳吊起,它苦苦挣扎,它的利爪怎么都撕扯不断血绳,越是挣扎,承受的力道就越大。

等到彻底被吊死,它便再也无法维持着闭嘴状态,嘴巴一歪,嘴里便吐出来一块黑泥,落在地上。

裴屠狗吊死的速度很快,可是那运输阿飘,被吊死之后,身体里爆出来的阿飘数量,却也在飞速攀升。

从老赵家里走出来运输阿飘,也在源源不断地走出来。

血网构建起的天穹,已经扩大到一百多米范围,地面上滴落的血迹,已经开始汇聚成流,化作一片片小水洼。

裴屠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杀气也越来越强,双眼的眼白里,从边缘开始渐渐浮现出一丝黑红色,侵蚀着眼白。

那一个个不断走出老赵家的运输阿飘,依然还在不断地说着那句话,引着裴屠狗杀。

裴屠狗杀的越多,那运输阿飘便越是开心。

“杀吧,杀吧,就这样,继续杀吧。”

眼看效率不够,裴屠狗单手握着那根最粗的血绳,手腕一抖,便见一条血绳飞出,飞速地穿过阿飘群,血绳不断的扭动着,在沿途每一个阿飘脖子上都打了个结。

一条血绳,不断延伸,不断具象,一口气卷起数十个阿飘,那些阿飘不断挣扎,他们挣扎的力道,全部被血绳利用。

左边阿飘的挣扎,就绞死右边的阿飘。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数十个阿飘,便被活活勒死。

而裴屠狗眼中的眼白,也越来越少,黑红色的力量,已经近乎侵蚀到了他所有的眼白。

他能看得出来,那每一个运输阿飘,似乎都是同一个意识,对方根本不在意单独运输阿飘的死亡,只是在这源源不断地爆兵。

眼看裴屠狗的眼白越来越少,整个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运输阿飘笑的非常开心。

“快杀吧,看你能杀多少,杀吧……杀吧……”

等到裴屠狗眼中的眼白彻底消失,整个血网构建出的倒扣在地上的半球,已经扩展到了二三百米大。

这里密密麻麻吊满了被运输阿飘放出来的阿飘,地面上被勒死的阿飘,死了也跟以前被裴屠狗吊死的阿飘一样,都没有消散,全部都如同尸体一样堆积在地上。

裴屠狗的动作忽然一顿,低着头,停止了下来。

从老赵家里走出来的一只新的运输阿飘,笑得更加猖狂,他继续问出了最初的那句话。

“你能杀了我?你能杀多少?”

几百米内,阿飘的尸体堆积如山,头顶上吊着的阿飘,犹如夏日密植的风铃草,地面上的鲜血,已经彻底将地面覆盖,不少阿飘的尸体,一半都已经泡在了血水里。

裴屠狗身上像是被鲜血浇透,他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疯狂。

“我在数数,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杀够了之后,变成我的人啊,我带来的阿飘,都是我的奴仆,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被人杀掉,只要杀够了数量,那么杀他们的东西,就会变成我的新奴仆,我很喜欢你,你竟然杀了这么多才到极限。”

运输阿飘很自然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赞叹。

裴屠狗伸出手,一只已经完全被鲜血侵染的手,覆盖在他自己的脸上。

那只手恍如虚幻一般,直接没入到他自己的头颅里,然后他身上的杀气,骤然暴涨。

他的手向外一拉,转瞬,就见他单手从他自己的脑袋里,拉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模样也是裴屠狗的样子,只是双目血红,眼中毫无灵智,只有疯狂。

裴屠狗单手捏着那东西的脖子,将其举起来。

“你是在等这个东西?”

运输阿飘脸上的欢喜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裴屠狗另一只手凭空一抓,地上的血洼里,便有一根血绳飞起,他将血绳套在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的脖子上,两只手抓住血绳的两头,猛然收紧。

“刚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了,杀掉的第一万个,杀了自己,倒是合适。”

他的手臂骤然膨胀了一圈,两只手猛得收紧,伴随着渗人的碎裂声,那个被他从身体里强行拉出来,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就被硬生生的勒死。

没有杀不掉的东西,没杀掉,只说明实力还不够。

勒死了那家伙,裴屠狗随手将其尸体丢在地上,他伸出手,在地下的血洼里抓了一把,拿起那根最粗的血绳,一步一步走向了新出现的运输阿飘。

随着他一步迈出,构建出这片区域的血网,都在瞬间消失不见。

脚下是尸山血海,一望无际,除了这些阿飘之外,还能看到,这片尸山血海里,还有之前被裴屠狗杀掉的恶鬼们,曾经吊死在路上上的路灯挂件,也都出现在了这里。

老赵家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这些阿飘。

养了这么久,一点一点积攒力量,今日终于杀到尽兴,将属于他的尸山血海杀了出来。

他迈步走到运输阿飘面前,动作不紧不慢,将血绳套在运输阿飘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运输阿飘昂着头,看着裴屠狗,已经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这时候再反抗也毫无意义。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如此大开杀戒之后,却还能保持着自己的神智。

它所有的信息储备里,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生灵,如此杀戮之后,眼神却还能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它的确没算错,对任何智慧生灵来说,按一下按钮,和用绳子亲手勒死另外一个生灵,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裴屠狗自然也不能免疫负面效果,但是裴屠狗把那一部分自己给杀了,那自然就能摒弃掉天生的副作用,还有运输阿飘的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

正所谓人死道消,人死了,能力的效果,自然也就没了,很简单的道理。

面对运输阿飘的话,裴屠狗握着血绳发力。

“他们叫我老实人。”

随着裴屠狗站在尸山血海上手中发力,这片血海也随之开始翻腾。

他用上了所有的力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才那么轻松,非常吃力的感觉,表情都逐渐狰狞了起来。

而随着他发力,老赵家下面的路上,还在往上走的运输阿飘,骤然停在原地。

冥途里还没走到大路口的运输阿飘,也停在了原地。

他们整齐划一的做了同一个动作,他们伸出双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一圈圈血光在那里浮现,如同凭空出现了一根绳子,勒住他们的脖子。

裴屠狗立在那片刚刚积累到了过万人头才养出来的血海里,这里就是他的领域,尸山血海。

他现在要杀的是运输阿飘,不单单是手里的这个,还要杀了它的意识,无论怎么花里胡哨,抹杀它的意识,斩杀它的肉身就行。

运输阿飘还没搞明白,它面对的是一个越是被逼急眼了,反而越强得离谱的家伙。

裴屠狗不懂那么多花里胡哨,只知道要杀掉这个家伙。

他低吼着发力,身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毕露,衣衫都被撑得裂开。

运输阿飘本能的伸出手,想要争取点它本就不需要的呼吸。

它感觉到了,裴屠狗完成了晋升,完成了质变,这是真正的在杀它了,杀它的意识,直指本质,而不是只杀这个随时可以丢弃掉的躯壳。

它的意识被困在了这个躯壳里,走不掉了,可能其他部分,也一样受到了影响。

它开始做最后的挣扎,艰难地发声。

“你若杀了我,我的奴仆彻底失去控制,便会彻底搭建起道路。

它们每个人嘴里的东西,都是来自于你们这个世界的黑土。

一座曾经坠入到我们那里的阴域之山。

只有我,只有我能控制我的奴仆,你杀了我。

它们便会执行最后的命令,彻底铺就连通你们这个世界的路。”

“哦。”

裴屠狗狞笑一声,腰身都微微佝偻了起来,血绳发出一阵像是马上要断掉的嘎吱声,那运输阿飘的声音,戛然而止。

嘭的一声炸响,那运输阿飘的身躯骤然炸开,里面喷出来上百个怪物阿飘,那些怪物,齐齐张开嘴巴,发出嘶吼。

它们口中,都有一颗颗黑色的泥土丸子跌落下来。

裴屠狗松开了血绳,站在血海里,喘着粗气,他一动不动,血海里便自行冒出来密密麻麻的血绳,自行将这里的阿飘束缚,而后串成一串,让它们自己勒死自己。

同一时间,冥途通往老赵家的路上,爆出来的一堆怪物阿飘,在吐出来口中的黑泥之后,便如同遭到了世界的排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道旁。

而冥途里那些怪物阿飘,随着运输阿飘爆开,它们被直接扔在了冥途里,它们顺着路前行,没有再试图自行前往老赵家,来到现世。

它们的跨越没有完成,此刻便再无机会,一如冥途里无数的亡魂一样,仅靠亡魂自己,哪怕大路口就在那,也只有极个别执念特别深的亡魂,才有可能走出大路口。

它们口中含着的,来自于现世的黑泥,也已经不够了。

所以,它们都遵循着运输阿飘最后的命令。

在路过大路口的时候,他们没有向右转,而是直接左转,进入到了左侧的断路。

断头路的尽头,几个三寸高的小鬼,终于等到了后面的东西过来,其中有一个便尖声怒骂。

“你们大王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这么慢?我们都被困死在这里,无法回头,还不快点铺路。”

这些怪物阿飘没人还嘴,也没说它们的主人,之前其实是想先吃口独食,先占点好处,飞速壮大一下力量,哪想到最后自己都挂了。

这些怪物阿飘,是无法理解,它们的主人到底怎么死的,它们只记得最后的命令。

怪物来到了断头路的尽头,张口一吐,口中一块黑泥落下,滚入到前方的黑暗里,怪物自身也跟着跳入黑暗,消失不见。

一个接一个怪物阿飘走上前,不断地吐出黑泥球落入黑暗,渐渐的,就见那断头路,在一点一点的向着前方的黑暗延伸。

每延伸出去一点,便能多看到一点。

一条黑漆漆的泥土路,挨着断头路,向前方延伸而去。

他们等了许久,费劲心机,交换情报,才终于顺着原本的大势,找到了一丝机会。

借助来自现世的阴域里的山,来自那里的泥土,加上来自大荒的怪物阿飘,来完成铺路。

只要铺好了路,他们就可以离开那片阴冷死寂,毫无生机的地方,来到了传说中遍布可口生魂的世界。

大批怪物阿飘赴死,以黑泥土为引,以血肉来铺路。

漆黑的泥土路,一路向着黑暗之中延伸。

黑暗之中,哗啦啦的水流声,也开始越来越响。

几个三寸高的小人,分别站在黑土路的两侧,跟着铺路一起前行。

大路口,裴屠狗在这杀疯了,而另一边,老天师也在云海裂隙大开杀戒,只是老天师连血都见不到,自然没什么压力,心神也一点没有受到冲击。

另外一边,朱王爷已经关闭了罗刹鬼市绝大部分门户,只剩下最后一个通往关中郡的门户。

扶余山三师叔祖下山,开着车,一路没停过,带着剑哥大开杀戒。

东北的妖族,正在山中干架,炮火的轰鸣不断。

西域郡的八百里黄沙里,之前还在看守所蹲着的老孟,骑着骆驼,行走其中,他一边走,一边洒下一颗颗刚发了芽的小麦芽。

“我是来救你们的,别闹事,回去好好休息着吧。”

那些小麦芽落入沙漠里,便无声无息的沉入到沙子里消失不见。

跟在老孟旁边的烈阳部成员,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平板上显示,他们周围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红点,外勤默不作声地将警示音给关掉,只是看着那些红点出现,又消失。

丰都附近,青城的一位道长,蒙着眼睛前行,他的身后,跟着一尊身高至少两米三四,瘦瘦高高,戴着斗笠遮面的阿飘,气息森然。

而这一切,都是烈阳部在后面提供情报支持,后勤支持。

而德城附近,真正的拓跋武神张学文,以钓鱼为借口,硬生生将他媳妇给熬到回去睡觉了,他看着手机,静静地等待着。

只是到现在还没人理他,好像压根用不上他似的,他其实也不太懂,为什么温言让他过来。

而不少人都以为已经死掉的“拓跋武神”温言,此刻早已经离开了淮水。

他当然不可能在淮水里蹲着硬耗,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出水,只要出去,大概率会被人发现。

所以,就厚着脸皮在水君这讨了点帮助,水君直接将他从淮水送进了东海。

因为现在的淮水,虽说没有正儿八经自然形成的大入海口,可人工开凿的部分,还真有可以直通大海的灌溉总渠。

温言在海中冒头,拿出手机就收到了消息,有冯伟之前给的消息,也有黑盒给他总结的消息。

里面还附带着一小段视频,是烈阳部布置的,对着老赵家的特种监控之一拍到的。

画面有些闪烁,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干扰,裴屠狗周身很多血绳出现,然后裴屠狗和那些怪物,全部都消失不见,很典型的领域特征。

后面又给出了裴屠狗重新出现的画面,那一身鲜血,像是刚从血海捞出来似的,走一步都能留下个血脚印。

然后还有一小段干扰很严重的监控,是温言装在冥途里的监控拍到的,大批能被普通监控拍到的怪物,正排队去了十字路口后面的断头路。

(本章完)

第559章 建鬼城,不视道人(5k)

当初温言觉得只是路灯太单调,像是缺点什么,就给冥途装了个摄像头,而且是个普通监控摄像头。

这东西的好处,就是拍不到阿飘啊阴魂之类的东西,特别适合冥途,平时拍到的都是空荡荡,一成不变的大路。

要是有什么非阴魂的东西出现,摄像头就能拍得很清楚。

这种摄像头平日里都是没什么鸟用,纯粹是当装饰品用,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拍到那些怪物。

那些怪物看起来像阿飘,实际上应该只是阴魂之属,却不是普通阿飘。

黑盒给了相关东西,最初的时候,就有个四肢着地的怪物出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先去了断头路。

看那怪物的表现,温言能判断出来,对方是知道冥途的规则,而且也没法规避掉这种规则,那怪物全程都没回过头,一直在向前走。

所有的怪物都是如此,它们甚至头都没歪一下,目不斜视,一直看着前方。

这些东西知道冥途的规则,温言倒是不意外,只是都能如此遵守,那起码说明是有灵智。

冥途出问题,那温言都不用去问黑盒,大概也能猜到,别的地方,尤其是云海裂隙,肯定也有问题,没跑的。

这些搞事情的家伙,每次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要先让老天师腾不开手,都成了标准程序了。

大路口这边没人来,温言没什么意外的,他家这根本不需要人来,要是温言和他的邻居们,都拦不住,那其他人来,其实也没太大作用。

目前看,应该问题不大,就是感觉狗哥火气有点大。

黑盒已经传回了消息,它告诉温言,现在总部长跟三山五岳的人聊过,这种时候,不可能指望三山五岳之下的人。

三山五岳有地位,自然也有责任,现在就到了有能力可以下冥途的人,下去试试的时候了。

这有很大概率会有去无回,不是谁都像温言一样,阳气重,自身就有烈阳,且烈阳的衍生特效,能免疫冥途里的环境伤害,且还能有一个强力固定能力永不迷路。

而接下这个活的,现在有青城和崂山的人,还在商量。

青城没的说,开阿飘医馆,本身就是跟这些阴魂之属打交道,道法神通,基本也都是这个大方向。

而崂山纯粹是涉猎范围广,崂山道士曾经非常出名,也是最早的下山道士,也没有敝帚自珍的观念,下山行走的时候,有时候遇到普通人,也有可能会顺手教一点东西。

这些做法跟崂山出现的过程有很大关系。

这一次也是有擅长相关方面的道长主动站了出来,对方说道统已经传下,己身道行有限,无望飞升,不若赴险,纵然身死,也能厚着脸皮将牌位立于祖师殿的侧面。

知道温言应该没死的人,只有少数几个,但他们也都知道,这种情况,不是温言说了算,有人针对温言,很明显是温言挡了路。

没有今日,也有明日,不如趁着能扳回点主动权的时候,赶紧把事情做了。

今天敢利用水君,直接越过了底线,也幸好水君远比他们认为的更强,且温言跟水君的关系,明显不是大家想的那回事,才能让这事有回旋的余地。

那下一次,还敢利用什么?挑动什么?

那都不敢去想了。

温言看着手机,灰布拖着温言的身体,在海中前行,他现在就准备从海中顺到南武郡,悄咪咪的回去。

为了保证效果,他现在拿的手机和号码,都是新的。

下冥途这种活,自然还是得他出马,先不说干架不干架的事,起码能走下去,也能走回来是刚需。

他家后院有人搞事情,他当然不能忍。

他在悄悄回去,而另一边,其他的地方,也有人在战斗。

那些潜藏了许久的家伙,当有人布局,终于有了效果之后,他们确定了烈阳部在调动兵马,甚至东部战区的战舰,都已经靠近到了淮河口,似乎是要跟水君明打明地干一架的时候。

很多人都再也忍不住了。

丰都附近,有异类作乱,之前冥土出现的时候,丰都的一部分坠入了冥土,自那之后,这里本来在阿飘里热度就很高的地方,一下子就变成了阿飘圣地似的。

很多本地的阿飘,外地的阿飘,都想来这里,只可惜,一直都是被限制着。

这里不是关中郡,烈阳部清楚的知道,若是阿飘汇聚太多,早晚会变成一座真正的鬼城。

哪怕这些阿飘本身可能都没什么想法,可只要汇聚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改变就会开始。

关中郡底蕴太过厚重,镇得住那庞大的阿飘数量,甚至可以做到人居地面,阿飘住地下,却都互相不影响。

这跟那里的环境、历史,甚至安葬在那里的人,还有后面烈阳部和朱王爷从中斡旋,都有很大关系。

丰都就不一样了,这里在各种传说之中,就是鬼城。

而今天,便是之前汇聚的阿飘,开始有人牵头,煽动其他阿飘,要在这里建立真正的鬼城。

之前跟温言一起吃过饭,在温言被清虚子拉去忽悠信众孩子学习成绩得看个人努力和家长支持的时候,一直在远处吃着橘子看热闹的师兄。

如今已经来到了丰都,他蒙上了双眼,身后跟着他御使的阿飘,那阿飘一身气息森然,头上戴着的斗笠,遮蔽了面容。

到了地方,这里已经见不到活人,附近原本有的居民,在之前一部分丰都阴域坠入冥土的时候,就被烈阳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迁走。

哪怕不在阴域范围之内,说不定也还是会有影响,这谁说得准啊,还是避开的好。

当进入城池,就见这里阴气森森之中,各种看起来就是仿古的建筑上,出现了一个个阿飘的身影。

蒙眼师兄,伸手一翻,取出一面三角黄旗,随手一丢,将其插在城头上。

他转身对着前方作揖,又对着左右两侧行了一礼。

“贫道青城不视道人,见过诸位。

诸位身死之后,得天之幸,化作阴魂之属,殊为不易。

贫道往日在医馆行医,也算是积累功德。

今日特来劝劝诸位,莫要越线。

被人利用,变成炮灰,实在是不值。”

道人没说完,就见远处几发弩箭破空而来。

一直跟在不视道人身后,又高又瘦的阿飘,立刻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挡在了道人身侧,以手臂挡下了那几支弩箭。

弩箭之上绑着的炸药,骤然爆炸,炸起一团火光。

火光消散之后,就只见那足有两米三四的阿飘,依然立于原地,他手臂上的黑色大氅被炸烂,又露出了三只手臂,交织在一起,化作护盾,将不视道人护在中间。

不视道人一动不动,大袖一抖,一座小法坛飞出,落在了地上。

“先礼后兵,既然诸位不听医生的劝,贫道也略懂一些道法。”

那落地的法坛,尚未起坛,就见侧面的房顶上,一个吊死鬼出现,长长的舌头跨越数米,卷起小法坛便缩了回去。

吊死鬼卷起法坛之后,舌头上像是被烧红的炭火灼烧,松开了法坛,立刻有一个长发鬼以头发卷起了小法坛,接力将其向后抛去。

法坛被抛走,周围便传来一阵阿飘的笑声。

一个道士,不能开坛,那还做什么法。

眼看那些房顶上出现的阿飘越来越多,正在缓缓逼近。

不视道人从袖中拿出手机,对着手机说了句。

“师伯,现在可不怪我了,我想好好说话,可是他们不听劝,又抢走了我的法坛……”

手机里传出清虚子的叹息。

“哎,我指定是造了什么孽,我只能帮你抄三分之一的经文,诵三分之一的经文,剩下的你自己搞……”

叹息一声之后,就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不视道人的笑声渐渐收敛,他手捏朝天印,却没有指向天空,而是指向了自己。

随着他捏出指印,跟在他身后的干枯阿飘,向前一步,像是融入到了不视道人体内,又像是化作一个铠甲,将不视道人包裹在里面。

快速的变化之后,不视道人蒙着眼睛,道袍之下,骤然多出来六只手臂。

他在随身的包中一抓,便抓出来八把泛着金色的东西,一手一把,随着手一抖,折叠起来的东西便化作八把金灿灿的长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莫不是以为我青城弟子,不能开坛便废了?

若如此简单,我不语师弟,如此大义,费了如此大的代价,走得如此艰难,岂不是也白费力气了?

一群腌臜东西,真以为我好说话?

贫道只是我的谦称,自称富道太过猖狂而已。”

八把金刀在手,不视道人一身森然之气,似是比那些阿飘还要浓重。

有阿飘想要偷袭,不视道人头也没回,后背上的一只手臂,便挥舞着金刀落下,一刀斩过,那阿飘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却立于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挥舞着八柄金刀,身形一扭,便犹如鬼魅,速度飞快,直冲向深处。

所过之处,所有阿飘,被金刀斩过之后,都是僵在原地,恍如被定身了一般。

他的确看不到东西了,可是这些阿飘,在他的感知之中,却恍如黑夜里的明灯,那里的阿飘比较强,一百多米之外,是哪个阿飘在传递信息,哪个阿飘在动用怪异的能力,都倒映在心田里。

而剩下想要逃的阿飘,却发现那城门,怎么都出不去了,城门上插着的令旗,气息与不视道人相容,挡在那里,根本没有阿飘能突破,想要突破,必须先杀了不视道人。

不视道人一路冲到了深处,他感觉到这里有一个最强的阿飘。

等到他到了地方之后,就见那平平无奇的房顶骤然破开,一尊四五米高,满身横肉的怪物从里面冲出,巨力之下,掀飞了门板,直奔不视道人而去。

八柄金刀,化作一片寒光,直接将面前的门板切开,他直奔那怪物而去。

临近身前的时候,他脚步一顿,脚踏禹步,身形一扭,从侧面开始切削,密密麻麻的刀痕,飞速在怪物身上堆积,怪物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慢。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怪物身上多了一百多道刀痕。

当一把刀插入到怪物后心,一把插入脖颈,一把插入脑袋之后,怪物便彻底被定格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不视道人来到怪物正面,一刀从其口中刺入。

“来自大荒的怪物,记住了,杀你的人是青城修真者,不视道人。”

而后他转过身,面向这里剩下的阿飘。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会传出去消息,帮我传个消息,给后面的人,让他祈祷自己最好能一次死的干净。

不然的话,若是他非阿飘,死后变成阿飘,就送他青城的千年盐井里,一座纯金打造的囚笼。

害我不语师弟的仇,就且等着我从早到晚吧。”

不视道人挥刀从一头杀到了另一头,再也没感应到什么特别的阴魂之属,这里近三分之一的阿飘,都定在了原地。

他直接从另一边离开,出城的时候,随手将一把金刀掷出,插在东面的城头上。

等到不视道人离去,这些被震慑住的阿飘,才敢活动了起来。

他们没人敢去动那些一动不动的阿飘,也没人敢动不视道人留下的金刀。

等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太阳出现的刹那,金刀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就像是刚好劈开了这里的阴暗,大日的光辉洒落入这片阴域。

而那些被不视道人砍到的阿飘,被光辉一照,原本应该很温和的烈阳,此刻却仿佛化作了正午时分的炽烈。

所有被砍刀,定格在原地的阿飘,身上的阳气开始飞速攀升,短短几秒钟,就有阿飘无火自燃,在阳气的火焰之中消散。

而那个被钉在原地,数米高的怪物,明明没死,此刻却最是痛苦,那火焰持续的攀升,一点一点将其灼烧,就恍如温言亲自在这里,以烈阳之火,一点一点将其烧死。

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怪物巨大的身躯,渐渐化作了一副像是缺失了很多部分的骨架,怪物的哀嚎,这个时候才在这里响起。

骨架崩碎跌落,落地之后也依然在燃烧,直至烧成一堆半点阴气都没有的灰烬。

另一边,不视道人走出来之后,也没停下脚步,坐上烈阳部准备好的车,便继续前进,他准备去德城。

他拿出电话,给清虚子打了个电话。

“喂,师伯,解决了,之前说好的,那里三分之一阿飘的经文都归你。”

“好。”清虚子答应的很痛快。

不视道人哈哈一笑,这是造了杀业之后,必须要亲手书写经文,亲自诵经,当然,有高功愿意代劳也行。

“那里的阿飘,大都是被裹挟煽动的乌合之众,我只杀了不到三分之一心有恶者,剩下的我懒得管了,师伯,你事前答应过的,可莫要反悔。”

“嘟……嘟……嘟……”

清虚子狠狠地挂了电话。

等于不视道人,一个字都不用写。

不视道人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收到消息,温言死于淮水,而后立刻就蹦出来这么一大堆事情,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他是挺喜欢这个新师弟。

之前只是单纯的挺喜欢,看温言坐在那解签时,绞尽脑汁的样子,很有趣,当然,怼清虚子的时候也更有趣。

后来修真者出现,他知道这是温言遭了天谴,硬生生走出新的路,却第一时间不知道以什么办法开源,绕过了天庭,他对温言就是佩服了。

青城之中,他是第一个转职修真者的,非常顺利。

如今大开杀戒,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听说德城也有事,他便飞速解决丰都的问题,顺便以金刀,将那鬼城都给斩出一道缝隙。

一群腌臜玩意,还想建鬼城?建个屁,成为修真者之后第一刀,就先劈开鬼城。

他拜入青城之前,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简单说,就是有钱,家里也有钱,一年赚个几百万的道士,可没人敢在他这自称富道。

他拿出几块古玉,那都够那些道士辛辛苦苦在外面干活好几年。

他心志坚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准备去德城,下冥途。

此次若是不去,他怕以后都没法睡得安稳。

清虚子当然想拦着,可惜拦不住的,能丝滑转职,就说明他意志坚定,没那么容易劝得住。

温言不在,可是搞事情的人,这次漏算了一项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温言把修真者开源了,而偏偏修真者先重境界,这就意味着,并不是转职之后就要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积累。

俩月时间,足够一些本身道行高,意志坚定,明心见性的人,真正走稳这条路,甚至某方面来说,比温言这个开山怪走的还远。

衍生出的很多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比如不视道人,不开坛做法,对于他来说,其实反而是解开了束缚。

烈阳可以加持,让他可以在事后消除掉借力鬼神时的副作用等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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