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7章 里病外治(三)

还是那句话,十三州一共二百来万人口,都是精华地,为啥还会有许多的人往边境跑,去和这些人互相仇杀?

别说200万人口,就是再多十倍,就现在这种没有拖拉机的时代,那也足够每个农业劳动人口达到自己的劳动极限。

还不是因为十三州的地,都已经有主了。很多地宁可空着,也不给人种,或者说很多人种不起。

这种严重阻碍生产力发展的行为,当然要消灭。

如何消灭?

那就让这些阿卡迪亚人、瓦巴纳基人、俄亥俄印第安人,比北美的地主和土地投机商更可怕。如此,才能让那些苏格兰人、爱尔兰人真正觉醒,明白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否则的话,大地主和土地投机商吃肉、小农喝汤。

如伊里奇所言,连工人都不可能天生具备那种社革的思想,需要从外部灌输。凭他们自身意识和工联倾向,甚至可能都容易被纳脆拐走。

而同样的,放在这里也可以化用。

北美的农民,尤其是失地的、少地的农民,他们根本不可能天生具备理解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缺地的原因,很容易被大地主和大土地投机商骗走,成为这些人的炮灰。想让他们觉醒,也需要从外面灌输理念,更需要创造一种现实的环境——那便是通过对原住民和法裔人口的武装化,完成边界线的确定,彻底锁死所谓“昭昭天命”、“外面的土地有的是”的空间。

包括刘钰给英国出的“休克”的主意,也正是通过大量移民,从而快速地激化北美的阶级间的矛盾。

之所以要调和英国和北美间的关系,原因也很简单:北美的革命,一方面是反宗主国反殖民的抗争;另一方面,也是严重的阶级间矛盾的爆发。

只不过,这种阶级的矛盾,被披上了一层“抄没亲英派家产”的外衣——这种外衣,和绿教那种每隔几百年,就有纯洁派把原本的腐化派干掉,是一样的,都是披着各种外套来迷惑真正的矛盾,产生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错觉。

当这层外皮不能披的时候,很多人才会明白,真正的矛盾到底是什么。

北美分离之后,也遇到过新社会从旧社会中分娩的痛苦,但这种痛苦用路易斯安纳购地案和土地切割小块售卖法,以及拿到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有土地”,得以将痛苦减轻,从而制造了太多的错觉。

那些没有这么多“空地”的国家,或者说没法从原住民那抢到“国有土地”的国家非要学,就会一直卡在分娩的痛苦中走不出来,或者产生普遍的小生产者那种对所谓永恒正义的执著,这对全人类而言是非常有害的——如果把世界上亚非拉大多数地方的人,也看成人的话。

从纯粹生产力的角度来看,阿卡迪亚人大驱逐后,新英格兰的6000多人鸠占鹊巢,世界的总生产力并不没有进步。

反而因为阿卡迪亚人的丘陵农业灌溉设施被毁,超过三分之一的阿卡迪亚人死在被迫迁徙途中和集中营,使得社会总生产力下降了。

而迁徙过来的6000多新英格兰人,是因为他们缺乏土地。但实际上,十三州东海岸有的是好的荒地,只是被人圈占了,远没有达到说“每个劳动者都能达成现有技术下劳动极限”的水平。

如果说,十三州的土地已经被挤满了、达到了每个农业劳动者300亩的垦耕加休耕极限,而这些阿卡迪亚人却占着茅坑不拉屎,那说占地劳作不要让生产资料浪费,那从纯粹生产力的角度讲,那也多少能说得过去。

比如说此时大顺的垦蒙,每亩地的农耕产出,远高于牧业,甚至哪怕是农耕之后用苞米秸秆再喂牛,也肯定比单纯牧业的产出高。伴随着新作物的传入、等降雨线北移、小冰期结束等,垦蒙可以视作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

但现在的情况,是十三州的土地不够用吗?是十三州的土地,已经少到了每个农业劳动者都能达到其劳动极限的程度了吗?

这个道理,大顺可以用。

因为现在制约大顺生产力发展的原因,就是每个劳动力无法发挥其劳动极限。每个农业劳动人口,所拥有的、可耕种的土地,是远小于其所能耕种数量的。大量的劳动人口,处在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垦耕,还是工业化,都是极大促进了生产力发展。

但,这个道理,十三州是没法用的。

对十三州而言,现阶段,要极大促进生产力发展,那么就要把十三州的地主、土地投机商解决掉。

而怎样引导北美的人民去解决掉这些束缚生产力发展的阻碍?

靠念经,是没有用的。

单纯的讲道理,也是没有用的。

能也只能靠将印第安人、法裔人口全面武装化,使得他们比地主和土地投机商更可怕,形成一道由拿着枪的人组成的喜马拉雅高原和西域万里黄沙,倒逼着这些少地失地小农、和即将大量迁来的英国失业人口,喊出“没有什么是神圣的”的口号。

当然要讲道理、要灌输思想,但不是现在。

武器的批判,比批判的武器有用。此时还是用阿卡迪亚人手里的火枪,去批判北美蔓延的“圈地有理、画个圈土地就不可侵犯”的错误思想。

这个过程,当然是血腥的。

因为,至少,印第安人和阿卡迪亚人,就不能当“完美受害者”了。当然,也包括牙买加起义的杀戮复仇,使得奴隶也不再是完美的受害者了。

毕竟,过程肯定不能入绣花那般温文尔雅,所以难免会出现杀戮,那么他们受害者的形象就不那么“完美”了。

但这无所谓。

于是,这场从圣约翰河,向西一直蔓延到俄亥俄、顺着阿拉巴契亚山南下的反抗运动,就在大顺出钱出枪出农政教官的帮助下,风起云涌地爆发开来。

并不是完美的反抗者形象,因为他们也杀人,也报复。

但他们依旧是正义的反抗者。

现在,约瑟夫·戈丁所在的游击队,已经被大顺这边的教官说服,暂时放弃他寻找摩西·哈森复仇的计划。

而是把这支游击队,向下游行进,在下游河口大顺这边会提供船只,以渡过芬迪湾,前往阿卡迪亚人开垦了150年的、丰饶的、被新教徒占据的安纳波利斯山谷平原。

那里,有阿卡迪亚人辛辛苦苦建造的堤坝、水利设施,是曾经阿卡迪亚人最富饶的、开垦程度最高的农业区。

而在几年前,所有在安纳波利斯山谷的阿卡迪亚人都被驱逐。

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大顺这边的教官,秉持的自然是上面的意思,他劝告约瑟夫·戈丁的道理,也非常简单直白。

“现在,海军已经控制了路易斯堡,控制了圣劳伦斯湾。”

“你们现在已经知道,没有法国政府的胜利,你们就只能被屠杀。而安纳波利斯作为距离路易斯堡最近的农业区,也是你们阿卡迪亚人最早的农业区,这里可以为驻军提供足够的粮食。”

“妇女,孩子,老弱,应该回去种地。因为我们不可能一直给他们提供粮食。”

“真正有志于复仇的,应该加入队伍整编,组织起来一支支精简的、正规的森林轻步兵。”

“要有后方、要有种植区、要有农业区,才能提供持久的作战。”

“如果伱只是为了找摩西·哈森复仇……虽然我们有句话讲,叫祸不及家人。但其实,精简后的作战连队,完全可以乘船,直接去杀摩西·哈森的全家。只需要从安纳波利斯乘船,直接去马萨诸塞的海岸登陆找他的家即可。”

“就像是当年荷兰人做的一样,你们既要当‘森林乞丐’,也要当‘海上乞丐’。从森林、河流、海湾,去袭击他们。”

“而这,就需要精简人员、重新整编、拥有后方、还要有正规军在路易斯堡附近的支持。”

这些道理看似简单,实则并不简单。

因为大顺当年被清剿的时候,也当过流寇,但有机会就一定要把根基建起来。

现在,大顺的军事教官,只是把一些在大顺很普遍的道理,教给这些被空有一腔愤怒的复仇者。

既要坚持长久的战争,那么一个粮产区和灌溉农业区、以及距离路易斯堡很近的地势位置,就是必须的。

大量的在丛林、河谷的游击队,在前期组织起来后,终于到了大顺这边提供军事指导、整编精简为良家子边军的时候了。

天主教有很多的毛病,但他们在巴拉圭神国的尝试,正是此时非常有用的经验。通过合作社、互助社的方式,快速定居垦殖、恢复生产。

大顺这边也会为他们提供一批工具、农具,这并不难,也其实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大顺并不希望在阿拉巴契亚山以东,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因为大顺马上就要开始轰轰烈烈的西海岸金矿加份地大移民了,山东的黄河河道已经开始挖掘,正是一个大量移民远走的窗口期。

不想一家独大,那就玩三国四国演义。西班牙愿意要天主教徒填充密西西比河,大顺全部礼送出境;法国人烂泥扶不上墙,那就大顺亲自来扶。

在这边花一个银元,在西边将来就要省十个银元。

约瑟夫·戈丁还是被大顺这边的教官说服了,倒不是因为什么长远打算。

他都63了,女儿被人在他面前活活剥皮,六十多岁的年纪了,那还会有什么长远打算?

说动他的,还是大顺教官的那句话:整编连队,乘船登陆,直接去马萨诸塞,杀摩西·哈森的全家。新教徒可往,吾亦可往,不再只是防御,而是转为进攻。

大顺为这些阿卡迪亚人,准备了一份乘船去新英格兰海岸复仇的大礼。1500枚装了油脂和橡胶凝胶的大号钻天猴。

这,也正是大顺要的。

要让新英格兰的那群人,知道危险和死亡近在咫尺,他们才会珍爱和平,才会自己出台法律,组建暴力机关,把那群什么“游骑兵雄鹰”、“帕克斯顿男孩”、“黑色男孩”、“誓言守护者”等,通通抓起来吊死,实现和平。

当然,也可能他们出于同教、同族的热情,团结一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是要硬刚中法干涉军和印第安人……但是,根据北美现在的阶级状况,这是不可能的。宾家族这样的大地主、汉考克这样的走私贩子,才不会为了这些东西,毁家纾难呢。

历史上,宾家族可是抓在边疆屠杀印第安人的帕克斯顿男孩最积极的一批人,因为他家的土地周边都是印第安人,和印第安人闹大了,他家的地可是要不值钱。他家的地之所以值钱,是因为贵格会之前恪守和印第安人和平相处的原则,所以他家的地才比别处贵。

(本章完)

第1368章 里病外治(四)

大顺这边既是想着制造矛盾、激化矛盾,颇有点“替天行事”的意思。

古人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大顺干的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事。

于北美的情况来看,有余者,十三州也;不足者,新法兰西即印第安人盟邦也。

大顺损有余的方式,并不只是支持印第安人和法裔原住民混血的反抗。

当然还包括拉拢北美的走私贩子、大商人、大地主等。

所以大顺的战略,从整体上看,还是很清晰的。

拉北美的走私贩子、大商人、原本的大地主、自耕农、小生产者。

猛锤西部和内部的土地投机商、土地投机公司、无地农民、苏格尔爱尔兰等在不列颠就被侮辱和损害的边疆人。

等着这一波拉完之后,确定了边疆边界和法律出现,再拉走私贩子、大商人、无地农民,猛锤地主、土地囤积商、海量地契拥有者。

于此时,还处在第一阶段。

是以,应该说,从贫富的角度上看,跑到安纳波利斯鸠占鹊巢的,很多都是贫民。

因为道理很简单啊,在十三州若是有田300英亩,谁会跑到这么北还这么危险可能被报复的地方,拿这点土地?

以被新英格兰占据的安纳波利斯山谷为例,怎么定性去的这群新英格兰人?

【以“维持治安”为借口,将移民目的地宣布为“危险区”,以军事安全为理由,将当地农民赶走了事。霸占当地农民之土地】

【众多祖祖辈辈生活在东北大地上的农民被剥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被迫给侵略者出卖廉价劳动力……以“维持治安”为名,将境内所谓“危险地区”的农民迁到各地,卖到种植园充当苦工……】

别的国家的人,或许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这叫什么。

而对后世的中国人而言,这套东西每个人都不会遗忘。

这,就是日寇的【开、拓、团】!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也很简单。

被侵略者组织起来、武装起来,打赢战争。瓦解他们的侵略行径,使得他们无法将矛盾对外转移,从而内爆,让底层真正觉醒、革命、噶脑袋、烧地契——当然这边可能不太时兴噶脑袋,那么焦油羽毛来一套,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此时终究不是后世,也终究没有一支真正的有理想的军队。

现实就是,当大顺把大量的阿卡迪亚人渡过了芬迪湾,回到安纳波利斯山谷后,一场残酷的屠杀和报复,就此开启。

大顺人是大顺人,不是后世的人。

看着这群人在那杀人,跟着约瑟夫·戈丁的大顺军事顾问能说什么?

说不要屠杀?

不要报复?

和一个63岁的、两年前女儿被人活着剥了皮、孙子被烧焦手砍下来塞在他嘴里、逃出去的小女儿疯了后投河死了、活着的唯一念想就是复仇的老人,说不要报复?

大顺只是个封建王朝。

大顺的教官也不是指导员,而是为了每个月多领几两银子来做事的职业事务官。

况且,只怕说了不要全杀光,还是要把他们驱逐回去之类的话,也没人会听。

回到安纳波利斯山谷的阿卡迪亚人,全都杀疯了,杀红眼了。

之前从新英格兰移民过来的400多户、2000多人,被堵在狭长的安纳波利斯山谷,被屠了一半。

包括一些牧师,也直接拿起枪杀起来了。因为摩西·哈森,不止扒过这些人的皮,还扒过14个牧师的皮。

这些新英格兰来的新移民,剩下的还未被杀的大几百号人无处逃走,瑟缩在名为沃尔夫维尔的小镇,恐惧而绝望地等待着他们的命运降临。

正是金秋时节,去掉那些正在燃烧的房屋、倒在地上的尸体、将河水染红的鲜血之外,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是农人最喜欢的季节,也是农人最喜欢的风景。

126公里长的山谷,紧贴着大海,山谷的两侧却被隆起的玄武岩挡住了大西洋的无情气候。

沉积了千万年的冰川沉积土,像是肥肉一样,使劲攥一把似乎都能冒出油来。

在这里种植苹果,甚至不需要专门培育,只要插上枝条就能发芽。

两侧的玄武岩山岗使得山谷呈现出一副神奇的微气候,温暖、湿润、四季分明而又没有暴风。

如果这种地方在大顺,这126公里长的山谷,只论农业条件,谓之小关中、小洛阳,亦可担得起。两边若是各建一处关隘把山谷一挡,便真有三分相似。

阿卡迪亚人在这里经营了150年,搞起来了基本的水利设施、灌溉农业、建造了堤坝,使得这里的土地成为了水浇田。

中国犁从中国传到荷兰、又从荷兰传到法国、再从法国传到这里。

垄作、牛耕、换茬、灌溉,摆脱了中世纪和北欧重犁需要六八匹牛马的弊端,极大地提升了农民的生产力。

六匹马才能拉动的重犁,和一头牛就能拉动的曲辕犁,在农业成本上是有巨大差距的。

六匹马才能拉动的重犁,必须要有人赶套;而一头牛两头牛就能拉动的曲辕犁,女人可以跟着赶套,也可以根本不用跟着。

这些技术上的进步,再加上一百五十年的水利建设,法国人其实给了北美一个“另一种可能”——改土归流、化猎为耕、混血归化、农业成镇。

并不是只有把原住民全都杀光这一种可能。

天主教当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好与坏是相对来说的。新教在欧洲,于反贵族反教士一事上,是进步的。

但正如老马所言,思想可以直接搬走,社会基础、经济基础、社会物质条件,能搬走吗?

新教在欧洲是有一定进步性的。

在北美,就是极端反动的。

不管是马萨诸塞的政教合一制、还是塞勒姆女巫审判、还是对异端屠杀驱逐、亦或者对原住民的屠杀。这些社会基础、经济基础、物质条件,和欧洲、尤其是中欧和神罗境内的情况不同,那么在欧洲曾是进步力量的新教,在这里就成为了反动透顶。

而从政治经济学上讲,最反动的制度,就是十三州的私人土地所有制,使得大量的土地无法开发,严重阻碍了十三州农业生产力的进步。

这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

十三州一共他妈200多万人口,能出现成千上万愿意来北方、忍受着印第安人报复和危险、比十三州的农业条件和气候条件差得多的地方,来种地。

当年驱逐了阿卡迪亚人口,随便一招,就有6000余人欲来。

都是来种地,你家哪怕有100亩地,你愿意舍家弃业来“苦寒”边疆之地吗?

这证明什么?

无需赘言。

包括后世一些“历史学家”,也说这一次迁徙运动的主因,是因为“那里有大量的自由的土地”。

什么叫“自由”的土地?

在英语语境中,“自由”和哲学意义上的自由不一样,更多的是意味着一种财产权,且存在着相当严重的滥用现象。

对这些人而言“自由”的土地,换句话说,亦即这些土地的所有权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因为属于他人的土地对无地者来说就是不“自由”的土地。

问题在于,这些地,从资产阶级的自然法理论,是属于在此开垦的阿卡迪亚人啊。是他们的劳动,将这些自然的土地变为了耕地,按照资产阶级的理论,理所当然是属于开垦者的。

只不过,开垦者,恰恰是“原住民”。

于是,便不能用这一套法理,而是用上了最反动、最封建的宗教法理,开除人籍。

准确来讲,这就是封建宗教法权对资产阶级的法权的反攻倒算——早期的资产阶级的法权意识,出于反封建反贵族和殖民的需求,是讲“劳动”的,而且是大讲特讲劳动的。

虽然说,大顺就是个封建王朝,并没有这种进步的思维,也不可能以此为意识形态做事。

但是,客观来讲,这一次大顺出兵北美,确确实实就是维护了资产阶级的法权的神圣性,代表着进步力量,怒草封建宗教落后势力。

只不过,过程有点血腥而已。

但这背后的人,还是尽可能希望把这种血腥减轻。

于是,大顺派来的教官们,用法语教这些人,唱了一曲刘钰特别给这些人准备的“战歌”。

既是战斗的歌。

也是仁慈的歌。

人的歌。

与野兽不同的歌。

歌词略微变化,却很是应景:

我们走吧,这片土地的孩子们。

光荣的日子已经来到。

残暴的敌人与我们势不两立。

将血染的旗帜扬起。

将血染的旗帜扬起。

听到了吗?

在那田野间,凶残咆哮的士兵们。

冲到我们的臂膀前,屠杀我们的孩子、伴侣。

武装起来,这片土地的孩子们!

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武装起来,这片土地的孩子们!

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这片土地的孩子,宽宏的战士。

要懂得怎样斗争!

赦免那些悲惨的人们。

让敌人后悔拿起刀枪。

让敌人后悔拿起刀枪。

但这些嗜血的恶魔,但这些贪婪的同党。

这群不懂怜悯的畜生,竟撕裂了母亲的胸膛!

武装起来,这片土地的孩子们!

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武装起来,这片土地的孩子们!

把队伍组织好!

Marchons!

Marchons!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用敌人的脏血,做肥田的粪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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