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虚实尽知

秦州多山,道路常在山间谷地。

在这种狭长的道路上行军,斥候和先锋的作用愈发重要了。陈凭亲领着四千军队在前,张郃本部就紧跟在陈凭所部的后面。

天色晴好,少风而暖。

张郃与李严并排坐在马上,一边在军中行着,一边闲谈了起来。

张郃夙来喜爱文学,而李严恰好就是一个全方面的人才。军略通些、文学也懂、经学亦是擅长,而且由于身居高位,眼界和视角都不寻常。

这几日,张郃李严二人聊得愈加融洽了。

聊着聊着,张郃又问起了两年前的旧事:“正方,你此前在江州之时,得知诸葛亮在赤亭败绩、丢了汉中之后,当时有何想法?”

身为胜利者,总是不忌讳谈及这些故事的。

李严心态也调整的颇好:“丢了汉中之时,我已派了军队北上宕渠,以防大魏军队顺着米仓道继续南下。”

“宕渠,我亦曾领军去过彼处,不过当时被张飞所败。”张郃轻笑一下,全不在意:“不过我能率军在赤亭赢回来,而张飞此人,却只能身首异处,为天下笑了。”

李严道:“的确如此。昔日我在朝中,众同僚听闻张飞死因也觉得莫名其妙。”

李严与张飞并无交情,如今又分属两个阵营,揶揄几句倒也无妨。

张郃追问道:“那当时蜀国朝中又是如何应对的?诸葛亮如此败后,又是怎样稳住形势的?”

李严想了几瞬:“此事传来之后,先是蜀主亲自带兵去了涪县,在那里为前面的梓潼郡顶住局势,直到大魏中军沿着陈仓道撤回之后,局势方才稳定些。南边朱提郡有些不稳,很快就被压下去了,至于更远的南中各郡,消息传得没有那么快。”

“正方还没说诸葛亮如何稳住位置的。”张郃提醒道。

李严点头:“蜀主信重于他,获此大败,只是在虚衔上降了一些,其他职责和相府之权仍留在诸葛孔明手中。”

“不瞒张公。”李严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时我还想过,孔明获此大败,应当引咎去位才是。可诸葛孔明本人未有此意,蜀主也没有其他说法,这件事拖着拖着,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张郃捋须感慨道:“能得君王之心,才是作为人臣首要之事啊。”

就在二人闲谈之时,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传令兵骑到张郃旁边后拱手说道:

“启禀将军,陆将军所部再有五里就要与我部遇上了。”

“好,去吧。”张郃摆了摆手,而后笑着说道:“陆将军行军倒还真是准时。昨日他派人过来说了今日何时到达,今日就这个时候到了。”

“传我将令,再向前行军二里,而后暂时停驻休整。”

“遵令!”传令兵领命而去

“见过张将军,你我二人许久未见,快有一年了吧?”陆逊下马之后,一边朝着张郃方向走了过来,一边行礼寒暄了起来。

“岁月迟,忽若飞,相聚总因战事而起。”张郃笑着说道:“来,伯言,你可识得此人?”

“见过陆将军。”李严笑着拱手问候。

陆逊当然注意到这个与张郃并拍照站在一起之人。按道理来说,此人身份应该不比张郃差多少,但问题是,秦州哪里还有这般人物呢?真正紧要的那些朝廷大员,在太和二年的战事之中,陆逊也全都认得面孔。

陆逊拱手道:“阁下有些面生,我一时疏漏不能认起,见谅见谅。”

“哈哈哈哈。”张郃的笑声愈加豪迈了起来:“伯言不认得也正常。南阳李正方,此人大名,伯言莫说没有听过!”

“哦?”陆逊虽然心中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镇定,朝着李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笑道:“有朋自远方来,共襄国是。见了李兄,我却见得张将军头上多了一丝富贵之气。”

“伯言就是善辨巧言。”张郃道:“既然伯言与我合兵一处,今日就在此处扎营屯驻,明日再向狭山方向行去。”

“甚好。”陆逊笑道:“虽说军中饭食简陋,今日还是要请张将军做东请客了。”

张郃道:“伯言说得好,今日你我三人一同用餐,可以叫做群英宴了。”

李严也随着二人笑了起来,只是笑意的背后有些尴尬的意味。

“张将军,”陆逊问道:“大将军可有军令示下?”

张郃的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已有。大将军遣人走小路传讯与我,命我率军攻取狭山,阻断蜀军退路和粮道。”

“伯言所部,理应交由我来指挥。”

陆逊随即拱手:“介时请张将军下令就是,我自当遵从。”

……

有着蜀汉军队横亘在张郃与曹真两部中间,信息传递起来的速度慢了许多,却也并非不能通信。

从张郃处匆匆赶回的何贵,此时正在曹真的中军大帐之中,一五一十的说着他在武都城中的经历,除了将册子交予了杜袭外,还将金饼捧在手中欲要上交。

何贵双手捧着四枚金饼,见杜袭没伸手去接,曹真也没有任何表态,不禁惶恐起来,连忙跪俯于地,急切说道:

“禀大将军,是属下在张将军营中失礼了,还望大将军责罚!”

“什么?”曹真眼神从册子上艰难挪开,抬头看了眼已经跪在地上的何贵,一时不解,又看向杜袭。

杜袭道:“何贵是为了受陈凭四枚金饼而谢罪。”

“哦,这件事啊。”曹真笑了一声:“张儁乂大方,我也不好吝啬。杜军师,再寻四枚金饼给何贵,好事成双。”

“遵令。”杜袭应道,又看向何贵,笑着说道:“别愣着了,大将军与你赏赐,谢恩才是。”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何贵连连叩首谢道。

“何贵,你先出去吧。”曹真招了招手:“军师且近前些。”

是曹真先看到这两本册子的,何贵跟了曹真十余年,忠诚可信,加之何贵又不识字,曹真可以确保讯息完好无虞。

杜袭带着疑问走上前来。

方才曹真要给何贵赏赐,区区四枚金饼,还用不着为此多问一句。但曹真此赏似乎不是为了褒奖寻常送信的功劳,看来这背后的内情,就要落在这两本册子上了。

“这是……”

杜袭接过曹真递过来的一本册子后,双眼几乎立刻就亮了起来,右手略微有些发抖,手指捻开了一页又一页,一目十行的飞速浏览了起来。

“张儁乂立了大功!”杜袭一边看着,一边语气笃定的说道。

李严是做过蜀汉尚书令之人,各郡各县人口几何、长吏是谁,各处道路、各处关隘虚实,何处能运粮、何处有险要,李严尽皆在册子中写的详细。

作为帮助曹真处理关西日常军务之人,杜袭实在明白李严这份册子的价值。

“大将军,此册事关重大,应该速速誊抄一份,然后将原本从此处发到许昌陛下处,不应耽搁。有了此册,蜀国虚实尽为大魏所知!”

“是啊。”曹真话语中略带了几分感慨:“李严从蜀军之中潜出归顺,实乃计划外的一件大事。”

“我原以为蜀军会更多些,能有个五、六万人。但李严文书中说得清楚明白,蜀军此番北伐就是四万人,其中七千人还停在武街,那便是三万三千人了。”

杜袭凑上前来,仔细看着曹真手中展开着的、关于蜀军兵力的那一页,将数字记下之后,又站直了身子,捋须说道:

“下辨此处敌军二万五千人,而张郃所部临敌八千人,应让张郃从速击破西面蜀军魏延所部,再至下辨与大将军汇合,东西两路夹击下辨蜀军。”

“若如此,诸葛亮休矣!”

曹真沉默几瞬,而后又说道:“既然要两路强攻下辨,敌军三万有余,我处的兵力还是显得有些单薄了。军师,我有意让汉中、武兴两处抽兵前来此处,合兵之后再攻。”

“抽兵多少合适?”

杜袭想了想,说道:“汉中守军两万,可抽羌兵五千、外军五千,留万人足矣。至于武兴鹿磐处,他就五千人的兵力,还是留在武兴吧。”

曹真与杜袭对视一眼,略微点头:“就按军师说的来做。此处离汉中三百余里,令郭淮接到讯息之后,五日必须赶到此处与我合兵。”

“那汉中防务该交由谁来负责?”

“交给郝昭即可,命胡遵也一同随郭淮来此。”曹真说道。

“明白,我这就去将调令发出。”杜袭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曹真默默走到舆图前面,仔细看着下辨左近的地理图形。十余年前,曹真就曾与曹洪、曹休等人在此并肩作战,如今要再攻一次下辨,定然比当年攻吴兰之时要更难。

西边的张郃所部,与曹真在下辨东侧的本部,犹如两只铁拳一般,朝着中间位于下辨城左近的蜀军砸去。

张郃所部一万五千,陆逊或许会来参战,但来的兵力也未可知。而自己此处也有兵一万五千,若再加上郭淮的万人,至少有四万人的规模

以四万余人攻讨三万三千蜀军,虽说兵力有些优势,但该慎重还是要慎重的,不可轻敌、不可大意,徐徐图之才是。

杜袭没走多久,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就又从帐外入内,身旁还跟着匆匆赶来此处的邓艾。

“士载怎么回来的这般快?”曹真转身看清邓艾模样之后,不禁诧异问道。

“参见大将军。”邓艾行了一礼,而后将卫臻手书递给了曹真:“卫公在陈仓有军情要与大将军,因而遣属下疾速回返。”

“六十日?”曹真看着邓艾递来的书信,皱着眉头说道:“若按着这个六十日来算,四日过去,岂不是还剩五十几日了?”

“士载,卫公振是怎么得到的这个时日?”

邓艾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大将军有所不知,卫公在陈仓的时候,因为征粮,雍州屯田已经起了两次羌人的民变,都是五百人以上的规模,卫公已经派兵去弹压了。”

“除了两个大的,各处羌人屯田,小的动乱也多有发生。”邓艾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又说到:“这是属下四日前知道的事情了,这四日里又有何动向,属下也未能尽知。”(本章完)

第568章 循序渐进

听罢邓艾所语,曹真长叹一声:

“按照此前测算,雍州应能支应至少三月粮草,却不料起了民变,又要派兵去弹压各处。军粮,军粮!”

杜袭却拱手说道:“大将军,如今王师在武都郡中兵多于贼,又有张儁乂在西、大将军在东,东西策应之下必可从速击破蜀军。”

“若是按照卫公振给的两月之期,那便是在一月之内了结战事最好。”

杜袭信心满满的说着,站在一旁的邓艾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要不要反驳杜袭的话,这一幕被曹真敏锐的察觉到了,随即问道:

“士载有话要说?”

邓艾拱手:“大将军,虽然卫公定了六十日的期限,但属下还是有一言不吐不快。”

“说来!”曹真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粮草归粮草,可实际临战之时的战机,却不是因粮草而定的。强攻恐多死伤,坐守不动又空耗军粮。”邓艾小心说道:“以属下之见,大将军此前几日与蜀军对峙,坚守下去看不到战机,是不是应将敌军调度起来?”

曹真捋了捋胡须:“我亦有此意!”

“军师,”曹真看向杜袭:“替我给张儁乂下令,命他尽速攻占狭山,尽快将蜀军粮道断绝,到时再看蜀军如何应对,我再见机行事!”

“好,我这就去拟军令。”杜袭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占了狭山之后呢,何时总攻,也应给张儁乂一个准数才是。”

曹真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的答道:“我此处与蜀军僵持住了,再将蜀军向西赶,也不过是赶到下辨城外,没有别的空间了,倒是西边可以用武。”

“兵无常势,我现在亦无法告诉他何时总攻,让他做好他份内之事就是!”

杜袭拱手:“大将军所言甚妥。”

……

千里之外的许昌,倒是下起了太和四年的第一场雪。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飘雪了。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到曹睿从后宫用过了早膳、走到了书房的小院子里时,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宫中的规矩繁多,下雪时的脚印也是整整齐齐的。内侍和侍卫的脚印都在院子两边密密麻麻的列着,正中间大片的留白之中,倒是只有曹睿一人的痕迹。

曹睿站在廊下,盯着外面飘雪愣愣出神之时,前将军满宠也在内阁的小房间内走出,丝毫不顾脚印什么的,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曹睿的身前,将空白的雪地上多了一行痕迹。

“臣拜见陛下。”满宠行了一礼。

曹睿回过神来,应道:“满将军何时到的?竟比朕还早些。”

满宠淡淡笑了一声,微微摇头:“陛下风华正茂,臣与陛下不同,六旬之人一到清早便再难以入睡。不瞒陛下,臣自从回了许昌之后,每日皆是将近卯时就醒来了。”

“醒后也无甚琐事,不如直接到内阁中看一看文书。”

曹睿却没有直接与满宠说什么国事,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内侍官毕进招了招手,待其走近之后,出声问道:

“内阁饭食现在是什么规矩?”

毕进应道:“禀陛下,现在有午时、酉时两次餐食伺候着。”

曹睿若有所思的点头:“辰时、子时再加上两餐,除了内阁外,为侍中们也一并准备。”

“谨遵陛下旨意。”毕进恭敬行礼。

满宠拱了拱手:“陛下对臣实在细致,臣谢陛下恩典。”

“谈不上细致,推己及人罢了。”曹睿从容说道:“有事要与朕说?”

满宠点头:“陛下,按照徐元直从樊城送来的文书来算,今日该是襄阳城守军退敌之时了。”

曹睿微微仰头,看向半空中已经渐小了的飞雪:“朕记得此事。按照日子来算,仲恭两日前就应到了襄阳。”

“满将军,朕只是觉得天下打仗的手段,说来说去就那么几样。要么正面以对,要么绕路击后。武帝当年遣徐晃过蒲津渡就是这个战法。”

满宠笑道:“如何不是呢?”

“今日若能尽数逐去襄阳吴兵,孙权在襄樊之处的支点就当又少了一处。仅凭淯口坞、鱼梁洲两处,全无攻占城池的希望,他率军留在襄樊也毫无意义了,必然退走。”

曹睿道:“今日倒还真是个紧要日子。除了襄阳解围,按着陈司徒的说法,濡须建筑坞堡之事,今日也应差不多了。”

“陛下圣明。”满宠道:“有了这两处坞堡与吴军的濡须坞对望,彼处天险也就变为寻常的相持之处了,以东南之力供给,自可徐徐图之。”

曹睿轻笑一声:“但愿如此,入书房里谈吧,外面终究还是冷些。”

满宠应道:“甚好。”

“去,将侍中和两位枢密唤来,朕有事要谈。”曹睿对着毕进吩咐了一声。

曹睿与满宠一前一后入了书房,闲谈了一刻钟左右,裴、卢二侍中和刘、王二枢密,就前后纷纷入内觐见。

“既然都到了,朕有一事要问你们。”曹睿从桌案上摸出一张文书来,定睛看了几瞬后,又环视众人:“这是司空在定陶给朕送来的表文,有一件事司空拿不准主意,朕也有些犹豫。”

曹睿拿起书信,朝着满宠的方向递了一递,满宠起身来接,曹睿也同时说道:

“孙彦龙(孙资)此前不是说只拿一个郡来罢屯田吗?司空与他商议之后,孙彦龙同意兖州全面裁撤屯田。但随着二人将各郡太守、屯田都尉聚齐会晤之时,土地怎么去分,又产生了一个问题。”

“各郡人口不同,田土面积也不同。若都是采用均分的方法,则济阴郡的屯田民,分得的田土就会比东郡要多,要达成均分的效果,就势必要将东郡的百姓往济阴郡迁一些。”

“不过司空觉得,既然要迁民,又何必只限于在兖州境内?现在淮南坞堡向南压到了濡须水口,巢湖、苕陂、淝水一带,也就是合肥周边,又显得有些空乏,正适合迁民实之,不若将中原之民迁到淮南。”

这……

满宠略皱着眉头看向司马懿的书信,而裴潜、卢毓、刘晔、王观四人,一时都不作声,认真思索起来这个问题。

曹睿环视一周,见众人凝神沉思的样子,也没有说话。

司马懿的意见,其实极为简单:兖州人多,淮南人少,不如将兖州百姓多迁出些,这样兖州每人分得田土更多,也可充实淮南。

但在曹睿看来,这就将原本限定在兖州之内的屯田改革,进一步扩大化了。

兖州若是迁民出去,那平均下来的田土势必增加。若将来各州按照此法继续裁撤屯田,人均田土是按照兖州的规格来,还是按自己州中实情来算?

迁到淮南之后,又要分多少田土合适?

又或是需要朝廷下令,为整个大魏的人均田土做个划分?

事情发展起来,就不是原本的样子了。而在曹睿看来,司马懿和孙资二人如此说法,似也有些将此事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的意味。但他们所说,还并非不合理!

这就要好好决断了。曹睿可没想现在就搞什么彻底的土地制度改革,时机不对,吴、蜀二地尚未平定。

满宠倒也爽快,直接将书信送回到了曹睿的桌案上:“一州之事,牵扯不到别州。以臣来看,若要迁民就在兖州各郡之中迁就是了。”

曹睿挑眉看向满宠,满宠随即应道:“臣意将司空和孙刺史此表驳回,令其在兖州一州处置便是,勿要多生事端。”

曹睿微微颔首:“侍中如何看?”

裴潜左右看了看,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答话。

卢毓开口应道:“满将军所言有理,臣附议。”

刘晔则摇头以对:“禀陛下,淮南之处属实空虚,若将民众多聚于淮南之处,无论是守备退敌,又或是产粮供给,都是件好事。臣在枢密院为任,因而只从军事上来说。”

曹睿朝着裴潜扬了扬下巴:“裴卿怎么说?”

裴潜拱手答道:“陛下,兖州区区一州,屯田又只有三郡之地,寻常处置便是了。不过臣以为应当借着这一时机,令尚书台将各地屯田情况重新归纳一下,各州各郡屯田有田土多少、良地劣地各有多少,屯田民又有多少,认真核查梳理。”

“陛下不是带了百余太学郎们入许昌吗?这些士子们近来只是在尚书台、枢密院帮忙,一时没有得到实职。他们此前在秦州屯田三载,这种事情理应熟悉。”

裴潜话语未落,满宠、卢毓、刘晔、王观等人的目光也一并看了过来。

“王枢密,”曹睿并没第一时间回答裴潜,而是指了指王观:“每次朕问话,王卿都要最后一个来说吗?如此持重!”

王观拱手道:“臣为枢密院左监,此事非臣所能言之,请陛下圣裁即可。”

曹睿略微摇了摇头,并未执着多问。臣子们的性子不同,王观不愿说,倒也不差他一人。

“你们四人的意见,朕也全都听到了。如何去做此事,朕也大约有了想法。”

“满将军!”

“臣在。”满宠拱手应道。

“替朕拟信给司空,告诉他就在兖州之内去做此事,勿要扯到别处,务必尽快定下方略细则。”

满宠拱手:“臣遵旨。”

曹睿又看向了裴潜:“既然裴卿给朕这般建议,今年各州诸事繁忙,又有战事,不宜大肆耗费官员精力。你且拿着司空和孙刺史从兖州送过来的草案,继续为朕草拟大魏屯田改制的方案。”

“至于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情,先空着即可,朕之后再令人与你慢慢填进去。”

裴潜站起,拱手应道:“臣明白了。”(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