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谁的问题

上官深雪的儿媳听到郭道长的话,又不做声了,上官深雪却是向静室外走去。

“我问一问蝶衣,他们最近在投资什么项目,看看能不能说合一下。”

上官蝶衣跟姐姐的关系,确实一般,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很不耐烦地表示,“有话快说,我都要忙死了。”

上官深雪深吸一口气,沉声发话,“我想问一下,你最近在做什么投资项目?”

“怎么,你也转行想投资了?”上官蝶衣讶然地发话,然后她轻叹一口气,“算了,我建议你,有钱还是买铺面吧,玩市场投资实在太可怕了。”

“你没有听清楚我的问题吗?”上官深雪已高了声音,“我问你最近在投资什么项目!”

“这关你什么事!”上官蝶衣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尤其是现在,她已经焦头烂额了,但是她不想让姐姐笑话,所以很暴躁地回答,“你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我特么被你影响了,你知道吗?”上官深雪也暴躁了起来,“我本来都选好治疗癌症的地方了,但是今天人家通知我,因为特么的我的亲妹妹,我被列入了黑名单!”

上官深雪差一点就要挂电话了,听到这话之后,才是一怔,“黑名单……那是什么?”

“是治疗癌症的地方列出的黑名单,”上官深雪不耐烦地发话,“上面有你、结衣、豆哥、糖总、幽幽、大白、虎虎、前程、云草、果儿……你们特么的到底投资了什么?”

“卧槽……”上官蝶衣听到这个名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名单你在哪儿看到的?”

“你不用管了,人家不让说,”上官深雪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特么到底做了什么?”

“我特么赔大了我!”上官蝶衣闻言,也叫了起来,“我做什么?我赔钱了!”

上官深雪听到这话,忍不住愣了一愣,“等一等,这逻辑我有点不懂,你是说……你赔大了,所以我被你牵连得进了黑名单?”

上官蝶衣沉默一阵,叹一口气,“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等等,姐你先告诉我,这家治疗癌症的医院在什么地方?”

“在阳市,”上官深雪很干脆地回答,“不是医院,是一家癌症护理中心,民营的。”

“卧槽,”上官蝶衣怒骂一句,顿了一顿,她又叹口气,“还特么真是阳市。”

她其实不算游资的发起人,只是投资者,她和姐姐都是因拆迁而发家的,只不过她更喜欢冒险一些,用房屋抵押贷款,出去四处投资,有赔的时候,也有赚的时候。

大致来说,她这些年的投资还是赚钱的,只不过大部分赚的钱,都算是给银行打工了,除了吃喝用度,手上也就多了两千来万用来投资的现金。

但是她的姐姐老老实实地挣房租,赚到的钱交首付买房子和商铺,然后又是用房租还贷款,现在比她多了五套铺面和两栋住宅,手里也有两千多万。

这一次,有人又募集资金月利二分,她就拿出去放款了,因为她跟募集人关系好,还用房屋抵押贷款了两千多万,凑了四千万。

募集人就是上官深雪认识的那个结衣,跟蝶衣有点不清不楚,所以上官蝶衣原本只是投资人,却是对资金流向比较清楚。

现在她知道,刘梦隆要停止收购二手设备了,而刘梦隆和李总的身后,大概是洛华,这个势力目前转做其他业务了,而结衣手里压了不少二手设备。

事实上,他们压的甚至不是二手设备,很大一部分只是定金。

没错,结衣筹集了八个多亿的资金,有三个多亿是有设备在手,三个亿只是优先购买权。

现在结衣还能沉得住气,民间游资做投资,沉不住气不行,但是上官蝶衣已经很慌了,眼下听说阳市那边居然列出了黑名单,一时间,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她不想跟姐姐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心烦到不行。

看到姐姐又打来了电话,上官蝶衣索性直接关机了。

然而,就算她不说,上官深雪打听不出来?上面多少投资人她都认识。

甚至不需要上官深雪去打听,她挂了电话不到两分钟,她的一个姐妹就走了过来,“我问大白了,他们现在做的项目是二手设备收购……”

大白知道的消息,比上官蝶衣要少,但是他很确定,刘梦隆一开始是在伏牛收设备的,而他身边有一个姓李的家伙,活动能力很强,是阳市人。

而且刘梦隆收购的设备,都会运到阳市的仓库。

有了这些线索,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甚至大白也听说了,似乎是他们抬价太狠,把收购方吓跑了,人家现在不玩了,二手设备的市场,目前……惨不忍睹。

但是那些民间资本有快进快出的,也有不信邪的,他们认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需求,既然出现了,就不会那么快的消失。

上官深雪听明白之后,是彻底无语了,她虽然不玩民间集资,但身边做这个的人很多,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炒个房子之类的也就算了,炒那些生活日用品,大蒜、绿豆什么的,甚至还有炒煤矿的,直接把国嘉的能源炒了起来——这也太那啥了一点。

所以她真有点明白,为什么别人拉自己黑名单了,“这特么什么都炒,人家不报复才怪。”

这时候,她的儿媳又出声了,“未必是报复,想方设法逼着咱们压价的吧?”

郭道长就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实在不能忍了,“这位女信士,没有谁逼着压价,人家洛……人家护理中心不差这点钱,只不过你们家亲戚恶心了人家,还不许人家报复吗?”

女人白他一眼,“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只是不想跟你说!”郭道长是习武之人,本身也是有脾气的,见她如此拎不清,少不得又说两句,“你不想一想,我们道观能拿上一个名额……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是做儿媳的依旧有道理,“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再说了,那只是我婆婆的妹妹,连直系亲属都算不上的吧?”

“我没有打诳语,”郭道长越发地呛了,“你们问,我只是不想说,没有往错误的方向上引导,难道不是吗?”

儿媳还待说什么,上官深雪轻咳一声,“郭道长,说实话,我也觉得自己很冤枉,我跟我妹妹差了二十岁,基本上是两代人了,而且我并不是她的直系亲属。”

郭道长无奈地一摊双手,“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那是人家护理中心拉出来的黑名单,不是我列出来的,而且我只有接受的份儿,没有质疑的资格。”

“那你能不能跟他们反应一下呢?”上官深雪明白,自己的妹妹得罪对方太狠了,“治疗费用以前不是一千万?我就按这个价格出!”

她是真不差钱,身体也很好,这次癌症治好,再活十来年抱上重孙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郭道长摇摇头,“护理中心每一期一百个名额,全国多少道观?我们能有一个固定的名额,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可不想惹得人家不高兴了,把这个名额收回去。”

“我先出五十万做法事,”上官深雪直接拍板了,“就劳烦你递一句话,成不成无所谓,如果成了,等我痊愈回来,再布施五十万还愿。”

郭道长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事儿闹得……成吧,你做这么一场法事,我也有理由帮你递这句话了,不过你别再跟别人说了啊。”

“我还跟她说?”上官深雪咬牙切齿地发话,“我恨不得跟她断绝姐妹关系!”

别看她有钱,但是平时她花钱还是很节制的,她能比妹妹置业更多,主要还是节省下来的——关键是上官蝶衣做的那些投资,平日里的开销真的不小。

也就是这次遇到癌症了,不花不行,但是多花五百万,她也肉疼,此刻真是恨死了妹妹。

郭道长左右看一看,正色发话,“谁都不许说出去,也就是你们提前预约好了,我硬着头皮试一试,谁要是说出去了,这五十万的法事可就白做了……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们啊。”

这一次,儿媳终于不唱对台戏了,她点点头,很干脆地表示,“好的,我们出去宣传,也是说被你拒绝了……这样可以把?”

郭道长点点头,没好气地回答一句,“你今天说了这么多话,也就这一句像个样子。”

他发作了,别人反倒是赔上了笑脸——可见想要做个合格的传道者,心理学必须要学好。

到了中午时分,消息传开了,说上官蝶衣的姐姐本来约好了,要去癌症护理中心治病,结果对方开出了黑名单,因为她妹妹最近在投资市场惹了人,她被连累了。

上官蝶衣在投资圈子里,也有点小名气,有过一次赚七八千万的时候,也有过连续两次都赔得超过三千万的经历,属于那种敢借钱,也敢赌的人。

大部分人不知道癌症护理中心和刘梦隆的关系,但是总有人知道,含含糊糊地透露了几句,大家就都明白,这还是来自刘梦隆或者说李总的报复。

(本章完)

第1817章 崩盘

对于洛华的报复,有人觉得这是对方通过手段施加压力,最终目的还是想杀回市场,但是只要知道王立失踪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人家纯粹就是为了报复而报复。

分析出这一点,二手设备的价格再度下跌,就连最坚定的大资金都开始跑路了——他们的坚守,只是希冀洛华回心转意,至于刘梦隆怎么想,他们并不在意。

没错,敢用大资金坚守的,必然是消息灵通的——消息不灵通还敢花大钱赌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护理中心开出黑名单,就是再明确不过的信号,连这信号都读不懂的人,就活该赔死。

他们这里的反应不提,郭道长做过法事之后,把情况汇报给了自己的叔叔。

郭长老倒是没有把这件事看得太重,委羽洞天……那是花花的老家来着。

他把情况跟红姐一说,红姐有点为难,少不得又去找一下冯君,因为她知道,冯君决定了的事情,不愿意被人随便改动。

冯君初听这消息,肯定有点不高兴,心说游资冲上来捣蛋,我正要杀一儆百,你特么的居然找我求情?

那真不是五百万和一千万的问题,不过想到“委羽洞天”四个字,他还是打个电话问一问郭长老,说你这是个什么意思?委羽洞天重建,我也出了两百万的,心意到了就够了吧?

郭长老解释了一番,说到底,是上官深雪在事发之前就开始排队了,而做法事无非是想插队而已。

其实严格来说,委羽洞天并不存在插队的问题,因为有一份香火情在,护理中心有空出的名额——比如说洛华自留的指标没有达到,就会优先让给委羽洞天之类的关系户。

冯君一听,是“事发之前”,这个是真的不好计较了,而且他推演一下上官蝶衣,就能知道这女人并不是决策者,而且她跟上官深雪的关系,也确实相当于是有代沟了。

所以他“嗯”了一声,“这个就治了,他家一共六个兄弟姐妹,其他的按着规矩来。”

郭长老还想争取一下,毕竟委羽洞天是郭家的人在经营,以前他只想着帮委羽把名声传下去,就算了结了因果,但是现在有钱赚,为什么不赚呢?

然而冯君表示,这个你别跟我说,要怪就怪他们家赚钱不讲究的那位,不过也有补救措施——劝一劝她那几个兄弟,平时要多运动,多注意养生,千万别得癌症。

这不讲理的话一说,郭长老算明白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挂了电话之后,张洞远把电话打了进来,“我勒个去的……我居然能打通你的电话?”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会开机的,”冯君干笑一声,“地皮买下没有?”

“买了,”张洞远叹口气,“然后当天,我就招了六个信众……都是中学生,报名很积极。”

“哈哈,”冯君差点笑出眼泪来,“鹿尔国人嘛,总是比较热情的。”

“打算动工了,”张洞远一本正经地发话,“你手上有什么比较虔诚的信众没有,介绍他们过来布施一下?”

“我已经给你介绍了一个,不要不知足啊,”冯君随口回答,“我都说了,不支持主动向海外扩张,你既然这么选择……那就先盖你的道观吧。”

说完之后,他就挂了电话,顺手就关机了。

但是现在,他手机开不开意思都不大了,别人真想找他,依旧能找得到、

不多时,红姐就找了过来,“湘机那里出现了点问题,车厢和轮毂能按时供给,但是他们希望,咱们能收购三套小化肥设备……用刘梦隆的价格。”

“三套小化肥?”冯君忍不住皱一皱眉,“他们那里还有这么多落后产能?”

他们说的小化肥厂,可不是规模小的化肥厂,而是相对落后的磷肥、钾肥厂子,尿素都是高端产品了,那是复合肥,首先得有合成氨才能制造。

红姐苦笑一声,“还有一套落后的电缆生产线。”

“这就有点过分了,”冯君无奈地撇一撇嘴,“电缆厂那边倒是需要,但是我买的是绿皮车的车厢,我是买家呀……他搭这么多东西卖给我,觉得自己脸大?”

“林组长当时撮合的,”红姐无奈地回答,“后来这几家想加价,现在是平价卖,倒是比咱们从刘梦隆手里买还要便宜。”

“我就只从刘梦隆手里买,”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上,“买得贵点我乐意!”

他拒绝的第二天,有人跑路了,合着那几个厂子,都已经接受了民间游资的预订,冯君不答应收购,游资扛不住了,带头人直接跑路。

然后事情就更加地大条了,有人开始四处告状——这些游资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民间借贷,有些是正式注册的投资公司,还有人投资的产品,是受到了正府表彰。

反正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人报警也有人在网上爆料,想要讨还公道。

这些人也知道,民间游资关于炒作物资的名声不是很好,所以他们淡化了炒作的性质,而是强调投资公司卷款跑路,要求官方尽快把人捉拿归案。

事实上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直接引发了雪崩效应,有些设备掉得连废品价格都不到了,死的也不止是一家游资。

游资出了问题,着急的可不仅仅是投资者,银行也着急,而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坏账,可能造成的连锁反应,实在是太可怕了,于是……别人又托林美女,找冯君商量救场。

现在这光景,也只有洛华出面托底,才可能平息事态,而游资那边也不想着赚钱了,能少赔一点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林美女实在不想传这个话,但是她也别无选择,所以她直接找上了跟自己关系比较糟糕的刘玉婷,说你给帮着带个话吧。

刘玉婷现在对林组长,也没什么太大的抱怨,此前的冲突是因为公事,搞成私人恩怨就没意思了,不过她听明白之后,脸上泛起了一种很怪异的表情。

“你觉得这事儿,我有必要跟老大说?”

“我知道他不会同意的,”林美女叹口气,无奈地回答,“但是百亿资金的损失,会引发不小的问题,总是要试一下才行。”

“你就当试过了,没戏,”刘玉婷摇摇头,“老大的性格,我比你懂。”

林美女这也算得了消息,于是回去复命,结果第二天,有人跳楼自杀。

其实民间游资炒作什么物资,最多是赔的血本无归,自杀的情况很少见,不像那些玩证券的,遇到股灾就要上天台。

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有很多,不过有一点很关键,融资的对象不同,借了些民间游资的钱,可以努力尝试一下跑路,可是借了那些大资金的钱,你倒是想跑路,跑得了吗?

而且炒作物资失败,手里还能有物资,会有翻本的机会,而证券想要翻本就太难了。

所以这样的自杀比较少见,不过大家一打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挪用公款投资的。

他一死,更激起了投资者们兔死狐悲的感受:无非是想炒作点物价,居然炒到自杀了,这也太惨烈了一点。

冯君听说这消息后,为了防止别人打扰,索性又去贝尔斯山散心去了。

地脉已经温养了近两个月,越发地不俗了,土灵什么事也不干,在地底下睡觉,冯君召唤它出来,才知道再有差不多半个月,这里的地脉就能收割一波了。

然后闲来无事,他又去看了看鹿尔国那边的道观,才发现倾城做事还是小气了一点,道观的面积总共也才十来亩地。

在西洲晃悠了几天,他才回了夏国,遗憾的是,还是没有躲过二手设备的风波,一家做蒸汽机车车头的厂子表示我们没钱了,第二笔款子打过来吧。

这家也是国企,设备加工垫资了一部分,洛华按进度付款,现在进度不到提前要钱,其实是违约了,所以那边表示,我们收购了一家公司,导致了资金周转不灵。

不过这家公司里有一些二手设备,洛华愿意回收的话,我们就有钱继续生产了。

红姐绝对不会答应这个条款,说实话,谁不知道洛华的现金流惊人,只要他们宣布厂子是在帮洛华生产,贷款都是轻轻松松。

她这么建议了,对方却说我们收购那个公司,就用了相当的贷款,此前厂子也有贷款,现在是彻底贷不出来了。

红姐想终止执行合同,但是这个事儿她没办法拍板,又联系不上冯君,只能等他回来。

冯君听了之后,直接表示,发律师函吧,如果对方不能保证生产进度,那就法庭上见。

其实他心里明白,打官司是不太可能的,对方是国企,想怎么拖都可以,所以最终结果也就是一拍两散,没有赢家。

所幸的是,洛华也没有把宝全部压在一家身上,另一家的进度还不错,快要可以交货了。

果不其然,对方听说律师函之后,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表示,你这样做是会失去我们的友谊的——国企一旦莽起来,真的非常莽。

(月初求保底月票,明天继续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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