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大军偷袭夷男

现在的突厥上层,其实就是靠李言个人的才智和系统的作弊来掌握,一旦李言缺失,马上就会陷入四分五裂之中,这又何尝不是李言想要的结果?

游牧民族在历史上的真正崛起,就是鲜卑南下,为了掌握中原后,在北魏孝文帝时期进行了大规模的汉化,并与中原汉人进行通婚,这才使得他们在中原站住脚。

有此先例,后续崛起的草原民族,已经知道文化思想对于统治的影响。

突厥的上层贵族,以及高原地带的土蕃、土谷浑,还有西域诸国,都开始接触大唐,并将自己的子嗣送到长安学习,并通过和亲联姻的方式来发展文化。

在贞观十二年,土蕃松赞干布大举出兵入侵吐谷浑、党项、白兰羌,兵锋直逼唐朝松州,就是为了逼迫大唐与其和亲。

在大唐后来同意后,不惜派大论薛禄东赞携黄金五千两和大量珍宝下聘。

用以换取医药、数术、工艺等知识,吸收汉族文化和先进的生产技术。

松赞干布多次遣贵族子弟至长安进入国学,通过这些先进思想大力发展土蕃。在松赞干布执政期间,土蕃从原始纯粹的农奴制社会发展成先进的半奴隶半封建社会。

其政治、经济、文化均快速发展,与周边民族之间的联系得到加强。为子孙后代大举入侵唐朝,垫定了坚实的基础。

谁说这些落后的土著们不知道睁眼看世界,只要是人就会思考,一个秦始皇,让后世的君王们不懈的追求天下一统;而一个成功的鲜卑入主中原,又让无数的蛮夷看到了取汉人而代之的可能。

松赞干布不惜舍弃金银而求取文化,难道是为了让大唐更快的侵蚀自己吗?

不是

他是为了准备上层武器,然后取大唐而代之。

大唐对外是要输出文化,但更多的是要将中原的价值观和思想输出去,而不是大量代表科学技术的核心技艺、医药和数术。

而松赞干部得到这些东西后,对于打造兵器、农具和增加土地出产的技术都是全盘接纳,而对于宣扬汉人文化的儒家思想和三纲五常则噬之以鼻、弃如弊履。

像那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大逆不道言论,更是还没进入土蕃,就被剔除掉了。

甚至就连文字也加以更改,变成高原特有的符号。

这些都是为屏蔽文化层面上对他们的影响,人为制造隔核与差异,并在国内宣扬大唐威胁论和引导普通百姓对中原汉人的敌视。

李言后来就知道了,文化影响必须要配合上层的统治,还是要把地盘先打下来再有针对性的推广更加有效。

像在辽东半岛,就是李言的一次试验,李言也是极为关注其后续发展。

突厥以绝对的武力对其上层统治进行犁庭扫穴般的摧毁后,废除三国特有的文字和语言,大唐的官府和文士再加以引导,上下皆行中土制度,才半年时间,就见显著成效。

再加上迁徙了大量汉民过去,禁止本地人通婚,只能和汉人联姻。如此虽然有些残酷和霸道,就如长孙无忌说的那样,像用快刀割那连皮的猪肉。

干脆利落,毫不脱泥带水。

如此坚持下去,相信只需一两代人,辽东半岛就会彻底纳入中原。

这让李言对自己的文化战争又有了新的感悟和认识,对于未来大唐如何统驭西部措索出了更先进的经验。

封建时代,行的是家天下的制度,国家的强弱没有制度性的保证,无法维持长期稳定发展。只能随着君主的贤明昏庸而不断波动,哪怕前一代帝王圣明堪比秦皇汉武。

继承者只要不肖,诺大的帝国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面对这种情况,对于周边异族的统治和同化,就不能想着来日方长,而是要快刀斩乱麻,利用英明君主执政的短暂时间,进行大刀扩斧的改头换面。

好的政策也要符合具体的实际情况,来寻找更加合适的实行方式。

这让李言对于解决问题又有了新的理解和感悟,对于这种实践出真知的收获,李言心里极为畅快。

发觉李言半天没有说话,古仁图抬起头,看到李言眼神漂忽,有些心不在焉,古仁图一脸吃屎的表情,委屈的跪在地上。

看到李言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大王又走神了,连忙唤道:“大王.大王”

“啊什么事?”李言一怔,反应过来。

对于自家大王的不靠谱,训斥自己都能训的神飞天外,古仁图也是有些无语。

“算了,你起来吧,以后一定要注意”李言这才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尴尬的咳了两声。

雷声大雨点小的训了两句,打压了一下古仁图因这段时间接连胜仗而有些骄傲的情绪。

李言随后问道:“古仁图,你可知道,这次明明知道夷男的诡计,我还要大动干戈的南下,是为了什么?”

古仁图见李言没有真的生气,嘿嘿一笑:“大王的智慧,岂是我能猜到的,反正这么多人跑到大唐的家门口,总不能只是白白的晃一圈,总是要干点什么的?”

“不是打大唐,就是打夷男那个混蛋了?”

李言眼皮一跳,看着眼前的憨货,头脑简单倒是有简单的好处。用最直接的思路,反而能绕开双方的斗智斗勇和波诡云谲的复杂局面,直达本质。

“嗯,不错,算你小子蒙对了.”

李言分析道:“大唐国力强盛,兵力众多,境内城池遍地,北方还好,只是几条大河,等到冬季河流封冻,我们骑兵可踏冰而过,绕过坚城和山峦。”

“可南方遍地雄关险隘,河流城池,骑兵陷入其中,就像深入沼泽地,有多大的战力也发挥不出来,只有被他们慢慢蚕食。”

“所以,大唐不是突厥能轻易战胜的,我放侯君集回去,只是为了从大唐要些资源,补充大军之不足。”

“而夷男就不同了,他占据着草原西部,在大唐的支持下,就像大唐伸入草原的一支臂膀。本王这次将计就计的南下,就是为了斩掉这支臂膀,将草原统一起来。”

古仁图想到之前夷男都是在给自己演戏,把自己当傻子耍,差点误导了右贤王,让大军陷入万劫不复,早已将夷男恨得牙痒痒。

现在听到右贤王要拿下此獠,顿时兴奋起来:“大王,我昨天去看过了,黄河西边的地形和我们草原差不多,到处是草场、沙漠和戈壁,夷男大营也在灵州城外的旷野中扎营,并没有什么险地。”

“他们只有三十万人,而我们有八十万,大军一到,薛延陀必然灰飞烟灭。”

李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古仁图不解的神情中,微微一笑:“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我就不出面了,由伱单独来打这一仗。”

“啊?”

古仁图脸上有些慌乱:“大王,没有你坐镇,我怕.”

“怕什么?”

李言脸色一板道:“以前我们突厥汗国偏安一隅,麾下军卒最多十多万,可现在已经占领了大半个草原,动不动就是百万大军,只靠我一个人,指挥的过来吗?”

“古仁图,你也要早日成长起来,独挡一面。不然本王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此次就这么定了,夷男有三十万人,我给你五十万,也不要求你彻底消灭他,只要击败他就行了。”

古仁图想了想,见李言拿定了主意,又想到灵州离阴山只有六百里的路程,快马一日可到,也就痛快的点了点头:“好吧,即然这样,这次收拾夷男,就交给我了。”

“事不宜迟,大王,我这就出发”

“等等,这次的战役具体要怎么打,那是有讲究的。”

李言叫住了要离去的古仁图:“我给你说一下,针对夷男的营盘和防说情况,你该怎么打这一仗。”

“到时候去了,就这样.”

李言对古仁图细细的分析了一下如何排兵布阵和临战应变,最后在古仁图脸色不断变幻中,定下了方略。

没过多久,安静的突厥大营,就如同一瓢水浇到了滚烫的油锅之中,迅速沸腾起来。先是开出几队人马,往四周散去,其中一队一千二百人的骑兵,飞速的顺着黄河西岸往南下的方向奔去。

而突厥大军全面调动,一队队的军卒,不断的开出营盘,在黄河北岸的旷野上,开始集结。

永丰城和丰州城内的唐军也开始紧张起来,不断将城内的兵力调上城头,开始准备守城。

黄河两岸上百万大军,开始燥动起来。

战鼓的隆隆声,马匹的厮鸣声,将领不断催促军卒的号令声,此起彼伏的杂吵,混合成一场视觉与听觉的震撼交响曲。

此时,突厥大营西方的一处隐蔽的山丘上,十几名薛延陀的斥侯躲在草纵中,正好看到这一幕。

其中一名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士卒,看到那队一千多人的骑兵,从山脚下向南而去,紧张的问道:“大叔,突厥兵怎么南下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禀告?”

(本章完)

第91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带头的年老军卒见惯了大场面,躺在草丛中安然的抽着旱烟,一幅不在意的神情:“才一千多人,一看就知道是突厥的斥侯,和我们差不多,是观察情况,通风报信的耳目。”

“我们在灵州有三十万人,区区一千多人,还能攻打我们不成?安心歇会儿吧,别一惊一乍的。”

“哦,我知道了。”年轻士卒脸色一红,有些讪讪的闭了嘴。

当突厥大军在营前集结后,大唐城上的守军以为马上要面对惨烈的攻城战时。

突厥人一阵阵的开拔,往西南方向而去。

正在这时,那队薛延陀部的斥侯脸色一变,带头的老者更是紧张的从地上跳起,往山下驻马的地方跑去:“不好,突厥人是要攻打我们,快回去报信.”

一行人在突厥大军赶过来之前,离开山坡,往南飞奔而去。

只是刚刚跑了一个时辰,从就发现路上站着两百骑,好似正等着他们一样。

带头的老卒心里一沉,脸色阴寒似水,大吼一声:“分散开,冲过去,把突厥侵袭的情报送交大首领。”

这队只有十多人的斥侯拔出弯刀,疯狂的催动着马匹,义无所顾的四散而去。

突厥人也默契的分成几队,迎了上来。

经过一翻厮杀和追逐,一场短兵相接的杀戮在空旷的野外上演和结束,事情的结果没有没任何意外,两百突厥人将这队斥侯全部阻拦于此。

手下军卒将弯刀上的血迹擦干净,问着带队的百夫长:“队长,薛延陀的斥侯不少,我们能全部拦下来吗?”

百夫长傲然一笑:“没问题,我们派了一千两百人,平均每隔五十里就放下两百人。用来分段阻拦薛延陀的斥侯,再说我大队主力骑兵稍后就到,只要能稍稍延缓一下消息。”

“让古仁图大首领的大队军马打薛延陀个措手不及,我们就必胜无疑。”

果然,百夫长的话音没落多久,北方就传来焖雷般的轰鸣声,大地也开始微微颤抖,从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浓重的乌云,如同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慢慢将人间净土,一点点儿吞噬。

在北方大战骤起的时候,侯君集一行人也赶到了长安城。

还没接近城门,侯君集感到京畿之地已是一片风声鹤唳,充斥着森冷的肃杀之气,各处军队调动频繁。从长安城外的西内苑大营,不断的开出一队队的士卒,星夜赶往北方。

人人都是脸色紧张,到处都是关卡林立。

正值中午,侯君集来到城门前,发现城门紧闭,城外更是重兵云集,不但守城士卒增加了数倍,就连城门前也多了一些只有战时才出现的拒马和鹿角等物。

城墙上更是甲士林立,全副武装,不断的往来巡逻。

还没接近城门,就被一队士卒拦下来检查,侯君集招呼手下递上出使公文。

一路南下,他们遇到的检查已有多次,对此也是非常熟悉了。

“属下参见潞国公!”

带队伍长一看文书,眼前一亮,连忙行礼道:“潞国公,皇上已经知道您归来消息,并且提前有旨意。让我们在这里盯着,只要你们一到长安,马上入太极宫见驾。”

“好,我这就去。”

伍长连忙叫人打开城门,没过一会儿,马宣良从城内出来,侯君集一脸的惊疑:“马大人,你竟然在这里?”

“潞国公,皇上让我在这里专门等你,伱这就随我入宫吧!”

马宣良解释道:“自从前线传来突厥百万大军兵临黄河之后,长安已是一片风声鹤唳,朝庭实行全天侯宵禁,一天只在上午下午各开放一个时辰,供百姓购买生活用品。”

“其他时间不得在街上晃悠,违者直接抓入京兆尹。”

“城内已被禁卫军接管,若是没有我带着圣旨前来迎接,恐怕潞国公到晚上都进不了宫。”

侯君集这才点了点头,对长安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突厥这次南下的兵力足有八十万,是颉利在武德九年南下的两三倍之多,也难怪长安如临大敌,仅凭现在关内道北方的这些大军,如果突厥真的南下,是如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在马宣良的带领下,侯君集直接进入太极宫,来到了两仪殿。

侯君君又是一惊,一般来说,李世民有三处议事之所,分别是太极殿,两仪殿和承庆殿。

太极殿是展现天朝国威的地方,虽然隆重却不商议要事,讲究的浓威厚重;而承庆殿是商量重要却不重大的事情,需要的是效率和速度,却显得有些轻率。

其中两仪殿处在两者之间,隆重而不失轻浮,平时使用最少,但每次议的都是十分重要,需要动员整个统治阶层力量的军国大事。

一般在此招集的都是朝中重要权力派系的代表人物,用以统一思想,凝聚意志。

果然,一进殿,侯君集就发现,朝庭在京三品以上文武官员皆在此处,重要的皇室宗亲和成年皇子更是一个不缺,只要在朝中担任职务的国公以上爵位者尽数到齐。

这才是大唐真正的权力核心,相当于后世的议会。

侯君集心里一沉,这样的场面他并不陌生,在贞观四年前后,大唐要对突厥用兵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阵容。

这说明李世民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要和突厥开战的准备,这才进行高层动员,以举国之力,来应付对外战争。

殿内众多高层都是神情严肃,面容憔悴。

这样的会议从十天前,从得到前线传来的突厥大举南下的军报后,就天天在招开了。

只是一次比一次规模大,参加的人员一次比一次多,一些附近州道的刺吏和都督都有列席。

突厥近百万大军南下,几乎可以掀起一场针对大唐的灭国之战了,大唐上下都是惊恐不已,就连往日因为朝庭的各项政策明争暗斗的各方势力,都达成了共识。

那些世家们更是不愿自己掌握的政权被推翻,也暂时放下了和李世民的博弈,同心协力,共同应敌。

见到侯君集回来,众臣也没有半点波澜。

在他们看来,突厥大军压境,那侯君集的谈判就是失败了,右贤王拒绝了大唐的示好,侯君集能回来,估计也是带了右贤王的战书。

“臣奉旨出使突厥钦使侯君集,归来向皇上覆命。”侯君集在众人的注目下,从中间的通道走上前躬身行礼。

李世民脸色阴沉似水,神情压抑的问道:“君集回来了,起来吧!说说看,突厥人可是让你带来了战书?”

“回陛下,臣确实是为突厥人传话。”

侯君集见殿内君臣都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过,不是战书,而是议和的条件。”

轰.

两仪殿内的群臣情不自禁的议论起来,原以为突厥人会直接宣战,没想到还有议和的可能?

“议和?”

李世民心神一松,脸色却更加冰寒:“哼!真是狡辩,若是要议和,那突厥贼子为什么还要南下,阴山脚下黄河以北的百万突厥大军,莫非是来踏青的不成?”

见众人都是一脸的疑问,侯君集这才解释道:“臣之前奉皇上旨意,前往郁军山与突厥议和,双方相谈甚欢,对于大唐的善意,右贤王也是欣然领会。”

“其实突厥此次出兵,意在葜必何力,右贤王本来也无南下的岂图,甚至和薛延陀部的战争,都是适逢其会,若无意外,他们都准备要撤兵回去了。”

“谁知这时候,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李世民呼吸一急,神色如电,急切的问道:“什么意外,会导致右贤王改变了自己的意图?”

站在文臣首位的房玄龄脸上一阵诧异,看来皇上还是不愿意打啊?

虽然摆出了一幅拼死决战的姿态,还是想力争和平。从李世民下意识把突厥贼子的称呼换成右贤王来看,就可见李世民的真实心意,态度依然坚决,可口风已经在软化。

在众人的关心下,侯君集将夷男使者图尔不答面见李言,引突厥南下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一说完,君臣哗然.

御史大夫萧禹站出来说道:“胡说八道,夷男是我们大唐的臣子,他怎么会暗通突厥?更何况之前薛延陀才受到突厥的围攻,损兵折将,就连金山大都督府驻地都丢掉了。”

“他恨这右贤王入骨,怎么会转而投入突厥的怀抱,潞国公,莫不是你在欺骗我们?”

中书侍朗岑文本也是上前质问道:“是啊,潞国公,夷男上奏朝庭的公文中书省的官员们都看到了,他态度明确,立场坚定,并没有谋逆反叛之举啊?”

礼部尚书王珪也是说道:“皇上,昨日夷男的奏折还说要遵照朝庭的旨意,听从朝庭的调遣,配合前线大军,只待右贤进攻我大唐,就从后面突袭右贤王大军。”

“再说,这么机密的消息,怎么可能被我大唐使者得知?”

“或许潞国公是中了右贤王‘蒋干盗书’之计也说不定?大战在即,我们万不能因为一些流言蜚语,怀疑我方大将,要知道夷男的薛延陀,可是有三十万骑兵。”

“是对抗突厥的重要力量,若是让夷男知道在此关头,我们竟然怀疑他,那军心必然瓦解。”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