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你可知朕一番苦心?

徐志穹就着一碟子腌黄瓜和拌荠菜,吃了三张油饼和两大碗稀饭。

夏琥道:“本想回京城罚恶司,借乘风楼给你买些熏肉来,这么糙劣的粥饭,怕你咽不下去。”

“这粥香甜的紧,我也是过惯苦日子的,哪有那么口刁?”徐志穹抹了抹嘴,伸了个懒腰,笑吟吟的看着娘子。

夏琥脸颊微红,埋怨一句道:“看什么,吃饱喝足,且去长史堂歇息吧。”

徐志穹摇头道:“今夜不去长史堂了,就在娘子这里歇息。”

“没羞臊,”夏琥嗔怪道,“这是道门的地方,岂能容你乱来。”

“这怎么是乱来,咱们这是为道门开枝散叶。”

夏琥推了徐志穹一把:“越说越没脸皮,赶紧走吧,莫叫人说闲话。”

徐志穹左右看看道:“哪有人说闲话?六品中郎只有伱和卓灵儿,卓灵儿去了阴司,这附近连个人都没有。”

“怎说没有人?”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夏琥惊呼一声:“莫要胡闹,钱大哥来了。”

徐志穹垂着眼角,推开了房门,看到钱立牧站在院子当中。

“钱大哥,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钱立牧笑道:“既是知道晚了,且去长史堂歇息吧。”

徐志穹道:“小弟有伤在身,今晚还需娘子照顾,就在中郎馆留宿了。”

钱立牧摇头道:“这却不妥吧,夏中郎是姑娘家,若是让你在这住了,岂不坏了人家名声?”

徐志穹笑道:“我们是正经夫妻,哪能坏了名声?”

钱立牧高喊一声道:“夏中郎,你和马长史这对夫妻,正经么!”

这一声拷问,在罚恶司上空久久回荡。

夏琥臊的不知往何处躲藏,恨不得上前堵住钱立牧的嘴。

徐志穹沉下脸道:“钱大哥,你这到底是为哪般?”

钱立牧笑一声道:“兄弟,我住了好几天的长史堂了,长史堂那么好的地方,我不舍得独占,怎么也得拉着兄弟你一块去住!”

徐志穹咂咂嘴唇道:“中郎馆一共修好了十间,你若是不愿住长史堂,可以先到中郎馆暂住。”

“那不行啊,我是堂堂长史,住中郎馆像什么样子?”钱立牧笑的很是深沉,“兄弟,你让大小判官都住在罚恶司,你自己一天都没住,这却像什么样子,长史就该住在长史堂,长史就该有个表率,你且跟我走吧!”

夏琥在身后道:“长史堂到底什么样子?我也想去看看!”

“好呀!”钱立牧一笑,“夏中郎一并跟着去吧,且去那长史堂开开眼界!”

徐志穹连连摇头道:“去不得,眼下还去不得,钱大哥,咱们今夜就去长史堂住着吧。”

中郎馆通往长史堂的城门,始终锁着,不许其他人进入。

钱立牧打开门锁,带着徐志穹走了进去。

“长史堂共二十八座,我住在北边第二座,兄弟,你也选一座。”

徐志穹知道钱立牧心里有怨气,今夜只能在长史堂陪他住一晚。

“我住东边吧。”徐志穹选了东边第三座,这座长史堂,多少还完整些。

“兄弟,好生歇息。”钱立牧抱拳离去。

徐志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响。

要不还是去侯爵府吧。

若是觉得侯爵府不安全,去玉瑶宫也好。

若是觉得玉瑶宫也不合适,干脆就去中郎院睡一晚。

徐志穹斟酌许久,最终还是进了长史堂。

钱立牧确实该有怨气,他不是千乘国的判官,还住在了千乘罚恶司,我是千乘罚恶司长史,也确实该做个表率。

徐志穹推开长史堂大门,进了院子。

长史堂前后有三重院子,左右也有三重院子。

前院的院墙很完整,但满院子残垣断壁,并没有完整的房间,暂时还不适合居住。

据公输班所说,正院有正房六间,厢房十六间,只是而今都坍塌了,从地上的碎石和瓦砾,还能大致判断出这些房子当年的位置。

东西两院的状况,和正院基本一致。

唯一的选择,只剩下后院了。

后院里有一座完整的房子,公输班承诺过,这间房,一年之内是塌不了的。

执拗~徐志穹推开了房门。

哐当!房门掉在了地上。

徐志穹搬起门板,想重新装上,又听哐当一声,另一扇门板也掉了。

罢了,不理会它了。

这房子分里外屋,徐志穹站在外屋,仰头看了看棚顶,看到了深邃的夜空。

这屋顶,漏的有点严重。

徐志穹进了里屋,把外衫解下来,披在身上,缩在墙角,凑合着睡了。

一阵寒风吹起,透过砖墙上的裂缝,打在了徐志穹身上。

徐志穹哆嗦了一下,这种状况下,不太好入睡,也难为钱大哥住了这么多天。

徐志穹想尽量用别的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首先呈现在脑海之中的,还是那双眼睛,巨蛇的红眼。

通过师父的孽镜台,追索蛇皮的来源,结果不仅毁了孽镜台,还要了自己半条命。

那条蛇的位格很高,在我之上,也在师父的孽镜台之上。

难道这条蛇的位格比师父还高么?

如果比师父还高,那就是神,或是接近神的存在。

如果只从真神的范围考虑,哪位真神和蛇有关?

有最直接联系的,是玄武真神,玄武真身的形象是蛇与龟的结合。

当然也不能就此给出定论,巨蛇的形象和苍龙也有很深的渊源。

但这块蛇皮长期留在阴间,和它一并出现的砚台,也是具备冥道特性的法器,所以徐志穹更加倾向于镜子里看到的是玄武真神的一部分。

而造成他身体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他直视了真神。

可问题是,镜子里呈现出来的,是玄武真神当前的状况,还是在历史时期的某个投影?

如果只是历史之中的某个投影,也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

还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在遭遇重创之后,为何回到罚恶司之后,又很快痊愈了?

只因为被武四砸了一下?

这老汉砸人的手段非常高明,他砸死过不少人,而今还救了我,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姜梦云跟我去了一趟阴司,什么力都没出,一跑回来,就找武四商量事情,这女子又是什么来历?

还有一个关键事情不能忘了,孽镜台的事情绝对不能承认,否则师父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直倚仗的小黑屋,能够时光复现的小黑屋,就这么被自己给糟蹋了,徐志穹满心惭愧。

不过貌似神机眼也有同样的功能,只是徐志穹还没掌握使用的方法。

他信不过沈书良,也不想把神机眼的事情告诉他,或许能从那只石眼上想想办法……

一阵寒风吹来,徐志穹连打了几个喷嚏。

等我有钱了,说什么都得把长史堂修好,话说公输班不是答应派个客服过来么?人怎么还没到?

修长史堂也不知道要用多少银子,洪振基这段时间正要敲打洪振康,得想办法从洪振康手上敲一笔出来。

……

洪振基还真就从洪振康手上敲了笔银子。

徐志穹让他对付洪振康,但还不能下重手,洪振基找了个由头,且说洪振康在向图奴纳贡之时,有贪墨之举,要求严办,迫使洪振康吐出了八十万两银子。

洪振康真贪了么?

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给图奴纳贡,往往要事先征赋,图奴要五百万,各地争相尽孝,有时候能收上来六七百万。

给图奴的,一两不能少,但剩下这点余数,洪振康就先收下了,都是各州各县一份心意,也不好给人家退回去。

这种事若是换做以往,洪振康绝对不会承认,图奴只管收钱,也不给回执,到底收了多少银子,根本就没有对证。

可现在,洪振康不敢硬钢,他意识到神君的态度不对,城外大宅的事情很可能牵连到了他。

洪振基只想顺势敲打,洪振康不想惹是生非,给了银子,事情到此为止。

可没想到洪俊诚把洪振基叫到了御书阁,狠狠训斥了一番。

“振基,我把社稷安危托付于你,你却如此敷衍于朕!”

洪振基赶忙磕头道:“臣弟没本事,这些日子一直盯着录王,却实在抓不住他把柄。”

“朕几时要你抓他把柄?朕是要你为千乘除掉这个祸害!”话说的有些激动,洪俊诚咳喘了许久。

洪振基正好借机把话题岔开:“神君,万万要保重身体!”

洪俊诚摆摆手,把洪振基扶了起来:“我这身子,我知道,怕是支撑不了许久了,立储的事情,我还正要与你商量。”

洪振基闻言,心尖来回颤动。

在千乘国,神君在任何情况下主动提出立储之事,都是对臣子的生死考验。

洪俊诚问道:“振基,你觉得朕当立谁为储?”

考验来了!

按理说,皇长子洪华霄死了,应该立皇次子洪华云为储。

但洪华云的背后站着洪振康,这种情况下若是提起洪华云,只怕洪俊诚会怀疑我与录王有勾结。

不能提洪华云,那就剩下三皇子洪华恒了,剩下的皇子都被洪俊诚自己给杀了。

可提起洪华恒就合适么?

洪振康站在洪华云背后,我就一定要站在洪华恒背后?

且不说神君最厌恶皇子与众臣结党,就算他不计较此事,日后若是二皇子接了皇位,我这日子却还怎么过?

还好,洪振基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了正确答案:“神君万寿无疆,永守千乘社稷,何故急于立储?”

洪俊诚长叹一声道:“身在凡尘,寿数终有尽头,别人奉承两句也就罢了,你还说什么万寿无疆?”

洪振基连忙磕头:“臣弟此言,是出于肺腑。”

洪俊诚赶忙将他扶起:“你一番心意,我自知晓,然立储之事,却迫在眉睫,

华云心思极重,城府过深,恐心里容不下江山和百姓,华恒玩物丧志,不思进取,更难当社稷之重,

我族尚礼,父终子继,合乎古礼,兄终弟及,亦合古礼,振基,你可知朕之苦心?”

洪振基错愕的看着洪俊诚。

看着洪俊诚的一身黄袍,看着洪俊诚的皇冠,看着洪俊诚起身之后,空出来的皇座。

他在说谎,他一定是在说些漂亮话罢了,他就是想骗我。

些许气机悄无声息钻进了洪振基的鼻子。

洪振基又看了看黄袍、皇冠和皇座。

些许涎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本章完)

第740章 小弟送你最后一程

徐志穹一觉睡到了次日正午,出了长史堂,在罚恶司里闲逛。

身上的阴气一阵阵翻腾,虽然觉得没什么害处,但总是让徐志穹觉得不踏实。

走到匠人坊,忽见包怀洛和章世锋往木匠坊里张望,徐志穹上前问道:“你们看什么呢?”

包怀洛指着里边说道:“有一个同道,天天在里边睡觉,除了吃饭,就没见她出来过!”

徐志穹喝一声道:“瞎扯,说话却要摸着良心,她不出来上茅厕么!”

章世锋一怔:“好像是没见她上过茅厕,今日却要好好看看。”

包怀洛同意:“你从前面看,我从后面看。”

徐志穹怒道:“一群龌龊的人,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坏了我名声?你们怎么就不能学点好!”

包怀洛点头道:“以后得多跟着马长史学。”

章世锋也点头:“要看也得让马长史先看。”

徐志穹走在最前面,两人随后跟着,在木匠坊门口看着,但见一名女子,戴着面具,躺在案台上,正打呼噜。

徐志穹回身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包怀洛摇头道:“我们不认得!”

章世锋道:“这不是马长史收来的弟子么?”

“我收过这弟子么?”徐志穹捏了捏下巴,“我怎么没印象了?”

难道是娘子新收的弟子?

这人真奇怪,不去员吏舍里睡,睡在木匠坊作甚?

徐志穹上前推了一把:“醒醒。”

女子一翻身,背对着徐志穹接着睡下。

徐志穹又道:“木匠坊着火了,再不走,便烧死伱!”

女子继续打着呼噜,全无半点反应。

徐志穹又道:“开饭了,今晚有熏鸡。”

女子翻身坐起,拿起饭盆就往外走。

徐志穹拦在门口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答曰:“我叫公输晏。”

公输?

“公输家的人?你是公输班派来的匠人?”

公输晏点头道:“家主派我来的。”

“来几天了?”

“三天了。”

“来了三天,就在这睡着!”徐志穹大为光火。

“又没别的事情,不睡着作甚?”公输晏不以为意。

“来了赶紧开工,先帮我做点事情。”

“做甚?”

“做,这个,做点……”徐志穹思量了许久,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让公输晏做点什么。

公输晏对着徐志穹打量一番:“你是罚恶长史?有长史印么?”

徐志穹摇摇头。

“有长史令么?”

徐志穹也没有。

“先做这两个吧,长史印三千两,长史令一万两!”

好贵!

徐志穹道:“莫要诓我,当初我做中郎印和主簿印时,一两银子都没花!”

公输晏笑一声道:“主簿印和中郎印是你道门前辈送你的吧?”

还真是,主簿印是曹议郎送的,中郎印是陆延友送的。

公输晏道:“你自家道门的东西不用钱,是用功勋换来的,我又不是你道门的人,凭什么白给你出力?”

徐志穹思量片刻道:“公输班说过,你应该把手艺交给我手下的匠人。”

公输晏点点头:“好说,你先把长史令和长史印买下来,我在这现做,让你手下匠人学着就是。”

徐志穹一咬牙,当即掏了银子。

这两样东西非常有用,长史印能让徐志穹随时回长史堂,连开门之匙都不用做。

长史令用处就更大了,它能召集罚恶司的所有判官,能感知同道的呼唤,还能让徐志穹自由使用乘风楼。

徐志穹对包怀洛和章世锋道:“好好跟着学本事,学会之后,功勋大把的有!”

公输晏提起一只木箱,这木箱少说也有七尺五六,比这姑娘还高了半头。

姑娘把木箱往案台上一放,叩动机关,打开盖子,拿出各色械具。

“都别闲着,取炭火,生炉子,备料,洗模子,这位长史,还没问你高姓大名?”

“在下马尚峰!”

“马长史,你先把名字写下,再劳烦你备两坛好酒,两只鸡,我若是吃不饱,却也使不出这上等的工法!”

徐志穹看了看包怀洛和章世锋:“咱们一共四个人,两只鸡怕是不够。”

公输晏一愣:“你们要吃,自己另买,两只鸡,我一个人都不够,

酒也要好的,越烈越好,酒劲若是差了一分,工法也就差了一分!”

一个女子要喝两坛酒,还得是烈酒,这姑娘真是海量。

一股阴气在任脉之中转了一圈,让徐志穹生出一身恶寒。

罢了,多买些酒也好,把这寒气驱散一些。

……

洪振基一挥手,命人置酒。

“诸公,满饮此杯,今夜势必马到功成。”

在他面前站了三十二人,和三十二人是洪振基的幕将,其中有杀道十人,儒家三人,阴阳三人,墨家四人,饕餮贪道四人,梼杌凶道四人,还有四名特殊修者。

众人修为,五品至八品不等。

看着不算太高,可加上丛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丛铭自称是梼杌凶道的三品修者,其余人只需要给他创造一次机会,他就有把握杀了洪振康。

尤其那四个特殊修者,非常擅长制造机会!

是夜,洪振基请洪振康到府上宴饮。

虽说是亲兄弟,可除了政事交接,两人有十余年不来往了。

收到洪振基的请柬,洪振康也很意外,虽说不清楚洪振基的用意,可还是带上了些礼物,前来赴宴。

酒席之上,洪振基只提旧情,不说政事,洪振康且随口敷衍。

“兄长,可还记得我八岁那年,打碎了父皇一只耳瓶,那可是父皇最爱的一只耳瓶,我知道父皇不会轻饶,吓得哭了整整半日,

没想到兄长替我把事情担了下来,为此,兄长挨了父皇的打,至今想起来,我心中仍觉得愧疚。”

洪振康喝了口酒道:“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洪振基长叹一声:“提起这旧事,是想告诉兄长,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宣国也好,图努也罢,你我政见不合,可都是为了千乘争一个友邦,到头来,咱们兄弟的情分没变过。”

洪振康闻言,眼中渐渐泛红:“振基,你有这份心意,为兄甚觉欣慰。”

洪振基命人抬上来几只木箱:“我从兄长那厢,取走八十万银子,这是皇兄的命令,绝非小弟本意,兄长请把这银两收回。”

洪振康摆摆手道:“你是为公事,又非谋私利,为兄犯错,本当自省,若是收了你银子,岂非错上加错?”

洪振基叹道:“说到底,兄长还是怨恨我。”

洪振康摇头道:“你我虽是兄弟,也是人臣,为神君尽忠,是你我本分,这与手足之情无碍。”

“既是无碍,兄长且把这银子收下。”

“振基,为兄这银子不能收,为兄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这事情却万万不能连累了你。”

兄弟俩喝的尽兴,洪振康虽然没收银子,但从言语来看,此前的隔阂化解了不少。

直至醉意颇深,洪振康方才起身告辞,洪振基执意相送,却被洪振康婉拒。

“振基,皇兄对我有些误解,而今事情尚未澄清,你若与我过于亲近,只怕又惹皇兄不快,情谊我领了,就此留步吧。”

“兄长,我不怕皇兄责怪……”

“振基,”洪振康握住洪振基的手,“你还记着我替你挨过打,就该明白一件事,为兄不会让你受苦。”

话音落地,兄弟俩泪眼相视。

洪振康走了,洪振基站在府邸门口,目送兄长消失在夜色之中。

洪振基擦擦眼泪,一脸忧伤走回了府邸。

等回到书阁,洪振基嘴角上翘,露出一丝笑容:“兄长,小弟送你最后一程。”

……

三十名护卫,护送着洪振康的轿子,往录王府走去。

途径乐安湖畔,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护卫和轿夫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轿子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护卫首领赵阳功察觉不妙,吩咐众人加快脚步。

众人想要走快些,可腿筋阵阵发软,双脚使不出力气。

赵阳功有五品杀道修为,凭着杀气催生了一身力气,亲自抬着轿子往前疾行。

走了许久,众人发现乐安湖始终在身旁。

这不算是一座大湖,哪怕普通人沿着湖边大路走,也最多走上一顿饭的功夫。

他们这是迷路了,乐安湖这条路他们走了成千上百次,居然在这里迷路了!

不用问,这肯定是中了法阵。

赵阳功喊一声道:“宋志贤,这是什么法阵?”

宋志贤是五品阴阳修者,从来到湖边,他就觉得情况不对,可探查了许久,却不知道异常处在何处。

看宋志贤不停摇头,赵阳功喝道:“贾立忠,喻庚孝,破阵开路!”

贾立忠和喻庚是六品的儒家修者,两人且不管法阵是何来历,各自释放浩然正气,试图强行破阵。

湖面之上,狂风忽起,一根水柱在湖面之上缓缓汇聚,直冲云霄。

水龙卷!

赵阳功喊道:“是不是遇到了蛟龙?”

宋志贤看到水龙卷里,有不少黑色的水珠自下而上,不停翻滚。

这不像是蛟龙……

连接湖面和天空的水龙卷突然倾斜,带着水流和狂风,横扫向了岸边。

“水鬼!”宋志贤高呼一声道,“小心,湖里有水鬼!”

赵阳功喊道:“哪路水鬼?”

宋志贤用阴阳二气抵挡着水流:“阳间的,根子是在阳间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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