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天意还是人祸?

这一段时间,对吴王来说是一种煎熬,在知道李目书失踪之后,就更是如此,尤其是还有一批高手一起消失。

晋王动作频频,刺激得吴王一系的人坐立不安,有时候能明眼看出对手在不断出招,而自己这边什么动作也无,就会在心理上显得极为被动。

尽管有几位老臣极力劝吴王冷静,吴王也清楚应该冷静,但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微妙了。

细算之下,正好是上一次老太监韩柏山被赐死之后才产生的变化。

即便是吴王一系的一些心腹老臣,也不得不承认,原本安静的晋王突然有一系列动作,很可能是从某种渠道了解到,形势产生了有利于他们的变化。

既然吴王可以在宫中有耳目,没理由晋王不可以,有些特殊消息同样不奇怪。

并且晋王其实有一个非常大的潜在优势,那就是任贵妃,而吴王的生母张皇后早已离世,说不得任贵妃就可能是晋王的那个消息来源。

这种情况下,别的先不说,信息的及时性变得极为重要,吴王散布出大量人手,花费了大量精力打探各种消息,手下诸多心腹文武中一些能人也纷纷一起派人,死死盯住晋王府一举一动,而皇宫大内的消息则只敢盯着外围。

这期间还抓住过一两名原本晋王府的高手,在吴王手下的秘密拷问下,始终不肯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九月二十三,又是一个阴天。

吴王坐在厅中,以白布擦拭着宝剑的剑刃,边上是两文两武四名心腹,他们才匆匆赶来,屁股还没坐热,今晚王府有私宴。

一名王府下人慢慢走进厅内。

“殿下,那人招了,说是晋王给了一笔安家银两,让他们乔装成普通百姓在城中居住一段时间,若年前没有召回他们,就带着银子各自离开京城……”

吴王眉头紧皱,抬头问道。

“离开京城去干嘛?”

下人看看吴王的面色,犹豫着道。

“离开京城,回老家成家立业,不再涉及朝堂之事……”

“嗯?”

吴王手上动作一顿,看看左右,其余四人也是眉头紧锁。

“那他知道李目书的消息吗?”

“问了,但李目书消失还在其后,那人并不知晓。”

边上一位老臣思量了许久,小心的说道。

“殿下,似乎晋王是已知自己与皇位无缘,在遣散下属?”

老臣话才说完,一名武臣立刻反驳。

“不对!没听那人说么,年前可能会被召回,那定是晋王在准备什么大动作,亦或者知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错,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重阳节之后,若是认输,为何之前没动作,为何还留存召回一说?为何不来求吴王殿下?”

这话令那尚书省老臣也无法反驳,只是皱眉不语。

“殿下,我已查过城内禁军的军械库,除了部分损坏,并无军械缺少。”

尚书省老臣闻言立刻死死盯着说话的武臣。

“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

吴王先一步回答。

“章大人不必多虑,周大人的兄长是京畿府禁军总参军事,要探明军械不过平常随意一阅即可,晚上回府家人之间小酌交谈,不会有人知道的。”

老臣张了张嘴,也没再说什么。

“殿下~~殿下~~李目书出现了!”

又一名王府家丁急匆匆从外头跑回来,吴王一下站起来。

“在哪?”

李目书是一头老狐狸,以他的才智本可以做大官,为了方便帮晋王却一直甘愿当一个皇子少师陪伴左右,李目书的动静几乎就可以理解为是晋王的动静。

来人自然不敢隐瞒,立刻禀报消息。

“大约一个时辰之前就出现在晋王府外,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并无任何人陪伴,已经入了府内,然后没过多久,晋王和李目书一起坐车入宫了,好像是被召入宫的。”

听到这消息,后头两个武臣都站了起来。

“还有什么消息?”

吴王袖内的拳头攥紧,低沉着又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了!”

下人看看厅内的情况,小心的回答了一句。

吴王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

等人走后,吴王转头看向厅内四人,没有说什么,回到了上首坐。

。。。

入宫的马车上,晋王一脸复杂的看着李目书。

“老师,您怎么又回来了?”

李目书则一脸放松。

“家眷已经托付,我便中途回来了,我李目书一把年纪,本就没多久可以活了,害怕什么,不如陪着晋王殿下看看结果。”

晋王只是用力抓着自己老师的手,不再多说。

马车入了宫内,到御书房面圣的时候,李目书和晋王是一起进去的,这是皇帝的要求。

龙案后,难得精神不错的老皇帝正在亲自挥毫书写什么。

晋王和李目书进去后对视一眼,一起躬身行礼。

“臣李目书。”“儿臣杨浩。”

“拜见陛下!”“拜见父皇!”

老皇帝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好一会没有表情,在后两者开始脊背发烫的时候,方才“呵呵”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继续在桌上书写。

等东西写完了,看了看边上的李公公,后者得到示意,取了玉玺在黄绢上按压。

“浩儿,你这阵子的苦情戏可算是卖力啊!”

晋王维持着拱手躬身的姿势,听到这话一下子手心都见汗了。

“儿,儿臣……”

“好了,拿去吧。”

元德帝示意了一下边上的老太监,后者取了桌案上的带轴黄绢,然后走到晋王身边双手递给对方。

晋王看看自己父皇再看看老太监,小心的接过这道圣旨。

上面的内容也不知是让他失落还是欣喜。

“怎么?不高兴?”

“儿臣不敢……儿臣,甚是欣喜……”

“哦……那就好,去吧,你们忧愁不就是为这个么?出去多笑笑,知道吗?”

老皇帝笑了笑,扫了扫手。

晋王和李目书对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行礼。

“儿臣告退!”“臣告退!”

见到晋王和李目书退去,元德帝收敛起笑容,将手中的狼毫投到一边的地上。

“啪~”得一声,象牙套打击地面的声音,更像是打在边上老太监的心中,令后者心跳不已。

“李思哲。”

“老奴在!”

老皇帝转头看着这老太监,又看看地上被他扔掉的笔。

“浩儿对李目书倒是真不错,后者对浩儿也是忠心甘愿赴死……你说,浩儿这么努力,孤是不是太绝情了点?”

“老,老奴不敢妄加评论!陛下心中自有断绝!”

“呵呵…呵呵呵呵……是啊,自有断绝,当初也是这个自有断绝,断了孤的仙缘,看来寡人的自有断绝,断得未必就对……”

老太监吓得直接跪伏在地。

“陛下!老奴绝无此意,老奴绝无此意啊!”

老皇帝看着地上的老太监,冷声道。

“起来。”

“是!”

“悄悄散出消息,说刚刚孤给晋王的圣旨上,有传位昭书的内容,对了,等那些人传完消息,就送他们上路吧。”

“是!”

老太监咽了口口水,领旨离开。

此刻,晋王和李目书走在宫中,手中抓着那份圣旨。

既然父皇让笑,晋王在回程的脸上,全程绽放着欣喜的笑容,或者说心底也是真的在笑。

虽然圣旨上的内容是传位吴王后保他性命,但出了御书房回味父皇的那句话,又有些特殊,甚至可以令晋王省去一些其他安排。

。。。

吴王府,吴王杨庆对于晋王入宫的事情虽然无比介怀,但也没有乱了方寸。

除了原本就在府上的四位大臣,此时还有一名特殊的客人也在路上。

王府主厅中,对于李目书和晋王进宫的事情,现在正众说纷纭,吴王心绪不宁的听着一几人说话和相互反驳。

“殿下~~~殿下~~~”

有侍从携高声从外面跑来,这声音下意识让厅内众人心头一跳。

“殿下,宫中几处都传来急信!”

如今这个形势,吴王已经极少和宫中耳目联系,除非事情重要到某种程度。

吴王立刻站起身来,亲自取过几张纸条看起来。

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看完久久没有说话,等到纸条传阅众人后,厅堂内变得鸦雀无声。

“殿,殿下,只说关系到传位…可,未必就……”

“章大人……老三从御书房出来,一路笑着出宫……”

吴王捏紧了拳头,指甲扎到掌心,眼神无焦的看着厅外花园,正巧看到一名下人领着一位仙风道骨的长须老者进来。

那名老者进到厅内,发现吴王和一众臣子都没什么声响,觉得莫名有些瘆人,但还是连忙行礼。

“老夫杜长生,见过晋王殿下。”

这一位,是少数留在京城的天师,也是不少王公贵族认可的有本事的人,如今皇帝不再执迷长生术和仙丹,天师就被冷落了。

“杜天师,本王听说你有望气之能,可窥见人之气相,明其福祸?”

“呃……老夫确实能看一些东西,但老夫这点微末道行,于真正仙道高人而言不值一提,且气相千变万化,各人气相在各个时期都会有所不同……”

原本望着花园的吴王转头看向他。

“那天师可否看看本王气相如何?”

杜长生下意识就看向吴王,运气细微的法力照观,见紫气中携着灰雾,晦暗不明,又有雷霆之韵交替。

“殿下此刻…似乎是心绪急乱,盖得殿下紫薇气都杂了……”

“紫薇气?”

“不错,紫薇气乃是帝星气数体现,有此气者有帝王命格!”

吴王点了点头。

“那么杜天师见过晋王么?他的气相如何?”

“这……”

杜长生看着吴王冰冷的双目,心中一寒,张口道。

“晋王殿下亦是皇子,多少也是有些紫薇气数的,但远不及吴王殿下昌盛!”

“呵呵,是嘛?”

吴王笑了笑,转身走回厅内,拿起了桌案上的宝剑,这动作让厅门处的杜长生下意识就往外退了退。

还好杜长生见到吴王只是扫了扫手,就有旁边下人带着他前往宴厅。

等杜长生离开,边上的老臣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声。

“殿下……您……”

吴王转身看向厅外天空,先是闭起眼睛,两个呼吸之后再次睁开,心中纷乱烦躁的各种思绪也收束起来,张嘴咬牙切齿道。

“派遣各府死士,于途中截杀晋王!”

“同时,通知章建营,南军,北玄营,准备起兵……逼宫!”

(本章完)

第277章 京畿府动乱夜

吴王府后院,下人领着杜长生慢慢走向宴厅,每过一个路口或者门庭,王府仆人都会伸手引请,算是做足了礼数。

“杜天师,这边请。”

“好!”

穿过门廊走过花园,在亭台楼阁之间走了好一会才到达今晚宴请的地点,那里还有一群下人在准备着晚宴的事宜,但杜长生看过去,却没发现其他客人。

“呃…刚刚王爷那边的几位大人都不过来?”

杜长生询问了身边人一句。

“回天师的话,兴许是王爷那边还有事,您可在此等候一会,桌上糕点果脯还请先用!”

正在说话这会,又有一个仆人行色匆匆的从前头小跑过来,走到宴厅外的杜长生面前行礼。

“杜天师,王爷吩咐了,天师和宾客可先行用膳,他今日有事,就不来了。”

“那,其他宾客呢?”

“立刻就到,天师请先入席吧!”

杜长生面露微笑的点了点头道。

“好。”

只是等人传话的人走,杜长生看向周围再看向王府前殿方向,恍惚间有滚滚红焰腾起。

抖了抖衣领,里头溢出的都是汗湿的热气。

‘哎呦娘呀,早不来晚不来,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司天监所发黄历不是今日大吉嘛……算了算了,此时不溜,怕是要卷入大事……’

杜长生身上渗出汗水,但面上却毫无显露,带着笑意询问旁人。

“请问宴厅附近可有茅厕?”

“杜天师,茅厕就在宴厅后左侧长廊尾端,小人带你去。”

“噢噢,不用不用,杜某自己过去便可,你们忙,你们忙!”

杜长生借着尿遁,绕过宴厅走过后廊,到达茅厕边上,左右看看没有人,才从胸口内袋里摸出一个袋子,从里头小心取出一张剪裁成人形的小黄纸。

“哎……”

叹了口气,杜长生皱眉咬破食指,在黄纸上点了一滴血。

“力士召来!”

人形黄纸飘落,一阵黄晕弥漫过后,黄纸迅速膨胀,一个人影从干干瘪瘪到身形壮硕,在须臾之间浮现在纸落之处,样貌模模糊糊,远远粗看如真人,细看则犹如白事铺子中精致纸人。

“快快,帮我出府!”

杜天师急躁的说了一句,于是乎,力士伏低身子当凳子,天师踩着它的背,然后力士缓缓站起,送天师攀墙。

“哎哎哎,小心点,慢点慢点……哎呦!”

仓皇着翻过了这一处围墙,落地时摔了一跤,所幸他也受灵气洗涤,身体强健,这一摔都算不上多痛。

看看外头这处偏僻的巷子,杜长生抬手准备接回飘落的黄纸,再赶紧离去,但黄纸却没飞来。

‘糟糕,不会是落回院子里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翻是一定要翻回去的,东西太重要,正当他准备再取一张黄纸的时候,抬头看看院墙的杜长生,发现有一只奇怪纸鸟在王府这一偏角的院墙上,鸟头位置好像还夹着他的黄纸。

‘哪家顽童的?黄纸飞过来的时候卡住了?’

杜长生愣了一下,左右看看,找到一根还算长的枯枝,举着它准备去把纸鸟和黄纸拨下来,但枝条才戳过去,院墙上的纸鸟居然拍着翅膀自己飞了起来,把杜长生吓了一跳。

“会飞?哎哎,等等!我的纸力士!”

杜长生一时心急之下,一路追逐纸鸟在偏巷跑着,等穿过长长的巷子,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味来。

‘天下哪有自己会飞的纸鸟,莫不是遇上什么精怪了?亦或者遇上什么真正的高人了?我追还是不追?’

在他思量的时候,发现那只纸鸟停在了这巷子一侧的墙头,鸟嘴和鸟脖子夹着人形黄纸,正面向他,虽然纸鸟应该没眼睛,但杜长生总觉得在看自己。

‘太邪乎了,还是溜了吧……’

杜长生刚想转身,就见到巷子那头有一个青衫男子走来,纸鸟立即飞起,带着人形黄纸落到了那人肩头。

“杜天师所用的法门倒是别致,鄙人姓计,不知可否有幸邀天师一同叙聊喝茶?”

杜长生看着来者,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但这种时机和情况下,怎么想都不普通,细看之下,对方的一双眼睛似乎也不太正常,而且那只纸鸟落到了那人肩头。

“呃……杜某还有些急事,可能有些不便……”

“哦,那天师请便吧…将东西还给天师。”

计缘前半句话对着杜长生,后半句则是对纸鹤说的,但后者夹着黄纸没有动,似乎不想还。

“嗯?我的话都不听了?”

纸鹤两只纸翅膀扭捏了一下,这才重新飞起来,带着黄纸飞到杜长生头顶,然后松开了头,任由黄纸落下去。

“既如此,计某告辞,打扰杜天师了。”

计缘见杜长生接住了黄纸,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先生留步,先生留步!”

杜长生几乎本能的开口留人,略一犹豫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赶紧追向计缘。

在两人于交谈中走向一处永宁街的茶楼之时。

计缘也回头看了看远处吴王府升腾起的气息,一个皇子发出如此杀机,甚至牵动皇城气象,感慨的说了一句。

“今夜想是安宁不得了!”

杜长生看看身旁的人,正巧看到那一双苍目转头注视过来,其中无波而深邃,也无任何倒影。

“呃,先生指吴王府?”

“呵呵,算是吧。”

。。。

章建营内,一名吴王府的传讯高手悄悄入了统领营房,传达了吴王的命令。

“你说什么!?”

正在吃饭的钱均克闻言一下站了起来。

“殿下有命,起兵逼宫!钱统领,从龙之功就在今夜!”

钱均克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是坚定之色。

“事已至此,就没有退路了!好,起兵!”

……

“咚咚咚咚……”

大营内鼓声震天。

“快快快,整备衣甲兵器,所有人集结!”

章建营内到处都是甲士集结的声音,到处都是整齐的脚步声很兵器衣甲的碰撞声。

“所有人动作快点,弓弩手带好箭矢!”

“皇宫遭逢巨变,有奸人挟持陛下,我等令吴王殿下之命,速速进宫勤王!快快快,这是关系天下的大事!”

在类似鼓动之下,所有兵卒全都紧张万分。

除了章建营,在这才入夜的时候,北玄营和南军都有兵士成群结队的集结。

稍晚的时候,吴王披挂持剑,亲率一众武臣和王府高手,领着军士冲向皇宫。

天边落日还有昏黄余晖,皇宫之前的一些大灯笼才刚刚被点亮,守卫皇宫的大内禁军突然发现有大批兵卒进犯皇城,再一看竟然是吴王领衔。

“站住!吴王殿下,这里是皇宫,您带着兵卒前来,难不成是想造反?”

守门将双手扶刀怒目而喝,边上已经有士兵前去传讯。

“有贼人挟持父皇祸乱我大贞朝纲,本王受到消息率众勤王,拦者杀无赦!”

“铮~”“铮~”“铮~”……

已经到了这一步,吴王根本没有太多废话,挥手间后方甲士纷纷拔出兵刃冲向皇宫,对峙双方直接开始厮杀。

晋王府外长长的街道上,晋王车架周围也正陷入厮杀,甚至晋王本人都持剑动手。

周围全都是高手,除了高来高去的交锋,围绕不断行进的马车展开的厮杀尤为激烈,哪怕本身暗中也准备了隐藏的卫士,但这次来的人实在太多,数量绝对都破百了。

“噗…”

白刃切肉,一名刺客在期近晋王身边是被砍死,动手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突然感觉如芒在背。

“殿下小心!”

嗖嗖嗖嗖……

数十只弩箭箭矢飞来。

“笃笃笃……”“当当当……”“噗噗噗噗……”

至少三名护卫被射中身死,晋王自己也被射中左臂。

在好似能撕破耳膜的马匹悲鸣声中,马匹拖着残破的马车横冲直撞。

“老师!”

“殿下您受伤了!”“保护殿下!”

“把马车拦住,老师还在上头!”

“是黄弩!殿下快走,可能是禁军也来了!”

晋王浑身是汗,咬牙忍痛自己扎紧伤口。

“把马车拦下来,不要慌,这不是禁军重兵,这是他们早就挪用了军库重械,快去把马车拦下来!”

几名侍卫架着晋王一起急速狂奔,剩余的十几名高手左右搏命厮杀,追赶着前方马车。

此刻马车上受伤的几匹马好似疯魔一般,带着马车在前面横冲直撞,有几名高手轻功腾起,到马车上厮杀开路。

嗖嗖嗖嗖……

这是夺命黄弩的声响,弩箭过后,又有几名侍卫为了保护晋王而倒下,周围越来越多的死士围杀过来,虽然晋王府的人普遍武功更高,但逐渐双拳难敌四手。

“我们的人呢,多久能到?”

“多日前散入城内的人应该都在赶来!”

“杀出去,杀出去……往京畿府府衙方向!”

。。。

午夜之时,也算是浑身浴血的吴王率领这一路厮杀的军士逼迫到了天子御书房范围之外,守备在这里的仅仅是两百禁军和十几名御前带刀侍卫。

到了这个时候,元德帝依然在御书房中看着书。

夜间震天的厮杀他自然知道,甚至刚才在宫中前几道防线没破的时候,还有密报进来,说晋王在宫外遭遇众多刺客刺杀,又突围逃入了京城府衙范围。

“陛下……若是,若是钱统领他们真的……”

老太监额头满是汗水,明知道陛下早有安排,但这种情况他也沉不住气了。

皇帝看看他,放下手中的书。

“那便让他得了这个天下吧。”

老皇帝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软塌上起来。

“走,去见见孤的这个儿子,李思哲。”

“老奴在!”

“带上传位昭书。”

老太监楞了一下,下意识问了句。

“哪一份?”

元德帝“呵呵”笑了一声。

“晋王的那一份。”

“是!”

老太监缓缓走到龙案边的书柜上,打开一个沉香木盒,里头有两卷诏书,为确认不拿错,他都展开看了看。

这两卷诏书分别属于吴王和晋王,且日期竟然全都是九月初一,也就是尹兆先进京面圣的那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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