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麦穗

拿着钥匙打开27号小楼院门,直奔二楼。

李恒快速给阿坝师范学院的赵冉挂去电话。

他也不知道师哥是不是在这?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叮铃铃…”

电话响两声就通,那边传来赵冉的声音:“你好,哪位?”

李恒道:“赵阿姨,是我,我李恒,我找下师哥,他在你这没?”

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直接一口气说完。

赵冉说:“你等下,他在厨房。”

“诶,好。”他应声。

半分钟后,电话落到了廖主编手中,“师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我,吃晚餐了没?”

李恒问:“等会吃。师哥,你在那边待了快一个礼拜了,什么时候回来?”

廖主编沉思小阵:“是不是有事?”

李恒隐晦道:“余老师有急事找你。”

徐素云在余老师家,廖主编一听就立即意识到出大事了,“好,我现在赶去蜀都坐飞机。”

李恒说成,挂断电话。

挨着打第二个电话,打到老师家。

可能对方不在屋里的原因,这次电话足足响了6下接通。

小林姐问:“喂,哪位?”

“小林姐,是我,李恒。”李恒求快,省了繁文缛节的问候,直接把来意讲述一遍。

说完,他就安心等,让对方把信息消化完。

小林姐显得很是诧异:“我一直知道你师哥是个花心萝卜,这次竟然4天就和人家睡了?”

李恒没吭声。

小林姐问:“真怀孕了?”

李恒道:“千真万确,估计都快3个月了。”

小林姐问:“那廖化人呢?他如今跑哪去了?”

“去了阿坝,那边有点事。”李恒讲。

小林姐直白问:“是不是在阿坝也有老相好?”

李恒仰头望望天花板,自动忽略。

小林姐又问:“你联系他了没?”

“刚联系到,说马上赶去蜀都机场。”李恒说道。

“哎…!”

小林姐突然叹口气,说:“我去和老爷子商量一下。”

“行。”李恒得到答案,寒暄两句就结束通话。

巴老爷子来与不来,这不就是他能左右的了,他把信息传达就成。

把听筒放回去,稍后他想了想,又提起,手指快速在数字键上来回按压。

没多会,第3个电话通了。

“是我。”

“嗯。”

“你声音似乎有点累?”他问。

黄昭仪回话:“刚从厂里回来,今天开年终总结大会。”

李恒道:“情况怎么样?”

黄昭仪说:“相对不错,下半年味好美纯利润超过了970万。”

970万相对安踏鞋业和新未来补习学校根本不够看。

但三者情况不同,味好美属于耐久型的,很有潜力,随着经济腾飞,市场只会越来越大。

半年就能盈利,李恒已经非常知足,“挺好,你也别累着了,要注意劳逸结合,多休息。对了,什么时候回沪市?”

黄昭仪眼睛一亮,精神头瞬间转好,“现在是年底,重要事情都已经办完,我随时可以回来。”

李恒算算日子,道:“我放寒假前,你尽量回来一趟;若是没空,我放完假来长市找你。”

黄昭仪确定他是找自己干什么了,给自己第二次机会,怀孕。

她天天在等这件事,在期盼这件事,但她不会催。

黄昭仪答应下来:“好。”

说完一件事,李恒讲起了另一件事:“让你助理出面,帮我到沪市医科大学附近买套小楼,别墅也行。”

黄昭仪脑海中浮现出肖涵的身影,“什么类型的?有什么讲究?”

李恒道:“没什么讲究,就两个条件。最主要的是安全,另外我喜欢安静一些。”

黄昭仪沉吟说:“我让富春小苑的龚敏出面,你看如何?”

龚敏就是富春小苑的总经理,也是跟了她13年的老人,非常忠诚可靠。

李恒道:“可以。钱你先帮我垫付,到时候给你。”

黄昭仪知晓他是什么脾气,没在这事上跟他掰扯:“好。”

结束同大青衣的电话,就在他准备给子衿打电话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只得作罢,把听筒放回去。

他回头望去,发现是麦穗从楼道口冒头出来。

四目相视,麦穗立即停在原地,柔声问:“你还要打电话吗?”

这话潜在意思是:他若是要给肖涵或者陈子衿打电话,她就退回去。

她没有猜测宋妤,因为宋妤电话联系不上。

李恒摇头,起身过来,逮着她左瞧瞧,右瞧瞧,临了问:“今天化淡妆了?”

“嗯,还没来得及卸妆,我这就去卸。”她说。

李恒拉住她,“别,让我再看一会。”

见他眼神渐渐生了变化,麦穗柔媚一笑,好无力,但最后还是主动抱住了他,整个身子依偎在他怀里。

半分钟后,她说:“我是来喊你吃饭的,诗禾和曼宁她们在等。”

李恒点点头,知她在周姑娘家里不自然,没有过分为难她,两人拥抱分把来钟后就往楼下走去。

他问:“元旦彩排怎么样?”

“还蛮顺利。”她说。

李恒问:“这回那黄子悦有没有和你抢主持人?”

“有竞争,但她再次落败。”麦穗很骄傲。

李恒看笑了,伸手宠溺地抚摸她头:“难得见你锋芒毕露一次。”

麦穗眼睛享受地迷成一条缝,停在原地让他来回抚摸青丝好会才继续朝前走。

他道:“后天就是元旦,你都搬出去快两个月了,今晚搬回来吧。”

麦穗拒绝:“不。”

李恒不乐意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

麦穗不看他那咄咄逼人的眼睛,偏头望向别处:“看我心情。”

李恒声音提高几分:“你敢!你反了!”

“嗯。”麦穗回答的理直气壮。

李恒郁闷了,不动了。

麦穗走三四步,见他一脸便秘的样子,又娇柔笑笑退回来,踮起脚尖在他左脸上亲一口,然后什么也不说,双手推着他往前走。

直到走出27号小楼,她才松手,变成淑女模样。

李恒侧头瞅她,突然感觉变得有些棘手了,她和宋妤一样棘手了,因为自己舍不得忤逆她的意愿。

回到26号小楼。

此时周诗禾、孙曼宁和叶宁三女已经把菜端到了饭桌上。

饭也盛好了,还各自倒一杯二锅头,就等着两人回来开吃。

李恒一屁股坐下就问:“哟,你们啤酒放着不喝,喝二锅头?”

叶宁说:“老是啤酒,没味,换个菜吃。”

说着,叶宁献宝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瓶辣椒酱,高兴对李恒说:“李恒,你瞧瞧,你瞧瞧这是什么?辣椒酱,新鲜东西吧,你没吃过吧,我告诉你哦,它来自你们湘南。”

李恒定睛一瞧,这不是味好美的牌子么?

合着叶宁这妞拿自己家的东西在这炫耀咧?

孙曼宁眼睛绿油油发亮,一把抢过去:“哇塞!这东西你哪里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个小骚蹄子是不是皮痒了?连我也瞒着?”

叶宁不以为然:“不瞒着你,哪来的惊喜?”

孙曼宁着急慌忙打开盖子,用勺子弄点出来一尝,顿时兴高采烈地说:“好吃,又辣又香,特下饭。来,穗穗、诗禾你们尝尝;来,李恒,老娘也给你舀一勺。”

尝完,麦穗一口就喜欢上了。

倒是周诗禾没什么太大反应,低头在思索什么?

叶宁问:“诗禾,不好吃?”

周诗禾说:“不是不好吃,我在想它是怎么做出来的?”

东西是叶宁带回来的,这妮子最是上心:“那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呀?”

周诗禾从孙曼宁手里拿过辣椒酱,逮着说明书一通看,临了说:“比较新颖,这瓶辣椒酱要是推广得当,市场潜力很大。”

李恒不得不佩服周姑娘的敏锐嗅觉,刚刚大青衣在电话里还和自己说:几大类产品已经成熟,明年要加大市场推广力度,要把广告打到央视和几个很能吃辣椒的省份去。

没想到前脚大青衣刚说完,后脚周姑娘思维就跟上了。

见李恒没说话,叶宁转头问他:“这么好吃的东西我都给你找到了,你要不要感谢我?”

李恒笑道,举起二锅头:“感谢感谢,来,咱们干杯。”

“嘻嘻,我就等着哩。”叶宁拿起杯子,跟他碰了碰。

有孙曼宁和叶宁两腐女在,餐桌上的气氛十分热闹。

期间,李恒问几人:“听说老李饭庄旁边新开了一家粉面馆,你们有谁吃过没?”

“是不是叫春华粉面馆?”孙曼宁问。

李恒问:“去过?”

“屁!老娘今天一天都在相辉堂忙碌,不过中午有人从这家店打了一份粉回来,闻着挺香的,汤都是红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孙曼宁讲。

麦穗反应过来,柔柔地问:“是不是张志勇和他对象开的粉面店?”

这事,他就跟麦穗和周诗禾说过。

李恒点点头,有些郁闷:“是他,这小子不厚道,开业竟然没通知我。”

周诗禾回忆一番,问:“张志勇对象是不是个子比较高,比较瘦,但显得特别精神干练?”

李恒瞅过去,“对,她叫刘春华。”

周诗禾温温地说:“今早她来过这里,还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说你在书房看书写作,她就径直走了。”

李恒问:“她没有留话?”

周诗禾摇头:“她问我是不是麦穗?我说不是,她就没再开口。”

叶宁玩味说:“噢哟,这是几个意思嘞?是不是在张志勇他们眼里,咱们麦穗已经是李恒的正牌老婆啦?”

对于这问题,死党孙曼宁破天荒没捧哏搭腔,喵喵李恒和麦穗,就拿起筷子使劲夹菜,挑最后的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因为她心里门儿清:正牌老婆,别说穗穗了,就连肖涵都不一定争得过宋妤。还是不在闺蜜伤口撒盐的好。

叶宁气急,跟着抢菜:“要死啊你,偷偷吃独食。”

吃过饭,叶宁和孙曼宁互相掐架、你追我赶呼啦呼啦跑了,当然这是两货的借口,就是不想洗碗扫地而已。

把碗筷收拾利索,李恒问两女:“你们等会要去图书馆复习么?”

麦穗知他心意:“你要去粉面馆看看?”

李恒望眼天色,“还早,想过去一趟。不过不能久呆,待会小林姐说不得会来。”

麦穗和周诗禾相视一眼,跟着他离开了庐山村。

路上,麦穗小声询问:“今天余老师家怎么了?那么多人,还在吵架?”

事已至此,李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把原委告诉儿女。

听完,麦穗呐呐无言。

见她这副表情,李恒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麦穗摇了摇头,没吭声。

其实她忽然联想到了自己,如果将来有一天事发,爸妈来找自己,会不会跟他闹?

周诗禾彷佛猜到了闺蜜的心思和担忧,罕见地主动伸手挽起麦穗的手臂,无形安慰。

李恒后知后觉,也洞悉了麦穗的想法,当即心血来潮想牵她的手。

但麦穗没让,把左手缩到了背后。在校园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她是绝对不会和他暧昧的,要不然就彻底做实那些传言了,对他并不利。

麦穗并不在乎外界对自己的看法,但她在乎李恒的名声,下意识会替他爱惜羽毛。

旁边的周诗禾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却是:中午时分,他去25好小楼后,余老师主动把书房窗帘拉上了的场景。

在庐山村呆一年多了,周诗禾还是第一次见余老师书房拉上窗帘,这代表什么,傻子也能略懂一二。

何况,李恒是有前科的,在客厅沙发上就敢压着麦穗胡来;好几次想帮自己撇细碎发。

思及此,周诗禾不着痕迹瞟眼正和路过老师打招呼的某人。

可能是应了那句冬天打雷、雷打雪的谚语。

变天了,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天气很冷….

风吹进粉面馆,把墙壁上的挂历吹得歪歪斜斜,吹乱了刘春华的头发,她脸冻得青青的,可是她压根不在意这些,只是低头很认真地包馄饨,一丝不苟。

粉面馆是她的生计,是他们一家三口在沪市扎根的唯一保证。

而且光荣劳动才能凸显一个人的价值,她就算挺着孕肚做这些也不觉着累。

此时店里有两桌,一桌男生,一桌女生,可能是女生中有外语学院陈茹这一美女在的缘故,男生一桌都显得相对安静。

李恒、麦穗和周诗禾刚进门,瞬间就引起了店里所有男生女生的注意,他们抬头,看看李恒,看看麦穗,看看周诗禾。

最后两级分化,女生偷看李恒,男生们则偷看周诗禾和麦穗。

穿过8张桌椅,李恒直直来到刘春华跟前,“老板,来碗馄钝,加辣。”

刘春华抬起头,登时热情打招呼:“李恒,你来了。”

李恒故意抱怨:“开业这么大的喜事,老勇竟然没通知我,这是不把我当兄弟呢。”

刘春华歉意说:“志勇这两天没过来,我怕影响你写作,就没好打扰你。”

李恒敏锐问:“老勇没来?他怎么了?”

刘春华说:“他最近忙前忙后奔波,把肠胃弄坏了,犯了急性肠炎,一直高烧不退,在医院打点滴。”

怕他担心,她又赶忙补充说:“不过打了两天点滴后,今早他的情况好些了,没那么烧了。”

记忆中,老勇时不时肠炎复发,但活得比自己还久,自己被雷劈死的那天,这二货还在家里拿刀杀猪,电话邀请自己和宋妤去他家吃杀猪菜。

李恒听得松口气,询问:“今天情况怎么样?”

刘春华满心欢喜说:“挺好的,卖了150多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李恒四处环顾一圈,“一个人很累吧,你身体吃得消不?”

刘春华说:“还好,都有提前准备,倒是没有手忙脚乱。而且之前阳成在这里帮忙,下午4点才有事走的。”

嚯,这是他没想到的,阳成那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还这么有义气。

刘春华第一次见麦穗,打量她许久才试探着问:“你是麦穗?”

麦穗笑说:“经常听李恒提起你和张志勇。”

刘春华跟着露笑,赶忙问:“你们三个吃晚餐了没?想吃点什么?粉条、面还是馄饨?”

周诗禾和麦穗看着他,没回答。

李恒没有瞎矫情:“刚吃了晚餐过来的,之前不知道你的门店今天开业,听说后就赶过来看看。”

话落,他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刘春华跟前:“春华姐,这是一点小意思,祝你生意兴隆,人财两旺。”

刘春华本不想要,但接收到李恒的眼神后,犹豫半晌,还是接了,“谢谢。”

她摸了摸,很厚,里边起码有1000块。

在这年头,是一比很大的钱了。

看到这一幕,两桌吃粉面的男生女生八卦之心大起,都在纷纷猜测李恒和店老板的关系。

麦穗掏出一个红包。

周诗禾同样拿出一个红包。

两女兜里都比较鼓,一个小小的42块钱红包压根没太在意。

收了李恒的,自然也不能落下两女的,刘春华又是诚挚地连说两声谢谢。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两波人,男男女女都有。

见状,李恒开启跑腿工作,问两拨人马想吃什么?随后又帮着端碗筷。

这一通操作,硬是把新来的人整不会了。他们傻乎乎看着李恒,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全都成了木头,一时半会根本没弄清怎么回事?

你不是当今文坛第一等的当红大作家吗?

报纸上都说你的纯音乐专辑横扫美国公告榜、登顶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音乐排行榜单,还开了一家新未来培训学校。

你是缺钱的人吗?

我脚上还穿了一双“Li-heng”高档运动鞋呢,这可是我咬牙才买的,花了一个学期生活费。一男生如是想。

一学妹忍不住问:“学长,这、这粉面店是你开的吗?”

李恒笑着摆手:“没有,我老家一朋友开的,我刚好凑巧帮帮忙,要是好吃的话,以后多多来捧场噢。”

他跑上跑下,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好帮缺心眼两口子打打广告。

他相信,不出一个月,附近几所大学的人都会知晓刘春华和自己的关系,说不定就有好奇者来捧场。

等把所有人的粉面弄好后,刘春华也给三人弄了小碗馄饨,说第一天开业,让三人尝尝味道。

听闻,三人没好拒绝。

怕周诗禾不吃辣,刘春华还特意问:“要不要放点辣椒?”

周诗禾说:“微辣。”

一个加辣,一个中辣,一个微辣,三碗馄饨摆到了三人跟前。

李恒迫不及待用勺子舀一个尝尝。

嗯哼?味道很正,很有邵市的风味,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难怪缺心眼拍胸口保证说好恰好恰,贼鸡儿好恰。

难怪刘春华敢开店营生。

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

连吃几口馄饨,李恒讲:“这味道我吃出了老家的感觉,春华姐你只要把卫生弄干净,生意差不了。”

刘春华开心说:“放心,我一向很注重卫生的。”

李恒一口气把馄饨吃完了。

麦穗和周诗禾面面相对,也全吃了进去。

按两女的想法,毕竟是开业第一天,还是要给面子的,就算吃撑了也要吃下去。

晚上7点过。

在店内呆了个把小时的三人离开了,赶回庐山村。

见风越来越大,李恒打趣周诗禾:“诗禾同志,你咋走这么慢?不会又要抱电线杆吧?”

周诗禾楚楚动人地浅笑一下,右手往后整理被风吹乱了的发梢,左手很是干脆地伸到麦穗跟前。

麦穗暗暗娇嗔某人一眼,牵住闺蜜的手。

李恒意会,用手拉着麦穗,三人连成排朝庐山村快速走去。

只是才到巷子中段位置,就见徐家人强行带着徐素云离开了。边上沈心夫妻一直在帮着说好话。

看到李恒,沈心还抽空跟他搭话:“有空来家里坐坐,阿姨做好吃的给你吃。”

李恒客气回应:“诶,好的,谢谢阿姨。”

相交而过时,沈心把目光投射到周诗禾身上,心道这周家女娃气质越来越醇厚了、越来越美,她心头莫名有些堵,为女儿感到焦虑。

聪慧如周诗禾,一接触到沈心的眼神,立时把对方的小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她假装不知道,心平气定地往前迈着小碎步。

余淑恒没跟出来,在家里。

来到巷子尽头,李恒对两女说:“我去一趟老师家。”

两女心知肚明他要去干什么,目送他离开后,一前一后进了26号小楼书房。

经过这么多次,周诗禾今夜不演了,直接走到书桌前面,葱白的手指头拿起《尘埃落定》最新一章,赏心悦目地读了起来。

闺蜜难得有极其喜爱的东西,麦穗没和其争,而是在旁边等,一边用抹布擦拭书架,一边等。

只是读着读着,周诗禾忽地抬起头,瞄了对面25号小楼的书房一眼,见对面书房窗帘开了、客厅窗帘没拉上,下一瞬,她端坐在椅子上,静心继续往下读。

过去几分钟,最新一章稿子读完了,周诗禾惆怅地闭上了眼睛。

麦穗坐在边上问:“故事发生了曲折?”

周诗禾说:“卓玛怀了银匠的孩子。翁波意西被割了舌头。”

听闻,麦穗忍不住从她手里抽过稿子,也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周诗禾在小憩,在回味,直到旁边的闺蜜看完了稿子,才轻声开口:“穗穗,我问你一件事。”

麦穗思绪还在书中世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说。”

周诗禾恬静问:“除了你和肖涵,除了余老师,李恒还招惹有其她女人吗?”

麦穗愣一下,但视线依旧没离开稿子,她没敢和诗禾对视,怕眼神露出破绽。

过去好一阵,等到内心的剧烈波动平复,麦穗才偏过头,柔柔笑问:“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喔,高中到现在没断过,你怎么问起这个问题了?”

周诗禾沉吟片刻,把中午看到的说了出来,临了提醒:“余老师越来越主动了。”

言下之意是:余老师越来越主动了,穗穗你若是再不争一把,往后想争也没了机会,别到时候后悔莫及。

另一层意思是:如果李恒还招惹了其她女人,那说不定会别有洞天。

麦穗不笨,自是听懂了其中的话中话,她稍后像个没事人儿一样说:“肖涵或者余老师,做他妻子都不错。”

这话很有水平。

既没有正面对闺蜜撒谎,也没有辜负李恒的承诺,没有把宋妤和陈子衿抖露出来。

同时再次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只想守在李恒身边,不去争。

周诗禾侧头看着闺蜜,陷入了深思。

一个隐晦试探,一个聪明回答,彷佛一问一答没发生过,让一切回归原点。

….

25号小楼。

刚上到二楼,李恒就看到了沙发上看电视的余老师。

他走过去喊:“老师。”

“你来了,过来坐。”

余淑恒拍拍身旁位置,示意他坐自己身边来。

李恒下意识瞅眼26号小楼,然后坐了过去,但和老师保持一段距离。

余淑恒饶有意味地笑了笑,没有点破他的小九九,问起了正事:“巴老先生会不会来?”

李恒明悟:“老师你没走,是在等小林姐他们?”

余淑恒说:“现在这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李恒眉毛紧锁:“很糟糕?”

余淑恒说:“素云母亲很生气,想要拉素云去医院堕胎。”

接着她问:“你师哥什么时候到?”

李恒道:“正在回来的路上。”

余淑恒看下表说:“我再等20分钟,巴老先生还没来的话,我就得走了,不能真的让素云把儿子打掉。”

李恒叹口气,替廖主编焦心。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巧,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当两人讨论巴老先生会不会来时,麦穗过来了,小跑过来的,从楼道口露头就说:“李恒,巴老先生到了,还有小林姐。”

听闻,余淑恒和李恒瞬间起身,往一楼赶去。

由于事态紧急,余淑恒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车带着巴老先生和小林姐走了,连进门喝杯茶的功夫都没有。

临走前,余老师对他说:“这事你别掺和,好好在家看书写作。”

李恒说成,目送他们离开。

等到人走远,麦穗问:“孩子能不能保住?”

李恒摇了摇头:“不清楚,只能等消息。”

麦穗问:“廖主编怎么在阿坝呆那么久?都一个星期了。”

李恒想了想,低声说:“师哥在那边也有孩子。”

“啊?”麦穗完全傻住。

进到屋里,他问:“诗禾同学呢?”

麦穗看着他背影,“她回27号小楼了,说要和家里通电话。”

往二楼走,走到一半,他猛然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她。

眼神相接,麦穗忐忑问:“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李恒问:“什么表情?”

麦穗柔声说:“有点吓人。”

李恒本想把宋妤明年端午要过来的事情告诉她,可又怕她承受不住多想,权衡一番,临了临了还是什么选择闭嘴。

明年是个多事之秋的年头诶,也许宋妤来不了。

如若明年宋妤被耽搁来不了,那现在说出来,麦穗就白焦虑了。

上到二楼,他问:“最新一章看了没?”

“看了。”她说。

李恒问:“感觉如何?”

麦穗说:“诗禾说写得非常好,很受震动。”

李恒眨巴眼:“没问她,问你。”

麦穗柔媚一笑,不作答。

两人来到沙发上,李恒一改常态没有嚷嚷着要写作,而是很悠闲地把头枕在了她大腿上。

一开始,麦穗还有些不适应,眼睛紧紧盯着没拉的窗帘,耳朵也悄悄竖起来,生怕诗禾等会又突然从楼道口上来了。

因为上回的事情,她如今在诗禾面前矮一头,每到关键点就被拿来取笑。

不过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外面下大雨了,李恒睡着了。

麦穗低头凝视着他,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心也跟着化了。

她是女人,她很爱他,如若没有宋妤,如若他没有其她女人,她理所当然也想和他结婚。

右手温柔地覆在他脸上,稍后麦穗又觉得:此生若能这样一辈子跟着他,也挺好的,相比远在京城的陈子衿,她已经很幸福了,还奢求什么呢。

现在她只苦恼两个问题:该如何面对宋妤和家里父母?

Ps:先更后改。

(还有)

(本章完)

第562章 ,醋意浓

1989年。

1月1号,今天是元旦。

上午在书房看书写作,写《尘埃落定》第20章节:“书”。

传教者又回到了地牢里,他要在那里养好了伤才能出来。

这样一来,麦其家又要多一个奴隶了。

….

由于是想写完本再发书,李恒新书一点不急,每回都要把情绪酝酿到最好状态才动笔。

哪是有一丁点不满意,他都会推倒重来。

或者干脆不动笔。

在这种精益求精的极致苛责下,他虽然奋斗了一上午,但字数并不算特别多,约摸有5600字左右。

喝杯茶,李恒揉揉手腕,放松放松精神,而后他继续写。

这样子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左右,周诗禾来找他,他才停歇下来。

周诗禾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温婉问:“你又没吃午饭?”

李恒回头,很是自然地说:“哦,忘记了。”

随后他问:“你今天一直在练钢琴?”

“嗯。”

周诗禾嗯一声,补充说:“上午在教室复习,下午在练钢琴。”

李恒问:“没去图书馆么?”

周诗禾回答:“人太多,我去迟了,没占到位置。”

李恒顺嘴问:“哪个教室?”

周诗禾说:“309。”

李恒没去过这个教室,但知道它是一个大教室,在拐角处,靠近厕所:“那个教室人多不多?若是人少,你还是换个教室好,不安全。”

周诗禾知道他没有夸大其词,也知晓自己的魅力,当即说:“平时人比较多,没人的话,我会收拾东西走。”

听闻,李恒点点头,问:“是不是找我有事?”

周诗禾说:“穗穗今晚主持元旦晚会,我已经做好了饭菜,待会咱们一起去相辉堂。”

李恒问:“穗穗嘱托的?”

周诗禾端庄回答:“是。”

若是没有穗穗的嘱托,她不会单枪匹马来找他,也不会给他做饭菜。

关于做饭给他吃,不是说两人之间的友谊不到位,而是怕他误会自己。

把钢笔帽合上,拧好墨水瓶,李恒跟着她往楼下走。

行到楼梯拐角处,她问:“第20章写完了吗?”

视线落在她后脑勺,李恒笑问:“想看?”

前面的周诗禾彷佛背后长有眼睛一般,安静没出声。

下到一楼,她把门关上,进了厨房,开始端菜上桌。

李恒也没闲着,简单洗下手,也盛饭拿筷子。

他问:“就我们俩?”

周诗禾说:“等会给她们三个送饭过去。”

李恒应声好。

相处一年多了,两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吃饭,虽说曾经在京城也一块吃过,但那时候的氛围不一样。

那时候彼此之间有很厚一堵墙,把两人的心头堵得严严实实的。

而现在,她隐隐感觉眼前这男人越来越有想捅破窗户纸的架势,他似乎越来越约束不住他自己了。

或者说,他有心想控制他自己的言行举止,可很多时候他面对自己时显得有些情难自禁。

她今天之所以发问:问穗穗关于他是不是还有另外女人的问题?就是在防着他突然发难。

但她又不敢深问,怕穗穗察觉到异样,怕穗穗发现他对自己有念头。

那样的话,她和穗穗会很难堪。

用餐的前半段,两人基本没有交流,偶尔筷子撞在一起,或者夹到了同一块肉,相视一眼后都会默默分开,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各自吃自己的。

但两人彼此心知肚明,他们的思想都在开小差,要不然筷子不会短时间内频繁三次撞到一块。

后面她干脆不碰中间那个青椒炒肉,也不碰他跟前的西红柿炒蛋和麻婆豆腐,筷子只夹她身前的两个淮扬菜。

说到麻婆豆腐,她这是还是第二回做,寒假根据书上菜谱在杭城老家实验过一次,家里人都说很好吃。

她今天也是突然临时想起,又做了一回。不过这回根据某人的口味加了更多辣椒。

李恒很喜欢吃麻婆豆腐,甚至喜欢到用调羹舀了好几勺盖在米饭上,端着碗扒拉吃。

有种吃盖饭的爽口。

他大口扒拉的模样感觉很香,让桌对面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稍后又不由自主看他一眼。

她动作尽管幅度很小,但还是被某人捕捉到了。

见状,李恒放下碗筷,半起身,左手拿起麻婆豆腐,右手用勺子舀豆腐到她碗里,并夸赞说:“你的厨艺真是绝了,很对我胃口,很下饭,你跟着试试。”

周诗禾端坐着没反对,眼睑下垂几分,静静地望着他一勺一勺接一勺,前后舀了5勺麻婆豆腐到自己碗里。

5勺完毕,他坐回去了,又自顾自吃饭。

周诗禾盯着碗里的麻婆豆腐好一会,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学他的样子,把米饭和豆腐混合到一块,小口小口往嘴里送。

一句话过后,两人又没了话,就这样直到晚餐结束。

李恒抬头往她碗里一瞧,哟!空的,碗里的豆腐和米饭一粒不剩。

而后,他无意识转向她。

视线在空中一碰,两人面面相对,无声无息过去四五秒,周诗禾不动声色挪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后来见他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周诗禾静了静,起身去了厨房,给麦穗三女装饭。

李恒也没闲着,擦桌子,收拾碗筷,扫地。

周诗禾用眼角余光撇他一眼,以前这些活可都是穗穗干的,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擦桌子扫地了。

打好三盒饭,她在客厅沙发上等。

又过去大约十多分钟,李恒才从厨房出来,抬起左手瞅眼手表说:“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周诗禾娴静没做声,起身拿起饭盒就往屋外行去。

李恒锁好门,跟在后面走了一段突然开口:“我没拿二胡。”

周诗禾说:“穗穗已经帮你拿过去了。”

听闻,李恒继续跟上:“我们俩是第一个上场?”

周诗禾轻嗯一声。

李恒问:“几点?”

周诗禾说:“还有47分钟开始。”

李恒道:“咱们似乎好久没合练了诶。”

周诗禾看他眼:“等期末开始完,你别急着走,在新加坡演奏的曲子我们合练三天。”

接收到她的眼神,李恒意会:“你之前一直想和我说这事了吧?”

周诗禾很坦诚:“是。”

李恒蹙眉,估算日子。

周诗禾问:“三天时间挤不出来?”

李恒点头:“寒假我有很多事,最多能停留一天。要不年后我早一天过来?咱们初四到这里汇合?”

周诗禾似乎能理解,温润说好。

这年头没手机没电脑,没有什么消遣时间,所以元旦晚会是一个大家都非常期待的活动。

这不,才到相辉堂门口,就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水泄不通。

两人在门口杵立几秒,稍后放弃了从这里进入的想法,绕道去了后台。

此时晚会后台十分忙碌,一身大红色外套的麦穗特别抢眼,在人群中隔着老远就瞧见了。

见李恒和周诗禾现身,原本还比较热闹喧嚣的后台像安装了消声器一般,登时寂静下来。

有一个算一个,纷纷看向两人。

李恒是谁?不用多说了,身上有一大堆头衔,随便一个都能把同龄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周诗禾呢?也是风云已久,复旦唯一的大王,美貌气质无人能敌,如今再有纯音乐专辑的耀眼光环加成,走哪里永远都是最吸睛的那个。

穿过后台化妆人群,李恒朝附近的贺筱学姐笑一笑,又同旁边的戴清打个招呼,问:“戴清,你吃晚饭了没?”

头一回见他在这种场合搭讪自己,戴清有些受宠若惊,露笑说:“吃了的。”

他看到了黄子悦,这姑娘一身黄梅戏戏服,估计今晚要登台演出。

黄子悦本想靠过来,可望了望紧挨着学长的周诗禾,她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么一下,李恒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大好的说话机会就这样流逝,黄子悦暗骂自己不争气,但稍后视线紧紧跟随周诗禾那弱不禁风的背影,人生头一遭出现气馁。

和余老师抢男人,她不怕。

和麦穗抢男人,她头一样铁。

而假若要和周诗禾争男人的话,未战先怯,心已输三分。

来到麦穗跟前,李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复旦全校师生基本都在背后猜测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围绕麦穗转一圈,眨巴眼道:“好看,还是那句话,红色才是你的天命。”

闻言,附近的人全悄悄望向了麦穗。

不得不说,一身红色的麦穗魅惑天成、风情万种,个人魅力已然不比肖涵和余老师差多少了。

就连周诗禾都觉得,穗穗变化太快,对比一年前,现在可以用“风华绝代”来形容。

黄子悦旁边的死党暗暗思量:子悦两次同麦穗学姐竞争主持人,都大比分落败,是有原因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麦穗面皮薄,脸色有些挂不住,强撑着笑一下,接过饭盒就带两人去找孙曼宁和叶宁去了。

李恒问:“那两妞在哪?”

麦穗说:“在里边房间里调试音响。”

李恒诧异:“她俩还会这个?”

麦穗说:“宁宁家里目前就是从事这个行当的,技术比学校安排的人还好。”

李恒刮目相看,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腐女么?厉害厉害!

进到房间,孙曼宁第一句话就是“饭终于来了,饿死了,老娘快饿死了”,第二句话就是“李恒当个人吧,还来后台宣誓主权,你是想麦穗成为人民公敌呀”?

叶宁在边上搭腔:“就是就是,李恒威风太盛,吓得男主持人都不敢和咱们穗穗多说话。”

孙曼宁口里都是饭菜,含糊道:“何止男主持人噢,是个带把的都不敢和穗穗过多交流好不好!”

说完,孙曼宁眼冒金星对麦穗和周诗禾说:“带把的这词,穗穗肯定懂。诗禾你肯定听不明白,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麦穗脸被说红了。她还真的懂,李恒都在她身上吐过好几回露水了。

周诗禾含笑不语,没做声。倒是想起了《白鹿原》和《尘埃落定》两本书里的那些片段,某人应该是这方面的老手了吧。

思绪到这,周诗禾扫眼正在帮麦穗擦拭嘴角的某人,下一秒强行掐断往下延伸的念头,转身步履轻盈地出了房间。

孙曼宁问:“诗禾,你去哪?”

周诗禾静谧说:“屋子里空气不好,有些闷,我去外面透透气。”

孙曼宁嗅嗅鼻子:“空气不好吗?有吗?”

叶宁说:“确实不好,老娘早就胸闷了。”

孙曼宁语气充满鄙视:“我和穗穗是C,诗禾B+,你一个A-说胸?我靠!小叶子你别玷污胸这个神圣的词汇行不行?”

叶宁气得哇哇叫,用筷子猛戳碗底:“孙曼宁!你要是再敢说A-,我就跟你绝交!”

孙曼宁骚个眼神:“绝交?你难道想要老娘说违心话?不信你问问李恒,把你的头用黑布封住,你的前胸和后背有什么两样?就算用手也摸不出区别好吧?”

李恒:“.….”

麦穗:“.…..”

叶宁饭不吃了,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没多久,李恒和麦穗被迫出了房间,有着两女在里面折腾。

望眼不远处的人群,李恒问:“紧张不?”

麦穗摇头。

李恒道:“肥肉不吃给我啊,喂我吃。”

麦穗娇柔一笑,“娶我吗?娶我就喂给你吃。”

李恒道:“娶。”

麦穗头晕,连这种话都吓不住他,见他暗戳戳靠过来,无奈的她观察一下四周。

某一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手速夹一块肥肉塞他嘴里。

塞完肉,她还故意踮起脚尖,用后脑勺挡住他的嘴唇,不想让别人看到。

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巧,越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却越是有人看到。

戴清看到了。

黄子悦看到了。

贺筱也看到了,她还和边上的好友说:“瞧见了没?”

好友说:“喂了一块肉,肖涵危险了。”

贺筱深有同感:“我也觉得。我要是肖涵,估计都要抑郁了,什么自习课都不上了,只要有时间就过来守着这个男人。”

Ps:先更后改。

已更12000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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