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第349章 打落门牙和血吞

第349章 打落门牙和血吞

哒哒哒……

京城宽敞的长街上,薛神策率一群武官从入城后,便引得无数侧目。

往日里,武官们极少在外披甲,更何况如今日这般,招摇过市?

当薛神策循着赵都安给他的那封信,靠近恒王世子居住宅邸时,终于缓缓开口,将大概经过叙述了下,以免稍后这群人闹不清状况。

“恒王世子扣押了赵佥事的人?”

众武官面面相觑,本能地想要撤离。

不想趟这浑水,但硬生生忍住了。

枢密使大人率众前来,意图太明显过不过,就是给赵都安撑场子的,对外彰显武官集团同进退。

谁敢这时候走,就是摆明了找死。

“赵大人得知您这般帮他,定然感激。”神机营指挥使石猛认真说道。

薛神策却摇了摇头,说道:

“此行既是帮他,也是帮恒王世子,但归根结底,是帮陛下分忧。”

这话值得琢磨,石猛外表虽粗犷,却心细如发,略一思忖恍然明悟:

以赵都安的以往的脾气,此番去要人,极容易发生冲突,那徐祖狄虽身份尊贵,但这里终归是京城,不是青州道。

真把赵都安激怒了,吃亏的肯定是这位世子。

赵都安以往“战绩”早已证明,这是个天都敢捅破,谁都敢揍的存在。

可徐祖狄终归是女帝的兄长,这件事若闹大,头疼的还是女帝。

所以薛神策带人前去,就可以将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让小事消弭,而不是酿成大事,这便是替陛下分忧了。

石猛眼神敬佩,道:“还是大人想的周到,赵佥事若知道……”

薛神策笑了笑,道:

“他当然知道,否则为何要单独先去,让我等在后掠阵?不外乎给他一点时间,先闹一闹,谈一谈,咱们这位佥事官,心底还是有火气,想发一发啊。”

若赵都安想平息问题,直接与薛神策一同登门,是最好的选择。

徐祖狄敢招惹赵都安,但不敢得罪薛神策。

前者只是个女帝身旁红人,与八王在立场上敌对,不怕得罪。

但薛神策代表的武勋集团,则是八王也要拉拢的对象。

“赵都安单枪匹马进去闹一闹,是争个脸面,我们在后头跟过去,是控制局势,就如戏台上,总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石猛,你治军有一手,但在纵横裨阖一道上,反该跟他学一学。”薛神策淡淡道。

这时候,一群将领已到了宅子大门外。

受伤的守卫已经被抬走,此刻派了新人站岗,看到一群将领浩浩荡荡而来,脸色登时一变。

……

……

“啊!!”

厅堂内,当赵都安手腕转动,将飞刀掷向恒王世子时,房屋中响起那名美婢尖锐的惊呼声。

伴随着李浪瞪圆了的眼睛,与萧夫人愣住的神色。

呜!

饶是徐祖狄也懵了下,似全然没料到,赵都安竟会突兀出手。

这个距离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瞳孔中唯有刀尖扩大!

然而在赵都安动手的前一秒,那始终安静垂首立在房屋角落的老人,却已迈出步子。

于瞬间,闪电般挡在徐祖狄身前,双手过膝的老人身躯微微前倾,右手两根铁条般的手指探出。

在电光火石间,竟硬生生以双指,将飞刀夹住!

“叮!!”

粗糙的骨节与刀刃碰撞,竟擦出火星,近乎拉出残影的裹挟巨大力道的飞刀硬生生被老人逼停,刀锋距离老者沟壑纵横的眉心,只差毫厘。

“竖子敢尔!”

老者深邃的眼珠透出冷漠,手腕旋转,将疯狂挣扎,试图脱离的飞刀如流星般,反射向赵都安面门!

速度比来时竟更快一分!

“嗡!!!”

金乌飞刀如有灵性一般,疯狂于空气中调整方向,避免误伤主人,在赵都安耳畔掠过,险之又险,掀起一缕发丝。

“砰”的一声,将后方一方玉石摆件击碎,声势骇人。

“大人小心!”侯人猛后知后觉,欲要拔刀上前,阻挡那迈步奔来的老者。

却见沉吟老人已于刹那间,逼近赵都安身前一尺,重炮般的拳头抵出,裹挟风雷,似要一拳将赵都安打穿。

然而赵都安却依旧气定神闲,不闪不避。

老人微微扬眉,似觉意外,正待收拢几分力道,下一秒,却只觉一股气机将他锁定,汗毛倒竖,仿佛再近前一步,就会落得横死下场。

危!

老者硬生生以内伤为代价,悍然暴退,眨眼功夫,闪回徐祖狄身前。

下一秒,那一缕锋锐无匹的气机消散,赵都安眼神略显失望。

听到屋外传来大批凌乱脚步声,以及薛神策高亢洪亮的嗓音:

“世子殿下,薛某冒昧登门,多有打扰。”

薛神策来了!

这一刻,侯人猛率先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手心里早已汗湿一片。

而屋中其余人,则才堪堪回过神来。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几乎是眨眼功夫,就完成了整个交手、收手的过程。

哪怕是修行者,不留神都难以反应,何况是凡人?

“啊——”

李浪这会才后知后觉,呼喊出声,险些朝后跌倒,吓得面如土色。

萧夫人缓缓回神,起先是错愕地看了赵都安一眼,继而又被屋外的人声吸引,愈发愕然。

徐祖狄回过神,后背已经是浸出了一层冷汗,一股怒火陡然涌上心头。

他惊怒交加,没想到这姓赵的小白脸,当真如此胆大包天。

但这怒火刚袭上心头,就给迈步走入厅堂大门的一群披甲武将硬生生摁了回去!

“薛枢密使?”徐祖狄表情一僵,“你们怎么来了?”

薛神策仿佛对屋内剑拔弩张视若无睹,大笑着说道:

“今日军中秋演,与诸将一同开宴,回城路上,赵佥事匆匆告辞跑了,我等便也只好追过来了,却不想是与世子殿下有约,诶,你们这是……”

赵都安一脸愧疚:

“实在失礼,这边出了些小事,反倒令诸位跑一趟。我与世子发生了点误会,已经解开。”

啊这……不是大人您让人家在后头跟着……侯人猛心中嘀咕,但不敢说话。

感慨一群武将怎么也一个个的戏精,说好的武将直爽,与文臣的城府不同呢?

人心不古……

“哈哈,赵使君说的是,都是一些误会,误会。”

徐祖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却哈哈一笑,“已经说开了。”

薛神策笑道:“那就好,择日不日撞日,说来我也很久没与世子殿下见面了,不如一同吃个便饭?”

徐祖狄笑道:“多谢薛大人好意,可惜我另有邀约,不能赴宴,改日如何?”

薛神策一脸遗憾,却也没继续邀请,转而看向赵都安。

赵都安也笑着对徐祖狄道:

“世子殿下,那我就先行告辞?至于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下属……”

“赵使君自便。”徐祖狄咬着后槽牙,强颜欢笑。

这个场合,双方鸣金收兵是最体面的结局,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

“多谢。”

赵都安抱拳,递给侯人猛一个眼神,后者抽刀,将地上绑缚的三个锦衣校尉绳索切断。

几人虽被狠揍了一顿,但还能行走,当即闷不吭声,跟了上来。

双方告辞,大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宅邸。

来的快,去的更快,转眼功夫,只剩下一片狼藉。

……

等将众人送走,站在大门口的徐祖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转为阴沉。

他垂在袖口的手攥的骨节爆响,呼吸急促,死死盯着远处的赵某人。

什么叫打落门牙和血吞?今日这场冲突,他非但没有讨到便宜,反而被将了一军。

只能忍气吞声。

“殿下,我……”老者张口欲要解释。

徐祖狄却摇头打断:

“没关系,那薛神策有军神名头,的确不是好惹的,你及时收手是对的,是我失算了,没想到薛神策竟也跟了过来。”

“表兄,这……就这么让他跑了?”

这会,李浪忍不住道,他有些委屈,本以为今日能借表兄的手,把仇报了,没想到最后啥也没捞到。

徐祖狄对这个不成器的纨绔表弟也颇觉头疼,叹了口气,安抚道:

“你且先回去,报仇不在一时,姑姑的事,我之后再进宫说说。”

李浪张了张嘴,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走了。

“殿下,这个赵都安不简单,他本可以与薛枢密使一同来的,如此在堂中表演了一场,却是咱们帮他收买人心了。”

萧夫人早已摘下口中的苹果,这时候平静说道。

她关注是另外一个点。

梨花堂的官差的确普遍飞扬跋扈,越是底下的人,越如此。

本来就是有名的刺头聚集地,又有赵都安这么个旗帜撑腰,之前赵都安也不好管束,强行约束,定然会令下属不满,失去“民心”。

可今日这一遭,却给他递了个极好的由头,可以想到,赵都安今天回去后必然会借此整顿纪律。

而他方才当着三个下属的面,故意自损颜面,主动“卑躬屈膝”给世子罚酒赔罪。

这个姿态一摆,三个下属的心算是被彻底收了,之后回去后,赵都安再怎么罚,三人也不会生出怨气,只会惭愧自责。

并且还会作为表率和例子,既让梨花堂完成一轮整顿,又不会落得多少埋怨。

驭下之术,就是这个意思了。

“用不着你提醒。”

徐祖狄心头愈发不悦,似发泄一般,大手覆在萧夫人挺翘的圆臀上,搓扁揉圆,冷笑道:

“且将他放一放,等着看戏,呵,进城已有数日,若无意外,那正阳先生也该闹起来了,没准今天就有结果,倒要看我这位皇妹,咱们这位陛下,如何应对。”

萧夫人眉眼低垂,眸中如青州的东湖,没有半点波澜。

(本章完)

第350章 舆论大哗的学说论战

远处。

离开世子宅邸后,薛神策等人先行,令赵都安落在后头,处理后续。

“一群蠢货!今日若不是大人来,有你们苦头吃。”侯人猛走了几步,挥舞刀鞘,朝三名锦衣身上一气乱打。

赵都安抬手拦住,淡淡道:“算了吧,再打人就真废了。”

“呸,废了才好!”侯人猛犹自一副怒不可遏模样,朝三人怒斥:“还不谢大人?”

三人如梦方醒,红着眼眶如犯错的孩童,挨打认错。

赵都安脸上没有气恼神色,平静说道:

“下不为例。老侯,你带他们先回衙门,涂抹伤药,下午我回去开个会,看来我还是太纵容你们了,这次的事,也算涨一涨记性。”

侯人猛一脸愧色,应声点头。

已没有颜面继续留下,恨不得立即回去,整顿纪律。

“对了,还有一件事,”赵都安忽然拦住他,吩咐道:

“你回去后,找人查一查,徐祖狄和那个萧夫人,是从青州道出发时,就一起,还是半路撞上的。”

侯人猛一愣:“大人您的意思是……”

赵都安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以为,这位恒王世子闹这一出,真的是单纯给李浪撑腰出气?找麻烦?要折辱我?”

他脑海中,通过回想的方式,不断复盘之前发生的一切。

房间中,徐祖狄对李浪的几次呵斥,以及最后那个游戏……

赵都安目光飘远,幽幽道:“看似我们赢了一城,今日没有丢了面子,把事情了结了,但又焉知徐祖狄最重要的目的没有达到?”

侯人猛这才回过味道来:

“大人您是说,那个世子,安排这一出是故意给您看的?重点压根不在于李浪,而在于那个萧夫人?他故意让咱们瞧见,他对东湖萧家的家主驱使如奴仆?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赵都安点了点头,笑道:“你能猜到这一层,也是有长进了。”

侯人猛嘿嘿一笑,吹捧奉承道:

“咱们跟在大人您身边,耳濡目染,总能学到点东西不是?外人都说您是千年的狐狸,俺们的道行差得远呢。”

“……不会阿谀奉承,就别硬捧。”赵都安瞪眼。

驱赶几个手下离开,理了理思路,这才策马追赶上前头的大部队。

薛神策笑道:“安排好了?”

赵都安感激道:“多谢大人与诸位同僚撑场面。”

薛神策无意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罕见地大笑道:“如何谢?不如中午宴席酒水你请如何?”

赵都安也笑道:“理当如此,那倒要不醉不归才行。”

众将瞧着这一幕,默契地发出哄笑,将这个插曲揭过,杀气腾腾直奔定好的酒楼。

酒楼早留了整个二层,众将入席,边吃边喝,气氛融洽。

然而宴席才过了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骚乱声,伴随着激烈的议论,隐约听见“正阳学派”字眼。

吸引诸武官注意力,薛神策命人去问一问情况。

不一会,问话的武官返回,脸色凝重道:

“出事了,正阳先生要与董太师论战!”

赵都安拎着酒壶的动作停在半空,眯起了眼睛:“怎么回事?”

一众武官也都竖起了耳朵。

很快的,他们得知了事情经过。

原来今日没有早朝,上午的时候,正阳先生入宫拜见,女帝与董玄等读书人迎接,以表对这位南方大儒的尊敬。

然而正阳却在宫中发出邀战,表示自己此来,乃是因不忍见圣人学说被歪曲,正道沦落。

故而来京中欲要“匡正学,塑礼法”,欲要与当今京中学说主流论战一番。

太师董玄作为泰斗前辈,当场应战,与其约定,五日后在京城梅园中进行论学之战。

这时候,消息已经逐步传开,舆论大哗。

楼下之所以喧嚣轰动,就是两群读书人在激烈整争论,险些打起来。

“砰!”

石猛握拳锤击桌案,沉声道:“这什么正阳,是来找麻烦的啊。”

其余众将也面露愤慨,主打一个政治表态,更有人叫嚷要去把这读书人砍了。

薛神策面无表情听完,眼神忧虑,他当然明白,这种天下瞩目的“准圣”级别的大儒,是绝对不能乱动的。

所以,武官们纯属口嗨,杀了简单,但杀了以后,引发的全国的舆论大哗,后果难以估量。

这次的战场不见硝烟,需用口舌笔锋做刀,予以回击。

当即,众将也没了吃喝的氛围,当即草草收场。

赵都安下楼骑马,直奔修文馆而去,他需要了解情况!

……

……

修文馆。

赵都安抵达门口,就隐隐察觉出气氛不对。

“赵大人!”守门的小吏见他到来,精神一振。

“太师在吗?”赵都安翻身下马,急切问道。

“在呢,都在呢。”

“好。”

赵都安把缰绳一丢,迈步往里走,小吏们知道他身份,不做阻拦。

人刚进院,就听到房间中传出激烈的讨论声。

赵都安径直推门,就看到修文馆内,诸位学士整整齐齐,正围在长桌旁。

耄耋之年,穿大学士长袍,面若重枣的董太师端坐主位,没有表情。

在他身旁,左侧是京城第一才子韩粥,韩半山。

右侧,是大冰坨子莫昭容。

“赵学士?你来了!”众人停下议论,扭头看到是他,纷纷打招呼。

赵都安面色凝重点头,披着甲胄走到一群学士中间,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消息,太师要与正阳论学。”

莫愁脸上好似真写着个“愁”字,示意他坐下,才点头道:

“没错,正阳来势汹汹,应该是受慕王所托,来京中攻讦礼法道统。”

不是,大家说话都这么直接了么?

一点不遮掩啊……赵都安吐槽,见众学士面色如常,明白在修文馆内,与八王的矛盾算是早摊开了。

女帝得国不正,这一直是徐贞观政权合法性上最大的弱点。

且不论匡扶社宣扬的那套歪曲的话术,哪怕退一步,全天下都知道是二皇子政变,女帝才是平叛的那一个。

可若遵照礼法,徐贞观也该是找寻剩下的皇室旁支子嗣,过继也好,怎样也好,扶一个新的男子帝王。

但她选择了称帝,这就给了读书人在礼法上攻讦的机会。

这三年来,通过以董玄为首的北派读书人引经据典,勉强将合法性糊弄上了。

但在京城以外,尤其是南方多地,抨击女帝篡位的声音从未断绝。

如今,许是“新政”的推行,令八王纷纷急了。

终于一个个开始出手反击。

淮安王派女儿来试探,靖王以太仓银矿为棋子,逼迫李党分裂。

恒王派来世子,意图不明,慕王则请动正阳出山,以礼法反击。

赵都安心中轻叹一声,明白礼法这东西,看似摸不着看不见,但却极为关键。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即为此理。

韩粥沉声道:

“对方这次有备而来,其十年不下山,一出山便引发大虞九道十八府关注,一路从南走来,看似低调,实则张扬,将自己进京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

进城时还带着百余名学生,这几天在城中也是在打响名气,如今下战书,太师不得不应战,也只有太师有资格接下这一战。”

赵都安好奇道:“正阳打的旗号,只是论学?”

莫愁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只是论学,正阳很聪明,他没有直接攻讦陛下登基的事,而是口口声声,只将事情定在‘学术之争’上,如此便更不好动他,但世人不是傻子,这学问论战,归根结底,又回到礼法上,若给他辩赢了……会很麻烦。”

赵都安扭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董玄,认真道:

“太师,有几分把握?”

董玄今日气场很冷,或者说很沉重,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脸上,皱纹尤其深刻,目光也沉甸甸的:

“若将论战喻为弈棋,论棋力,老夫自忖更强一分,但对方拿了先手,便不好说。”

赵都安懂了。

这是个委婉的说法,辩论这种事,胜负从来不只靠“辩手”的嘴皮子功夫,更重要的是辩题。

董玄拿到的牌并不好。

“五日后,以什么为题?”赵都安又追问。

董太师平静说道:“何为正学。”

还好……不是最糟糕的情况……赵都安稍微松了口气。

正阳打的旗号是“匡正学,塑礼法”,女帝怕的就是礼法,但正阳没有直接抨击礼法,因为这样只能逼迫朝廷走极端。

正阳虽出山了,但看样子,并不打算找死……如果正阳进京后直接开喷礼法,那样结果只有一个。

就是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天下读书人的愤怒,给庄孝成的舆论战喂子弹。

但他没有选择这个极端路线,而是迂回了下,只论“正学”,这就要委婉了一层,给了朝廷应战这个选择权,也给他自己留了一点活路。

毕竟论正学的话,还是有赢面的,哪怕输了,损伤也不致命。

当然,也只是不致命而已,正学与礼法是一体的,前者站住脚了,后者也会收益。

“我们方才就是在出谋划策,商讨正阳可能出的招,怎么获胜,或者打个平局。”韩粥解释道。

“你们继续。”赵都安表示自己过来旁听。

众人也没太意外,他们都知道赵都安在治国方面有独到见解,似乎也有一定的诗文水平。

但涉及到儒学的根本,圣人学说,诸多经典,寻章摘句……纯粹的学问上的积累,这压根不是“天才”能解释的。

董玄和正阳,都是这一块的天才,且积累学习了几十年的学问功夫。

赵都安才几岁?

如果说治国方略可以从实践和观察中来,诗文可以靠天赋,那圣人学问,就纯粹是要依靠数十年如一日的苦功夫了。

这也是唯有董玄敢于应战,韩粥这等所谓的才子,压根不敢冒头的原因。

从逻辑上,就没人觉得赵都安能在学问上积累超过这两人,大家最多期待他是否有一些“鬼点子”,是否有“盘外招”。

眼见他没什么建议,众学士虽略感失望,但还是重新积极地商讨起来,大声议论,整个修文馆中充斥着嘈杂的声音,与紧张的气氛。

赵都安又一次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一边。

听着众人的讨论,就仿佛当初,他第一次进入修文馆那般。

吵闹声中,他伸出手,从桌上拿了一份厚厚的资料。

翻开。

这赫然是学士们整理的,“正阳学派”的诸多学问洞见,其中有正阳先生在云浮讲学,回答弟子的诸多语录,还有正阳发表的一些文章。

都是对儒学的见解和看法,更准确来说,是对先圣言论的解析。

赵都安起初还没看瞧出什么滋味,但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这学说……怎么有点眼熟?理学里夹着一点心学的苗头?不是……这个正阳的学说,似乎……漏洞很大啊。”

——

拖延症又犯了,晚了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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