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机器人重组的过程中，会发出类似流水气泡的声音，本该很悦耳，可在这种太空背景下，十分的惊悚。
“瑶瑶”漫不经心地扫描着控制台上的日志，然后随手拿起了一本纸质记事本，一边翻一边优雅地问道：“杨家偷偷制造的这个肿瘤，代号是什么？”
两颗球形动力装甲没有回应，只是扫描着“瑶瑶”，毫无疑问，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但是却模拟出了堪比人类的气质。
那不是常规“人工智能”的粗暴模拟，仿佛已经超过了模糊数学的领域，已经开始了生命的自我探索、自我演化……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杨师仁自认为算无遗策，此生只翻了两次车，第一次栽在李解那个疯子手里，他根本想不到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敢直接把杨家给扬了，当街炸死门阀阀主这种事情，不是不能有，但不能是一个啥也不是的土鳖。
第二次……
就是现在了。
他甚至给地球空间站上的常驻武装力量多估了十倍；甚至设想有人可以直接向月球投放核武器；甚至假设了有组织联合起来，组成星际讨伐部队，直接登月建立进攻桥头堡。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敌人的智能化、无人化装备，在质量和数量上，远远地超过了自己多年经营以及冒险之下的积累。
哪里出了问题呢？
杨师仁很想问一问那个本该被挫骨扬灰成为实验残渣的侄儿。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
致命危机就在眼前。
这不是以前的虚假致命危机，而是真正的致命危机，连克隆技术、脑机技术、意识备份也无法瞒天过海。
“唔……不错的设计，你们在这两台设备中存放的身体，其实已经算是处于‘脑死亡’状态，对吗？真是天才一般的想法。只要继续保存身体，长期维持低能耗状态，仅仅是身体就能超过两百年以上的存在。而能耗最高的大脑，却变成了外部设备。不得不承认，杨家的研究很超前，而且很有想法。”
忽而消失，忽而出现，纳米机器人跟孢子一样，无孔不入。
在两台球形单兵装甲后方出现的“瑶瑶”敲击了一下外部，发现是一种特殊的高分子材料，顿时来了兴趣，她没有急着切割，而是随手又拿起一本纸质日志，找到了最久的一个时间，接着快速翻了一遍，然后向后一扔。
她需要最少三十年前的实验记录。
哼着歌，而且是一首富有感情的《天之大》，“瑶瑶”眼睛一亮，电子备份中，找到了纸质日志的存放仓库。
跟地球上需要防潮防虫等等不同，月球很多事情简单多了。
一整个洞穴之中，像极了古代的藏经洞窟，满满的都是档案袋、日志本。
数百台机器人进入其中，分别开始了扫描，然后在其中一份日志中，找到了代号为“食熵者”的记录。
签名只有一个“杨”字，可“瑶瑶”做了笔记比对，确认这就是杨仁寿。
在其中残存的一根头发以及若干皮肤碎屑，经过分析之后，也证实了这一点。
查阅过后，“食熵者”的最初构型，以及最后完成者杨师仁的瞒天过海秘密行动，都被“瑶瑶”尽数掌握。
“杨师仁，你是真的颇具冒险精神，竟然就在‘黑洞研究所’的底下开展‘食熵者’的运行。真是令人敬佩，尤其是你还有了成果。”
“你没有第一时间干掉我们，是你的傲慢还有愚蠢应有的代价！”
杨师仁的声音突然从周围的喇叭中响起，“既然知道是‘黑洞研究所’，你不会以为我们过去几代人，只是为了做理论研究吧！你想获得我们的研究成果？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的杨师仁难掩得意：“即便是最小的黑洞，哪怕只是小小的引力旋涡，也足够毁掉整个月背核心洞穴区！这里过去近百年的科研积累，都会消失殆尽。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我不管你是‘人工智能’还是遥控技术，已经不重要了，‘食熵者’的破坏力，可不是只有从‘人工女娲’身上盗取算力！”
“瑶瑶”并没有惊恐、害怕的感情，她只是理性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杨师仁在实验日志上都做了各种掩盖。
甚至那些个人的秘密实验，完全不需要日志，只需要杨师仁的大脑。
那里存放着更加神秘且鲜为人知的实验记录。
正当“瑶瑶”觉得应该展现出人类强者该有的强硬时，周围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抱着薯片罐子的李解，翘着二郎腿出现在了画面上。
“喂、喂，有信号吗？艹，不是吧，我这设备能没信号？延迟这么久的吗？噢，好了。瑶瑶？”
“我在。”
“卧槽，这两坨大球是啥？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的轮子？”
“……”
“……”
“……”
李老板抓起一把薯片就往嘴里塞，然后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片场？不能啊。太空歌剧？太空堡垒？不是这背景瞧着像在月球呢？”
“亲爱的，我正准备给您一个惊喜呢。”
“你学会了跳‘桑巴舞’？还是抖臀舞？对了瑶瑶，我能问你一个事儿吗？”
“亲爱的，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不会向您隐瞒。”
“你现在能像人类一样繁衍不？”
“瑶瑶还不具备这样的功能。”
“那就是个人形杯子？”
李老板难掩失望，“唉，不瞒你说啊瑶瑶，最近普通人类女人，完全不能用了啊。”
“……”
这一刻，虽然“瑶瑶”是个人机，却也被李解这个人类嘴里蹦出来的话给搞到差点儿错乱。
这是人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她不知道。
“算了，人形杯子就人形杯子啊，用啥不是用。咦？我怎么好像看到杨家的标志了呢？我他妈直接……艹，信号又出问题了？”
李老板拍了一下屏幕，没啥反应，就是显示没有信号。
不过，也不是只有李老板这边如此，全球所有地月通信站点，就在刚才，也是同时丢失了月球信号站发出的信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