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李世民背刺,无解之局?

“什么!?她是李世民的人?”

一间装饰奢华,十分宽敞的房间内,戴着面具的奎宿看着慢悠悠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饭的昂宿,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发出了惊呼之声。

就在刚刚,昂宿禁不住他的旁敲侧击,终于说出了对付林枫最关键的杀招,而这个杀招,让奎宿完全懵住了。

他一度怀疑昂宿是不是为了应付自己,在随口胡诌。

“真的假的?她真的是李世民的人?”奎宿忍不住开口确认。

昂宿听到奎宿的话,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饭菜,才淡淡道:“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

奎宿内心彻底掀起了滔天波澜,他忍不住道:“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让李世民的人帮你?”

昂宿嘴角勾起,露出了自得的笑容:“你别管我怎么能让李世民的人出手,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咧开了嘴,露出了粘着菜叶的森白牙齿:“林枫查到最后,却发现做出了那一切事情的人,竟然是李世民的密探……你说,林枫会是什么下场?”

奎宿怔怔的看着得意的昂宿,愣了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还能如何?他必死无疑!”

“查到李世民的身上,他难道敢将李世民抓起来?而不抓李世民,他一样没法向李世民交差!”

“这是无解之局,他完了。”

看着奎宿眼中那复杂与震愕的神情,昂宿心中十分开怀,他只觉得这是自己今天所见到的,最让他高兴的一幕。

他淡淡发笑:“昨夜我就说过,林枫会死在他最引以为傲的查案本事上。”

“伱一直以为李泰是我用来对付林枫的杀招,见到林枫查明了李泰的真相后,就忙不迭的对我落井下石……可你哪知道,李泰不过是一个前菜罢了。”

“若林枫破不了李泰的局,那他会倒霉,但未必真的会死……但现在,他破了李泰的局,反而真正陷入了我的杀招之中。”

“李世民可和李泰不同,他查到李泰身上,和查到李世民身上,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说着,昂宿看着奎宿,用带着深意的话道:“你觉得,李世民为何会安排他的人进半月庵,这个秘密,他又是否愿意被其他人知道?”

“林枫查来查去,不仅知道了李世民的秘密,还把矛头直指李世民……你觉得,李世民能容他?要知道,我们的这位陛下,下起手来,可连亲兄弟都不眨一下眼睛啊……”

奎宿听着昂宿的话,沉默了很久,直到有下人端上饭后水果,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着昂宿,奎宿用十分复杂的语气说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该不会,这一切的背后,真的是李世民所为吧?李承乾真的是李世民故意害的?”

昂宿闻言,只是随手拿起一小块切得十分整齐的苹果,他一边吃,一边淡淡道:“你不用管这是否真的是李世民所为,你只需要知道,林枫能查到李世民头上就可以了。”

“所以,等着看好戏吧。”

他抱着膀子,视线看向外面初升的血色朝阳,似笑非笑道:“也不知道林枫现在有没有查到李世民的存在,若是查到了,那就有意思了,以他的智慧,绝对能意识到这是死局……可意识到又如何?这世上很多事,可不是单纯依靠智慧就能解决的。”

“这一次,我赢定了。”

…………

与此同时,半月庵佛殿内。

林枫看着盒子里的令牌,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确认这是李世民密探的身份令牌的一瞬间,林枫就意识到,这是一個死局!

自己不可能去抓李世民,那无异于主动找死。

可如果自己不去抓李世民,那就没法向李世民交代,到时候李世民给的期限一到,自己一样要受罚。

更别说,自己查到了法慧上面,无异于已经明确告诉李世民,自己知道了李世民的秘密,李世民能留自己?

怎么想,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怪不得四象组织耗尽心机,也要把我引到这个案子上……”

林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悲观下去,若一直这样想,那死局,就真的死无可解了。

但要怎么解这个死局?

林枫眉头紧锁,心中仔细思索眼前的死局:“死局形成的关键,就是法慧是李世民的密探……所以,我需先确定,法慧究竟是否真的是李世民的密探。”

“按照我原本的推测,法慧在动手之前,应该将一切有关她自身的秘密都消除才是,但她却将这最关键的,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令牌留在了房间……这一点,着实是奇怪。”

“她究竟是自负的过头,以为不会有人能发现她藏起来的令牌,还是说……”

林枫眯了眯眼睛:“这令牌,根本就不是她的,而是有人藏在她柜子里,为的是让我误以为她是李世民的人?亦或者……是有人在她处理了令牌之后,又藏了进去,法慧并不知道这枚令牌的存在?”

他沉思了片刻,旋即看向表情和他一样,十分沉重的李震,道:“李千牛……”

林枫指着盒子里的令牌,道:“你可认识它?”

李震听到林枫的话,没有如以往一般干净利落的回答,而是抿了一会儿嘴,才摇头道:“不认识。”

放屁……林枫眉毛一挑,你若不认识,能是这种反常的表情?

看来李震不敢说实话啊……就是不知道李震是不想让李世民的秘密暴露,还是怕他和自己一样,落入死局。

这时,林枫见孙伏伽和李泰也凑了过来,想要去看盒子里的东西,他连忙伸出手,将盖子合了起来。

这盒子里的令牌就是一颗雷,谁看到谁倒霉。

自己独自承受这颗雷的危险就够了,没必要让其他人跟着自己一起倒霉。

“林寺正,你怎么把盖子合上了?”

李泰并不知道林枫是在救他,他好奇的看着盒子,道:“这盒子里装的什么?法慧把它藏的如此隐秘,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吧。”

是不一般……不一般到你兄长的昏迷,以及你的被诬陷,都可能是你老爹做的。

林枫没回应李泰,而是看向李震,道:“李千牛,除了这盒子里的东西外,不知你是否还有其他收获?”

孙伏伽听到林枫的话,不由皱了下眉头,李泰大大咧咧,没有意识到林枫的反常,可他心思敏锐,与林枫十分有默契,林枫的行为让他意识到林枫是故意不想让他们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为何会这样?

若林枫只是瞒着李泰,那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可林枫为何连自己也瞒?

是因为盒子里的东西太过特殊,不能公之于众?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孙伏伽看向林枫,却见林枫故意避着自己的视线,这让他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知道,恐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意外发生了,而且这意外很严重,严重到林枫不希望自己继续趟这趟浑水。

“林寺正。”

这时,李震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孙伏伽的思绪,只听李震道:“末将有些事,想单独和林寺正说。”

“单独?”

孙伏伽心中一动,难道李震知道林枫在隐瞒什么?

他未来得及深思,便听林枫的声音响起:“越王殿下、孙郎中,你们跟着我辛苦肯定饿了吧,你们先去吃早饭吧,我和李千牛随后就到。”

“饿?”李泰没想那么多,他摸了摸肚子,道:“本王还真饿了。”

孙伏伽则深深看了林枫一眼,他知道林枫让自己等人吃饭是借口,和李震单独交谈是真……不过出于对林枫的信任和支持,哪怕他不解林枫为何要瞒着自己,还是配合林枫道:“好,我们先去。”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拉着李泰离开了。

很快,随着佛殿大门的关闭,殿内只剩林枫与李震两人。

林枫看着李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李千牛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道:“末将按照林寺正第二个方法,对半月庵与法慧一同接待香客的尼姑,进行了问询。”

林枫心中一动,迅速意识到了什么,他说道:“有收获?”

李震点着头:“半月庵香火不算差,平常香客数量不少,她们十分忙碌,难以分心其他事情,所以在末将刚询问她们时,她们都说并没有注意过这些,不过在末将要求她们必须仔细回忆后,她们说在她们的意识里,并没有发现有香客,是每个月都固定出现的。”

林枫安静的倾听,并未因为李震这样的话而内心有所变化,因为他知道,李震的话肯定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李震的声音继续响起:“末将在听到她们这样的回答时,心中十分不甘,因为这是这唯一能最快速度救下太子殿下的机会,所以末将想了想,又换了种方式询问。”

他看向林枫,道:“末将问她们,是否见到过,有相同特征的人经常出现,但这样相同特征的人,并非是同一人。”

林枫眸光微闪,道:“你是怀疑与法慧接应的人,可能会易容?”

李震点头:“没错,末将想,既然法慧都如此谨慎,那么与她接头的人,也必然十分谨慎,她们不可能没想过固定出现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与法慧接头的人,有很大概率会易容前来。”

“李千牛考虑周全。”林枫赞许了一声,道:“然后呢?”

“然后……”李震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枫,道:“然后她们告诉我,她们还真的发现过这样的人。”

他说道:“她们说,她们在接待香客时,几乎每一次都能看到左手断指之人,但这些左手断指之人,长相都不同,穿着打扮也不同,所以她们还奇怪,为何断指之人这么多。”

“左手断指?”

林枫眯了眯眼睛:“李千牛有认识的左手断指之人?”

李震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因断指之人不多,所以这些尼姑对这些断指之人的印象比较深,正好记得她们的长相,因此末将就让她们说出断指之人的体貌特征,然后命千牛卫里最擅长画像的人迅速描摹出了这些人的画像。”

说着,李震从怀中取出了几张纸。

他将这些纸张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很快,五张画像,出现在林枫视线中。

林枫看着这些画像,发现这些人长相确实都不同,有人脸上有痣,有人眉宇间充满愁容,有人双眼明亮,看起来青春洋溢。

但若仔细去看,就能发现这些人的样貌都有相似之处,眉骨位置,嘴唇薄厚,鼻梁高挺,耳朵大小……这些都一致。

他说道:“这些人就是同一人,易容可以改变她们的外貌和精神状态,但改变不了她们脸上骨头的位置,五官的方位……对于不熟悉她们的人,确实没法看出她们的问题,可当五张画像放在一起,仔细一比,就能知道她们的问题。”

听着林枫的话,李震不由道:“林寺正果真目光如炬,末将第一眼看到这五张画像时,完全没发现她们是同一人,还是画师指出她们眉骨、嘴唇之类的地方,末将才意识到,她们就是同一人。”

说着,李震从衣袖内,又取出了一张纸。

他将其打开,林枫发现这还是一张画像,而这张画像,与桌子上的五张画像都很像,若说区别……那就是素颜和化妆之后的区别。

“这是画师根据五张画像的相同之处,所画出来的画像……”

林枫道:“也就是说,这就是此人真正的样貌?”

“没错。”

林枫仔细看了一眼这张画像,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不过从李震刚刚的反应来看,李震应该识得此人。

“李千牛认识她?”林枫直接开口询问。

李震抿着嘴,点了点头,他目光看着手中的画像,表情十分复杂,有犹豫,有不解,有茫然,就好像不知是否该告诉林枫一样。

但最终,他还是开口道:“陛下曾在长安微服私访过几次,末将负责保护陛下安全,跟随在陛下左右……然后,有一次,此人与陛下见过面。”

说到这里,李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因为他知道,以林枫的智慧,话语到此已经足够了。

林枫身体向后靠去,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声。

李世民微服私访,和此人见过……这足以说明,此人就是李世民的人。

而她与法慧接头,由此,也可以彻底确定……从法慧房间里搜到的密探令牌,无论那令牌是法慧留下的,还是其他人又放进去的,都改变不了法慧的身份。

法慧切切实实就是李世民的密探!

从昨夜法慧对自己询问的问题,所进行的回答也能看出,法慧在有意的逃避,有意的将嫌疑引向其他人……法慧确实就是偷换锁头之人。

实锤了……李世民逃不出干系了。

死局,真的是死局。

“李世民究竟想干什么……还有,这件事怎么就会被四象组织知道,还被他们当成了对付我的杀局?”

“而且,还有奇怪之处……既然他们明知道这是李世民所为,又何必去陷害李泰?他们这不是在帮李世民隐瞒吗?以四象组织和李世民的关系,他们不该这样做啊。”

林枫眉头紧皱。

他发现,自己越是深入了解这个案子,越是感到无力和不解。

明明已经拨开云雾,看到了对面的路是悬崖峭壁,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可偏偏,在那悬崖峭壁的对面,又仍有一些云雾缭绕,让他无法彻底看清一切。

“李千牛。”

林枫大脑乱的厉害,需要一个人仔细捋一捋,所以他向李震道:“你辛苦一夜了,先去休息吧,本官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震闻言,神情复杂的向林枫点了点头,他知道,即便林枫不认识令牌,可从自己的调查中,也该知道这件事涉及到了陛下,所以他能想象到林枫现在内心该有多复杂。

“那末将就先告退,若林寺正有需要,可随时派人唤末将。”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离去,偌大的空旷大殿内,只剩林枫一人。

林枫看着桌子上的画像,回想着李世民在东宫单独召见自己时的画面,只觉得头疼的不行。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究竟想干什么?若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你又何必专门找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本事?”

“还是说……”

林枫眯着眼睛:“你有什么苦心,就希望我查到你的身上?”

(本章完)

第295章 谜团破解!李世民你清白了!

林枫此时的大脑,就和赵十五几天未洗的头发一样,乱成一团。

法慧、李世民、四象组织……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林枫是怎么捋,都无法捋顺。

他完全想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逻辑,能够让李世民和四象组织达成“友好协作”的关系。

四象组织的目标,和李世民完全是站在对立两极的,他们想要达成“拨乱反正”,缔造一个全新美好世界的目标,李世民就是横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障碍。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帮李世民遮掩这个明显能脏污李世民名声的事情。

同样的,自己从王府管家马远嘴里,套出了让李承乾昏迷,让东宫生变,就是四象组织为了完成他们终极计划必须要有的一环的秘密……所以李世民更加没有任何理由,去帮四象组织完成这必要的一环。

但目前得到的所有线索和情报,却偏偏又证实,李世民和四象组织,偏就彼此为对方做了这件不该做的事。

为何会这样?

完全不合逻辑,完全没道理的事,为何就会发生?

是李世民和四象组织秘密达成了什么约定?

但若真的如此的话,李世民就没有任何理由专门找自己来查案了,更没有任何理由用少卿之位激励自己,让自己尽快破案。

李世民这是生怕他的秘密不被发现吗?

更别说……李世民这样一个宏图伟志的帝王,能和四象组织这样的阴沟里的老鼠达成约定?

不是林枫瞧不起四象组织,而是李世民身为历史上功绩能力足以位列前三甲的帝王,李世民的骄傲,都不允许他做这种事。

可若不是他们之间秘密有了约定,那为何彼此会做出完全符合对方利益的事?

“想不通啊……”

林枫揉着额头,只觉得自己的眼前是无数绑在一起的线头,这些线头彼此交叉环绕,完全打成了死结,他甚至连哪怕其中的一条线都捋不顺,更别说窥探全貌找到真相了。

嘎吱……

这时,佛殿紧闭的大门被推开。

林枫下意识抬眸看去,便见萧蔓儿正拎着一個饭盒走了进来。

她看着林枫揉着额头愁眉不展的样子,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担忧和疼惜,萧蔓儿缓步来到林枫面前,没有询问林枫案子的事,而是轻轻将桌子上的画像收起,旋即将饭盒放在桌子上。

她一边取出饭盒里的碗筷,一边轻声道:“我见李千牛都去吃饭了,怕你又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想着给你送来,你不会嫌我打扰到你吧?”

林枫情商极高,自然知道萧蔓儿是担心自己,这才专门来看看自己。

他收起那些繁杂的心绪,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被萧蔓儿带来的馒头粥和咸菜,摸着肚子笑道:“太巧了,我肚子正好在向我叫屈,结果你就来给我送饭了,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萧蔓儿将筷子递给林枫:“心有灵犀?那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林枫接过筷子,想了想,道:“你在想如何做,才能帮到我,让我不至于这么累?”

“不是。”萧蔓儿摇头。

“不是?”林枫意外了。

他自信有一双识人的眼睛,以前对萧蔓儿心思,他一猜一个准,没想到这次竟然马失前蹄了。

然后他就听到萧蔓儿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来提亲。”

林枫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萧蔓儿这是故意说让自己能高兴的话,让自己暂时从烦愁中抽离出来……林枫眉眼更加温和,眼前的姑娘为了能让他情绪舒缓一些,都说出这种话了,他还有什么奢求的。

他轻声道:“原本我想说,等我解决了四象组织的事情后,就去提亲,但我想了想,那太像立flag了,不吉利,所以我回去就找人算算日子,距离最近的好日子,我就亲自去登门提亲。”

萧蔓儿本是开玩笑,为了让林枫转移下注意力,让林枫放松放松,谁成想直接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这让她既是高兴,又有些害羞……毕竟这显得自己好像有些急不可耐的要嫁人一样。

特别是在看到林枫那带着深意的笑容后,萧蔓儿更是脸颊发烫。

“伱……你好好吃饭啊,我一会儿再过来收拾。”

说罢,萧蔓儿再也承受不住林枫那含笑的神情,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看着重新关闭的殿门,林枫笑着摇了摇头。

但别说,有了萧蔓儿这一打岔,林枫的心情确实舒缓了很多。

为了不让萧蔓儿的真心白费,林枫即便并不觉得饿,但也还是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林枫视线一边随意的扫着桌子。

这时,他注意到昨夜自己点燃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

而果然如萧蔓儿所说,那么粗的蜡烛燃烧了一整夜后,竟然没有流下多少蜡油,烛台表面仍旧算的上干干净净。

还真有一种不染尘埃的出尘之感。

“这技术还真够厉害的啊……”

林枫一边感慨,视线一边看向了另一个烛台。

然后,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经过试验,他已经确定佛殿所用的蜡烛,确实不会流下太多的蜡油,可是……眼前这个烛台,却几乎被蜡油给包裹住了。

为何会这样?

是用于这个烛台上的蜡烛,是劣质品?

还是说……有其他的变故?

林枫想了想,几下将馒头塞进了嘴里,然后将烛台拿了过来。

他看着烛台上厚厚的一层蜡油,脸上狐疑之色更重。

“这蜡油流的……比普通蜡烛都要厉害啊,信徒给半月庵提供的蜡烛,主打的就是不流蜡油,所以即便它是个残次品,也不至于比普通蜡烛都差吧?”

一边沉思,林枫一边用手指将烛台上凝固的蜡油全部扣了下来。

然后,他将这些蜡油置于桌子前。

看着那堆放在一起,都能和半个馒头争锋的蜡油,林枫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喜欢用蜡烛玩的一种游戏。

只见他视线在桌子上扫过,在看到饭盒里的铁制汤匙时,林枫眼眸一亮。

他迅速将汤匙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汤匙,林枫点了点头:“正正好好。”

旋即便见他又拿起一根萧蔓儿带来的蜡烛,在没有蜡油的烛台上将其点燃。

然后他将汤匙拿起,用手指取来一些桌子上被他扣下来的凝固的蜡油,放到了汤匙上,之后便将汤匙置于蜡烛火苗的上方。

看着干净剔透的汤匙在火焰上开始变黑,汤匙里面的固态蜡油,也开始慢慢熔化。

没多久,固态蜡油全部变成了液态,并且开始渐渐沸腾,同时一些明显的烟雾从蜡油表面升腾而起。

林枫知道,蜡油要燃烧了……小时候家里贫穷,电还无法保证持续性的供给,所以经常会停电,因此蜡烛就是家家户户必用之物,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用蜡烛点蜡油,只觉得那格外有趣。

今天看到同样的蜡油,就突然手痒的不行,左右都是放松,不如回归一下童趣。

看着蜡油表面的烟雾越来越多,林枫心里竟难得有些期待,回归童趣总归是一件有趣的事,然后——

砰!

就听一道声响,林枫的脑袋猛的砸到了桌子上。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林枫疼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他整个人就是一懵。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同时自己刚刚想要回归童趣的汤匙和蜡油,也都因为自己忽然睡着,而洒落到了桌子上——不对,不是睡着!

林枫突然抬起了头,瞳孔骤然一缩!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在询问法慧时,法慧说,她在值守紫檀云珠时,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等到她醒来后,紫檀云珠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确定法慧就是那个偷换了锁头的人,所以林枫下意识就认为法慧的话,是为了摆脱嫌疑而说的谎言。

可如果……那不是谎言呢?

如果,她真的睡着了呢?

林枫视线在此刻剧烈闪烁,刚刚得以休息的大脑,直接疯狂运转了起来。

他转过头,盯着桌子上被洒落一片的蜡油。

看着那还未完全凝固的蜡油。

回想着刚刚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吧……”

林枫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全身都在此刻有些颤栗……那不是吓的,而是惊喜和激动。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足以解释一切他之前完全想不通的事!

但这种可能是否真的如此,还需要再验证一下!

林枫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了汤匙,又重新用手指抓了一小块固态蜡油放到了汤匙上,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将汤匙置于蜡烛火苗的上方。

看着汤匙里的蜡烛熔化,看着那蜡油开始沸腾,看着那蹭蹭冒出来的黑色烟雾,林枫先是屏住了呼吸,然后用力一吸那冒出的烟雾——

砰!

“嘶……”

又是同样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枫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趴在了桌子上。

但这一次,林枫眼中不再是茫然,而是耀眼的精芒。

“真的如此!真的是这样!”

林枫双手用力握成了拳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松开了双手,嘴角重新浮上了往日的笑容。

“有意思,这下可真的有意思了……”

林枫看着桌子上剩余的固态蜡油,眸光越发深邃了起来:“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法慧应该算未遂了……可如果她是未遂,谁又是真正的黄雀呢?”

指尖轻轻磕着桌子,林枫大脑迅速回忆起自己来到半月庵后所见到的每一个人,所听到的每一句话,渐渐地,他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

蜡烛的问题,让他想通了一些事。

可与之伴随的,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怀疑谁了……

“不行,我需要新的线索,否则即便想通了法慧的事情,可仍是无法向前推进……”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林寺正,你昨天吩咐的事,已经有结果了。”李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昨天吩咐的事……林枫心中一动,昨天刚到半月庵时,因想不通贼人是如何将紫檀云珠运出去的,所以林枫专门让李震派人下山去调查一些事情,以此来推测紫檀云珠运送出去的方法,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而若能知晓紫檀云珠是如何被运出去的,那也许就能以此反推,找到真正的偷盗者。

思于此,林枫当即道:“李千牛请进吧。”

很快,门被推开,林枫这才知道原来门外不止是李震,更早出去吃饭的孙伏伽和李泰也回来了。

几人进入佛殿,李泰看着林枫面前点着的蜡烛,还有汤匙里的蜡油,好奇道:“大白天点蜡烛,汤匙里还都是蜡油,林寺正你这是干什么呢?”

林枫笑着摇头:“这事一会儿再说。”

说着,他看向李震,问道:“李千牛,如何?”

李泰闻言,也忙看向李震,他是知道昨天林枫让李震神神秘秘去调查的事的,当时他还向李震询问,想着李震能透露一些秘密给自己,可谁知李震就跟个木头一样,什么也不说,以至于现在他都仍不知道昨天两人说了什么。

李震听到林枫的话,没有如说法慧之事时那样犹豫,直接道:“林寺正昨天让末将安排人手,去山脚的村落,以及后山悬崖峭壁的山谷调查,就在刚刚,两队人手都返回了。”

“去山脚村落和后山的山谷调查?”李泰一愣:“这和紫檀云珠丢失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林枫说道:“别急,先听李千牛说结果。”

李震继续道:“去后山山谷调查的人说,在山谷内,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长时间停留在那里的痕迹,没有发现火堆的痕迹,也没有发现能够避雨藏身的山洞。”

“那山谷十分狭长,只有一条路进出,而正巧,那条进出的路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庄,他们去村庄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在案发那段时间,是否见到有人进过山谷,但那个村庄的村民都说没有见到过。”

林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山脚村落呢?”

李震看向林枫,道:“去山脚村落调查的人,也一样挨家挨户的敲响了村民的房门,因为山脚是登山的必经之路,四周道路四通八达,所以居住的百姓比较多,即便这一队人手调查的距离更近,可花费的时间反而更多。”

“最终,在他们挨家挨户询问后,终于从一个百姓那里,询问到了案发当晚的一个情况……”

林枫眸光一动,下意识挺直腰背,道:“什么?”

李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个百姓当日去山上打柴,因大雨导致山路难行,所以他直到天黑才下山。”

“而就在他下山快到村子时,他发现有一道身影正好上山,当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且雨水很大,上山之路格外难走,所以有人那时上山,这个百姓记忆比较深刻,不过当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人距离他又不算近,他是依靠雷电才发现的那道身影,但并未看清那人衣着和长相。”

听着李震的话,李泰不由道:“案发当晚竟然有人上山……该不会那人就是法慧的同伙吧?可这个村民没看清那人长相,我们还是没法知道那人是谁啊。”

“这调查没什么用啊。”

“没用?”

林枫闻言,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他看向李泰,缓缓道:“殿下觉得没用,可在我看来,却是太重要的一个线索了,有了这个线索,我就足以确定真正偷盗紫檀云珠的贼人是谁了。”

“什么?”

林枫的话,不仅让李泰愣住了。

便是沉稳如李震,默契如孙伏伽,都在这时怔了一下。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都不由面面相觑。

“林寺正,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李泰忍不住道:“偷盗紫檀云珠的贼人不是法慧吗?你怎么还说这让你确定了真正偷盗紫檀云珠的贼人?”

孙伏伽和李震也紧紧看着林枫。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伸出手,指着桌子上那堆在一起的固态蜡油,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泰只觉得林枫越来越奇怪了,他说道:“当然是蜡油啊,还能是什么?”

“那你们可知道这蜡油是哪里来的?”林枫又问。

孙伏伽视线扫过桌子上的烛台,心中一动,道:“从烛台上剥下来的?若我没记错,有一个烛台上应该落满了蜡油,可现在两个烛台都很干净。”

李泰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有一个烛台落满了蜡油?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震皱眉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也记得有一个烛台上的蜡油很多。”

李泰表情有些绷不住了,意思是只有我大大咧咧,啥也没记住?

看着李泰难绷的表情,林枫笑了笑,他说道:“没错,这些蜡油就是我从烛台上剥下来的。”

“你们且看这个烛台……”

林枫指向右侧正点燃蜡烛的烛台,道:“这个烛台我昨夜使用过,当时我点燃了那么大一根蜡烛,而结果,蜡烛燃尽,可上面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蜡油。”

“但左侧这个烛台……却是被蜡油落满了,你们可知为什么?”

李泰完全猜不到理由:“为什么?”

林枫说道:“殿下不妨靠近一点,我接下来会做一件事,殿下看过之后,自然便知。”

李泰闻言,下意识来到了林枫面前。

然后他就见林枫将那些蜡油放到了汤匙上,之后林枫又将汤匙放在烛焰上烤,看着蜡油熔化,看着呛鼻的黑烟冒出,李泰刚要忍不住想向林枫询问这是什么意思,然后……

砰!

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后,他便发现自己竟是趴在了桌子上,若不是李震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了自己,自己非要趴到地上不可。

李泰一脸茫然:“我怎么了?我记得前一瞬我还在看汤匙呢,怎么现在就趴在桌子上了?”

然后他转过头,就发现李震和他一样很是疑惑,可孙伏伽却似乎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双眼瞪大,一脸的震惊愕然。

“殿下刚刚睡着了。”林枫的声音缓缓响起。

“睡着?”

李泰愣了一下:“我昨夜睡的还行啊?怎么会忽然睡着?再说我可从来没有站着睡着过。”

“殿下不是睡着!”

这时,扶着李泰的李震声音忽然响起,他突然目光锐利的盯着林枫桌子上的那些细碎的蜡油,道:“殿下是被迷晕的!而刚刚殿下与我们所做唯一的不同之事,就是殿下靠近了汤匙,闻到了汤匙里这些蜡油熔化后产生的黑烟,难道……”

孙伏伽也紧紧地盯着林枫。

然后他们便见林枫微微颔首:“李千牛果真思维敏捷,一下就发现了关键。”

他迎着众人视线,缓缓道:“没错,越王殿下根本不是睡着,而是被迷晕了,迷倒殿下的东西……就是这些蜡油。”

“蜡油?迷晕我?”李泰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蹭的一下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无比警惕的盯着林枫桌子上的蜡油。

“殿下放心,我刚刚试验过,这蜡油只有熔化后,产生了黑烟,才会有迷晕人的能力,我刚刚故意远离了蜡油,它并未对我造成影响,说明它必须是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才有效果,所以固态下的它,没有任何威胁。”

哪怕林枫这样说,可李泰仍是十分谨慎的不敢再贸然靠近了,他忍不住道:“林寺正,为何这蜡油会有迷晕人的效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震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同样疑惑的看向林枫。

“这蜡油是我从烛台上剥下来的,很明显,它本身应该就是案发当夜被点燃的蜡烛。”

“而这蜡烛燃烧,会产生让人昏迷的迷烟,所以它绝对不是正常生产出来的蜡烛,那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众人都思索了起来,连李泰也难得在动脑沉思。

林枫见状,继续道:“还有,蔓儿昨夜说过,案发当晚的蜡烛,就是最后两根,也就是说,那根拥有致人昏迷效果的蜡烛,是完全可以确定,一定会被选中,一定会在案发当晚被拿来使用的。”

“大家不妨想想……”

林枫循循善诱道:“蜡烛有致人昏迷的作用,且一定会被人选中,而且还是在案发当夜被人选中,正巧当晚紫檀云珠丢失……这所有的事情综合起来,你们能想到什么?”

李泰还在沉思时,李震忽然抬起头看向林枫,他露出惊愕之色,道:“难道……这是贼人为了偷盗紫檀云珠,所做的准备?”

“偷盗紫檀云珠?”

李泰连忙点头:“没错,肯定是这样!蜡烛让人昏迷,一看就不安好心,正好当晚紫檀云珠丢失了,只能是为了偷紫檀云珠。”

林枫听着两人的话,缓缓道:“可是如我们之前的推测,法慧已经偷换了锁头,她只需要在她值守时,在无人注意到她的时候,正大光明进去偷走紫檀云珠便可,她没有理由,更没有任何必要使用这种蜡烛。”

“这……”李震猛的一愣。

他眼中眼球不断转动,在林枫这接连的提示与引导之下,他终于明白林枫的意思了。

而这让他先是愕然怔愣,继而便满是无尽的惊喜,他连忙看向林枫,道:“林寺正,难道……”

林枫见李震的表情,就知道李震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对法慧来说,她只需要正常开锁偷走紫檀云珠即可,完全没必要做任何多余的事,这根能让人昏迷的蜡烛,对她而言,丝毫用处都没有……”

“还有,你们不妨回忆一下法慧和静慈师太说过的话,她们都说过,在案发当晚,法慧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明明当时大雨滂沱,明明当时冷的不行,任何正常人都应该无法轻易睡着的,可法慧却说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通过对法慧的询问,你们也该知道,法慧心思机敏,绝不是那种慌乱之下会乱说一通的人,更别说,她的偷盗计划必定准备已久,所以,她怎么就偏偏会用这种一说出来,就不是那样让人容易相信的理由呢?”

“哪怕她说当晚她坏肚子了,去茅厕耽误了些时间,都比睡着了要更容易让人相信。”

李泰听着林枫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拍手掌,道:“对啊,她明明可以用更合适的理由的,那她为何不用?她是不是小瞧我们?”

“不!我可不觉得她小瞧了我们。”

林枫缓缓道:“如果她小瞧我们,那就没必要将换锁之事藏得那么深,没必要在我询问她时,还想尽办法引我们去怀疑法敏。”

“那她不是小瞧我们,为何她还用这样的理由?”李泰完全想不通了。

林枫看着李泰,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道:“如果……她没有说谎,她没有想欺骗我们,她说的就是实话呢?”

“什么?实话?”李泰一愣。

然后他就听林枫道:“殿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不会忘记了吧?”

“刚刚?本王不就是被你叫来,然后昏迷……”

话未说完,李泰忽然猛的一顿,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紧紧地看着林枫。

“看来殿下已经明白了。”

林枫缓缓道:“她睡着的情况,与殿下刚刚一模一样,而我们又能知道,这蜡烛不可能是她的,在当晚,又只有法慧才能进入佛殿,所以……你们说,这能让人昏迷的蜡烛,是为谁准备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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