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第339章 风向【二十八楼万赏加更】

“林委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样跟李江闹翻了,他几十年的人脉关系,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他手里,何苦呢?”

林海文微博发出去,立马下头声音一致,不管怎么说,京城艺术教育联合会肯定是知情的,关键就在于他们不清不楚地说话上,要是断言是周紫耍大牌,那林海文就是在报复,至于李泽超有没有虚假挂名,则是另一码事。如果周紫没有,那就妥妥是李家在蓄意报复,仗势欺人。

老黄,央音的黄副部长,电话就打过来了,李江本身就央音出身的。

“黄部长啊,事情您是知道的最清楚的,杨佳敢出来说这句话,就应该准备好被甩一个巴掌。”林海文咂咂嘴:“说起来,您做的不太地道啊,您把我的人放在地下踩,给杨佳做面子。我以后会不会落在李江手里,这个我就不知道,但您肯定觉得没有机会落在我手里,是不是?”

“……”老黄没料到,林海文就这么直接甩他脸上了:“呵,林委员,难道我还能给媒体说是……啊?是不是?”

“为什么不能?这不是事实么?”

“我知道,但,事情不能那么做的。”

“哈哈哈,黄副部长,我呢,不跟你说太多了。您就是一句话,李江的面子比周紫的大,比我的大,所以您可以扭曲事实,默认杨佳的话,却不愿意站出来给说清楚讲明白。我就说一下我的态度啊,这个事情,不管是到什么地步,这个锅,我的人是不会背的,您要是一意孤行,咱们就看各自手段吧。劳您打这个电话,我就不继续耽误您时间。”

黄副部长皱着眉,捏着话筒,半天没放下。

“怎么?”边上的人,看他的脸色一变再变,早就好奇了:“林海文不同意和解?噢,你刚才还没说和解的事吧?”

“是啊,人家狠话一句接一句,我都没来得及说话。”

“我就听说林海文是个特别护短的。他跟郎坤交手多次,一开始不就是郎坤说卞婉柔么?最后闹得沸反盈天的。”

黄副部长知道林海文,央音的人,能不知道林海文么?一手端出两个乐坛天后来的猛人,更何况他还是宣传线的,所以这才头疼啊。京城艺术教育联合会名头很大,团员很厉害,但他清楚的很,上头的那些,不会惹这些麻烦事。

吓不住林海文,那就没办法了。

“再找找别人?要说原来常硕在央美的时候,还能够得上,现在去了天美,也够不上了。”

“费这么大劲。”老黄摇摇头,他也不是没脾气的,虽然不可能说撸袖子跟林海文干上,但要真的把实情一说,打到李江脸上去,他也不会愿意。

“哎,他说什么狠话了?”

“大约是我不要落在他手里吧。”

“……”边上人张张嘴:“这么猛?”

给李江那边打了电话,说明白林海文的意思。李江跟《刺军》的人,也就清楚了,惹怒林海文的,果然就是周紫的事情——杨佳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面对轰炸一样的电话、短信、邮件,李江还能忍,被波及到的央音,那就不愿意忍了。

黄副部长这个秘书长,在央音里头,算不上是什么领导,还不如李江更重量级呢。

“……在当日的晚会节目中,根据实际情况,我们做了一些节目调整,主要是观众提供更加好的观看体验……谢谢大家的关心”

一份声明稿出去,总之还是半死不活,不肯说谁对谁错。

“摆明了是李江那边施加压力了,瞅见没,这个机构头一个就是央音啊,李江那是自己人。”

“不一定吧,林海文现在要名有名,要钱有钱,可以说是大势在手,我看这个什么艺术联合会,说不定就是被他公关了,才两不得罪。”

争议纷纷,还是没有一个准话,网民们跟蜂群一样,这里走走,那里转转,看到热闹的就下来留爪。

一时间沸反盈天。

欧若海那边也开始搅混水,他自己是半个当事人,不好出头,不过三五好友是有的。

“挂名的事情,在编剧界也并不是新鲜事。林海文能够说出来,引发关注,对行业来说,还是很有好处。但没有必要抓住一个年轻人来作法,更不能说因为他的背景,就给他赋予一种原罪。仇富仇权是普遍存在的,但作为文艺工作者,不应该追随,甚至是对这种思潮推波助澜。既然已经在电视总结大会上提了出来,实在没必要点名道姓,渲染舆论。毕竟,行业现状如此,不是哪个人的罪过,改也应该是从行业整体来一步一步推动,抓住几个人来炒作,不太应该。”

“呵呵,不管怎么说,李家惹到了林海文的人,才引来这么气势汹汹的抨击,总是没错的,也不要把自己说的太高大上了。”

“挂名的事情,整个编剧圈,我诚恳地说十之七八都经历过,要么是被人家挂名,要么是自己挂名。难道这些人全都要被拖出来示众?终究是一个制度、法规、市场、行业的不完善,导致的畸形问题。不是说李泽超没错,但他错不至于被当作猴子拿来公开处斩。”

这些行内人的宽容,当然也会激怒网民,不过看似专业舆论上,还是偏向李泽超。

某种意义,这是更为重要的一种民意了。

“业内编剧发声,呼吁从制度上解决,不要炒作个例,伤害编剧群体的整体形象”《华南周刊》随后发表评论,内容就是这几位的论断。

转载者不少,毕竟,如那位所说,挂名的事情,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个普遍的问题。

风向居然硬生生是要逆转了。

欧若海经验丰富,看到这个局面,出来说话了。

先认错道歉,说自己“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峻性,只是眼见过几回,就自然而然应下”,再给李泽超洗白“泽超起先也觉得不好,只是多有人劝他借此扬名,也可早点能够独立署名自己的作品,并非要借此牟利”,然后帮李江分割“泽超父母亲,跟我是多年好友,这件事情,也是平时说起,阴差阳错才促成,他们并没有多加运作”,最后感谢“谢谢林海文先生指点,相信此一举将是编剧业之福,也感谢广大网民的监督和支持。若海必将汲取教训,永不再犯。顿首。”

好一篇词真意切的佳文。

“林海文这次,要吃个哑巴亏了。”黄副部长笑着跟同事说:“人啊,就是不能太张狂。”

340.第340章 怒吼【糊太郎万赏一更】

如黄副部长所说,这一次林海文要吃个哑巴亏,几乎成了大家的共识。

李江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不敢进出饭店,就在茶室里,几个人聚了聚,欧若海、黄副部长等几个人,还有杨佳也在。

“他再跳不起来了吧?”杨佳最近颜色稍褪,到今天才算是缓过来。

李江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胡来,怎么会有这么一场风波,我几十年的脸,都让你丢干净了。”

欧若海这么卖力,当然也就愿意好人做到底:“也不能怪杨老师,主要还是林海文这个人,太傲,过头了。就是挂个名而已,又不为钱,又不主张什么权利,何苦这点事情都不肯。不然大家和和气气,交个朋友,多好?杨老师肯定也愿意好酒好菜招待他的,怎么会闹得怎么不愉快?”

“就是,欧老师,谢谢你啊。”杨佳举杯敬他。

李江摇摇头,冲黄副部长无奈摇摇头:“老黄,这次真是为难你了,劳累你也是被骂一顿。”

“呵呵,没什么,年轻人受受挫折也没什么。那个小丫头,说实话也太顺了,出道就唱出名了,这种事情,以前哪里遇得到。我们年轻的时候,写一首歌那就没钱,歌唱的很火了,人都不知道是谁写的,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那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能够想象的。她有这一遭,不是坏事,以后做人做事,就会更懂事,长远来看,对她是有好处的。”

“说起来,林海文就是吃了这个亏啊,十来岁就写出《明月几时有》,所以才养出现在这么目中无人,骄横跋扈的性格,以后,还有他吃亏的时候。”

要不说,都是文艺圈众人。

无耻起来,满嘴的锦绣华章,一肚子男盗女娼。

林海文这边,陆松华都特意给他打了电话,不过说了一分钟不到,就开始聊别的。常硕也从巴黎给他打国际电话,谈了半个小时,主要是敦促他赶紧画,别一天到晚骂人撕逼。

总之,亲密长辈们,比较担心触及他敏感的小心灵,可又要安慰一下。

“都觉得我要忍了。”林海文把祁卉的小手捏在自己手心,揉了揉,想到一个网络谣言:“你的无名指比食指长哦,是不是说这就是同性恋来着?”

“你是女的?”祁卉都为她担心,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瞪他。

“早着呢,谁输输赢,还不一定。”

“真有意思,霍梅还特意跑我面前,说了你一顿,说你被行业一起排挤,以后别想混了。到时候我就知道我是瞎了眼了。”

“哈哈,”林海文乐了。

这个霍梅跟她的朋友,关系很微妙,显然就是那天的两个女孩,把事情给偷摸着传出去了。霍梅一段时间里,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嘀咕她,还是后来问了人,好歹才找到原因。

都在说,她为了勾引祁卉的男朋友林海文,居然在大路边凑在人耳朵边叫床。

羞得她,直接请了三天病假。

现在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林海文让木谷去办事,办完之后,当天晚上发了微博。

“行业糜烂至此,让我至为震惊,如欧若海、朱非等恬不知耻之流,勾搭成奸,是非颠倒,毫无文人风骨。更让我悲心欲绝的是,编剧如此之多,却没有几个敢站出来说自己堂堂正正,从未去挂过别人的作品,也从未允许别人来挂名自己的作品,可见毒瘤之深,整个编剧行当,如同一汪毒水、死水,再无半分积极阳光之处。我很久不写现代诗了,此刻此时,如鲠在喉,不得不说。

《死水》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

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

铁罐上锈出几瓣桃花;

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

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

飘满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

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它造出个什么世界。”

一诗既出,天下震惊。

编剧行当给人的感觉如此,别的行当难道不是么?那些在流水线辛苦努力见不到变化的人,也会觉得未来是一潭死水。那些时时刻刻看到不平之事四起的网民,难道不会觉得这个社会就是一潭死水么?

林海文觉得,这首诗,可能是任何一个时代,就足以引发剧烈共鸣的诗。

《新文化报》靠着一系列内幕文章,备受关注,此次也是头一个响应:“林海文的悲情怒吼: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引发大量转载。

一位网民的评论很具有代表性:“以前总觉得现代诗没什么格律,不算是诗,只是矫揉造作的砌词造句。但是这一首《死水》,却真正让我知道了,好的现代诗,比古诗词要更加有力,更加震撼人心。我几乎能够看到林海文当面,字字泣血,声声哀鸣,哀其不争,怒其不幸。华国有太多地方,如一潭死水了。可是林海文之于编剧行业,却唯此一个,何其悲哀。”

李江那一拨人,被轰晕了,他们更多的还有心惊。这首诗作,也许将流传无数年,随之而去的,就是他们这群“花蚊”“油腻”“白沫”,这真是真正的遗臭万年了。

几乎马上有人想到,当初被一首古诗《戏说》给定格在诗坛文坛上的张赟那些人——现在几乎听不到他们的动静了。

悚然而惊。

第二天,《人民X报》发表社论:“《死水》之问:简单的是非判断,何以引发群起而攻?谁在挡住揭开黑暗的手?谁在试图维护那一汪死水?”社论呼吁,“各行各业,都应该多一些‘林海文’,少一些‘李泽超’,更不应该有‘欧若海’之流。”

眼见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人民X报》上,欧若海却只有茫然。

京城艺术教育联合会也被点名“语焉不详,毫无担当”,上头那些人平时不爱管,但被X报点名批评这种事情,就跟踩了他们的尾巴一样。半天之内,黄副部长接到超过8个领导电话,没有一个客气的。

歌舞团领导,同样找到了李江和杨佳,“不要让家事影响到单位的声誉,影响到整个歌唱家团体的声誉”。

眼见着风向变化,又眼见着他变了回来,《新文化报》的谈编辑,跟江玉感叹了一句:“还是会写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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