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第397章 王戏闲苑,殿中选妃

第397章 王戏闲苑,殿中选妃

神都苑中,绿草如茵的山坡上,李潼猛地挥起手中球杖,木球高高飞起,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然而木球还没有达到最高点,另一侧李守礼便推了推头上的席帽,摇头道:“冒了、冒了!慎之,不是我说你,击球哪能徒恃两膀蛮力。且退到一边,让阿兄教教你该要怎样一杆入洞!”

说话间,李守礼便上前取代李潼的位置,甩着手里的球杖,不断抬眼瞄向十几丈外插着彩旗的球洞,甚至还煞有介事的掏出一方锦帕抛向空中去观测风向和风速,一副很专业的模样。

李潼站在一侧,微笑看着二兄一番装腔作势,只是当木球被击出时,竟然真的落在了距离球洞不过几尺外的草地上,周遭随员们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望着一脸自得的李守礼,李潼也向这家伙竖起了大拇指。

上巳节后,忙里偷闲,兄弟俩又来到神都苑东南角落里这一处球场击球,也算是忆苦思甜。不同于旧年还要逃课、偷偷溜来,如今光明正大在这里游戏,随员几十众,各自还有家眷随戏,处境已经大不相同。

步击球如此戏耍,还是李潼的原创,不过数年下来,他的球技倒是被李守礼远远超过,二十洞打下来,反倒被李守礼远超几十杆。

李守礼难得在某件事情上压过李潼,兴奋得无以复加,还要拉着他继续比试,却被李潼无情决绝。偶尔让你赢个一两次,激发一下自尊心,没完没了的比下去,老子不要面子的?

他收起了球杖,往望春宫外帐幕处行去,李守礼追上来,抬手搭住他肩膀,低声问道:“三郎,你真不往禁中去入宴?娘娘和姑母都已经先行,你就不好奇陛下要给你挑选哪家良姝?”

李潼闻言后便摇了摇头:“那种场合,去了也尴尬,静听音讯罢。”

对于这一次他奶奶公开给他选妃,老实说李潼心里是存几分抵触,倒也不是有没有感情的矫情,纯粹是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有点强烈。如今的他,看起来也是人五人六、威风得很,但这生人基本的求偶、交配权仍不在自己手中。

从一开始,他也清楚自己的正妃人选决定权并不在自己,而且随着他越成长,他奶奶对此干涉力度就会越大。

事到临头,对这件事并不存太大的好奇心,最好的结果无非是他奶奶满意的同时、他也满意,最坏的结果则就是他奶奶满意、而他只能憋着。

别说他还是娶媳妇了,他四叔李旦俩媳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又能怎样?还不是得没事人一样,偶尔让他妈牵出来溜一圈,做场大戏?

显达时,烽火诸侯博一笑,困蹇时,抛妻掷子只求活。人间再怎么不值得,一根骨头抛过来,该舔还得舔。

帐幕里,两家女眷也在作击球游戏,倒是时下比较正统的玩法,烈度并不高,更加考验技巧。李潼看到自家娘子手捧纸板,站在场边记录,便入前笑语道:“怎么不入场游戏?”

小娘子风帽掀在脑后,小脸晒得红扑扑,有些委屈道:“我太厉害了,幼娘她们不让我登场!”

“哪有这样道理?我来计数,上场去把她们打得落花流水!”

李潼接过纸板,把这娘子又推回场中。

唐灵舒欢呼一声,抓起球杖便往场地中跑去,一边跑一边不无自得道:“殿下让我回来的!”

这小娘子登场后,自有一股虎入羊群的气概,几番比试,俱都大比分的领先。

李守礼一副老司机姿态,主动上前担任其他人的场外指导,但那几人还是落后,气得捶胸顿足、喋喋不休,又被恼羞成怒的李幼娘挥着球杖满场驱赶。

帐幕中一片轻松欢笑声,韦团儿行至李潼身侧,低声道:“殿下,昨夜龙鳞宫中,梁王一家……”

她讲的是武三思一家被严惩的事情,因为刚刚发生,事情还没有扩散开,但韦团儿当然是有途径知晓。

李潼听完后也是一乐,在局面僵持的时候,真的是要比拼哪一方猪队友出错率更高。他这里还在算计着该怎么破坏武裴两家的婚事,没想到武三思他闺女先自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离苑之前,娘子寻机见一见华阳夫人,告诉她名门少俊、不患无配。”

李潼倒也不指望能够跟御正厍狄氏达成多紧密的联盟,再说这些女官们无论再怎么亲近显赫,说到底只是女皇的附庸,讲到独立自主几近于无。但若能得有一份默契,关键时刻稍存立场,便能助益许多。

韦团儿闻言后连忙点头,又不乏忧虑道:“今日陛下或就要决王妃出在谁家……”

“放心,无论哪一家,门庭故事依旧。”

李潼对她笑一笑安慰道,但其实自己心里也有些没谱。

选定哪家王妃,对他而言是政治上有了一个天然的盟友选择,能够在规则之内进行更深入的合作。但是一个新人入邸,背后还有着他奶奶的意志存在,无疑会让门邸之内情况变得复杂起来,韦团儿等人有所担心也是正常。

眼下这个时机,李潼虽然需要人势援应壮大自己,但其实不怎么乐意通过联姻的方式获取。但人选不是他能决定的,时机同样也不是。尽管心里也有一些筹谋打算,但这话题还是不好跟韦团儿展开的说。

“着衣尚新,择人恋旧。新人乍入,初时是少有情分上的担当。既然注定将要同活一邸,相处时也就和气当先。娘子人事经验不乏,我是放心的。孺人历事简单,若有行迹疏忽,希望娘子能稍作拾补。”

李潼的担心,主要还是来自他奶奶的压力。

这女人在处理家庭关系的时候实在太强势,对于他们或许还有血缘和政治上的考量,但是对于女眷们则就是零容忍了。无论他四叔的妃子们,还是刚刚遭殃的武三思妻女,也都用各自悲惨重复证明着这一事实。

与此同时,大内流杯殿中,赐宴也即将开始。

今次表意希望能与代王殿下联姻者,共有十几家。这数字看似不大,但在京五品以上者统共不过两百多家,扣除一些家世寒素、或没有适婚娘子在选以及其他各种原因者,比例已经是极高。

眼下各家也都被引入流杯殿外,等待圣皇陛下驾临。此时外殿中,在席各家相顾之下,既有几分羞涩,也都各有一种当仁不让的气势。

凡能入选的人家,自然都是不凡,彼此之间或许还沾亲带故,结果为了争抢一个婿子而齐聚一堂,面子上总是有些不太好看。

比如同为天官侍郎的张锡,就代表清河张氏在席,与同僚郑杲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延伸的接触。而郑杲与同族的右卫率郑歆,除了各自点头致意之外,也全无言语交流。

场面虽然非常的尴尬,但却少有人后悔这样的选择。圣皇临朝以来,特别是垂拱之后,天家事务腥风血雨就多,但论亲结谊的喜事却罕有。

特别圣皇陛下居然特意抽出一天的时间来,亲自主持此事,对代王殿下的眷顾之深也真是体现无遗。而且也不得不说,代王无论是才情意趣,还是入事以来所表现出来的干练,也配得上大家不顾尴尬的踊跃争抢。

至于那些跟随各家家长出席的众娘子们,这会儿则都已经紧张得不知尴尬为何物。虽然铅华浓施的脸庞看上去也都庄重典雅,但是凭案下的手也都各自紧紧攥住,汗水不断从手心里沁出。

各家聚齐之后,又有两人登殿行入,乃是宰相魏元忠并司属卿武重规。各家起身见礼后,又有一名女官行来,则是身穿庄重宫裙的上官婉儿,入殿后便说道:“陛下召诸家夫人并娘子入内殿见拜。”

众人闻言后又连忙起身,那位郑夫人见到上官婉儿行入时,就连堂上的宰相并宗王都起身而迎,心内已是一惊,忍不住凑在自家夫主身后低语道:“这位上官内应制,何得如此尊荣?”

郑杲回望自家夫人一眼,快速低语道:“上官应制内参机要、兼掌制命,眼下不及详说,谨记不要失礼!”

郑夫人听到这话,脸色不免变得有些难看,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引着自家几名娘子,随在几名高品命妇之后,垂首趋行,往内殿而去。

此时的内殿中,圣皇武则天已经端坐上席,左右席分别是太平公主并雍王太妃房氏,另外席中还有一位眉发半白的老妪,则就是安定大长公主。

待到各家女子登殿见拜时,殿上几人也都垂眼去看,特别是雍王太妃房氏更瞪大眼仔细打量,唯恐错过一人。

“今日不在礼中,诸夫人不必拘礼,各自就席。”

武则天神情和蔼,摆手说道,内敛的眼神也在认真打量其中几名女子仪态细节。

大概是过于紧张的缘故,众女子动作看来都缓慢得稍显木讷,跟随在郑夫人身后的郑文茵同样也是如此。

但在即将入席之际,她见到座具一侧的茵席上遗落一件器物,似乎是宫人不小心碰落的案上拜见,裙下脚步微作增幅,裙摆一扫,落座后垂手勾入手中,趁着同行娘子坐姿未稳,探手递在了前席案后郑夫人手边。郑夫人稍作错愕,片刻后略有恍然,接过后抚案之际,随手将之摆在了案上。

与此同时,突然另一席中响起一声惊呼,不知何家娘子因座具斜置而跌坐在了茵席上。同时也有女子在落座之后,才发现裙摆不知何时已经扫上一团或红或黄的污渍,然后脸色也都纷纷有变。

继续写。。。

(本章完)

399.第398章 何患无势,转瞬即来

第398章 何患无势,转瞬即来

内殿中,见到有士女因为张设不妥而仪态有失,武则天先是微微皱眉,而后瞥了左席的太平公主一眼。

太平公主只是正襟危坐,一直等到感觉阿母视线已经离开了她,这才转过头来,对另一侧的房太妃微微一笑。房氏见状后稍作错愕,片刻后低头浅笑,并对太平公主点了点头。

几名在侍殿中的女官匆匆入前请罪,武则天自知始作俑者谁,也懒得追究,只是摆手喝令速将张设重新换过。

尽管只是一桩小插曲,但殿中众人感想各不相同。这些机巧的小手段,让人有些反感,毕竟谁都不能保证时时保持警惕。

而一些贵妇人,也在这会儿意识到天家人情险恶,虽然代王乃是此世难得良配,但自家如此急于将门庭中的娘子推举出来,未必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心里不免便打起了退堂鼓。

至于堂上的房太妃,则就感激太平公主做出的这些布置。她虽然深居王邸,外事不问,但自知儿郎谋生于此世多不容易,若迎娶的新妇只是门第徒高,但为人处事却不够缜密,也实在祸福难料。

张设器物重新更换之后,宴会正式开始。圣皇陛下虽然是殿中绝对的主角,但说话并不多,虽然都是女身,但她跟这些命妇们实在乏甚共同话题,也犯不上放低身段去迎就这些命妇们、聊她们感兴趣的话题。

倒是太平公主表现得比较活跃,她在都中经营戏坊,与各家命妇本就熟悉,甚至旧年少王归都时各家争幸、就是由她煽动起来,这会儿目标人群更少,自然更加的游刃有余。

只是经过之前小事,各家感受各不相同,反应也都不尽相同。有的人变得更加热情,有的人相对的则就更显拘谨。

郑夫人垂眼看看自家侄女兼外甥女裙角一块鲜明的黄斑,又看看案上摆设物件,心中不免叹息一声。

尽管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是当几次话题到了自己这里的时候,还是尽量往后席的堂妹郑文茵身上引,算是默认了自家夫主的判断,将机会留给家门中更有可能的人。

然而让郑夫人有些不满的是,这三娘子平日里看来落落大方,刚才也有心细如发,并没有失察失态,可是入席后表现却欠佳。几次递过话头,语调都显得颤弱,全无往日风采。

一场宴会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当中又穿插一些歌舞声乐的表演,郑夫人本来还打算争取让三娘子登场拨弦、小露乐技,转头却看到对方紧张得鬓间冷汗隐现,苍白的脸色甚至就连铅容都掩饰不住,心中不免更加失望,担心真成了献丑,只能无奈作罢。

之后诸命妇带领各家娘子起身告退,郑文茵更是紧张得两腿频颤,走路都有些勉强。及至退出殿外,郑夫人回头恨恨瞪了这娘子一眼,满心的失望,也不知该说什么。

本来还打算在殿外寻机再跟上官婉儿攀谈几句,但等了片刻却不见其人身影,无奈之下,只能心怀忐忑的退出。待见自家夫主不乏期待的目光,郑夫人也不敢细说,含糊过去,一家人随着队伍自玄武门离开大内。

待到诸命妇退出之后,内殿中太平公主突然从席中站起来,指着房太妃一脸笑容的说道:“嫂子,可不要因为你家娘子许到我家就觉得可惜。这一次,为了帮你家选一新妇,我可是真用了心思!”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端坐殿中的武则天便冷哼一声:“已经猜到你这娘子主动招揽事务,肯定要作隐计!但入拜者都是各家恭良秀女,如此诈试,能不让人惧我家门风?还有脸在这里显卖拙计,若因你的胡闹憾失良缘,来日如何面对少辈!”

听到圣皇斥责,太平公主还没来得及回答,房氏已经起身说道:“拙妇在庭,战战兢兢,恐误宗家所托在教幼少。门庭主妇,相夫教子,再怎么细心用计都恐不足。妾不望新妇能提携势力,但能谨慎用心于庭事几桩,让儿郎能心无旁骛、捐才报君,便再无所求,恳请陛下不要追责公主。”

武则天闻言后面色稍缓,指着太平公主继续笑斥道:“难得你嫂子也肯包容你的胡闹,那你又试探出什么良姝佳偶?”

“阿母你责问太急,我若是亮出我的隐计,只怕阿母也要赞我良才!”

太平公主一脸得意洋洋,步入下席之中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先作声明,我计选出来的这个娘子,即便不作大妇,也一定要配在王邸,绝不会辱没我那侄子!”

众人听她言之笃定,一时间也都好奇起来,纷纷探头张望究竟什么样的隐计让太平公主这么信心十足。

太平公主在众席之间游走一番,突然停在一处坐席前,垂手一指说道:“坐在此席是哪家娘子?”

“是天官郑侍郎家人。”

上官婉儿对此正有关注,直接给出答案,又回望陛下说道:“正是那个郑文茵小娘子。”

说这些的时候,上官婉儿也满心疑惑。她对郑家这个小娘子一直有留意,甚至也注意到对方心细如发的特意捡起地上物品并不着痕迹的递回,心里自有几分赞许。

可是随着宴会开始,那小娘子表现就渐渐的流于庸俗,甚至郑杲夫人几次想要表现对方,但对方却都没有得体的回应。

这也让上官婉儿对这个娘子转而失望,只道对方平日或有端庄,但遇事则难免怯场。若是寻常情况,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加以历练就是了。

可是如今,圣皇陛下大张旗鼓为代王选妃,肯定是要选出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人选,郑家小娘子如此表现,便很难入圣皇陛下法眼。但太平公主又是为什么特意将这小娘子专指出来?

见众人都是不解,太平公主弯腰扯下覆在座几上的锦布,露出竹制的座几。众人再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座几的竹撑并非平滑,而是棱角斜支。

“这、这……那位郑家小娘子入宴、终宴,便一直跪坐这样一副座几?”

殿上的武则天也大步行下,望着那特制的座几问道。

“正是如此,原来如此啊!”

上官婉儿见状后也有恍然,同时自己忍不住入前,覆上锦布跪坐上去,膝骨一着那支起的竹棱,便忍不住暗吸一口凉气,强忍小半刻钟,只觉得两膝并腿骨更有一股刀锯一般、钻心的疼痛,终于忍不住摆手,在宫婢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望着太平公主说道:“公主殿下真是、真是……”

太平公主并不觉得这法子残忍,只是环顾殿中,指着众女官宫婢们微笑道:“我说这位娘子端庄入骨,你等凡有不信,可以入前来试。”

“都试一试。”

武则天也颇有兴致,摆手对众人说道。

诸女官见状后纷纷上前,小试一番后,各自痛得眉梢频跳、嘴角暗抽。不免想到整场宴会长达一个多时辰,那位小娘子居然不声不响的一直坐在这样一副座几上,那份耐性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此种筋骨、品性的娘子若不堪为配,何人更能?儿郎幸甚,多谢陛下、多谢公主拣选这样的佳妇!”

房太妃看到这里,直入圣皇陛下面前深拜下去叩谢道。

她作为圣皇儿媳,是有资格说一声什么样的品格才能够进入这样的家门,哪怕余者都不论,她也不想错失这样一位新妇。

世道出身名门者不乏,端庄婉丽者也多,但唯有忍痛耐苦,才能在这样的人家活下来。忍不住的,哪怕家世再高,不独害己,还会累人!

“有意思,有意思!”

武则天让人将那座几举在她面前,抬起手掌稍作按压,片刻后重重的点点头,并让人将房氏扶了起来:“如你所愿,此女堪配我孙!少王才情难掩,当有良姝秀质内蕴的冲和。”

说话间,她退回殿上,对上官婉儿说道:“去将这个郑氏女名籍详则取来,并着高平王提备宗牒,择良时册授代王妃。”

上官婉儿旋去旋回,武则天接过那名籍稍作翻看,转又递给房太妃,微笑道:“看一看,这样的家世能不能匹配少王?”

房氏闻言后则连忙摆手道:“门第攀比,只是世道俗人闲计。代王天家享恩,又何须困在这样的俗计中。但得陛下钦定,便是良缘,拙妇绝无异议。”

武则天听到这话后又笑起来:“名门娇女多自矜,甘苦与共殊不易啊!这郑氏女才性、人品足够,只望少辈不要见怪亲长错配白头。”

太平公主的闲趣伎俩,并不足以让武则天选定这个郑氏女。但这女子没有太多事迹,便能够得到诸人的交口称赞,武则天对此也满意得很。

她翻回房氏不接的那份名籍,眉眼之间则更加满意,口中则微笑道:“何患无势啊,转瞬即来!能够养成这样的闺秀,足见家人的用心,速召这个郑融并其家人入都!”

继续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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