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重阳留言,真身归位当归家

深坐苔痕古,松影落空坛。云起不知暮,岩泉煮春烟。莫问花开谢,鹤翎带岁寒。

光阴迅速,不觉二载而去。

王重阳带弟子四人西行,而至洛阳传道,期间又因种种之事,中途转到‘汴京’,在其中走上一遭,而后方才行归终南山之处。

一路所过,风餐露宿,王重阳似受病魔所扰,日渐沧桑,短短二载之间,其从一青年模样,变成一老者模样,且重病缠身。

马钰等四位弟子暗自着急,无可奈何,请来郎中照看,郎中皆看不出王重阳身中疾病,故而只得干着急。

王重阳却并未在意,只道教马钰等四人带他归回终南山中。

马钰等四人悲伤不已,但只得相受。

行得多日,一众终是行至终南山。

马钰等四人瞧见终南山之势,心神震撼,正可谓一见仙山,教人流连忘返。

马钰沉默许久,说道:“此处当为祖庭也。”

丘处机笑道:“常闻师父所言,此处乃师父醒悟之地,修行之地,故此处自当为祖庭。”

谭处端与刘处玄皆是认为,终南山当为祖庭。

四位弟子在此处观摩山势许久,行走至身后马车旁边,说道:“师父,终南山已至。”

过去许久,马车帘子推开,垂垂老矣的王重阳自马车之中走出,有马钰在旁搀扶。

王重阳抬头张望终南山,笑道:“终是归于此处,昔年我便与此处得悟道法,更于此处醒来,此处乃我故地,更可称为我新生之地。”

马钰说道:“师父,山路崎岖,待我将马儿牵来,与师父骑上,再是前行。”

王重阳摇头说道:“今时归家,何须那般?且随我上山便是。”

说罢。

王重阳起身朝着山上走去。

马钰急是上前,说道:“师父少待,我来扶着你。”

马钰上前搀扶,唯恐王重阳一个不慎,跌落山崖而去,若是从前的王重阳,他自是不惧,但如今的王重阳垂垂老矣,今山路崎岖,若是行差踏错,那便有身亡之危。

王重阳笑了笑,未有拒绝马钰好意,与马钰同是上山而去。

丘处机等三人跟随在后边。

一众往终南山山上走去。

刘处玄问道:“师父乃得道高人,法力高深,道法通玄,为何会这般垂垂老矣?我常闻师父言说,得道者,必将位列仙班也。如今师父怎个这般。”

谭处端说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态。”

刘处玄说道:“若是那般,修行有何用?反正皆是死,不若留于世间罢。”

丘处机说道:“你二人莫再争辩。皆是通得道理者,这般所言,却为何故?”

刘处玄与谭处端不敢再说,低头赶路。

丘处机一边赶路,一边张望王重阳所在,若有所思,他心中亦是有思量,为何王重阳短短两载之后,便如此苍老,他早前拜师之际,王重阳分明乃是个得道高人,神通广大,为何会如此,他却是思量不明。

丘处机对此很不明白,但他隐隐约约有所猜测,他曾闻听一道听途说,成仙者若在世,则难以成仙,盖因世间皆苦海,若要成仙,则必是离世而去,或尸解,或假死等等,以为苦海决裂,再无交集。

莫非,他师父亦是如此?

丘处机有所猜测,但不敢如此笃定。

一众往前而行。

行得多时,一众终是行至活死人墓前,

王重阳教四人去取些木头来,搭建些简易陋室。

四人皆是领命。

一众在山上搭建房舍,不觉半月馀而去,四位弟子终是建成房舍。

正当四位弟子欲要再与王重阳相见,请其入住时,却见王重阳静躺于活死人墓中,气息孱弱,似随时将会离世。

四位弟子见之,大惊失色,只觉昨日王重阳尚未如此,今日为何这般状态。

马钰大步上前,惊恐万状,说道:“师父,你这是如何!怎会如此!我这便去教郎中而来,请师父少待!”

说罢。

他转身便要离去。

王重阳忽是抓住马钰手臂,摇头笑道:“不必前往,我今寿数将尽,我自有感应,请来郎中医者亦无用,你等且留下,我今有言,留与你等。”

马钰痛哭流涕,不知如何是好。

丘处机三人亦悲伤不已,跪伏在地,不知如何面对师父将离世之事。

王重阳挣扎着起身。

马钰见之,急是扶着王重阳坐起来。

王重阳摇了摇头,摆手说道:“我有言与你四人讲说,今玄宝且留下听之,你三人且出活死人墓外,待我唤得你等入内。”

丘处机三人悲伤,却不敢不听从师父所言,依次退下。

王重阳望向马钰痛哭流涕模样,摇头一笑,说道:“玄宝,无须这般悲伤,且收整面容,我自有言说叮嘱于你。”

马钰流泪不止,听得王重阳所言,只得坐在原地,收整面容,不教师父所见悲伤。

许久之后,马钰收整完毕,起身拜得大礼,说道:“师父,弟子昔日蒙你所度化,脱离情爱世间牢笼,自那时起,弟子便将你视为生父,不想弟子尚未尽孝十载,师父便寿数将尽,此教弟子该如何是好。”

王重阳笑道:“无须悲伤,你有天资,终有一日,你可明白。”

说着,王重阳忽是正神色,说道:“玄宝,你近前来,且是听好。”

马钰不敢不从,急是跪伏于前,说道:“师父,弟子在此。”

王重阳伸手轻抚马钰天灵,说道:“你性合太虚,心契玄牝。昔有闭关百日,破你今枷,今以二十四诀,付汝玉钥。”

说罢。

王重阳俯身于马钰耳旁,低声传得妙法与马钰,待是传毕,其说道:“此二十四决,以‘清静’二字,是为此道纲宗。吾去后,你当执此玄契,镇守祖庭。虽风云变幻,你自岿然如华岳孤松;纵烟霞聚散,你常寂照若冰壶秋月。慎勿逐流俗,堕我真风,切记,切记!”

马钰记下二十四决,如何敢违背于王重阳,急是叩首,说道:“师父,弟子谨记,绝不敢忘!”

王重阳笑道:“如此,你且出墓外,教通正入内,我自有言说教他。”

马钰不敢耽搁,再是叩首不计其数,遂出活死人墓外,呼喊谭处端而来。

少顷间,谭处端即是走入活死人墓内,朝王重阳叩首,心中惊慌,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说。

王重阳笑道:“通正,不必惊慌,且静下心神来,有何困惑之处,可与我言说。”

谭处端战战兢兢的道:“师父,不知为何师父亦会有寿数将尽之日,弟子对此不甚明白。”

王重阳问道:“此处有何不明之处乎?”

谭处端说道:“修行修到如师父这般高深之处,亦会死不成?弟子不甚明白,请师父示意,能解弟子心中困惑。”

王重阳笑着说道:“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死本为一体,正如阴阳,正如日月。若你过多执着于此,终不得明。”

谭处端若有所思,但仍是有所不解。

王重阳即是正色说道:“通正且听!你形若槁木,心实通明。昔以涤面余水,愈尔沉疴,非水之力,乃汝精诚感格也。然你于生死之间,多有不明。望你早日洞察其中,不为生死所困扰,长生者,非血肉不朽,实望慧命长存。洛水之滨有你道缘,宜效巢由饮流,许由洗耳,以铁石心肠践乞食之规,将愚鲁皮囊作度世之筏。他日寒泉冽井,当映汝真容。

“我传你此言,你且离去,好生思量,去将通妙与我唤来。”

说罢。

王重阳闭目,不欲再与谭处端言说,似分说已是足够。

谭处端朝王重阳深深一拜,遂是离去。

不消多时,刘处玄行入其中,拜得王重阳。

王重阳即道:“通妙且听!汝词锋似剑,道骨如松。聪辩可演三教玄理,坚固能守一脉真传……”

他与刘处玄留得言说,遂教刘处玄出活死人墓,将丘处机唤来。

刘处玄不敢违之,即唤得丘处机入活死人墓。

少顷间,丘处机即是行入活死人墓中朝拜王重阳。

王重阳瞧见丘处机,面容含笑,他的七位弟子里,唯有二者,教他最为舒心,其一者,乃是马钰也,马钰稳重,素有担当,故可执祖庭。其二者,乃丘处机也,丘处机聪慧过人,承他道义,他之所留,必在丘处机手中发扬光大。

王重阳笑道:“通密,你且起身来。”

丘处机闻听,急是起身,不敢不从。

王重阳说道:“通密,今我与你言说,你可当记切。”

丘处机说道:“师父请言,但师父所言,弟子当悉数记切。”

王重阳笑道:“昔效应马钰,锁你于静室百日,非困你形也,乃炼你狂心。今观你器量,已容江海。然江海虽阔,不润焦土;汝智虽弘,未达天枢。吾有一偈与你,请你听之。”

丘处机洗耳恭听,俯身再拜,说道:“请师父讲说,弟子自当倾听师父所言。”

王重阳沉吟少许,说道:“袖藏昆吾剑,口含甘露浆。踏碎毗卢顶,开门见空王!”

丘处机不解其意,问道:“师父,弟子却不知其深意,请师父明言。”

王重阳笑道:“昆吾剑者,喻汝随机接物之锋。他日必有龙沙之会,虎帐之中,当有王者按剑问杀伐,你须斩其嗔根!”

“甘露浆者,示你调和三教之髓。佛家有云‘苦海无边’,儒家谓‘仁者爱人’,吾道言‘贵生全真’。你来日必西行万里,若遇胡汉纷争,须融此三味为醍醐,浇彼野心块垒。”

“……”

王重阳与丘处机细细讲说其中之要义。

……

云雾之间,孙悟空自有法眼,可看透活死人墓中发生之事,他将事情与猪八戒细细讲说。

猪八戒听完之后,感叹不已,说道:“正微如今果真有修金丹之机,此三生而过,不亏,不亏。若教老猪转生三次,可得这般,老猪亦是愿之。”

孙悟空笑道:“呆子,你若是要转生,如今可去得,老孙说不得可为你暗中护法一二。若是你如今便要去,便无须返回家中,老孙日后代你回禀大师兄便是,老孙与十代阎王有些交情,可教你快些安排转生。”

说罢。

孙悟空似迫不及待般,拉扯住猪八戒,便要将之带去地府。

猪八戒战战兢兢的道:“哥啊,老猪说说罢,你莫要戏弄老猪,老猪怎个能去转生,却是不愿,却是不愿。”

孙悟空说道:“你既是言说这等羡煞之言,怎个不去所为?说不得你三世归来,亦有修金丹之能,若是那般,你这呆子便不须羡煞他人。”

猪八戒嚷嚷道:“莫要这般言说,若是羡煞,便要去所为,老猪更羡煞猴哥你这般,乃天生神圣,老猪羡煞,却也无可奈何。”

孙悟空抓耳挠腮,说道:“天生神圣自无法子。”

老猪笑道:“正是此理,猴哥,故你莫教老猪转生去,若是羡煞便转生去所为,老猪羡煞的便多了。”

孙悟空扯住猪八戒蒲扇耳,说道:“你这呆子,尽是歪理,教你转生,你却真有金丹契机,你说这般多作甚。”

猪八戒求饶道:“哥啊,饶我罢。老猪今已不再惦记金丹,便是挂念修得他法,故果真无须转生。”

孙悟空摆手说道:“罢,罢,罢。既你如此言说,老孙便不多说。”

说着,他朝下方张望,笑道:“呆子,且准备归家,师侄将脱身。”

猪八戒闻听,不再多说,抡起九齿钉耙,严阵以待,等候王重阳脱身。

……

却说活死人墓中,王重阳留言于四位弟子,又教四位弟子再是入得活死人墓。

王重阳目视四位弟子,笑着取来纸笔,写下一纸,上书文字‘地肺重阳子,强呼王害风。来时乘白鹤,去日驾青龙。七朵金莲绽,五云玉阙通。诸子各努力,仙境再相逢。’

说罢。

王重阳闭目,气息全无,隐有东风而来,吹入活死人墓中,王重阳盘坐于此,似活非活,似亡非亡,其真身终是离去,当归家中。

(本章完)

第411章 超脱之感,大圣唬八戒

王重阳终是于活死人墓中假死脱身,在半月馀后,他的四位弟子将他埋葬于活死人墓中,不再打开活死人墓。

王重阳真身则于山林半空之中,观望这等,其足下自有狂风承载。

王重阳目视他的四位弟子哀伤,又目视活死人墓彻底埋葬他,心中有些感慨。

孙悟空与猪八戒正在其身后护持。

孙悟空上前说道:“师侄,今已见你世俗之身安葬,当是归家而去,不可在人间久留。”

猪八戒笑道:“正是此理,正是此理!老猪许久不曾归家,当是早些归家,去往家中歇息,甚是疲倦哩。”

王重阳转身朝二者拜得大礼,说道:“此番归来,多谢二位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孙悟空摆手说道:“师侄,我等乃是本家,何须如此言谢?却是不必。”

猪八戒亦是这般言说。

王重阳笑道:“有道是‘大恩不言谢’,师叔与道兄之恩,我铭记于心,来日必是报之。然今时我亦想归家,可此山中,山神曾相助于我,我今当是与之一见,请师叔,道兄允之。”

孙悟空说道:“既是如此,老孙便随你走上一遭,见一见此山神。”

王重阳得了孙悟空应允,再是一拜。

孙悟空不再多言,将狂风散去,带着王重阳,猪八戒行至山顶一青松石旁。

三者落在此处,便是见着那山神正在青松石旁,朝着活死人墓中张望,似有些惋惜。

三者的到来,教山神一惊,抬头张望,便是见着王重阳,山神惊问道:“王重阳!你不是死了,怎个还在此处?”

王重阳闻听,笑了笑,说道:“此乃假死脱身,离苦海而去,不得已而为之,请山神见谅!”

山神说道:“竟是这般!我今见你消亡,却有些惋惜,以为你时机非在此世,不曾想乃是假死脱身。此手段甚是高明,可是真人手笔?我竟是窥探不得分毫。”

王重阳摇头说道:“非是家师手笔,乃我师叔之法。”

山神闻听,望向猪八戒与孙悟空,在见得孙悟空时,心下大惊,即是上前拜得大礼,说道:“小神拜见大圣!不曾想大圣在此,未有远迎,请大圣恕小神之罪!”

孙悟空摆手说道:“不知即不罪,你曾相助老孙师侄有功,老孙当是谢你才是。”

山神说道:“略尽绵薄之力罢,不敢邀功。”

孙悟空说道:“此间乃老孙师侄与你言谢,老孙却不多说,正微,你且与此山神好生谈说,老孙晚些与你一同归家。”

王重阳自是应声。

孙悟空遂扯住猪八戒,朝外边而去,留此地交给王重阳。

二人离去,行至山林之间,猪八戒即是问道:“哥啊,我二人离去作甚?”

孙悟空即是答道:“那山神与正微有些缘法,我等不必在那久留,将那处交与正微即可,且耐下性子,在此处等候。”

猪八戒只得听从孙悟空吩咐。

半时辰后,王重阳即是行走而来。

孙悟空问及如何。

王重阳拜礼说道:“师叔,此间事了,当可归去家中,望请师叔为我引路。”

孙悟空笑着说道:“当是如此。”

猪八戒凑上前来,问道:“哥啊,我等驾云弄风归去,亦或是行走归去?”

孙悟空尚未答话。

忽有忽有金光西方来,打散云雾,辟退百魔,成个路来,缘是真人作法,接重阳归途。

孙悟空见之,笑道:“今有大师兄引路,无须我等多虑,且好生跟随便是。”

猪八戒嚷嚷说道:“怎个老猪昔日归家,老爷不曾引金光大道来渡老猪归家?今时正微归家,便有此金光大道。”

孙悟空一拍猪八戒,说道:“你又谈说这等羡煞之语。正微师侄,你且独自归家,老孙今定要扯这呆子而去,前往地府,教他转生,待他转生归来,老孙定请大师兄以金光大道相渡。”

猪八戒正要再说些甚。

孙悟空却不曾理会,扯住猪八戒,便要往地府而去。

猪八戒急声说道:“哥啊,饶我罢,老猪却不胡言。”

孙悟空说道:“你这呆子,次次这般言说,不见你有何变化之处,老孙如今却不能饶你,且随老孙而去。”

说罢。

孙悟空不听猪八戒言说些甚,自顾自拉扯猪八戒,一心往地府那处而去。

少顷间,二人即是消失不见。

王重阳望着二人离去,无奈叹息,说道:“师叔与道兄,如何日日如此,罢,罢,罢。既如此,我且独自归家。”

王重阳并不担忧安危之说,有师父金光大道在此,万魔退避,便是仙神一流,见之亦知此法来源,如何敢相拦,他当是快些归家便是。

……

话表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祖师静室之中。

此间真人正与祖师相谈,师徒二人着手落子棋局。

真人忽是施法,以作金光大道,引人前来,此事自是瞒不过祖师。

祖师有甚深般若,少顷间即洞彻三界,知得事情,祖师笑道:“童儿,你既是施法,为何不施得彻底些,以你法力,震慑西牛贺洲妖魔,绰绰有余,却不见你如此所为,只是留一金光大道。”

真人笑道:“师父,昔时我随你西行而来,亦是如此,今正微归来,自当如此,再者言说,比起昔年,如今西行大路未有妖邪敢明目张胆的现身,却是好走许多。”

祖师笑骂道:“你这童儿,是在言说昔年我带你走来此处时,未有尽力,有些怨我不成?”

真人说道:“弟子不敢,弟子自知师父之理,从未有怨。”

祖师摆手,不曾与此童儿计较,说道:“你言说西行大路未有妖邪敢明目张胆的现身,此为何言?我所观,悟空常以巡视西行大路,更有你之法旨,西行大路还有妖魔不曾?”

真人摇头说道:“师父有甚深法力,如何不知西行大路有许多妖魔潜藏于国度之中,隐匿身形,教人所不知,或为王公,或为将相,数不胜数。”

祖师笑意盈盈,说道:“我却是不知。”

姜缘无可奈何,自知祖师在唬他,即是拜道:“师父有甚深法力,莫要戏耍弟子,但弟子不知布置可有错误之处,请师父能不吝指点。”

祖师摇头说道:“你之布置,未有欠缺之处,但其不曾踏出金光大道,便未有妖邪胆敢侵犯,然若是正微走出金光大道,妖邪可伤之。”

姜缘点头说道:“可保其金光大道内不失即可。”

祖师笑道:“悟空与八戒离去,此可在童儿你预料之中?”

姜缘说道:“自在预料之中,悟空见金光大道,自明我意。正微若能行走金光大道而归,方才算作真正归来,悟空明得。”

祖师说道:“童儿,你今时所感,法力如何?”

姜缘沉吟少许,答道:“天人交感,天地数即我,我即天地数,又感超脱,时觉我非三界者。”

祖师听得童儿所言,笑意更盛,说道:“童儿,你且将超脱之感,与我细细讲说。”

姜缘摇头,拜礼说道:“师父,请恕弟子无能,弟子讲不出超脱之感,盖因弟子于此道尚未得多少,如何能讲说,弟子无知。”

祖师听得其言,已知童儿修行在何时,他有些喜说,暗道:“如这童儿所言,其修行了得,非寻常可比,可作大法力,只差一时机罢。吾后继有人矣。”

祖师起身,将真人扶起,说道:“童儿,你且起身,我当是与你讲说超脱之道,你当静心以听之,此与你修行有大用。”

姜缘闻听,即跪伏在地,说道:“弟子,叩谢师父恩情。”

祖师摇头说道:“童儿,昔年你尚未成道如此,但如今成道亦是如此,果有赤子之心,于此间,我不如你也。”

姜缘正要再说些甚。

祖师摆手说道:“童儿,莫再言说,且安心坐下,听我讲说。”

真人不敢违之,遂落座。

祖师见其落座,遂是附耳,将其中之奥妙,与真人细细讲说。

姜缘闻听,深感玄妙,不觉沉入其中。

……

却说地府之处,孙悟空竟是真将猪八戒拉扯入此处,唬得猪八戒亡魂皆冒,以为孙悟空竟真要拉他去转生。

猪八戒战战兢兢,慌了道:“哥啊,今绝不敢再冒犯,你饶我罢,饶我罢。自今日起,老猪绝不再胡言乱语。”

孙悟空笑道:“你这呆子,莫要求饶,且快些与我前往,若再听你说甚‘饶我罢’,老孙定取那金箍棒,教你知老孙利害。”

猪八戒闻听,闷不做声,唯恐孙悟空果真恼怒,取金箍棒来打他,那棍重,若教打得,不须转生,便是魂飞魄散。

孙悟空扯住猪八戒,腾云驾雾,跨过幽冥关,直入森罗殿,沿途所过,勾死人那等,尽是拜礼,自知齐天大圣到来。

不消多时,孙悟空行入森罗殿前,却见十代阎王早已行至此处,前来参拜于他。

十代阎王上前拜礼,说道:“我等拜见大圣!”

孙悟空将猪八戒一丢,说道:“不消多礼,老孙今此来,有要事须你等相助。”

十代阎王闻听,即是问道:“大圣有何吩咐,但请言说,地府上下,定是全力相助于大圣,无有不从。”

孙悟空笑道:“不须这般言说,老孙今所来,乃是私事,非是那公事,故有你等人相助,便是足矣。”

十代阎王只道‘请大圣吩咐’。

孙悟空说道:“今老孙所来,乃为这呆子,他欲要转生,你等且安排些许,教他转生去。”

十代阎王略有惊讶。

猪八戒见此,大惊失色,说道:“哥啊,莫要唬老猪,老猪却受不得这般惊吓,且饶恕,且饶恕。”

孙悟空摆手,说道:“你等十人,还不将这猪八戒带下去,准备转生,何故在此处,莫非老孙之言,你等不曾听之?”

十代阎王不敢不从,即是教勾死人上前来,将猪八戒给擒住,便要带下去。

有阎王拦住勾死人,问道:“大圣,要将猪八戒带去转生,此事甚易,然我等不知,要将猪八戒送往何处而去?转生有六道,该是有个说法。”

孙悟空掩嘴偷笑,摆手说道:“昔年猪八戒错投畜生道,今时便教他投个饿鬼道,教他受用。”

猪八戒一听,顿时着急,说道:“你这遭瘟的猢狲,老猪好歹与你有多年情谊,你怎个这般歹毒,竟教老猪去往那饿鬼道。”

孙悟空摆手,不曾与猪八戒多言。

勾死人即是按住猪八戒,将其带出森罗殿外,沿途尚能听得猪八戒骂骂咧咧。

孙悟空见其离去,急是扯住阎王,说道:“莫要真将这呆子给送去转生,老孙唬他一下,莫要当真。”

十代阎王错愕不解,未有多言,吩咐勾死人前去传令。

有阎王问道:“大圣,这是作甚,我尚以为,你果真要将净坛使者菩萨送去转生,若是说慢些,却将假作真。”

孙悟空摆手说道:“老孙不过借机唬他罢。今老孙那师侄将归位,自有金光大道以接引,老孙若在其身旁护持,恐金光大道收效甚微。故老孙欲在你等此处待上些许时日。”

十代阎王不解其意,但他等听得孙悟空言说要在森罗殿待上些许时日,自是应从。

孙悟空见十代阎王有所不解,即将事情与之一五一十说出。

十王闻听其言,说道:“既如大圣所言,真人以金光大道接引其弟子,亦是为磨砺,同是为引出西行大路潜藏的妖怪,可是如此。”

孙悟空点头说道:“正如你等所言。”

十王问道:“大圣既要在森罗殿居住,自无不可,乃我等之幸也。然净坛使者菩萨那处,不知该如何处理,请大圣明示,我等好助大圣所为。”

孙悟空沉吟少许,笑道:“你等不可伤着他,但须是唬他,教他惊惧,如此你等可能做到?”

十王说道:“大圣吩咐,我等自是能做到,请大圣安心,我等定是听从大圣所言。”

孙悟空笑道:“有劳诸位。”

十王惶恐,皆称不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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