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嘉靖相信黄锦,突然翻脸整文官!

这时,黄锦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看着嘉靖:

“回皇爷,奴婢没有!”

接着。

黄锦又认真解释说:“皇爷你知道,奴婢也是看着公主殿下长大的,也受过公主殿下不少厚恩!所以,奴婢就算不念太后和皇爷的厚恩,只看殿下的厚恩,也不敢乱来!”

“再说,皇爷赐给奴婢的金银之物也不少,奴婢也没那么容易被收买,也不敢在这件事上被收买。”

“而且,奴婢不但敢给自己打包票,也敢给礼部的大宗伯朱公打包票,他在东南做的那些事早就不容于乡邻,也没了什么要在乎士林虚名的负担,所以,他哪里还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些身外之物把宫里也得罪了。”

朱厚熜道:“朕相信你!”

黄锦猛然一怔,抬起了头。

“你先去书院,见见陈钊,免得他寻短见!”

“顺便告诉他,朕也相信他,让他别被流言飞语给吓住了,走进这名利场,终究是要担些风雨的。”

这里。

朱厚熜伸出右手刮着乌黑的浓眉,然后把手伸了出去,且搭在椅子扶手上,往殿外挥了挥。

“奴婢明白!”

黄锦抿嘴后就回了一句,且两眼红了起来。

他就知道嘉靖会相信他这个从小陪他长大的内宦的。

但他还是因此莫名地有些感动。

毕竟说相信他的这个人是大明的天子!

关键天子还不仅仅相信他,也相信他管着的那些少年。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皇爷是真的宅心仁厚,也意志坚强。

毕竟,他现在亲眼看见自己皇爷作为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对这些让天家难堪的事,没有失态,也没有勃然,甚至还关心起跟这件事直接有关的少年陈钊来。

朱厚熜见黄锦一直傻跪在地上,就挥了挥手:“去吧!”

“是!”

黄锦这才应了一声,然后就屁股一颠一颠地快步往兴明书院走去。

虽说,这种风波在朝堂斗争上算不了什么大风波,甚至不足以载入正史,而值得被记录下来。

但当这种事,让一个还只有十六岁,且一直在兴明书院长大而单纯的少年成为受害者时,对于这个少年而言,要面对的压力还是很沉重的。

何况,这个少年不久前被人高高捧起,即将成为皇亲国戚。

陈钊此时就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流言蜚语。

对他而言,仿佛天都塌了!

他总感觉,同书院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不善与怀疑,都如同无数钢针在刺他一样。

他只默默地走到了书院后面的湖边。

因为他突然有种想以死自证清白的冲动。

毕竟,满城都已经开始传扬他这事,说他不检点,品性不良,欺上瞒下,拿着风尘女子的赎身银去行贿。

所以,少不更事的陈钊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陷害,也真怕高高在上的天子真的因此大怒要对他严刑拷打。

其实。

这也依旧算是朱厚熜改革上触犯缙绅大户利益所产生的代价。

这些代价对朱厚熜本人虽然影响不大,但对于直接受害的人而言,的确还是意味着很可能就要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譬如历史上唐伯虎就因为朝中高层内斗让他也成为了内斗的最大牺牲品,而落得个终身不得科举只能为吏的下场,使得唐伯虎从此心灰意冷。

话说,在嘉靖收养的孤幼眼中,黄锦一直是备受他们爱戴的人。

因为黄锦直接负责他们的生活,且对他们真的有着无微不至的关系。

尽管,黄锦每次都说是因为皇爷仁恩浩荡,他才不得不对他们倍加关心,但兴明书院的孤幼的确都很喜欢黄锦。

“黄公公!”

“黄公公好!”

当黄锦疾步来到兴明书院时,兴明书院的孤幼也就都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甚至有较小的孤幼还伸开双手要他抱。

黄锦抱起了一小女孩,然后就问着走过来的另一孤幼:“看见陈钊了吗?”

“他自己去湖边了,也不说话。”

“我们都说不会相信外面的话,但他自己好像还是心里过不去。”

这时,有孤幼回答道。

黄锦听后忙把怀抱里的小女孩放在了地上,然后一边揩拭着额头的汗,一边走到湖边来。

陈钊这时见黄锦走了过来,也腼腆地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黄公公!”

“皇爷让我来看你的。”

黄锦这时说了这么一句。

陈钊听后心里猛地一空,顿时泪水盈眶。

来自对天子的无尽恐惧顿时变成无尽的感激。

“真的吗?”

陈钊忍俊不禁地问了一句。

他没想到在许多官僚趾高气扬地说要将他怎么样时,天子还会让黄锦来看他,而有关心他的意思。

“陛下是何等英明之主,岂会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

“你如今要成为贵人,自然也要开始面对这些风雨。”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你要习惯,还要记住,只要忠诚事君,陛下就能为你遮风挡雨,但若真的欺瞒君上,做了对不起皇爷与朝廷的事,那陛下也能呼风唤雨把你淹了。”

黄锦说到这里就走过来拉着陈钊往回走:“陛下相信我们,我们也要相信陛下,诬告这事,他们成不了的!”

陈钊点了点头。

而这件事波及到的也不只是陈钊。

永淳公主自己也对此委屈难过不已,她没想到她自己选中的驸马,她已颇为期盼的姻缘,会是这般结果。

而这也就让她这些日子也开始郁郁寡欢起来。

左顺门。

乌黑眉头一直凝结着寒霜的朱厚熜刚到御座上坐下,朝臣御史陆富就出列而奏:

“陛下,都察院得报,有风尘女子游氏状告待封驸马诓骗其赎身银行贿礼部尚书朱希周和司礼监太监黄锦,臣认为当严查此事,以免有损天家威严,乃至使国家大典被破坏!”

“陛下,臣附议,若此事属实,则说明所选驸马并非品性纯良之辈,若真选为皇亲实在不利于天家,也不利于整个社稷,就连公主殿下也将一生受其玷辱!故臣请下旨让三法司审讯此女。”

御史苏宝灵也在这时出列奏道。

紧接着。

鸿胪寺卿杜文鸣也跟着附和说:“陛下,据臣所知,游氏有所选驸马所留物证在手,故只怕此事属实,也由此看来,礼部和司礼监真有窜通乱典之嫌!”

朱厚熜听后让人把这些人的奏本收了上来,然后就看起了这些奏本。

杜文鸣等朝臣也因此不禁暗暗一笑,看了一眼已经战战兢兢的礼部尚书朱希周。

但朱厚熜这里没看一会儿,就拉着脸,把这些奏本全抛了出去。

啪!

“来人!”

这时,在殿外候旨的锦衣卫走了进来。

朝臣们也大为惊愕。

鸿胪寺卿杜文鸣、御史陆富和苏宝灵更是一脸不解。

他们想不通嘉靖为何在看了他们的奏本后突然发怒。

朱厚熜这时也指向了他们:“把这三个张冠李戴、诬蔑所选驸马的混账拿下!打入诏狱!”

杜文鸣等更加失色。

接着。

杜文鸣更是先跪了下来,一脸无辜地问道:

“陛下,臣不明白,臣等如何张冠李戴、诬蔑了待定驸马?”

他是真想不通,天子怎么就会这么笃定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认为他们是在诬陷驸马。

朱厚熜也在这时把身子前倾,看向了杜文鸣,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你们在奏本上写的是成昭做了这事,而不是陈钊,却因此直接说这是所选驸马做的事。”

“你们这不是张冠李戴、诬蔑驸马是什么?”

“朕告诉你,驸马的陈姓是有耳的陈,不是成功的成!其名中的钊也不是昭告的昭!”

杜文鸣等听后一脸懵逼,但也渐渐意识到了自己这些人好像是被天子摆了一道。

“还不服?”

朱厚熜则在这时又先问了一句。

然后,朱厚熜就吩咐道:“那就把游氏带到御前来,由朕与诸卿看着三法司在这里审!”

“是!”

左都御史桂萼这时便神色严肃地回了一句。(本章完)

第413章 嘉靖保密太严,帝党强势逼杀大户!

原来,朱厚熜为了避免有人拿皇家相关人员做文章,也特地对新选驸马的关键信息加强了保密措施。

如他让陆炳这些锦衣卫骨干心腹对外,只称太保,只以朱三、朱五、朱七为名一样。

准驸马陈钊在礼部报名时,朱厚熜也让黄锦故意将其报名为“成昭”,只是在圣旨和在兵部登记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名讳时,才用的本名。

不过,朱厚熜也因为还不能完全确信这些兴风作浪的人只知道“成昭”而不知道“陈钊”,所以也就在这之前没有把这游氏怎么样。

但现在,朱厚熜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些兴风作浪的人压根就还不清楚驸马的本名。

不一会儿。

游氏就被锦衣卫拖到了御前。

朱厚熜只见她瘦瘦尖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慌乱,只是两眼却在满朝大臣中乱瞅。

朱厚熜没有多问,只在她跪下行大礼后,就问道:“你要状告的是刚被朕封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的陈钊吗?”

“是!”

游氏回道。

杜文鸣等这时已经脸色渐渐发白。

朱厚熜只在这时嘴角微扬,且吩咐说:“把她的状子拿来。”

于是,游氏便通过太监把状子递到了朱厚熜手里。

朱厚熜看了看状子,就问着游氏:“可有物证?”

游氏回道:“有的给奴家赠予的一块玉佩,上面写了他的名字。”

“呈上来!”

朱厚熜这时说道。

游氏便将腰间的一块玉佩取了下来。

朱厚熜在拿到这块玉佩后,就问着游氏:“你会写字吗?”

游氏道:“会!”

朱厚熜道:“这就好!”

“给她文房四宝伺候,让她把锦衣卫都指挥使陈钊的字写下来。”

朱厚熜说道。

“是!”

不多时,游氏就在铺在地上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啪!

朱厚熜在拿起到这纸后,就也突然把桌案一拍,而站起身来,看着游氏。

“混账!”

“朕让你写的是‘陈钊’,不是让你写成昭!”

“你跟当今所选驸马既然已有染,怎么不知道他真名叫先王给取的陈钊,不叫你写的这个成昭?”

朱厚熜故意这么声色俱厉地一吼,游氏当场就因此一哆唆。

但游氏是真的只知道陈钊的假名。

因为要知道,连陈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礼部登记的是假名。

所以,陈钊真要跟游氏有染,且告诉游氏了自己真名,那游氏就只能知道陈钊的真名,不可能知道陈钊的假名。

但现在游氏却不知道陈钊的真名,只知道陈钊的假名。

这自然说明,陈钊跟这游氏没有接触,游氏是在污蔑陈钊,且知道了陈钊在礼部的假名。

这时。

朝中大臣们在惊讶之余也是一脸懵。

“大司马。”

朱厚熜这时唤了一声。

这时,兵部尚书李承勋站了出来。

“臣在!”

朱厚熜接着就让人把游氏写的两个字递给了李承勋,且问道:“你看看,这是驸马的姓名吗?”

李承勋接过纸张看了一眼,随后回道:“不是!”

“不仅仅这游氏的写的姓名不是,连玉牌上的姓名也不是。”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看向已经浑身哆嗦的游氏:“游氏,谁给你的胆子诬蔑驸马,你不知道朕让驸马在礼部报选时用的是假名,在兵部武官名册和圣旨上才是真名吗?”

“朕防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你们这些奸诈之徒,心思之卑劣,要是不谨慎不以最大恶意揣度,就难免要被你们坑一把。”

朱厚熜冷笑不已地继续说着。

而游氏已是慌张不已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告诉朕!”

“否则,朕活剐了你!”

朱厚熜沉声言道。

游氏忙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家确实只知道驸马爷叫这个成昭啊!”

“而且也的确是这位驸马爷最近跟奴家亲近,骗了奴家的钱啊!”

“奴家本来也不敢去告的,要不是杜老爷说,他家人有人在朝中做官,愿意帮奴家主持公道,奴家哪里敢去都察院告驸马爷的状啊!”

游氏说着就哭得稀里哗啦起来。

她自己也觉得很委屈,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接触的多驸马是个假驸马。

这时,一开始为游氏执言的朝臣杜文鸣等人也都神色更加凝重。

他们也都没想到天子会有这么一招。

朱厚熜也在这时看向了刚才先跳出来说驸马不德的杜文鸣、御史陆富和苏宝灵:

“现在服气了吗?”

杜文鸣没有回答。

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

而御史陆富和苏宝灵倒是先叩首而答:“臣等的确不谨,请陛下治罪!”

“既然你俩已明白,朕就不让你们去诏狱了。”

“传旨,御史陆富、苏宝灵,行为不谨、紊乱朝纲、不识大体,革职闲住!”

朱厚熜这时吩咐了一声。

“是!”

杨一清连忙应了一下。

接着。

朱厚熜就又看向这些朝臣说道:“游氏说的杜老爷背后之人是哪位朝臣,最好是自己站出来,别逼着朕把这位杜老爷查出来,治其乡党之罪!”

鸿胪寺卿杜文鸣这时轰然倒在地上,接着又爬起来,重新跪好说:“陛下恕罪,游氏口中杜老爷乃臣弟也!臣弟近来和她相处甚密。”

“很好!”

“愿意主动供认就好。”

朱厚熜点了点头,说后就回到了御案上,然后看向杜文鸣:“这么看来,你是宁肯相信游氏被驸马骗了,也不愿意相信朕的大宗伯、黄大伴还有准驸马乃正直之人啊!”

“臣惭愧!”

杜文鸣叩首而拜,且不由得闭了闭眼,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朱厚熜这时则看向了刑部尚书胡世宁:“你们刑部怎么看?”

胡世宁说道:“陛下,如此看来,应该是有人假冒大金吾,且只从礼部哪里知道了大金吾的假名,然后骗了游氏,而被杜鸿胪之弟知道后,就怂恿起到都察院告了大金吾以及大宗伯和司礼监的黄公公。游氏明知对方是口称自己是驸马,还与之通奸,当斩!”

“杜鸿胪之弟知情不亲自报于官府,却怂恿游氏报案,心怀否侧,当流放!”

“杜鸿胪身为朝臣管教不严、处事不谨,当削籍为民!”

“大理寺呢?”

朱厚熜问道。

大理寺正卿方献夫回道:“臣无异议!”

朱厚熜接着又问道:“都察院觉得他们所判可公允呢?”

“陛下,自然是公允。”

桂萼这时回了一句。

杜文鸣则在这时嘴角微微歪了一下。

他就知道即便事败也治不了自己死罪。

因为游氏不会知道假扮驸马与他相处的就是自己杜家安排的人,这样,天子永远也不知道是谁在假扮驸马。

但就这时。

桂萼又开了口:“但陛下,据臣所知,鸿胪寺卿杜文鸣似乎有暗通江西的谋乱叛贼,所以请陛下暂时勿将其谴还归乡,当严加看管,以防被贬回乡后投敌。”

“不可随意污蔑朝中大臣。”

朱厚熜故作严肃地说道。

而杜文鸣这时已是面色大惊,且眸中渐渐生出惧色来。

但桂萼这时则面不改色地从容答道:“臣岂敢污蔑朝中大臣,而且即便敢也不敢污蔑朝中大臣此等大罪,毕竟按《大明律》诬告者按原罪之刑判。”

“臣有收到匿名揭帖这样举报,只是未能查实,所以不敢具本参劾,只能风闻奏于陛下知道!”

桂萼回道。

朱厚熜听后看了一眼杜文鸣,只见杜文鸣放在地上的手已瑟瑟发抖。

而接着。

朱厚熜就微笑着言道:“既是风闻,就不要拘押了,先派两锦衣卫监管在家中!”

镇抚司的石宝这时出列拱手称是。

于是。

杜文鸣在散朝后就由两锦衣卫看押着回了府。

而锦衣卫倒也不进其宅,只在家门外看着。

杜文鸣自己一人垂头丧气地往里院走来。

其弟杜文谦见他回来了,忙走过来兴奋的问:“兄长,选驸马的事可是变了?”

杜文鸣摇头:“不是,你我准备毒酒赴死吧。”

“啊!”

杜文谦听后讶然不已。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兄长脸色很难看。

“桂萼这个奸臣,猜到我们坏规矩陷害驸马为难陛下和他们奸党,就也反过来坏规矩陷害我们,强行说我们涉嫌暗通逆贼,要投敌。”

“这意思摆明了就是如果我们不以死自证清白,就会也学着我们做的事安我们一个通逆贼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死,而是全族遭殃!”

“所以,我们必须死!”

杜文鸣说道。

杜文谦听后倒退了几步,神色凄惶,接着又问着自己兄长:“陛下怎么知道驸马是污蔑的。”

“礼部登的是假名,为的就是堤防我们这样做!”

杜文鸣突然激动地说了起来。

杜文谦听后直接跌到在地上,喃喃道:“好精明的天子!为什么我们缙绅大户总是整不过他?”

“因为他一直把我们当最坏的人看。”

杜文鸣苦笑着回道。

这时。

杜文谦则有些哀婉地问着自己兄长:“能不死吗?”

“不能!”

“必须以死证清白!不然,就会死的更惨!”

“因为陛下要我们死才能出心中恶气!而他现在杀我们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掀桌子,有的是人给他当刀,之前的王鏊,现在的桂萼,还有在河南的严嵩!”

杜文鸣说后也瘫倒在了椅子上,叹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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