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39章 杀御史,讯主事,士族惊恐!

第239章 杀御史,讯主事,士族惊恐!

红彤彤的天幕下。

苏荣寿看着眼前同样血红的剑刃,一时抖如筛糠。

“汪。”

“苏主事!”

苏荣寿还没开口,一旁的御史闫维庆就喝了一声,且看向张璁骂道:“奸臣!”

噗呲!

御史闫维庆顿时喉咙被洞穿。

嘴半张开,吐出了鲜血。

两眼空洞,瞳孔翻白。

张璁则再次抽出了剑,没理会已经倒在地上,双手捂住喉咙,疯狂扭曲着身体,而发出嘎嘎声的闫御史,只又指着苏荣寿:

“说!”

嘭!

苏荣寿则因为连续看见两人被杀,直接晕倒在地。

张璁忙让人给他浇了一壶冰冷的江水。

苏荣寿在被浇水顿时被激醒。

“饶命!”

“部堂饶命!”

苏荣寿醒来后就立即磕头求饶道。

他是真的怕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些人已经够浑了,但他没想到张璁比他们还浑!

张璁道:“只要告诉本官,是谁指使你们烧厂库污蔑本堂,本官可以为你上本请功求朝廷从轻处置!”

“是汪尚书家。”

苏荣寿回道。

张璁又道:“可是迁居杭州的原河南右布政使汪虎?”

“是!”

苏荣寿回道。

接着。

张璁又问道:“被烧的那些竹木抽分厂库到底有没有竹木或折色?”

“没有!”

“全是空的!”

苏荣寿回道。

张璁接着又问:“那为何这天字号又是满的?”

“因为这天字号的要留着作为公烧毁了大量竹木的佐证,好让陛下觉得本来各个厂库的确都满藏竹木,只是被张公您给烧了。”

苏荣寿回道。

张璁继续问道:“你可有实证?不然,本堂凭什么相信你没有在污蔑一个堂堂二品大员!”

苏荣寿回道:“下官有实证!”

“什么实证?”

“因为其他厂库的竹木除了被集中放到天字库以充岁入丰盈外,都归入到了他汪家和其他几家杭州大户!光是金丝楠木应该就不下二十根被他汪家私藏!”

“私藏金丝楠木乃逆天大案!”

“若真的属实,你算是真的立了大功,没准不但免死,还能推功!”

张璁说着就对浙江都指挥使李秉吩咐道:“李将军,让你的人立即按其所述写成供状!然后随本堂去杭州城见他汪方伯!”

李秉拱手称是,且也一脸奋色。

因为,他也知道金丝楠木的确是属于民间禁藏禁用的木料,谁私藏金丝楠木性质就跟私藏盔甲一样。

毕竟金丝楠木是皇家专用的木料。

当然,虽说金丝楠木是皇家专用,但民间依旧会有追求奢靡或牟图暴利的大族会大着胆子私藏,比如历史上东林党重要人物通州巨富李三才家就被揭露过私藏大量金丝楠木。

而张璁等也很了解这个时代的民间缙绅巨族有多大胆,自然也就没有怀疑,只在接下来真的往杭州城赶来。

……

……

杭州城内。

西湖畔。

汪氏别苑内,正花灯结彩,唱戏吹笙之声不绝。

话说。

原河南右布政使汪虎自从在河南因参与镇压刘六刘七的粮草筹集而大发横财后,就在西湖边置地建了新园子,也开始过起了骄奢淫逸的生活。

基本上,每月,汪家都会以各种理由进行庆贺活动。

今日恰好是年过六旬的汪虎又纳小妾的日子。

他因听腻了家养的戏班子,特地花高价从苏州请了新的唱昆曲的名班来,许多亲友也因此慕名而来,借着庆贺之名一起来听。

汪虎也乐得如此摆阔,且在听戏期间,也与自己的一干世交好友于戏楼上看着漫天云霞一样的红光,谈笑起他们亲自主导的另外一场戏来。

“汪老,您请来的这戏班子唱的戏的确不错,但咱家还是觉得这抽分厂的戏更为精彩呀!”

杭州织造太监吴勋就因为也是汪虎的好友,也就同在戏楼上对汪虎笑说了起来。

汪虎笑道:“到时候还得多亏公公上密奏劾他张璁一本!毕竟公公是宫里的人,陛下会更愿意相信公公。”

“咱家已经上奏,密奏想必明日就能到常州。”

吴勋回了一句。

且说。

朱厚熜自下旨撤回各地的镇守太监和市舶司、采办太监后,在江浙一带就只留了织造太监于杭州、苏州两地。

杭州织造太监吴勋因为在江南待了太久,早就跟当地缙绅同流合污,在利益上也更支持不加征商税,甚至巴不得这次朱厚熜靠张璁这个文官做不成事,这样就能让他们这些内臣建议让皇帝还是重用太监去各处办事。

所以,吴勋也愿意和浙江豪绅一起诬陷张璁。

“陛下宣扬佛朗机的罪孽,扬言要与佛朗机宣战,明显是要在将来夺海贸之利!”

汪虎这时也提起朱厚熜来。

吴勋跟着颔首道:“正因为此,若是皇爷知道坏他大计的是张璁,则张璁必死无疑!”

“没错!可虽说这次要借天子欲造船的事害他张璁,也真得让陛下放弃大造战船为好。”

汪虎说了起来。

吴勋继续点头:“是啊!我已经给宫里写信,让他们在皇爷面前想办法为佛郎机说话!”

“老爷,谢九爷到了!”

而这时。

汪虎的家人走来汇报了一句。

汪虎和吴勋等听后皆紧张起来,忙下了戏楼来迎接。

原来,这谢九爷乃是弘治朝阁臣谢迁的家人,如今他来汪家,则是代表着谢家来给汪家捧场。

而在浙江地区,真正的头号望族自然不是汪氏,而是谢氏。

毕竟,无论是在朝中的影响力还是暗地里走私海贸的规模,谢氏都是浙江地区最大的家族。

汪虎虽然因为其兄在去世时被追赠为礼部尚书,让他汪家成了尚书门第,但与位极人臣的谢迁之家族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即便这谢九不过只是谢家一家人,但也让许多权贵缙绅不得不对他毕恭毕敬。

“九爷,不知阁老安好?”

也因此,汪虎一见到谢九,也就作揖行了一礼,还问候起谢迁来。

谢九笑着受了汪虎的礼:“阁老自然安好,承蒙汪方伯惦记!”

即便是织造太监吴勋也跟着作揖,说道:“阁老安好,便是我等幸事!咱家还是在内书堂读书的时候,见过阁老呢,那时阁老还只是翰林院学士,如今一晃多少年过去了。”

谢九则微微一笑,随后问着汪虎:“我们二爷派我来问,抽分厂的火烧起来了没有?”

“已经烧了起来。”

“九爷可以登楼去看看。”

汪虎笑着回道。

谢九则道:“正要观此一景。”

说毕。

谢九就上了戏楼,看着远处已经黯淡了一些的火光,说道:“好!这张孚敬必死无疑!”

“九爷说的是,只要他张孚敬一死,就没人好提加征商税的事了!”

汪虎拄着拐杖过来后就跟着附和了一句。

吴勋也跟着道:“我要是他张孚敬,这个时候还不如自杀以证清白!这样或许还能让皇爷对他释疑!”

……

……

且说。

张璁这里则于此时也正带着浙江都指挥司的兵来了汪宅。

汪虎的家人忙将此事告知给了汪虎。

同在这里的谢九听后大惊:“他来这里干什么?闫维庆等没能吓住他吗?”

吴勋也跟着一脸愕然:“按理,他不应该知道我们的。”

汪虎倒是镇定一些,而沉着脸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去会会就知道了。”

“嘭!”

汪虎话刚说完,浙江都指挥使司的兵就闯了进来,惊得帷幕内的汪氏女眷尖叫不已,不少男子也抱头鼠窜。

领头的李秉更是先持刀踏阶地上了戏楼,看着汪虎等:“奉部堂宪命!尔等不得擅自离开!一律原地候命!”

(本章完)

241.第240章 灭门!抄查出谢阁老家!

第240章 灭门!抄查出谢阁老家!

李秉原是天子亲军勇卫营的武将,而也因此,在去年被升为了浙江任都指挥使,以保证浙江的兵权在朝廷手里。

作为在应州大捷中立下重要战功,又跟着周尚文参与了许多内地整顿纲纪之事的将领,他在一年里,自然已控制住了浙江兵马。

而李秉在如此说后,汪虎就问道:“他张部堂凭什么拘管我们?”

“你问凭什么?”

“凭的是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张璁这时也走了上来,看了看满目鎏金焕彩的戏楼:“贵府此楼还真是华贵如天宫!”

“部堂谬赞!”

“这不过是为尽孝娱亲才费重金建造此楼而已!”

“难道部堂就要因此治我汪家的罪吗?”

汪虎说着问起张璁来。

张璁则在这时说道:“按照工部主事苏荣寿的供状所述,你们汪氏涉嫌私吞工部竹木,污蔑本堂,本堂自然要来查明白!”

“你这是血口喷人!”

谢九这时突然插嘴大喝一声。

张璁不由得皱眉问道:“你是谁?”

谢九素日也是仗着谢迁的地位狐假虎威惯了,在这时依旧昂首挺胸道:“鄙人乃阁老谢公之家人!”

“可有官身?”

张璁问道。

谢九听后道:“怎么,我没有官身,你还敢惹我吗?”

“既没有官身,本堂不必亲自动手。”

“李将军,派人把他拖下去,就地枭首!”

张璁这时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你们敢!”

谢九大喝一声。

但李秉麾下的亲兵还是走了过来把谢九强行拖拽了出去。

而谢九则不停地瞪着双腿,扭动着胳膊,朝张璁大喊道:“姓张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砍爷的头,我家大老爷位列台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撅着屁股求恩赏呢!”

张璁没有理会。

而谢九接下来则真的被强行摁跪在地上。

在李秉亲自举起刀时,他才住了嘴,眸露出惊恐之色来。

“等等!”

谢九这时情急之下,大喊一声。

“砍了!”

张璁则突然大喝一声。

“一个白身,哪里那么多话!”

“谢阁老那里,他要是不服气,让他来找我,或者直接给陛下上本弹劾就是!”

“天塌了,也有本堂顶着!”

张璁沉声说后就目光狠厉如刀地看向了在场的所有权贵缙绅。

咔嚓!

李秉的刀也就落了下来。

鲜血喷洒在了汪家内宅的一棵桂花树上,血水顺着绿叶滴答滴答地落进了桂花堆里,然后浮起一粒粒桂花流入了泥土里。

谢九的人头则顿时滚落在了地上,也滚满了桂花粒。

在场的汪氏家人与亲友皆面色煞白。

吴勋也忍不住看向张璁:“阁下怎么如此草菅人命?”

“你一个太监,待在这里做什么?”

张璁倒也沉声问了一句。

吴勋顿时发抖:“咱家……咱家的事,你不用管!”

“那本堂的事,你也没资格管!”

张璁回道。

吴勋没再言语。

“李将军!”

张璁这时吩咐了一句。

李秉这时提刀走了回来:“卑职在!”

“派人去抄查,把所有汪家私匿的竹木都抄查出来!”

张璁说道。

随后,张璁就看了汪虎一眼。

而汪虎则一直阴沉着脸,唇色苍白如雪,且微微抖动着,随后硬挤出一丝冷笑来:“公如此酷吏行径,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公如此昧忠良之心,害朝廷钦差,就不怕报应吗?”

张璁说后,汪虎没有回答,只突然抬手怒指张璁:“张孚敬,我发誓,我汪某与你张氏不共戴天!”

“不是已经不共戴天了么?”

张璁好整以暇地弹了弹手指。

汪虎没再言语,只两眼依旧睁得圆圆的,看着张璁,仿佛能喷出火来。

毕竟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他还特地沐浴了一番,准备晚些送走贵客后,就一度春宵呢。

但现在,张璁不但强闯他内宅,还在他内宅杀了人,乃至让那些粗鄙武夫在他内院抄查起来。

汪虎自是怒不可遏。

他也看了一眼被押来的苏荣寿一眼。

不用问,他也全明白了,知道张璁定然是用了耍浑的手段。

“张孚敬,你应该明白,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玩火自焚!”

汪虎也因此再次提醒了一句。

张璁没有理会,只淡淡一笑。

大约一刻钟过去后,身着甲胄的李秉疾步来的了张璁这里:“部堂,他们没抄查到许多竹木,包括苏荣寿说的二十根上等金丝那楠木,也没有抄查到。”

张璁听后沉下脸来,看向了汪虎。

汪虎冷冷一笑,眉间难掩得意之色。

“张孚敬,你冤枉老夫了!”

“老夫素来奉公守法,家教严正,所以,我汪氏怎么会做大逆不道的事!”

汪虎还笑着对张璁说了起来。

张璁看向李秉:“真的认真查了?”

李秉颔首道:“就差没掘地三尺了!”

张璁又看向了苏荣寿:“你骗了本堂?”

苏荣寿忙摇头如拨浪鼓,道:“没有!绝对没有!下官岂敢!”

张璁则道:“派人去抄查苏荣寿提到的别的大户!”

李秉拱手称是。

汪虎则呵呵一笑,然后看向张璁:“张孚敬,你这样胡作非为,别说我汪某看不下去,整个浙江抚按只怕也看不下去,乃至整个朝堂也看不下去的。”

“看不下去就别看!”

张璁直截了当地回了一句。

“张孚敬!”

而汪虎则继续大喝一声,且把手里的拐杖往地板上一敲:“你休得猖狂!天下不直你久矣!你污蔑我汪氏不说,还要污蔑整个浙江士族,你就不怕激起浙江士怨民愤吗?!”

张璁没有理会汪虎。

这让汪虎因此气得咬牙。

待半个时辰过去后,李秉才跑了回来,对张璁摇头说:“也没有抄查到!”

张璁听后神色严肃起来。

而汪虎这时则更加猖狂得意起来,且呵呵冷笑着问道:“张孚敬,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明白我汪氏和浙江士族都是冤枉的了吧?”

“你也是浙人,你如此污蔑乡人,可有想过将来如何面对乡人?”

汪虎问后还继续问了起来。

“我们虽是乡人,但却是不同的乡人,你们是乡里百姓之贼,而我是乡里百姓之仆!”

张璁说后就笑着道:

“看样子,苏荣寿所说的竹木的确没在你们这里。”

嘭!

汪虎把拐杖再次一敲,喝道:“他本就是污蔑!”

接着。

汪虎还指了苏荣寿一下。

苏荣寿则哭道:“部堂,我真没说谎啊,那些竹木还是我亲自押送到他们家的!”

“你胡说!”

汪虎又大喝一声。

随即。

汪虎又对张璁说:“张孚敬,你如此胡作非为,听信他人污蔑之言,擅抄尚书府邸,我汪家必找言官参你,狠狠的参你!”

“没错,应该狠狠的参他!”

汪家的其他人也跟着说了起来。

连一旁的吴勋也跟着嘴角微扬起来,说自己也会跟着弹劾张璁。

李秉一时有些看不下去,看向了张璁。

但张璁这时只沉下了脸。

“把汪家的成年男丁全部押来!”

张璁随后直接吩咐了一声。

露出一脸的杀气!

李秉忙拱手称是。

站在一旁的汪虎之子汪泰见此问道:“张孚敬,你要干什么?”

噗呲!

张璁突然拔出尚方宝剑,且一剑刺向汪泰。

汪泰顿时后背往后一缩,口吐血水,双手下意识地抬起,随后又抬眼看向张璁。

“此乃尚方宝剑,专杀不臣者!”

张璁说了一句。

接着。

他就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汪虎:“汪方伯,接下来,本堂会将你汪氏男丁一个接着一个的杀掉,直到你肯说出竹木抽分的下落那一刻止,至于事后,本堂怎么向朝廷解释,这不用你操心,本堂可以说你们是造反了,也可以说你们通夷了,反正就是事后补一道本而已!”

“天下士族总不能因为鄙人如此做,就要找天子算账吧?”

“最多就是找鄙人算账。”

“可鄙人早就将身死置之度外,你们现在又能奈我何?”

张璁说着就拔出血淋淋的剑来,看向汪虎:

“本堂从刚中进士时起,就敢跟杨新都他们玩命,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无非就是拿身家性命威胁!”

“可你们要清楚的是,能被人拿身家性命威胁到的是你们,不是我!”

“实话告诉你,当年本堂争大礼的时候,就笃定哪怕陛下不敢与他杨廷和玩命,本堂也敢玩命为陛下力争大权!”

张璁继续说了起来,目光越发阴冷。

“你!”

汪虎刚抬起手,却因一时惊恐与惊怒交加,而当场晕厥了过去,直接倒在了地上,双腿蹬抵在门板上,两眼紧闭。

张璁则拿起八仙桌上的半盏冷茶来,然后浇在了汪虎的脸上。

汪虎当即醒了过来,转了转眼球。

噗呲!

张璁又是一剑刺向了汪虎另一子。

汪虎一脸懵,当即瘪嘴失声,右手颤抖不已地指着张璁。

而汪虎的三子汪夔这时立即跪了下来:“我说!我说,竹木被转移去了余姚,是在谢二爷家!”

张璁回头看着他:“哪个谢二爷。”

“谢迪!”

“谢阁老之弟,他让我们提前转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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