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8章 请自重

张永在张家口堡住下后,才知道要见皇帝一面实在太难了。

朱厚照连大臣都一概不见,更别说他这个监军太监。

本身朱厚照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让张永来当司礼监掌印,也没打算张永帮他做什么事,此时朱厚照正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纵情声色,近来他还多了一个酒友,不是钱宁或者司马真人这些熟人,而是江彬。

江彬最初几天惴惴不安,怕眼前受皇帝宠幸只是镜花水月一场,但随着朱厚照恢复吃喝玩乐的状态,江彬便找到谄媚的机会,现在他终于不需要通过小拧子或丽妃给皇帝进献好吃好玩的东西,可以亲自举荐和推送,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跟朱厚照玩在了一起,朱厚照也从他身上体会到一种新奇的感受。

“……陛下,这江南的女人,跟江北女人有极大的不同,都说这江南女人讲究的是钟灵毓秀,小巧可人,但其实并不是如此,江南女子的身材虽然未必最好,但那种摇风摆柳的风姿绝对是独树一帜,看到就给人一种莫大的享受……”

江彬终于找到适合自己发挥特长的舞台,以前他觉得吃酒找女人很不正经,浪费银子,不务正业。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奉旨泡妞,而且一边泡妞一边给皇帝讲解其中的诀窍,他在风月场上的诸多见闻,让朱厚照感觉很新奇,再加上此前江彬表现出来的勇敢和忠心,让朱厚照对江彬更加高看一眼。

“哦,那北方女子呢?”朱厚照饶有兴致地问道。

此时二人位于行在后院的花厅中,相对坐于圆桌前,一旁有女子跳舞,这些莺莺燕燕的美女根本吸引不了朱厚照的注意力,反倒是江彬说的东西让他觉得更为新奇。

江彬笑道:“这江北女人,身高体壮,力气很大,平时多做农活,尤其是胡人的女子,天生就要做重活,所以许多时候没力气根本制服不了。”

“哈哈!有趣,有趣!”

朱厚照以前虽体会过对女人用强的感受,但那毕竟不是什么正途,甚至招惹过麻烦,让他心有余悸。

而江彬生活的层次跟他完全不同,因江彬有过跟胡人做买卖的经历,使其说到北方女子,甚至是胡人女子的时候,头头是道。

朱厚照问道:“那你碰过几个胡人女子?跟朕说说。”

江彬有些迟疑:“陛下,小人怕说这些,脏了您的耳朵,所以……”

“怕什么!”

朱厚照洒脱地一挥手,俨然如同以前跟苏通和郑谦等人喝酒时的模样,他在风月场上从来不会摆架子,非常喜欢这种跟人平辈论交的感觉,“是朕让你说的,但说无妨!”

江彬这才鼓起勇气:“小人碰过的胡人女子不少,但基本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不过有一年有胡人到边塞来做买卖,恰好被小人带领的兵马截获,他们那个掌柜的女人长得很有味道,当时看得小人眼睛都直了。”

“这个胡人掌柜说话办事也很有一套,到了卫所,当即跟小人说,愿意用五十个美女换取他们的太平。”

朱厚照好似听故事一般,问道:“后来怎么样了?那掌柜的女人够劲儿的话,你应该当场拿下才对吧?”

江彬本来不敢说这些龌蹉事,但喝了几杯酒有点儿上头,见朱厚照瞪着一双小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发现原来皇帝对这种八卦消息很感兴趣,他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是否该把话题持续下去。

“怎么不说了?”朱厚照皱眉道。

江彬道:“陛下,其实小人当时没把那胡人掌柜的女人怎样,因为当时毕竟公职在身。”

“啪!”

朱厚照一把拍在桌子上,有些不满意地道,“你怎能就此放过呢?换作是朕,马上生米煮成熟饭,不就是个胡人掌柜的妻妾么?又不是什么王亲贵胄,把那种女人办了又如何?至于五十名美女,也必须拿到手……你最后到底收没收?”

江彬这下更觉得好奇,皇帝很对路啊,完全是一个市井小人的心态,似乎对他所做超出公职的事情毫不在意。

江彬到底留了一点心眼,把故事稍微修改了一下才说道:“小人当时没收,不过等跟那胡人掌柜谈过后,他说会把女人送到小人的营帐,他做马匹和丝绸生意,用北方胡人的马匹换丝绸,小人斗胆,给他行了一些方便,最后给了小人十名美女。”

“那掌柜的夫人呢?”朱厚照迫切问道。

江彬非常好奇,迫切想知道为何朱厚照不追究他的责任,毕竟当时他是在以权谋私,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道:“最后送美女来的人,正是这位掌柜的夫人,小人没忍住,当时就跟她……那个了。”

朱厚照笑呵呵地道:“这就对了嘛,男人啊,遇到女人尤其是那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绝对不能放过,你想那胡人掌柜的夫人想来也是经常在外走动的,你得到她不会费什么波折,就是你没把人留下来让朕觉得有些可惜,不然朕也想见识一下这种异域风情。”

江彬道:“陛下,万万不可,这种事太过于……”

“过于什么?朕名义上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但其实做什么事情根本没你们这些官员和将领来得自在,你以为朕会追究你的责任吗?”

朱厚照翻了翻白眼,又继续道,“朕已经说过,你可以畅所欲言,朕就当你说了个故事……况且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你也无罪,以你的身份处境,想要完全独善其身很难,朕愿意宽容你……哦对了,后来你还见过那掌柜的夫人么?”

江彬这下终于有了胆气,油然生出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鼓起勇气道:“陛下,那位夫人如今还经常跟着胡人掌柜来宣府做买卖,不过因为朝廷与鞑靼人的战事,她有半年多未曾到过这边,若再来的话,是否把人……送给陛下见识一番?”

“这个好,这个好。”朱厚照哈哈大笑。

江彬再道:“倒是之前那胡人掌柜送给小人的十名美女,之前已通过丽妃娘娘送给陛下,如今人在何处小人不太清楚。”

朱厚照一听,不由带着几分失望:“原来你已经把美女都送给朕了……实在没意思,本以为你还留着,朕想见识一下呢。”

江彬心想:“之前丽妃狮子大开口,一直让我为陛下找女人,我上哪儿找那么多?那些女人需要好吃好喝养着,平日耗费巨大,我这才通过丽妃之手送到陛下身边,谁曾想竟然让陛下失望了?”

江彬再道:“陛下,小人还认识一些胡商,他们手上也有很多资源,这些胡人基本都在中原一带买过女人,有的女人长得很有味道……是否将他们抓起来,把他们的女人带来给陛下见识一番?”

“是吗?”

朱厚照一听,一双小眼睛又瞪圆了。

对于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皇帝来说,根本不在意什么规矩,好像只要有女人,就算是朝廷的典章制度都可以完全不顾。

江彬笑道:“只要陛下发话,小人回头就去办,只是小人……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没法带人直接去抄家。”

朱厚照乐不可支,搓着手道:“你早说嘛,朕早就想赏赐你了,你是蔚州卫指挥佥事,这官职其实不小,让你到锦衣卫来当差对你未免有些屈才,这样吧,你继续在蔚州卫任职,不过朕提拔你当指挥使,再赐你一面腰牌,可以自由出入行在,朕再从锦衣卫中抽调两个百户所供你调遣,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既能带着蔚州卫的人办事,也能出动锦衣卫壮声色。”

江彬大惊失色:“陛下,这怎么可以?小人哪里有带地方兵马到陛下跟前做事的资格啊?”

朱厚照本来一脸期许,听到这话后,有些感慨地道:“江彬啊,实不相瞒,朕对于之前锦衣卫做事的方式方法有些不太满意,你调些忠实可靠的勇士到朕跟前来,还能让朕放心一些……”

“这件事你不得对外人提及,只是朕跟你之间的秘密,你暗中把人调来,做事的时候尽量少用锦衣卫的人,你明白吗?”

江彬这才知道,原来朱厚照对钱宁等人产生严重不满。

他心想:“可不是么,陛下遭遇危险的时候,除了我外,旁人只是眼睁睁看着,我可是奋不顾身冲上去为陛下抵挡老虎,陛下对我怎能不信任和重用?”

“小人遵旨。”

江彬赶紧站起来,后退几步,跪下对朱厚照磕头。

朱厚照笑道:“起来起来,再说说别的事情,朕觉得很有趣,你且说说,你还遇到过哪些有趣的女人……”

当朱厚照笑着说话时,猪哥样完全表露无遗,这让江彬觉得很亲切,因为他平时熟悉的人,大概都跟朱厚照这么直白,在他看来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江彬站起身后,又在朱厚照劝说下坐了下来,然后拘谨地说道:“微臣之前跟一个有夫之妇有染,只是怕被她的丈夫知道,后来关系就断了,但前后相处了几年时间!”

“这个有趣,这个有趣……你快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这个妇人现在何处,朕是否能找到她?”

朱厚照显得很期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那妇人拉来,然后以非法的手段占为己有。

……

……

朱厚照遇到江彬,大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因为江彬太对他的胃口了,如此一个忠心且有女人缘、能陪着吃喝玩乐的臣子,正是他需要的。

江彬尽可能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告知朱厚照,虽然某些事没有付诸实施,但还是让朱厚照充满期待。

朱厚照已让江彬去着手准备,让他在未来几天享受到一种放荡不羁强取豪夺的生活。

这头江彬得到宠幸,小拧子只能在花厅外面守候。

过了中秋后天气转凉,小拧子躲在角落避风,他倒是很想走,却怕江彬影响到自己在皇帝跟前的地位,心里带着一股惶恐不安,一直等候朱厚照的传见。

可到了后半夜,房子里面都快没动静了,朱厚照仍旧没有传见的意思。

“一个钱宁便让人头疼,现在好了,又多出一个江彬……我真是鬼迷心窍,当初怎么把他介绍给丽妃娘娘?现在终于遭到反噬了……”

小拧子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实在等不到皇帝传见,便不在外面继续吹冷风,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

到了温暖的家中,小拧子立即叫来臧贤,将江彬受宠的事情问询臧贤。

跟之前的态度一样,臧贤对江彬讳莫如深,因为江彬曾对他行贿过,后来才靠巴结小拧子和丽妃终于获得面圣的资格,又借这次出塞狩猎的机会一飞冲天,就此成为正德皇帝跟前的红人。

“拧公公,这种人不足为惧,他再得宠信,能跟您相比?”臧贤恭维道。

小拧子没好气地喝斥:“咱家本想进屋去伺候陛下,但陛下却出言拒绝,更屡屡将咱家屏退,而江彬却可以跟陛下同桌饮酒,你居然说他不足为惧?哼哼,咱家觉得,这种人非常危险,近来钱宁那狗东西被陛下冷落,估摸是因为他带领的锦衣卫在陛下狩猎时保护不周所致!”

臧贤道:“那公公,是否要做掉姓江的?”

“你疯了吗?咱家说得还不够明白?凡是陛下身边有能耐的人,咱家都敬重,只是咱家不甘心,所以才让你想办法让陛下疏离他们,而不是除之而后快惹来陛下猜疑……总之,咱家不想有人抢夺圣宠,进而让咱家失势……刘瑾和张苑的下场想必你见识过了吧?”小拧子道。

臧贤试探地道:“公公可记得之前您跟丽妃娘娘有过约定,她会出手帮您的忙?这事完全可以让娘娘出面,想必她也不希望陛下身边多一个争宠之人……丽妃娘娘办事的能力还是很高明的。”

小拧子打量臧贤:“你是咱家的帮手,还是丽妃娘娘才是?”

臧贤赶紧低头:“若拧公公不想劳烦丽妃娘娘的话,可能只有去找沈大人,沈大人手段高明,要应付江彬还不是手到擒来?若公公连沈大人都不想惊动……大概只有坐视这位江大人逐渐成为陛下身边最得宠之人,吃亏的还是公公!”

……

……

小拧子不傻,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打定主意还是得去见一见沈溪,把自己的苦恼和盘托出,但看了看天色,此时去拜访有扰人清梦之嫌,于是决定等天明后再去。

而此时沈溪正在接见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乃是从行在微服出府,故意避开侍卫来见沈溪的丽妃。

丽妃到了沈溪跟前,直接将外衣宽解下来,里面只留下轻薄的小衣。

沈溪打量丽妃,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让丽妃看了很不高兴。

“丽妃娘娘深夜前来,莫非是为了找人取暖?”沈溪问道。

丽妃往前走了两步,到沈溪跟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沈大人,你可知本宫为何今日会出现在你身边,有意这么神神秘秘不为人所知?”

沈溪道:“因为你想祸乱朝纲。”

丽妃笑道:“就当是吧,现在你见了本宫,本宫不会轻易离开,连陛下都垂涎的女人,难道你丝毫不动心?毕竟我们有着旧交情,当初你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得到本宫,本宫至今念念不忘。”

沈溪看着丽妃,笑容中带着一股轻蔑,他以前对丽妃也无多少好感,占有丽妃也完全是一腔愤怒所致。

至于是否做错事,他不想探究,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丽妃居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正德这个不靠谱的皇帝的女人。

丽妃道:“陛下正在见江彬,短时间内不会想到召见本宫。今日本宫身体很好,大概率会受孕,所以来见沈大人,想跟沈大人借一样东西。”

说话间,丽妃转过身,将自己袒露的后背对着沈溪。

因为她仅身着小衣,这种举动是一种简单明了的告白方式。

你随便,我在你面前不设防。

沈溪面对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心中却异常平静,波澜不惊的状态连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能守住本心就不会犯错,而这个女人只是阴魂不散,让丽妃真正要做什么,她也做不出来,现在丽妃更怕被朱厚照猜忌,而且就算君臣出现矛盾,吃亏的也只能是丽妃。

沈溪正色道:“丽妃,请自重。”

丽妃仍旧背对沈溪,根本就不怕沈溪从背后对她如何,“像本宫这种女人,需要自重吗?当初被沈大人当众打脸时,本宫已不需要自重,连尊严都不需要有,本宫做事只需对得起自己便可。”

“沈大人你不用怜惜,你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本宫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你我各取所需罢了……沈大人只需要安心享受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本宫想得到的,只有沈大人能给予。”

沈溪笑道:“旁人也能给你啊!”

“但是陛下不能。”

丽妃冷声道,“沈大人应该很清楚,陛下现在身体亏虚得厉害,没有长时间的休养不可令女人怀上龙种,正因为如此,现在没人能为陛下诞下龙嗣,整个大明都陷入一种不安定的状态,难道沈大人不想为国分忧?”

沈溪笑了笑:“丽妃这番话着实让人费解,为国分忧就是对陛下不忠不义吗?那我宁可保持现在的生活,不去做任何改变。”

“可是你能啊。”

丽妃故意激将,又或者是以独特的方式吸引沈溪的注意力,微微侧过身,那种半遮半掩的感觉,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可惜的是曾经那个好似恶魔一样得到她的男人,现在却心静如水,对她的美貌和风采完全无动于衷。

丽妃秀眉微蹙:“怎么,沈大人,觉得本宫年老色衰,不对你的胃口?本宫如今正是芳华之年。”

沈溪摇摇头:“比你丑的女人多如牛毛,但从来没见过你这般黑心肠的。”

“你少抨击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若非是你,本宫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沈大人难道不该忏悔自己的罪行?”丽妃恼火地质问。

沈溪保持微笑,“我有罪?呵呵,那不过是你赎罪罢了……你想得到子嗣,以你现在的手段,完全可以得到,不需要我来帮忙,但你却一心惦记我,我可不会认为你是旧情未了,而是因为你知道如何才能把利益最大化,你知道谁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换作旁人,没人会给你坚定的支持,所以你迫切需要朝廷里有强有力的帮手。”

“知道还说?现在没人清楚你我的交易,这件事了结后,本宫便会回宫,便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丽妃怒视沈溪。

沈溪再度摇头:“可惜你打错算盘了,当初我对你做的事情,不过是你落罪后让你赎罪的一种方式,我没有错,错的反而是你。若我现在做了你想的事情,那我就大错特错,我这一生或许做过很多错事,但眼前这种威胁大明江山社稷的事情,绝对不会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丽妃很生气,接下来更为直接,连小衣也解开,如此一来,她在沈溪面前再无遮掩。

就算如此,沈溪也没避开目光,还是打量丽妃。

“怎么,不想得到吗?那我是否可以用一些手段得到你?”丽妃怒气冲冲地问道。

沈溪摇头:“你可以试试!”

虽然二人单独面对,但丽妃却不敢轻举妄动,不单纯是男女有别,更因为她知道沈溪身边有高手暗中保护,至于是谁她不清楚,不过丽妃明白,沈溪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你就是个孬种!男人就没有你这么无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如此在你面前,你都不懂得珍惜,简直禽兽不如!”丽妃骂道。

她骂得很痛快,但对沈溪没有任何影响。

沈溪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没有丝毫避开的意思。

“很好,还是那么漂亮,不过好像体型富态了一些。”沈溪点评道。

丽妃怒火中烧,一把将外衣捡起来,套在身上,不顾外面寒冷,直接往外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本章完)

第2279章 堵门

沈溪没给丽妃机会,丽妃走后,沈溪一琢磨,其实整件事都可以提前预料到结果。

“丽妃早知道我会拒绝她,那她来的目的又是为何?只是为了单纯再让我拒绝一次?这女人的心计不小,或许下一步就该防备她做出一些极端之事。”

本来沈溪猜想丽妃很可能马上就会有后手,但并没有发生,当夜一切太平。沈溪很晚才睡着,等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小拧子在院子里等候,到了这会儿他也不那么着急了,正在跟侍卫对话,一脸轻松的模样。

“沈大人,您终于醒了。”

小拧子见沈溪出门,立即迎了过来,脸上虽然满是笑容,却掩盖不了疲倦之色,一看就知道昨夜休息不佳。

沈溪道:“拧公公有事到里面说。”

进了屋子,小拧子四下看了看,道:“之前未详细查看沈大人所住环境,不知住得可习惯?”

沈溪微微一笑:“还好。”

小拧子笑容敛去,浮现一抹迟疑之色,显然难以启齿,不过最后还是坦诚地道:“昨日……张永张公公抵达张家口堡,听说他来见过沈大人?”

“嗯。”

沈溪点头,“拧公公消息倒也灵通。”

小拧子面带苦涩:“不是小人消息灵通,这张家口堡本就丁点儿大,很多事瞒不住,现在都知道张公公是来找沈大人作何,小人实在担心,便过来看看沈大人……沈大人之前对小人有所提点,小人愿意倾听您的意见。”

说话时,小拧子有些支支吾吾不敢直言,但有一点他却挑明了,那就是想知道沈溪的意见。

沈溪摇头:“拧公公,你不该来。”

“啊?”

小拧子有些惊讶,不明白沈溪为何这么说。

沈溪道:“既然拧公公知道这张家口内堡没多少秘密,就该明白在下这里有多少人盯着,若被人知道拧公公到此,是否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呢?”

小拧子脸上满是苦恼之色:“应该没事吧?万一小人带着圣谕前来呢?没人敢说三道四……沈大人有让张公公任司礼监掌印的打算吗?”

“哪个张公公?”沈溪问道。

“就是……”

小拧子本想直接说张永,但随即想到沈溪的问题好像透露另外一层意思,连忙问道,“难道大人还有用旁人的打算?”

沈溪叹道:“之前我对拧公公你所说的那些话,莫不是公公未听进去?也罢,拧公公作何选择,本来就跟在下关系不大,拧公公有防备心理,乃理所应当之事,想来背后已有人跟拧公公出谋划策了吧?”

“没有……没有的事情……”小拧子显得很紧张。

二人的对话,都在一种隐晦的状况下进行,都不愿把话说明白,小拧子能感到跟沈溪之间的见外。

沈溪道:“事在人为,若拧公公你有心竞逐司礼监掌印,管保没人能替代,唯一不能确定便是能做几天……呵呵,张永张公公前来虽然也提了角逐司礼监掌印之事,但在下没答复他,拧公公对这回答可还满意?”

小拧子紧张地道:“沈大人,您可千万别误会,小人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小人只是心中不安想来问个究竟,若是您老觉得小人冒昧的话,小人这就离开……”

“不必。”

沈溪断然摇头,“拧公公现在代表的,不单纯是自己,还有陛下跟前各方势力,在下猜不透现在拧公公说话站在谁的立场上,又或者想获取哪方面的答案。”

小拧子发现,沈溪跟他说话的语气,比第一次见面时强硬许多。

他很快便意识到可能跟自己脚踩两条船有关,一边问丽妃对策,一边却跑来打扰沈溪。

中立的结果,就是两边不讨好,丽妃对他的态度也很差。

小拧子叹道:“小人听了大人的话,觉得不该去竞争这个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毕竟小人太过年轻,但小人又不想让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太监来担任,出现刘瑾擅权时的情况,小人若是自己去竞争的话,或许就没有这个担心了。”

“嗯。”

沈溪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小拧子的说法。

小拧子继续说道:“实不相瞒,丽妃娘娘到现在一直鼓动小人去竞争这个位置,但小人有多大本事,自己心里很清楚,请沈大人一定要帮忙指一条明路。”

说到这里,小拧子用热切的目光望着沈溪。

沈溪看着小拧子,突然觉得朱厚照身边人一个个都成了演技派,连他都不好判断现在小拧子有几分真心。

沈溪微笑道:“有些事可以提点,但更多要靠拧公公自己琢磨,司礼监掌印之位是个烫手的山药,最好不要落在你手上和你亲信手上……若是知进退的话,由外人来当这职位,对你反而最有利。”

小拧子望着沈溪,完全没听懂。

司礼监掌印不控制在我手上,怎么叫对我最有利?

沈溪道:“争的最高境界,是不争,拧公公你应该感受到,若是你得到一样东西,必然会失去某些东西,你觉得自己想控制朝局更重要,还是得到陛下赞赏,维持现在圣宠不衰更重要?”

小拧子脸上带着迟疑,显然心中没找到答案。

沈溪微微一叹:“拧公公若觉得自己到了可以控制朝局的地步,有些事可以试一试,若不然最好适可而止,在下能帮到你的地方不多,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拧公公自己身上,没人能干涉!”

跟前一次会面一样,沈溪对小拧子的建议不多,还是让小拧子自己做出选择,但其实令小拧子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

如果能自己的选择的话,小拧子就不需要在沈溪和丽妃间摇摆不定了,这话他想说却难以出口。

此时小拧子浑然忘了,他来拜访沈溪的真正目的,是如何对付江彬,谁知道还没说上几句就把话题给聊死了,等回到行在才想起没做正事,不由懊恼不已。

……

……

朱厚照暂时没有回京的打算。

之前沈溪建议尽早回京选拔司礼监掌印之事,朱厚照表现得很动心,但奈何这几日跟江彬厮混正欢,把回京之事抛到九霄云外。

谁为他办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江彬很会来事,朱厚照能从江彬这里找到更大的乐趣,其他的就不再重要。

幸亏现在的江彬仍旧没有太大权限,只是从蔚州卫调了一批官兵到君王跟前,经常陪着朱厚照微服出游。

这几天江彬让朱厚照领略了一下张家口堡别具一格的“风情”。

江彬做事没有原则,皇帝给了他权力,他就尽情施展,带着朱厚照擅闯民宅作奸犯科,恰恰正德皇帝还很欣赏,导致强抢民女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很快这件事就被捅到沈溪跟前。

沈溪这时才知道,原来江彬带那些有夫之妇给朱厚照,几乎在街头明抢,这跟当初朱厚照登基时做过的事情差不多,区别是当时朱厚照没得逞,但现在有了江彬这个老手做向导,几乎无往而不利。

“……大人,那些女人已被陛下召进行宫,民间议论纷纷,若不加以理会,很可能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云柳担心地说道。

她担心皇帝的威严会受到严重打击,现在沈溪就在张家口,出了事沈溪责无旁贷。

沈溪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只能去向陛下纳谏了。”

云柳很想提醒,就算去见皇帝,估计也没什么作用,但见沈溪的态度,她明白作为一个忠臣,没有道理不劝说皇帝回归正途。

此时已临近黄昏,正是朱厚照即将出行在撒欢的时候,沈溪在此时带着城内军民的期冀去见驾。

等沈溪见到朱厚照时,朱厚照已换上了平常人的衣服,见到沈溪非常意外。

“沈先生怎么来了?”

朱厚照笑呵呵地问了一句,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要去干坏事,在沈溪面前居然没有任何负罪感。

沈溪心想:“臭小子已逐渐失去本性,觉得很多事理所应当,有人在背后稍一蛊惑,就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封建礼教对他来说近乎扯淡!”

沈溪板着脸问道:“陛下这是要去作何?”

朱厚照有些不悦,昂着头道:“沈先生,朕要出去体察民情,这跟你没什么关系吧?时候不早了,若先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先回去歇着吧,毕竟过几天就要起驾回京了。”

朱厚照很清楚沈溪来找他说什么,无非是关于回京之事。

但他仍旧处在执迷不悟的状态,就算沈溪再劝说,也无动于衷,现在更是提前把沈溪进言之路堵上。

沈溪严肃地道:“以微臣所知,现在陛下所做的事情,是在破坏民生和地方安定,若陛下继续胡作非为,岂不是要让陛下刚得到的千古明君的美誉受损?”

朱厚照越发不高兴了,问道:“沈先生别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怎么可能到那种程度?朕不过是出去玩玩,有什么要紧吗?要不先生跟朕一起出去,看看朕些做什么?”

沈溪不苟言笑,“陛下,请您明白一件事,贪玩好耍本身没什么,但必须得有一个度,否则就是害人害己。现在朝廷已处于半停滞状态,地方灾民无处容身,各衙门间的联系纽带基本断裂,朝廷政令已许久没下达地方,如此您还不赶紧回京,朝廷可能生变!”

沈溪必须吓唬朱厚照,他知道朱厚照最在意的就是朝廷稳固,说白了,朱厚照怕皇位丢了后遭遇非人的待遇。

朱厚照打个冷颤:“先生,你可别吓唬朕,事情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吧?”

沈溪道:“陛下在宣府近半年,京城那边又戒严,导致跟地方联系的纽带基本中断。中原和江南之地卫所众多,在没有太子监国的情况下,谁敢保证没人对皇位产生觊觎之心?”

朱厚照想了下,笑了笑道:“先生危言耸听,这怎么可能?朕御驾亲征,取得旷世功业,谁要是反叛必须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朕有先生这样的能人庇佑,谁敢轻举妄动?”

朱厚照突然心安了,他凭靠的就是沈溪,他此时想的是就算有人跟自己抢夺皇位,有沈溪这位战无不胜的军神庇护,谁有资格染指皇位?

沈溪摇头:“陛下应该明白,朝廷的稳固除了君臣一心,再就是天道人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是否能确保所有人都对陛下忠心耿耿?”

“嗯?”

朱厚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答,显然到现在为止他这个皇帝也没有察觉任何危机。

沈溪道:“陛下在宣府,远离朝堂,首辅大臣和司礼监掌印同时空缺,敢问陛下,现在朝廷发生任何事情,如何能在第一时间为陛下所知,陛下又以如何方式去做出决策,再以如何方式执行?”

朱厚照很难回答沈溪的问题,这些事基本都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作为皇帝,他对朝事根本就不上心,至于朝政根本是靠一群朝臣,甚至是刘瑾和张苑等人支撑。

沈溪继续道:“陛下或许不以为意,但陛下要明白,现在没人造反,并不代表没人有这个想法,君王出狩自古以来就是大忌,有多少皇帝,因领兵出征在外,后院起火丢了皇位?”

朱厚照小眼睛转了转,道:“听沈先生这一说,朕好像记起来,历史上海陵王,还有苻坚这些人,都是因为出征失败而死,但他们若胜利凯旋的话,何至于后院起火?”

沈溪无奈摇头:“陛下应将这些事作为参考,微臣这里只问陛下一句,自古以来可有君王给臣子犯上作乱的机会,明明有漏洞而不填补?”

朱厚照想了想,轻轻摇头。

沈溪道:“陛下如今长期滞留在外,等于给了别有用心之人机会,如此等于说陛下给他们打开一道造反的后门,若陛下早些回京,那后门就可以关上。陛下是否觉得,要一直给逆臣留下这道门?”

朱厚照很不高兴,无论沈溪用什么理由劝谏,在他听来,始终是一种管教的姿态,让他产生逆反心理。

“先生,朕说了,这几天便会回京,你不需要再赘言,朕知道分寸。”朱厚照不耐烦地道。

沈溪道:“请陛下定下归期,微臣可以帮陛下筹备,到那日,陛下只需登上銮驾一起回京便可。”

“沈先生,你是怀疑朕空口说白话?朕是那种人吗?朕说会回去就会回去,现在让朕定,朕怎知道接下来几日是否有什么急事?总之慢慢准备,等一切稳妥出发即可,具体时间就不作要求吧!”

朱厚照也知道自己不靠谱,或者说他只是为了早点将沈溪打发,所以开口就是空话。

沈溪道:“若陛下不想定,那不妨由微臣来定,两日后出发回京,不知陛下是否恩准?”

朱厚照一甩手:“那就两天后走,先生这样咄咄逼人,实在让朕喘不过气来……不行,还是三天后再走!”

朱厚照不想被人管束,沈溪说两天走,他就非要加上一天,跟沈溪对着来,这已触发他心中更深层次的逆反。

沈溪行礼:“那微臣便回去准备,三天后准时出发回京,在接下来两天时间里,请陛下好好休息,哪里都不要去。微臣会在行在外为陛下保驾护航!”

……

……

之前沈溪还是朱厚照眼中会办事的大功臣,随即沈溪就变成了狗不理,朱厚照连行在大门都出不去。

“陛下,沈大人一直在门口等着,说是这两天会在外面过夜,不让陛下随便出去。”小拧子进来后,战战兢兢将沈溪的情况告知朱厚照。

朱厚照恼火地道:“沈先生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朕惹着他还是怎么着?”

说话时,朱厚照目光瞟过侍立一旁的江彬身上,只见江彬的目光中满是回避,显然此时的江彬对于沈溪很忌惮。朱厚照突然意识到,这几天跟以前最大的不同,其实就是跟江彬出去胡闹。

朱厚照道:“小拧子,你去后门看看,若没人守着的话,朕就从后门走。反正沈先生不可能会分身术。”

小拧子行礼:“那奴婢去后门看看。”

此时小拧子心里有些纳闷儿,作为皇帝,朱厚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会任由沈溪堵门?这种应对方法他没怎么看懂,照理说大臣堵门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偏偏发生在沈溪身上,好像一切还很合乎情理,因为朱厚照对此非常忌惮。

朱厚照这边焦急等待,许久后小拧子才回来,进门后大惊失色:“陛下,这可怪了,后门那边也有个沈大人,不但后门有,旁边各门都有一人,似乎沈大人真的会分身术,所有门都兼顾到了。”

“这怎么可能?”

朱厚照眼睛里闪动着光彩,“一定是障眼法,沈先生只可能在其中一处,其余都是假的,难道你看不出端倪?”

小拧子道:“要不……让小人出去跟沈大人打个招呼,以断定哪个门守着的才是真的沈大人,陛下然后趁机从其他门出去?”

朱厚照稍微琢磨一下,摇头道:“不行,你去见的话,肯定会让沈先生提高警惕,这件事就没那么好玩了。”

小拧子哭丧着脸,越发看不懂朱厚照了,明明要赶着出去胡闹,怎么好像还跟沈溪玩起捉迷藏来了?

朱厚照道:“可能这是一道考题,沈先生是想让朕猜猜,他到底在哪儿,他这是跟朕玩心机。”

江彬道:“陛下,要不翻墙出去吧,一定遇不到沈大人。”

“混账东西!”

朱厚照怒骂道,“把朕当作什么了?朕是贼吗?朕根本不需要用翻墙这种下作的手段……丢了,小拧子,行在一共几个门啊?”

小拧子回道:“前后各一个门,侧面还有两处小门,都是奴才进出的地方,陛下最好不要走小门。”

朱厚照嘀咕道:“正所谓虚虚实实,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一共四道门,若以沈先生的想法,一定觉得朕会从小门走,他的真身很可能在左右两道门外,前后门都是虚的,不可能有人……不对,沈先生深谋远虑,肯定能想到这一层,觉得朕可能会走前门或者后门,所以虚实没变……但沈先生还有可能会想到第三层……”

这边朱厚照好像魔障一样,居然详细分析沈溪会堵在那道门外,想了半天都没拿出一个结果。

最后朱厚照看着江彬和小拧子问道:“你们觉得,沈先生会在哪道门外?”

江彬脑子灵活,道:“陛下,要不这样,您先跟拧公公到其中任何一道门后面,让拧公公出去跟沈大人说个话,若确定不是本人,陛下就从那里走,若是的话陛下不需要出去,直接走旁的门便可。”

“这主意不错。”

朱厚照笑道,“你小子挺机灵的嘛。”

这边刚夸赞完,朱厚照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道:“不行,沈先生明摆着跟朕玩脑子,朕用这种手段,简直丢人,四道门走三道都能出去,还非要用这种手段,岂不是很丢人?”

江彬不敢说什么了,他发现眼前的小皇帝脾气实在古怪。

小拧子道:“陛下,兵不厌诈啊。”

朱厚照皱眉道:“这算什么兵不厌诈?朕就试着走一次,若真被沈先生遇上,那就算朕没本事,这次不出去也是对的……其实,说起来朕赢的概率还是很高的,不过朕的心思,定会被沈先生猜到,所以朕不自己选,让你们两个来选,你们觉得走哪道门合适?”

这下可把小拧子和江彬给难住了。

若是皇帝自己选的,错了的话只能自己承担责任,若他们来选的话,那出了问题他们可担不起这罪过。

江彬和小拧子对视一眼后,几乎是一齐说道:“陛下,要不走正门?”

朱厚照重重地点了点头:“对,虚虚实实,走正门最合适,沈先生一定会考虑朕不走寻常路,但朕就给他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此时的朱厚照多了几分自信,对小拧子道:“小拧子,你先留在这里,朕不需要你伺候了,明天一早再过来便可。”

朱厚照兴冲冲便带着江彬往行在正门而去,等出了大门口,他朝着远处站立的“沈溪”打招呼:“这么巧,沈先生守在这里?”

显然他并不觉得眼前这个“沈溪”是真的,可当对方走过来后,朱厚照傻眼了,这不是沈溪又是谁?

“陛下何故入夜后出来?如此轻车简从,怕会危及陛下安危……陛下请回吧。”沈溪走过来说话后,朱厚照便感觉自己应该是哪里判断错了,居然正好撞到沈溪枪口上。

朱厚照惊讶看着沈溪:“沈先生为何在这里?”

沈溪没好气地道:“陛下,若微臣不等在这里,还能去何处?”

朱厚照顿时语塞,心中升起一抹明悟:“也是啊,若沈先生在别的地方等朕出去,岂不是说沈先生根本没尽到义务?所以说,别的地方都是他故布疑阵?他怎知朕一定会从这里出来?”

“沈先生,你在这里等着,早有预谋吧?”朱厚照黑着脸问道。

沈溪摇头:“微臣不知陛下在说些什么,请陛下及早回去,入夜后不能再出行在。”

朱厚照气恼道:“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朕先进去歇着。都说好三天后出发,朕还能抵赖不成?也不让朕消停一下。”

说完,朱厚照不耐烦往门里面去了,等进了门口后,他还回看一眼,只见沈溪仍旧站在那儿没有离开之意,显然是不相信他晚上不会出来,留在门口盯着。

朱厚照进了院子后,气恼地道:“沈先生怎么知道朕会从大门出去?是否有人泄露风声?”

江彬道:“陛下,沈大人应该一直在大门外等候,小人料想,没人泄露风声,只是沈大人神机妙算……”

朱厚照没好气地道:“这算什么神机妙算?根本是朕没思虑好罢了……真是气人,朕早该想到,这么直愣愣冲出去不撞上沈先生才怪。”

江彬问道:“那陛下,咱们往旁的门去?既然确定沈大人在正门,若从旁的门走,一定不会再遇到沈大人。”

朱厚照没好气地道:“你觉得朕是言而无信之人吗?朕刚才对沈先生说的话,难道你没听到?”

这下江彬不敢随便乱说了。

朱厚照仍旧有些气恼,进入后院后,见小拧子正在收拾书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惊讶,显然小拧子对朱厚照突然折道回来很不解。

“行了,今天朕先留在行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过三天就要动身回京,这会儿出去走动的确不太合适。”

朱厚照对小拧子道,“小拧子,你去跟沈大人说,让他早些回去休息,朕绝对不会再从行在出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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