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都是他逼我的!

在三月春风里。天空中又落下了毛毛细雨,但这种春日的和风细雨并不令人难受。

求志园假山连带假山下的小桥,似乎真的变成了大型实景演出现场。

手持大枪还身穿长衫,造型别致的那位雄壮大汉,气势仿佛千军万马,把敌军死死围困在了山上。

而山上被困一方又肯定要寻求解围脱困,那戏剧性不就来了?

所有来参加雅集,又没能登上假山的士人,也仿佛都变成了坐在边上游廊里的观众。

一时间众人也分不清,今天到底是参加文会,还是来看堂会的。

众人又想着,就是少了点音乐。

此时却又见花榜十一孙美人不知从哪里抄出一件琵琶,然后坐在小桥边,开始演奏起来。

挺着大枪的林教授一脸懵逼,这女人今天的准备也很充足啊?

还好孙十一手中的琵琶曲,充满了武威征伐之意,搭配雄壮的林教授倒也不算太离谱.

张幼于为了缓解被绿的尴尬,引开友人的注意力,便摇头晃脑的大发奇谈怪论:

“文坛自古有王道与霸道,王道多有,霸道罕有。

尔等今日可是看着了,林今布此举,乃文坛自古罕有的霸道也!”

有些人忽然觉得,张幼于说的不是没道理。

在文坛扬名,最重要的就是靠大佬提携和帮助扬名。

比如被林教授持枪点名的胡应麟,就是靠着王世贞强力推举,二十几岁就被列入末五子,被誉为近十年老盟主第一忘年交,才得以迅速蹿红名动文坛。

不然真以为随便一个文人,就能骂了戚少保还没事?

如果有本事,直接把一干文坛大佬围困住,逼着大佬们“文学”一下,那效果也是扬名了啊。

只可惜,霸道同样也很吃天赋。

谁能像林教授那样,拥有以一敌百的骁勇,今布岂是浪得虚名?

假山外面的非核心圈层士人还有看热闹的心思,但假山上胡应麟心情就很差了。

他本来就是个容易执拗想不开的人,此时就更不爽利了。

骂戚少保确实不算什么光彩事情,但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几件做错的事?

今天居然有人跑过来,当众又把事情戳了出来。

胡应麟很想冲下去,与对方仔细计较一番。

但看到大枪挑着酒葫芦这个蕴含杀气的特殊文艺符号后,就收住了脚步,打消了下山的想法。

戚少保不会杀文人,但这个武夫可就不一定了。

文坛的事情,要文斗,不要武斗。

所以胡应麟只站在假山上的台阶口那里,对着下面叫道:

“哪里来的无知山野村夫,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敢在此信口雌黄扰乱雅集!”

假山亭中的王老盟主皱了皱眉头,小胡还是太年轻了,这句话只怕又要得罪一大票人了。

这年头很多以隐逸为标榜的布衣山人,都自称山野村夫的!

林泰来虽然是站在假山下,但气势如山岳,仿佛与胡应麟平视,正气凛然的高声答道:

“你辱骂戚少保的旧事,都是从胥门外南濠街五龙茶室高先生那里听来的,多方核实绝无虚言!

近日高先生办了文化大讲坛,经常在茶舍讲述文坛掌故,十分精彩!

听说明天要讲近年爆款小说金瓶梅和王老盟主之间不可不说的掌故,敬迎四方士人去赏光!”

山上山下众人:“.”

这波强行植入的广告,竟然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还好林教授为了大家的观剧体验,没有反复重播广告,迅速开始了正戏:

“在下虽然是山野村夫,但若遇到刁难,也敢直接回骂汪道贯!

你胡应麟的父亲官至朱袍,就是所谓的朱毂华裾子,比在下不知高了多少。

但我只问一句,你胡应麟敢骂汪道贯吗?”

胡应麟:“.”

一时间竟然愣了片刻,因为林泰来的回应实在各种角度的刁钻。

这话根本没法回答,何况汪道贯本人还在场。

砰!

胡应麟还没怎么反应,被连带到的汪道贯还在愕然,但王老盟主却率先生气了,直接失态拍案!

在座大都默不作声,只有十二岁的文征明曾孙不明白,低声向文征明孙子问道:“老盟主何故动怒?”

文元发苦笑几声,只对文震孟答了句:“多看少说,回家再谈。”

懂行的自然懂,不懂的活该在文坛混不开。

林泰来说的“朱毂华裾子”这几个字,是徐渭徐文长前几年写诗骂李攀龙、王世贞的原话。

所以林泰来明着是讽刺胡应麟,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不过这倒是让不少人观感有所改变,原来今布不只是个武夫,用文坛话术吵架也有一手啊。

王世贞看向求志园主人张凤翼,冷声问道:“此贼是怎么进来的?”

是不是因为自己觊觎张凤翼家中藏品,便被张凤翼故意摆了一道?

张凤翼打个哈哈说:“我那二弟张幼于平时疯疯癫癫的,估计是他又失心疯迷了心,把人带进来的。”

王世贞年少就跟随父亲在外宦游,然后又早早中了进士在外做官。

所以早年间,其实王世贞和老家江南文艺圈的关系是很生疏的。

后来王世贞因为各种缘故回到江南时,靠同龄人张凤翼在中间牵线搭桥,才逐渐和江南文艺圈混熟了。

所以王老盟主不可能和张凤翼翻脸,只对张凤翼微微施压说:“劳烦伯起出面解围了!”

张凤翼推不掉,没奈何的站起来,对山下喝道:

“林泰来伱总不能一直堵着不放,先说个章程,你想怎么办!”

林教授将大枪插在桥头上,然后答道:“在下今日特为戚少保讨公道而来!

这里有两个条件,那胡元瑞肯答应一个,在下自然就此罢手!”

“什么条件?”张凤翼继续问道。

林泰来指着大枪说:“第一个条件,请胡元瑞对着戚少保的神威烈水枪三叩首,就当是赔罪了!

第二个条件,胡元瑞当日是怎么辱骂戚少保的,今日就当众原样骂回汪道贯,以起到纠偏正本的作用!

两个条件,请胡元瑞任选其一!”

胡应麟不假思索的就拒绝道:“休想!”

这两个条件全都是纯粹恶心人的,根本不可能答应!

张凤翼也很不满的说:“这里是文坛雅集,胡元瑞也是浙中名士,怎能跟你一样如此粗鄙不堪!”

林教授不屑的回应说:“什么浙中名士啊,写过什么诗?可有我的诗词好?不服现场比试一番?”

张凤翼也要维护胡应麟的面子,便解释道:“胡元瑞专长是谈文说艺,品评文藻的。”

林泰来当然知道,胡应麟虽然是王世贞的马屁精,但在文艺评论上确实有点东西。

如今胡应麟可能正在写一本文艺评论著作叫《诗薮》,大概几年后完书。

这书里面抛开过度吹捧王世贞的马屁内容不谈,对唐诗评论的影响力一直笼罩到了五百年后。

《春江花月夜》“孤篇压全唐”的源头,还有什么杜甫《登高》古今七律第一之类的论调,似乎都是胡应麟搞出来的。

但别人的才华不能当自己的饭吃,林教授眼里只有猎物!

盯着胡应麟,林泰来冷笑道:“既然阁下以品评文藻称雄于文坛,可敢评论我的诗词?

就以最近流传的《金粉东南十五州》这首为例,如何?

如果能让我心服口服,我就从这里退走!”

观众们这才感到,此时终于像个文坛大会的样子了,不然还以为是在看杂剧。

自从对话以来,胡应麟一直很憋气,现在终于能用到最擅长的技能了,当即接话道:“有何不敢!”

旁人都替胡应麟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林教授明显不安好心。

根据解读,这首诗就是讽刺王老盟主的。

所以内容很敏感,无论怎么点评,都容易里外不是人。

但胡应麟属实艺高人胆大,直接开喷道:

“第一,此类感怀诗词最贵含蓄本色,你这首诗太过显露,不符本色。

第二,避席怯闻文字事,打拳都为稻粱谋,这两句简直村陋逼人,毫无诗意,去诗愈远!”

观众不禁点了个赞,可以说,这个评论完美的避开了王老盟主这个雷点。

第一,没有直接评论那些敏感内容,只说诗的格调。

第二,绕开正面讥讽王老盟主的前四句,只抓着林教授用以自嘲的第五、第六句进行针砭。

这样无论如何点评,也只波及林教授了,不至于拖王老盟主下水。

还借助点评诗句,连带着暗讽原作者“村陋逼人”。

林教授心里想道,这胡应麟果然有点东西。

原诗就被自己改了五、六句中的几个不合时宜的字,居然都被他单独拎出来批判了。

可惜,这些还是挖好的大坑,就等着有人跳了。

林教授不慌不忙,在和风细雨中负手而立,风轻云淡的说:

“那两句其实我早改过了,只是为了我们文坛的团结与和谐,所以忍耐着没有公布于世啊。”

胡应麟差点气极而笑,谁跟你一个文坛?给你脸了?

他感觉已经扳回了局面,气势占了上风,居高临下的大喝道:“你又能改成什么玩意,说!”

林泰来摆了摆手,有点害怕的说:“算了,还是不要公布了。”

胡应麟叱道:“跳梁小丑!若已经黔驴技穷就滚出雅集!”

林泰来便不紧不慢的说:“其实,改后的句子是,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怯生生的怯,改成了畏惧的畏!

文字事,改成了文字狱!

打拳,改成了著书!

春日的和风细雨中,突然打了个春雷,惊呆了看剧的众人!

先前大家公认的解读是,这首诗就是讽刺王老盟主代表的文坛势力。

那么修改后的“畏惧”、“文字狱”,还能说的是谁?

咱大明的文化观念可是以“言路畅通”为政治正确的,文字狱这东西是被主流舆论视为最大罪恶!

再联想到,王老盟主先前直斥林教授是“乱民贼子文坛之敌”,这就是所指的文字狱?

如果王老盟主被钉死了搞文字狱的帽子

林泰来指着胡应麟,对游廊里众人高声道:

“为了我们文坛团结和谐,我本不想公布修改后的诗句,都是他逼我的!请诸君子为我做个见证啊!

还有,明日在胥门外南濠街五龙茶室,高先生将会讲解金瓶梅和王老盟主之间不可不说的关系!”

站在假山上的胡应麟脸色瞬间惨白,在这本该温和的江南春季,却感到手足冰凉。

王老盟主可是他最最最敬爱的领袖,但自己却催生出了这样恶毒的一句诗!

这一回合文斗不但是败了,而且是惨败里的惨败!

假山上气压低的可怕,十二岁的文征明曾孙也感受了莫名的压力,不禁瑟瑟发抖。

此时最蛋疼的人就是求志园主人张凤翼了,他偷放林泰来进园,本意就是想戏弄一下王世贞。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出来平事了,还将局面弄成这样,不会真要把王世贞给玩死了吧?

为了大局,必须要拉偏架了!

张凤翼下定决心,然后开口道:“刚才胡元瑞点评了今布的七律,但我认为这种单方面点评并不合适当作比试。

文坛现在讲究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我就以此出个题目了,还是说七律!

唐代的七言律诗中,哪篇是第一?

你们可以各自写下答案,然后公示给在场诸君看。

谁的答案得到的赞同最多,谁就算获胜!如果今布输了,就请退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张凤翼这真是一点都不遮掩的偏帮胡应麟了。

抛开两人的评论水平高低不论,就说今天这些参加雅集的人,肯定照顾名士胡应麟面子的人多啊。

即便不看胡应麟面子,也会看王老盟主面子。

奇怪的是面对如此不公,林教授也没有抗议,默默的接受了。

仿佛认清了这就是文坛的现实,文坛是要讲文学的,但又不仅仅是文学。

那胡应麟是什么人,上一届五子之一,王世贞近十年第一忘年交,王世贞文艺评论方向的衣钵传人!

林泰来又是什么人,城右布衣?横胥山人?苏州城第一好汉?校书公所文学教授?

就算是偷偷放林泰来进园的张凤翼,这时候也要将林泰来礼送出境!

山上山下两人,同山不同命。

怕大家等不及,先发一大章,还有一章很快就好了!

(本章完)

第99章 真的见鬼了

山上山下的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在纸上写好答案。

每人都写了两份答案,然后将其中一份交到了山上张凤翼手里。

至于另一份则为了表面公正,让仆役拿到游廊那边,给参加雅集的士人公示。

打开后,第一张纸写着:“杜工部《登高》,古今第一。”

第二张纸写着:“杜甫《登高》,不只是唐代第一。”

众人:“.”

主持公道的张凤翼一脸懵逼,两个答案怎么能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个山上,一个山下,简直怀疑有抄袭发生!

简直混蛋!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还怎么假装分高下?还怎么把林泰来礼送出境?

林泰来高声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胡元瑞对唐诗的见解水平,竟然与我旗鼓相当!”

这就是抄袭遇到原创.胡应麟对七律的论断太有名了,他当然门清。

山上的胡应麟有点不舒服,捂着胸口惊愕良久,难以置信。

张凤翼有点急了,又开口道:“这次算是打平了!老夫继续出题,还是唐诗!

你们认为在唐诗里面,最被埋没的一首诗,是哪个?”

张凤翼吸取了教训,七律最有名的就是那些,两人想到一起,撞车重合的概率也不算低。

但这种诗海拾遗,就像是大海捞针了,基本没可能重合。

林教授冷笑连连,你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开挂的人。

答案被两人分别写出来,然后还是像刚才一样,山上张凤翼和山下游廊各自一份。

打开后,第一张纸上写的是:“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第二张纸上写的是:“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这次更巧了,全部字眼一模一样!

游廊里众人一片哗然,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首什么诗,如此同时受林教授和胡元瑞的推崇?

《春江花月夜》这首诗,在《诗薮》推广之前,此时确实默默无闻不大为人所知。

打算主持公道、驱逐林泰来的张凤翼感觉像是见了鬼,不,真的就是见了鬼!

难道自己这次拉偏架,拉到鬼神都看不过眼了?

山下林教授对着山上的张凤翼叫道:“竟然又又打平了!

灵墟老先生,你不妨一口气把五古五绝五律七绝什么的,全都出题!

总有一道题,一定能帮着胡元瑞将我林泰来击败的!”

张凤翼恨不能把二弟的面具抢过来自己戴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到自己老脸通红了!

忽然胡应麟嘴角渗出了血迹,双目紧闭,一头倒在了张凤翼的身上。

张凤翼连忙扶住了胡应麟,对着山下仆役叫道:“快去叫冯太医!”

不多时,便见冯梦龙他爹从藏身竹林里冲了出来,而小冯梦龙提着药匣子紧随其后。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冯氏父子终于捞到了在文坛露面的机会。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封锁假山的林教授放了冯氏父子上去救人。

冯曙冯医士救人的时间,仿佛两军各自鸣金收兵,暂时罢战。

张凤翼羞愧的走回了亭中,对王世贞道:“有辱使命!有负重托!”

王老盟主的次子王士骕怒道:“还不如早早报官!”

山上众人对此不置可否,说实话,爱品评别人文藻的胡应麟人缘挺一般的。

在座的后七子名宿吴国伦,以及汪道贯、冯时可都对胡应麟不满过。

事情已经演变到文斗了,如果最终靠武斗才能下山,那各位文坛大佬的脸面何存?

王老盟主却悠悠叹道:“可惜巡抚行台暂在南京,不然可以请巡抚标营精兵,前来驱贼!”

然后老盟主又看向在座的江南巡按邢侗,问道:“伱以为如何?”

巡按别看品级低,但权力不比巡抚小多少,代天巡狩的钦差可不是吹的。

邢侗指了指身上便服,答道:“余今日只以文士身份来此。”

文斗打不过,自己出面公然靠权力解决?传了出去,别人怎么看自己?

尤其浒墅关那个叫王之都的,能嘲笑自己一辈子!

没这么办事的,如果要丢人,反正不能是自己丢!

山下的林教授从枪头取下酒葫芦,在孙怜怜琵琶乐陪伴下,小口小口的喝着酒。

如果不是怕公开犯法,被在场小人告官,他就真带一包熟牛肉来吃了。

“你这什么曲子?从哪学来的?今晚一起睡个觉?”林泰来一心多用,同时问了几个问题。

孙怜怜只答了两个问题:“奴家琵琶老师编的兰陵王破阵乐!”

听到“兰陵王”三个字,林泰来便很可惜的叹道:

“你怎得不早说,不然我就找幼于老先生,去借个鬼面具了。

你看看我这大宝贝的形状,它可以是大枪,也可以是大槊。”

孙怜怜反刺说:“是你先遮遮掩掩,不肯让奴家搭车!”

林教授立刻顾左右而言它,“你看这假山园景,还是挺别致的,只用一条小桥与外面沟通,堪为闹中取静。”

孙怜怜答话说:“这个形式模仿的是南城沧浪亭,也是用一条小溪与外界隔绝。”

林泰来很感兴趣,又问道:“沧浪亭如今在谁人手里?”

沧浪亭是后世的苏州四大园林之一,排名只在留园和拙政园之后。

孙怜怜住在城里,对这些景点还算熟悉,便答道:

“南城沧浪亭一边是韩世忠祠庙,另一边是尼姑庵,园区应该是官属公地,不归私人所有。”

公地?林泰来就有点动心了,如果以后能发达起来,想法子损公肥私把这历史级名园弄到自己手里,也挺美滋滋的。

正闲聊时,山上胡应麟被抢救醒了,在冯医士扶持下站了起来,毕竟他还算年轻。

林泰来见状叫道:“你也别勉强了,朝着神威烈水枪三叩首,或者回骂汪道贯,就算还了戚少保公道!”

胡应麟顿时眼前一黑,又差点昏迷过去。

冯医士连忙将胡应麟扶走,送进了亭中,让胡应麟坐下。

张凤翼看着山下的人中吕布,连忙嘱咐冯医士说:“你先别下去了,山上保不齐还要用到你。”

只听山下的那人又在叫嚣:“林泰来在此!不行就换个人,替胡元瑞来还戚少保的公道!”

老盟主不动如山,叹道:“可惜吾弟世懋、侄辈李维桢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今布!”

又环顾左右问道:“谁可出战?”

不知为何,冯时可总觉得,老盟主的眼角余光一直盯着自己。

其实这两章是一大段啊,说实话,想写点文斗新桥段,是最伤神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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