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坐忘堂前

大批在人群中围观的看客顿时吃了大亏,骇然变色,惊得想要四散逃走,却听最前面的陆通叫道:“肩吾!你疯了?敢对学宫修士出手?陆某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也要和你斗上一斗,护我学宫正气!”

高珮脸色肃然:“大祭酒所言不差,高某愿助大祭酒一臂之力!”

宗采也来到陆通身边站定:“算我一个。”

“还有我,王嘉!”

“乐某敢请领教大奉行高招!”

“乐韦兄别忘了小弟,弟韩凤愿助一臂之力!”

陆通是大祭酒,修为在资深炼虚门槛上多年,虽然不及肩吾,但有众多炼神巅峰的人物和他并肩作战,有他们顶在前面,顿时就让很多人安心了不少,逃走的脚步变慢,纷纷回过头来,期待着陆通能为他们出一口恶气。

我好端端的看个热闹,找谁惹谁了?被伱肩吾来这么一嗓子,此仇不报,看个热闹助个威总行吧?

皇甫由大急,叫道:“王兄、乐兄、韩老弟,你们为何也要凑这个热闹?”

三人凛然道:“大奉行行事不公,我等不服!大丈夫生于当世,顶天立地,见有不公,自当挺身而出!”

皇甫由道:“三位仁兄,为一区区孙五,值得么?真让大奉行出手,你等哪里挡得住!”

三人哈哈笑道:“既为孙五,也为学宫,更为天下修士,大义在前,安敢惜身!”

此言一出,当即引来一片欢呼赞颂。

肩吾脸色极为难看,于他而言,什么高珮、宗采,什么王嘉、乐韦、韩凤,虽说都是炼神巅峰,谈不上蝼蚁,但翻掌之间便可平定,唯一可虑者,便是陆通。

陆通修为虽然低了自己半阶,但一生精研各家功法道术,斗法上有独到之处,极为难缠。

自己稳赢是毫无问题的,可再要加上这五位炼神巅峰,就比较棘手了。坐忘堂门下,只有皇甫由可与他们相提并论,但皇甫由一上,对面势必涌过来更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自己这边门下绝不可能挡得住那么多人。

何况于坐忘堂前大打出手,绝非肩吾之愿,真要到了启动六爻铅水阵的那一步,事态就完全失控了。旁人可以不必考虑之后的事情,他却要想着怎么收场。

陆通压根儿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当即向前踏出一步:“肩吾,你放不放人?”

高珮、宗采、王嘉、乐韦、韩凤等人紧跟在后,一齐向前迈步:“放人!”

他们身后,是更多的修士向前迈进:“放人!”

还有大量围观者,虽然不敢迈步,却敢随众大喊:“放人!”

一时间,坐忘堂前到了紧要关头。

肩吾也顾不上别的了,单掌一托,点点萤光自身边突兀出现,汇聚于掌心之中,旋转成一团光芒四射的雷球,雷球转动之间,散发出狂沛的真元气息,震慑人心。

“陆通,莫要逼我出手!”肩吾最后提醒道。

陆通一笑,口中吐出一页彩书,书页上飘荡出一堆奇异的文字,个个泛着金光,他向肩吾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将陆某驱出学宫么?今日便是你的机会!”

肩吾点了点头:“如此,便了结吧!”

正说时,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堂前一棵大槐,树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白衣少年,丰神玉骨,双袖在风中轻摆,好似翩翩起舞。

坐忘堂前无风,那风是他自己刮的。

肩吾和陆通都同时住手,各自皱了皱眉。

陆通先问:“朱使,何故至此?”

来者正是四大镇山使之一,受学宫供奉的化形猪妖,地位堪比学宫奉行。

山猪使慢条斯理道:“我听说丹师殿那个小丹师孙五来学宫了,前年他帮我孵化的妖丹长得还不错,却也有些小问题,正要寻他来帮我看看,只是他也不来拜山,左等也不到,右等也不到,朱某人睡了两觉,还是等他不到,只好出来找找。路上听说他被大奉行拘了来,敢问是何罪名?”

陆通顿时放心了,这是一伙儿的,当即:“议事都没有召开,哪里有什么罪名?不过是恃强凌弱,见人家门主不在,趁机欺负后辈罢了。朱使,陆某正是为此而来,你我正好联手,把人抢出来!”

山猪使问道:“大奉行,此言可真?”

肩吾冷着脸道:“彼等小辈于议事审案之前勾结串联,意图串供,前番连大奉行已遣人拦阻,这孙五却强行闯出,吾不得已而为之。朱使,你等四使镇山即可,学宫之事莫要插手,这是百年前就立下的规矩,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山猪使歪着头想了想,道:“不对不对,连大奉行若真遣人拦阻,凭孙五这点微末修为,哪里闯得出来?可见连大奉行那边,也不是真拦……”

人群中顿时有人高叫:“孙行走被他们打伤了,却始终刚强不屈,他们担心酿成大错,才不敢阻拦!”

山猪使不悦道:“把人打伤了?那我家窝里那群猪崽怎么办?谁来看顾?”

肩吾快要失去耐心了:“朱使,外间事务你不要多问,回你后山逍遥自在就好,没人扰你,否则……”

山猪使打断他:“说起后山,正有一事不解,我那几个哥哥托朱某人要个准话,仙都山兽园灵山数峰,到底还是不是我等说了算?今后学宫会不会随意任人乱闯?”

肩吾心下一凛,认真对答:“今日之事,只是从权,之前怎么样,之后照旧,不会变!”

山猪使问:“之后会不会也有从权一说?”

这句话正打在关节处,更有当众讥讽之意,肩吾顿时语塞,面皮被当众撕下去的同时,一股邪火也窜了上来:“朱使,学宫之事,轮不到你们干涉!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山猪使道:“朱某人非是干涉学宫事务,实是为后面几座灵园诸峰相询。三位兄长都在考虑,是否搬离仙都山。”

犹如一记重拳,打在肩吾胸口上,他当然背不下迫使四大镇山使离开的罪名,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却又不好退让,若是语气中退让半步,气势一弱,对面的陆通是个疯子,说不定真就以为有机可趁,鼓噪冲入。

正进退两难之间,外面一阵大哗:“连大奉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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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02章 真相(上)

屋子外头上了铁锁,门也是厚木板子,对一个封了经脉和气海的人来说,行动说话都难,就不要想着出去了,但于吴升而言,推门出去却轻而易举,只是免不了要破门。

正在权衡是挖洞出去,还是直接破门而出时,又有两人匆匆赶到。

一个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另一个道:“很多胆大妄为的鼠辈滋扰坐忘堂,在堂前闹事,师父师伯他们都去结阵阻拦了,我等须得盯住抓回来的人犯。”

头前那个问:“就凭你我?咱们可才入门,我连剑都没配。”

后边的道:“配什么剑?都被制住的,走路都难,外边还上了锁,别想出来。就算出来,一个指头摁倒……你看,这不是?”

“好大的锁……里面关的是谁?”

“扬州行走孙五。”

“听说过,为什么关他?”

“明日大奉行议事,审他们的案子,听说这厮窜上窜下,不老实……外头那帮闹事的就是来救他的,说什么无名而定罪、什么冤屈的胡话。笑话,大奉行亲自出手拿下的,还能有错?今日闹事的,回头一个个再收拾!”

“里面好黑,看不清……有钥匙么?”

“我哪里有钥匙?看住就好了……别瞎看了,从门缝里看人还能看清楚么?”

吴升在屋里听见,思索少时,选择了地道,被关起来也有被关起来的好处,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引发了那么大动静,大多数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如果强势破门而出,那就不够弱小了。

将角落里那块砖撬起来,钩蛇很快就应招而出,却只露出个头来,吐着信子等候吴升的命令。

没办法,委实太大了,真要全身具现出来,屋子里可容不下。

吴升已经很久没有打洞了,下意识将钩蛇招出来后才发现,这畜牲已经不适合干这种精致小活儿,正要将它送回去,它却早有准备,从口中吐出十几条小蛇来,一条条跟树枝那么大,游到石砖处就往下钻,很快就刨出泥土来。

吴升有些诧异,也不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搞出来的这些小蛇,是培训教导的?还是干脆自己生的?

小蛇群打洞很快,转眼就向下挖出一个深洞,吴升连忙跟进去,将盗天索取出,顺着小蛇群打出的地洞潜行,钩蛇则留在原地负责警戒。

如果外面的两个小修士此刻进门,就会发现极其诡异的一幕,巨大的蛇头凭空出现在屋中,形如鬼魅。

十几条小蛇一起发力,地洞很快就从院外的花丛中打了出来,吴升也没有露头,将妖蛛放出,一个个如同拳头般大小,向着四面八方爬出去。

爬行之时,妖蛛们的感应也反馈在吴升的感应中,坐忘堂中的景象和灵力波动都朦朦胧胧出现在吴升的神识之中。

这个应该是宋忘,虽然被封了气海和经脉,但身边逸散的真元感触,和宋忘很像……

这个应该是薛仲,味道太熟悉了……

这个肯定不认识,动来动去,不符合气海被封的特征……

忽然间,吴升神色一动,找到了!

同样是一间厢房、一把铁锁、两个修为低浅的坐忘堂门下看守着。

随樾就这么被丢在屋子的角落里,一动不能动,他也没有兴起任何抗争的意思,听天由命的躺在那里,心中各种胡思乱想。

正自怨自艾时,屁股下面什么东西忽然向上一顶,顶得他腰身都弓了起来,紧接着后面一紧,似乎有什么软头的棍子想往里钻,骇得他想要使劲关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焦急间,一股力道涌至,随樾顿时被掀翻过去。

忽觉腰腹一震,有真元涌入,片刻之后,便将被封住的经脉解开。

随樾一骨碌翻身看时,不由大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吴升。

吴升冲他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往窗缝处看了看,干脆将随樾扯入地下,这才道:“气海就不给你解了,明日估计还要过堂。”

随樾呆呆道:“这地道……”

吴升道:“追查了魏浮沉那么多年,不学点他的手段能行吗?时辰不多,快说快了,赶紧的,究竟怎么回事?瞒着我们什么?”

随樾叫屈道:“不是故意要瞒伱们,实在没想到他会背叛我。”

吴升追问:“快点,别墨迹了。他是谁?孟金?飞龙子?”

随樾愤然:“孟金!我族中外甥,至亲骨肉啊,他背叛我有什么好处……唉……去岁时,他自杏河派学符归来,我见他符法极佳,且又是其父亲自送到学舍,便收了。他见事也伶俐,修为也不弱,几桩事情办下来,都很顺利,我便渐渐倚重。”

吴升催促:“直接说事!”

随樾点头道:“今年正月时,他一好友至随城拜访他,此人生得颇有姿色,心思又玲珑剔透,且具三分媚骨,我便没能把持住,将其留了下来,寻欢三月之后,其人却不告而别,当时我只是怅惘,并未多想,谁知竟是妖修,若早些知晓,哪里会犯这种错?”

如果不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吴升这口气还真顺不过来,那么多人达成攻守同盟,没想到起源竟会是随樾贪花好色,真是令人很受伤。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妖,你是分辨不出来还是怎么的?枉你多年行走,也算是老江湖了,怎么还能栽这个跟头?”

“不是女妖,是男妖,还不是寻常男妖,我哪里分辨得出来?总之孙老弟你见了便知,实在是……嗐……”

“男妖?”

“对,不是女妖,寻常女妖我一眼便可认出……怎么了?孙老弟为何这么看人?”

“好吧……接着说。”

“乌笙离去后……”

“啥?”吴升骇了一跳。

“对,他名乌笙……”

“等会儿,乌还是吴?武?伍?”

“乌,乌鸦的乌,不过别误会,他不是乌鸦出身,名笙,他吹笙是真的妙,随某也是偶然见他吹笙,这才惜其才情,一曲秦风,至今在耳,唉……”

吴升擦了擦汗:“好吧,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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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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